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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章 前朝公主
原本以爲隻有孫氏帶着一衆孫女前往普渡寺，卻沒想到二門見到了等候大太太方氏、二太太田氏和大*奶趙氏。
代璇有些疑惑，今兒不過是孫氏一時興起，怎麽大太太和二太太一起出現不說，連平時不怎麽露面趙氏也？
孫氏腳步不停，嘴裏卻是哼了一聲，似是不太高興模樣。
大太太笑着迎了上來道：老太太要去上香，怎麽能不帶着媳婦呢？也讓佛祖看看我們誠心誠意。”說着回頭看了趙氏一眼，那目光中帶着幾分警告和催促意味。
代璇頓時明了，必然是大太太想要跟着，卻不好做太顯眼，于是強行拉了趙氏前來。
至于二太太田氏……代璇看見她臉上一閃而逝表情，便覺得她純粹是湊熱鬧來了。她和大太太不對付，眼見大太太這麽熱心，她又怎麽會不來摻一腳呢。
趙氏猶豫了一下，才剛要邁步子，便聽孫氏道：怎麽，不帶着你就是對佛祖不誠了？”
方氏面色一黯，臉上笑也不若方才那般燦爛，聞言讪讪道：看老太太說，媳婦哪裏有這意思，就是、就是覺得——”
“祖母，母親她不會說話，您别生氣。”代瑛突然插嘴，說着還擡頭看了四周一眼又道：母親是想爲父親求個符，自然是親自去佛祖跟前才顯心誠。”
“哎，瑛姐兒說得是，媳婦就是這意思。”大太太立馬點頭。
孫氏也沒有糾纏這個，隻是扶着花媽**手出了門。代瑛自然跟大太太走了一路，兩個小跟了田氏身邊，代璇身旁則換成了趙氏。
“大嫂。”代璇先開口打招呼。畢竟昨日趙氏先示了好，怎麽都要給個回應。
“四妹妹今兒很精神。”趙氏開口贊道。
代璇眯起眼兒，一副很是受用模樣笑了笑道：這都是紫萍功勞。”
紫萍是代璇大丫頭，趙氏自然是清楚，聞言隻是爽笑了一聲道：果然是個巧手丫頭，妹妹身邊都是能幹。”今兒跟着代璇出門是紫蘇。所以趙氏這一聲贊是連紫蘇都帶上了。
代璇勾着唇角側頭看了紫蘇一眼道：這是個不太好說話，也省出門鬧笑話。”
往年裏孫氏也會出門禮佛上香，但常去并非普渡寺而是位于京城西北龍泉寺，龍泉山上龍泉寺，乃是本朝太祖皇帝得天下後重修繕，氣魄宏大、地位尊崇，代璇跟着去過幾回，但是普渡寺卻從未見過。
原主不喜寺廟，往日孫氏并不強制她，卻不知今日爲何改了态度，竟是讓代璇連拒絕話都說不出。
出了側門，便見三輛馬車占了半條巷子，另外還有許多牽着馬健壯漢子，代璇雖不認得，卻也知道那些八成是伯府家将。這些家将有很多都是老太爺從戰場上帶下來親兵，全家老小都入了府，很是忠心。
這般浩浩蕩蕩，簡直是勞師動衆哇。
不過也難怪，出門光正經主子就有孫氏并兩個兒媳婦、一個孫媳婦、五個孫女共計九人，除了孫氏帶着花媽媽和兩個丫鬟，其餘每人也都帶了一個丫鬟，這就是二十一人，若是馬車小了，還裝不過來呢。
孫氏被花媽媽扶着上了第一輛馬車，見代琳默默跟了上去也沒有吭聲，大太太見狀立刻瞪圓了眼睛捅了代瑛一下道：老太太，路途無趣，不如讓瑛姐兒陪着說說話罷。”
代璇站後頭一揚眉毛，怎麽，這些人都把她當成了任意捏圓搓扁軟柿子了不成？
通常來說，若是全家出動，那都是按照房頭來分，大太太領着趙氏和代瑛坐，二太太領着三個庶女坐，當然今兒少了代珍，三房就代璇一個，所以并不單獨占一輛車而是跟着孫氏，如今被代琳和代瑛這麽一插隊，哪裏還有代璇位置？
見孫氏看了代瑛一眼卻不置可否，代璇暗地裏哼了一聲，卻是轉身折往後一輛車道：既然兩位姐姐陪着祖母，車内地方有限，妹妹就不過去擠了，代珊代珠過來陪四姐姐坐可好？”
兩姐妹對視了一眼，就聽田氏笑道：去吧，逗你四姐姐開心了，再賞個镯子墜子什麽，我可就省了。”
“二伯母這話說，您手裏可不比我富裕？您别笑話我就成了”代璇笑着回了一句，迎了兩姐妹上車，落下了簾子。
