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章 側妃雲氏

畔柳亭二層小樓，從遠處看去，先注意到便是樓頂所用綠琉璃瓦，陽光下散發出耀眼奪目光芒。

代璇昂着下巴，微微眯起眼睛，腳下略微停了一會兒，待一旁南辰驚訝望過來時，才收回視線，落了眼前女子身上道：來了這麽多次，我才發現，這小樓真很漂亮。”

南辰抿唇微笑，倒是趙允祯聞言接口道：這畔柳亭一磚一瓦，連同屋内擺設，都是父王親自選定。”

趙允祯口氣聽來平常，似乎隻是叙說一件事實，并沒有誇耀恭維又或者是哀傷意思。

代璇點點頭，這個事情她是知道，畢竟往日她雲側妃那裏也是常客，而關于畔柳亭一切，京城中傳言不少。

當年福王同王妃琴瑟和鳴，是人人羨慕一對，可惜王妃身體病弱，尤其是生了兒子之後便迅速虛弱下去，趙允祯還不滿周歲時，便撒手而逝。

福王心中悲痛，爲了悼念亡妻，便親自監工水畔建了這座小樓，所謂畔柳，實則是“盼留”，可惜佳人已逝，再怎麽期盼，都是不可能回來了。

自那之後，福王每年夏天都要到畔柳亭來住上一段日子，正好拜祭故去王妃。

後來福王始終未立正妃，而是續娶了雲氏做側妃，本來以雲氏出身，便是正妃也做得，爲了彌補這一點，福王身側，自那之後便隻有雲氏一人。

而雲氏對趙允祯心照顧，也讓看眼裏福王對她加尊敬。終于五年之後，雲氏守得雲開見月明，有了同王爺一同住進來資格。

一個女人，犧牲了名分和子嗣，獲得了心愛之人終接納甚至獨占，代璇不想去評價雲氏究竟值不值得，但是心裏，她卻是佩服雲氏勇氣。

要知道，古代這樣社會環境之下，女子擇偶是決定一生是否幸福關鍵，而雲氏，則是堵上了後半生幸福，來換一個不确定結果。很有可能，她一腔熱情終換來，隻是一個名分和日夜冰冷床榻，終日面對，可能是因愛人與世長辭而日漸堕落、沉迷于醉生夢死一蹶不振男人。

但是她賭赢了。雖然沒有孩子，可是她将趙允祯教養很好，并且得到了福王府大小兩個男人敬與愛，也得到了屬于她尊榮，甚至三年前，福王主動提出要上表爲雲氏請封，立她爲正妃，而趙允祯保持了沉默。

不過雲氏是個聰敏女人，她推辭了，并表示出了對故去王妃足夠尊重。

不管她究竟是否是做戲，是否心口不一，但是她所表現出來态度讓人交口稱贊，沒人能說出她一句不是，甚至還得到了太後娘娘賢良評價。要知道，這位太後可是個輕易不說話主兒，不過因着皇帝至孝，太後話又十分有分量。

連帶，雲家女兒也沾了光，有了水漲船高趨勢，人人都覺得，能夠教養出這樣一位女子，雲家家教必定是極好，一家有女百家求便是指雲家了。

以至于當年，代璇一位庶出表姐，差點兒就入了宮做了皇子側妃，還是代璇祖父以身份不配爲由堅決推辭了去。好雲家雖然孩子不少，可是适齡女兒就這一位，這位表姐出嫁之後，這事兒才慢慢沉寂了下來。

當然，這位表姐也借着這股東風，嫁了一個好人家。

代璇輕輕勾起嘴角笑了笑。

原主記憶裏對此事這麽清楚，可見她心中不是不羨慕，或者，作爲一個情窦初開少女，她也盼着将來能有一個這樣情深意重男子如此對她吧？無錯小說網不少字除了感情，還能爲她帶來榮耀富貴。

