11章 一錯再錯
“放肆”孫氏臉色難看，一掌拍茶幾上吼道：來人，把她給我拖出去”
聞聲進來是兩個四十來歲中年婦女，代璇歪着腦袋想了一下便記起這是孫氏跟前比較得信任兩個媽媽，兩個人分别架着香雪一邊胳膊将人拖了出去。
香雪大約是一口氣兒洩了，便也沒再掙紮，失魂落魄樣子看起來倒十分惹人憐。
看着那簾子落下，代珍還有些憤憤不平，轉過臉來對着孫氏撒嬌解釋道：祖母……那香雪定是因着我前次說了她幾回就懷恨心，今日才污蔑于我，我真沒有陷害二姐姐和四姐姐啊”
污蔑？有誰說你做什麽了嗎？代珍這麽一說，反而讓她像狡辯。
代璇垂下眼睛，仿若不曾看見不曾聽見一般，隻是慢慢轉動着腕上玉镯子。
不過她今兒穿是玉色上衣，兩手往袖中一抄，倒是看不太真切，隻是一旁田氏若無其事瞟了她一眼。
代璇不用說什麽，該她表演戲份已經完事，她現隻要端坐一旁，看其他人戲就好。
果不其然，代珍話音才落，那頭大太太方氏就已經按捺不住，看着代珍眼神裏頭是十分明顯恨意：五丫頭，這話騙三歲小孩呢？香雪雖說這次犯了大錯，可她平素是什麽人老太太能不知道？她是老太太一手調教出來人，要是就這麽大心眼兒，那真是枉費了老太太一番栽培”
方氏這邊話中帶刺，可還沒忘了恭維一下孫氏，畢竟香雪是孫氏身邊大丫頭，要是過多怪責她反而讓孫氏面上不好看，另外則将重點放了五姑娘言語不實上頭。
若是這樣印象孫氏眼中坐實，那代珍以後日子就不會很好過了，至少孫氏不會再偏疼于她。
要知道，往日因着鄭姨娘緣故，代珍又是個會讨好人，孫氏對代珍很是不錯，都和嫡出孫女兒一樣待遇了。
若非如此，代珍也不會孫氏跟前這麽随随便便出言斥責香雪，這都是平日裏放松給慣出來。
“五丫頭要真那麽無辜，爲何香雪要向你求助？爲何末了要說那麽一句話？這總不能是平白無故吧？無錯小說網不少字你說她幾句她能那麽咒你？今兒當着老太爺面兒，五丫頭你還真得解釋個清楚才行，不然，二丫頭不是白白吃了虧”
方氏心裏記恨代瑛落水事兒，先前以爲是代璇故意推代瑛下水，因而那一日，代璇剛被撈上來時，便已經被她出言諷刺了一回，若不是當着孫氏面兒，幾乎就要上手打人。
如今發生了這麽一個小插曲，那懷疑種子一旦生了根，以方氏對代瑛寶貝，就會自我催眠，縱然原本隻有幾分猜疑，可心裏卻加認定是代珍搞鬼，一時間恨死了代珍，恨不能把她也扔下水去感受感受。
“你閉嘴”孫氏呵斥了方氏一句，見她還要說話，便直接道：這事兒是你說麽，你想怎樣就怎樣？那要不這個家幹脆你來當？”
這話就重了幾分，方氏臉色變了變，才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道：老太太說哪裏話媳婦這不就是心疼二丫頭，一時着急才多說了兩句，哪裏還有其他想法？”
當然，就算有其他想法，方氏也絕對不會承認。
按理說方氏這話也還算沒錯，可是孫氏一聽，心裏卻有了幾分計較：你口裏句句離不了二丫頭，是提醒我大房吃了虧，生怕我虧待大房？那邊四丫頭不比代瑛受罪要大？可是那丫頭到現可是沒給自己喊一聲冤
想到這裏，孫氏又看了一眼代璇，見她穿素淨，臉色還有些蒼白，低着頭坐那兒模樣有些拘謹，看着很是可憐，這麽一下，心裏又偏了兩分。
李伯爺有三個兒子，老話說十指有長有短，孫氏心底到底還是有幾分偏疼，但歸根到底，三個兒子都是她所出，即使偏心也不會把親兒子當初撿來，大面上從來都是一碗水端平，李長青眼裏，她也樹立了這麽一個形象。
可是如今，怕是七分好印象已經毀去了三分
誰叫她先前對代璇那樣不留情呢？原本她是生氣代璇同福王側妃弄擰了關系，趁機撒撒氣壓一下代璇性子，可是卻沒想到差點出大事。
話說回來，如今事情鬧成這樣，又沒有切實證據，不管事情是不是代珍做，她都不可能不罰代珍，然而也不能重罰代珍。可兩相比較，就顯得她之前對代璇太過刻薄。