剩下大太太和二太太還有趙氏三人大眼瞪了小眼，一個臉色不愉，一個面無表情，一個面露笑意。代璇看清楚，登車時候，田氏還故意和方氏搶了一下，雖然得了方氏一個白眼，可臉上笑歡了。
代璇不由得歎了口氣，這兩位平時孫氏跟前還隻是暗地裏拆台，如今都到明面上了麽？不過方氏也太不講究了，雖然孫氏看不到，可周圍還有不少人呢。
“四姐姐，你是累了麽？”代珊聽見代璇歎氣，睜着大眼睛轉過頭來道。
代珊十歲代珠九歲，兩個雖然不是一個母親生，可是從小養一起，頗有幾分神似，都是一副圓圓蘿莉臉，有些肉肉身子，大眼睛翹鼻子小嘴巴，顯見是倆美人胚子。
“嗯？”代璇收回視線，看見兩個丫頭四隻大眼睛都看着自己，便笑了起來，伸手摸着兩個丫頭腦袋道：無事，你們要不要吃點東西？紫蘇姐姐今兒出門前做哦。”
紫蘇立刻會意拿出了食盒，現紫蘇手藝被李行瑾都給宣揚出去了，兩丫頭聞言立刻歡呼了一聲，吭哧吭哧跟小老鼠似聲音很就響了起來。
代璇忍不住掀起旁邊小窗簾往外瞧去，雖然馬車走是僻靜道路，可還是能看到各處懸挂燈籠。
“完全沒有想到中元也會這般熱鬧。”代璇聽着街邊不時傳來大人歡笑聲和小孩子童言童語，忍不住微笑了起來。
普渡寺京城南邊秀慧山上，雖然面積不大，可是名聲不小，據說是晉朝始建，曾經曆戰火摧毀，直到前朝元豐皇帝下令重修，才又出現世人面前。
與龍泉寺相比，普渡寺與皇室關系并不那麽緊密，因爲香火也并不很旺盛，隻是據聞如今主持法源和尚佛法高深，還曾得到過今上稱贊。自然，這隻是傳聞。
秀慧山并不高，但是景色相當秀美。經曆了大半個時辰馬車搖晃之後，代璇終于踩到了平地，呼吸着山間鮮空氣，代璇不由得爲眼前所見而感到精神一震。
普渡寺山門秀慧山腳下，然而卻沒有直通寺中大路，須得一步步踩着石階走上去。石階一旁種滿了松樹，從細密松針中間看過去，卻是煙霧渺渺，猶如蒸騰雲氣一般。
有來往香客不由駐足，熙熙攘攘之間倒是熱鬧了幾分，頓時将人從仙境帶回了人間。
“這是？”代璇腳下站定，有些驚疑看着不遠處。
“那是秀水。”迎接衆人知客僧輕聲道，“秀水常年有雲氣，從後山一路下到那邊公主湖。女施主若有興緻，可前往一觀。”說完便不再羅嗦，繼續邁石階。
“公主湖？”代珊擡頭不解道：爲何有如此奇怪名字？”
見代璇和兩個蘿莉還停留原地，跟着知客僧年輕僧人留了下來，聞言道：那湖中埋葬着一位前朝公主。”
僧人打了個佛号後，才微微一笑道：普渡寺是前朝元豐皇帝下令重建，那湖中埋葬便是元豐皇帝愛女秀麗公主，那老松樹，也是元豐皇帝親手所栽。”
僧人伸手所指，卻是山壁上一株老松，枝幹挺拔，向着公主湖方向傾斜而去，就像是一位永遠守護着愛女父親。
元豐皇帝是前朝有名中興皇帝，其處理朝政手段狠辣，雷厲風行，是大權握一代枭雄，曾有滅門皇帝之稱，卻沒想到竟然還有這麽柔情一面？
“小松未盈尺，心愛手自移。蒼然澗底色，雲濕煙霏霏。”代璇默默念道，心中突然對這位顯然很得寵秀麗公主和史書上評價并不好元豐皇帝多了幾分好奇。
“什麽？”僧人未聽清代璇念得什麽，面露疑惑看過來，逆光中顯得輪廓柔和，眉眼十分清秀。
“無事。”代璇微笑擡頭看向石階，道：我們還是些吧，若是讓人久等豈不是失禮。”
“女施主此言差矣。”僧人聞言搖頭道：諸位施主來亦來，去亦去，于我等并無區别，既無等候，又何來失禮？”
代璇微微一滞，黑亮眼睛盯着僧人看了半晌，卻見僧人雙眸依舊清澈毫無羞赧之意，才稽首低聲道：小師父說是。”
這小和尚倒是挺純真，代璇又笑起來，道：未請教小師父法号？”
“不敢，小僧空智。”小和尚面容柔和，笑起來倒是很有味道，若是留了頭發還俗，倒是個美少年。
ps：小松未盈尺，心愛手自移。蒼然澗底色，雲濕煙霏霏。——節選自唐白居易《栽松》
45章 前朝公主
45章 前朝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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