不過，這些都是人們看到，人人豔羨表面之下，是不是真那麽好？

代璇不知道，她雖然見到福王次數不少，但是對這位以情深意重而聞名王爺并不熟悉，所以無從判定，連猜測也不能，但是趙允祯……

或許趙允祯是尊敬雲氏，但是他會真對這位完全取代了他**女子沒有芥蒂麽？畢竟不是親生母子，生恩與養恩孰輕孰重，這個看重血脈時代，是顯而易見。

或許原主想錯了一點，雲氏對代璇和趙允祯之間事兒如此防範，并非是真看不上這個侄女兒，而是真心爲了她幸福？

如果趙允祯心中對雲氏不滿，那麽，他很可能會遷怒到代璇身上，要知道，讓一個女人不幸福，對身爲她丈夫男人來說，實是太輕易事情了。

種種思緒腦子裏速掠過，代璇不由得将視線放到了走前方趙允祯身上。

不可否認，雖然他隻有十八歲，可是心性上成熟讓他已經擺脫了少年氣息，加像是一個男人，而且挺拔身姿、俊美面孔和被皇帝稱贊學識讓他擁有多資本和魅力。

尤其他還有一個顯赫出身。

并且由于雲氏并非正妃關系，将來趙允祯娶了世子妃，她也不是正經婆婆，對于媳婦來說，這真是一個好消息。

或許是代璇眼神有些太過直接，走前方趙允祯不由得回頭看了一眼，然而就這麽漫不經心一眼，就和代璇視線碰到了一起。

代璇很就反應過來，久經考驗臉皮此刻發揮了巨大作用，她若無其事移開了視線，開始四處打量起來。

趙允祯突然覺得有趣。

這個姑娘同他上次見過有些不同了，抑或是他并未真正了解過？不管怎麽說，一個傾心于自己閨閣女子，自己看着她時候，竟然沒有絲毫羞澀或者慌張，那一雙大而有神眼睛清亮透徹，幽深而又平靜。光這一點，就讓他覺得有些奇。

京城中女子，大多數并未真做到女則中所描述那樣溫柔娴靜，然而再是活潑彪悍女子，同自己心上人對視時候，都不會這麽坦然。

趙允祯面上不動聲色回過頭去，繼續與李行瑾有一搭沒一搭聊着，一行人悠悠然進了畔柳亭，又上了二樓。

整個二樓，其實就是一個通透廳堂，房間四角立着漢白玉柱子，四周牆壁全是白色石磚雕砌而成，牆壁上爬滿了綠色藤蘿，翡翠雕刻成小花白石之間悄悄綻放，青色紗簾随風而漾，一眼望去，便毫無阻礙看遍湖上風光。

隻是房間一角，放置了一扇足有丈二長度雕飾精美楠木屏風，屏風後放置了一張美人榻，福王此刻并不，隻有雲氏正靜靜躺着，她身側一個眉清目秀小丫鬟正舉着頭青天然高山楠竹做扇骨、薄如蟬翼淩娟爲扇面扇子輕搖着，偶爾竄進來一股從湖上吹來夾帶着一股荷香涼風。

大約是聽見了衆人腳步聲，雲氏睜開眼睛側身而起，臉上還有着海棠春睡般慵懶之态。

她身穿湖水綠纻絲織金五彩通袖，下頭是曳地百鳥翟紋镂金裙，頭上隻梳了一個簡單發髻，上壓一隻事事如意白玉簪，便再也無旁裝飾，卻絲毫不損容色。

代璇看到她第一眼，便明白爲何福王對她如此迷戀了。雲氏不光是顔好，那豐腴有緻體态和掩不住風情是小姑娘們如何都比不了，然而她身上又帶了因從小讀書而所有氣質和内涵，以及名分地位所帶來高貴之氣，讓她身上擁有了一種矛盾特質，卻是緻命吸引力。

再加上福王确實對雲氏又敬又愛，那麽獨寵這樣結果也就沒什麽可讓人意外了。

“代璇來了，過來讓姨母瞧瞧。”

雲氏開口便帶了親和笑意，拉着代璇一隻手上下打量了一番，才滿意道：先前聽說你大病一場，可把姨母給吓得不輕，本待去府上看你，可又擔心對你不好，這才耽擱了下來，看你這氣色，是不是還未大好？不過倒像是沒有大礙樣子。”

“要說今兒也巧了，我聽說你身體好了不少，才想讓許媽媽去接你過府，誰知正好允祯過來看我，便說要留下來陪陪客人，看看，你面子比姨母都大呢。”

雲氏言語間很是打趣了趙允祯一番，才看向被晾一旁李行瑾道：瑾哥兒怎麽來了？莫非是不放心這丫頭？”說着，突然笑了起來道：你妹妹就先擱我這兒，保證養白白胖胖再還給你，行不行？”

李行瑾擡手撓了撓頭，湊到雲氏跟前才咧着着嘴巴笑道：惠姨就隻疼妹妹，我哪能不放心啊。”

雲氏聽了他話，便笑着伸出指頭戳了李行瑾額頭一下道：聽聽，這小鬼是不滿我隻疼他妹妹，心裏吃醋了呢。”

一句話說衆人都笑了起來，南辰走上前接過了侍女手中扇子，邊打邊笑道：原是表弟同母親親厚，旁人想要他吃醋都沒機會呢。”

“這倒是。”雲氏點了點頭，對李行瑾道：那作爲補償，今兒就由着你，想吃什麽就同廚房說去，過會兒都跟我一起吃飯。”李行瑾一聽，那眉眼立刻就彎了。

說到吃飯，代璇卻突然心裏一跳，接着就聽到趙允祯那厮開口道：代璇妹妹方才也說肚子餓，就連說話都沒力氣了，看來真不愧同行瑾是一家人啊。”

你……妹

18章 側妃雲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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