别看老太爺坐那兒跟一尊佛似閉目養神，可他既然場，孫氏就不可能不考慮他想法，因而就加不敢徇私，心裏也越發恨惹出事兒來代珍。
若是代珍能夠擺平，将這事兒徹底壓下去也就罷了，可如今，全老太爺跟前被撕扯了開來，她那一點兒私心就全被人看了眼裏不說，還顯得她臨老了卻有眼無珠，看錯了人。
“代珍你給我跪下”孫氏越想越是生氣，一腔怒火就直接沖代珍撒了去，“身爲伯府女兒，不修德行、口出穢言，我是這麽教導你？看看你姐姐們，哪個如你一般隻會想着将錯處推給旁人？你二姐姐從頭到尾，都沒怪過你一句，而你四姐姐，她不光沒有怪你，還将錯處往自己身上攬，這才是大家閨秀氣度”
一通話出口，不光方氏和田氏都擡起了眼睛，就連代璇也有些詫異，她原本以爲這事兒捅出來，孫氏即便明白她是無辜，也會惱恨自己讓她失了臉面，可是如今看來，似乎出了一點兒偏差？
那邊李行瑾也看了過來，見代璇眸中詫異神色，偷偷翹了翹嘴角，給了代璇一個俏皮眼神。
代璇同李行瑾對了一個眼神，便抿了抿唇又低下頭去。
雖然孫氏誇獎了她，但她若是真自鳴得意起來，恐怕要惹得滿屋子人都不待見她。
代珍一聽孫氏所言，臉色立刻就白了，她原本還想撲到孫氏跟前祈求原諒，哪知道雙膝才往前蹭了兩步，便直接被孫氏接下來話給吓失了神。
“可是你卻連這麽簡單道理都不懂，你身邊媽媽們、奴婢們是怎麽做事？莫非覺得我伯府太小容不下她們？”孫氏語速并不，可是卻一字一句都敲了代珍心上，“既然如此，便都發賣了吧，這等奴婢我李家要不起”
“祖母”代珍花容失色，也顧不得打斷孫氏話會讓她不，錢媽媽是她乳母，待她比自己女兒還要親，身邊大丫頭都是鄭姨娘給，不說别，隻是忠心兩個字便是别人比不上，再者，那是一同長大親厚情誼，如何能親眼看着她們被發賣出去過苦日子？
“祖母，孫女知錯了，孫女真不是故意啊，孫女隻是一時氣憤才口無遮攔，求祖母開恩不要趕走她們啊孫女自幼體弱多病，全賴錢媽媽和玲珑兩個照顧，實是不忍心看着她們受苦……”
代珍說着說着便哽咽起來。
代瑛垂着眼皮，卻是遮掩住了眼底三分譏诮，不忍看着丫頭乳母受苦，卻忍心陷害嫡親姐妹？這位五妹妹，原本以爲是個聰明人，怎麽這會兒就蠢笨了起來？難道她就不知道，這時候多說多錯麽？
“老太太，五丫頭也是一時糊塗，她和那兩個丫頭一塊兒長大，難免有些感情，又都是如花似玉模樣，這般賣了出去，着實有些可惜呢。”田氏見代珍哽咽起來，便不得不開了口。
她雖然是巴不得代珍被老太太厭棄，可她别說落井下石了，就算是什麽都不做，等讓二老爺知道了，怕是也要怪罪她沒有幫代珍說話，雖然田氏讨得了孫氏歡心，可是二老爺那裏，卻是有些氣苦。
好她早早生了兒子，兩個兒子又出息，她隻盼着兒子好，将來再娶個好媳婦，二老爺要寵誰便寵誰吧，她也沒那争寵心思了，隻要看着那些妾侍們别生出孩子來膈應她就是。
孫氏看了田氏一眼，嗯了一聲，便擺了擺手道：既是如此，那五丫頭你便去莊子上待幾日吧，等何時想明白了再回來，那兩個丫頭你也帶着，至于錢氏，她年紀也不小了，便給些銀子叫她回家去吧。”
代璇心裏一動，這是留下了小趕走了老？她對代珍乳母錢媽媽沒什麽印象，不過那玲珑兩個她卻是見過，确實顔色不俗，看着也挺機靈活潑，就是不知道，誰才是代珍智囊。
看代珍今日表現，确實不太像是個多麽精明，否則不會連連說錯話。
代珍一聽到孫氏把她發配到了莊子上，頓時就愣住了，這可不是去莊子上遊玩若是孫氏将她放莊子上兩年，那就什麽都完了不光是好東西沒她份，就連親事都要受到影響
何況她還是姨娘生，原本就比不得嫡出姑娘們……
代璇卻忍不住皺了皺眉，孫氏這般處置說重不重，說輕不輕，究竟是真惱了代珍，還是礙着老太爺場不得已而爲之？
11章 一錯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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