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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章 氣勢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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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長甯此刻就都亭驿。
館伴使顧名思義就是館中陪伴客人，情理，也得先來一趟驿館。熟悉一下館中官員和規矩，也省得溝通不暢，出了意外。
鴻胪寺卿陪一側，正聽着都亭驿中官吏報告，不多時，便有人來報說西梁使團到了。
李豐裕原本傷就不重，路上将養了幾日也就好差不多了。
自從使團受襲消息傳來，皇帝第一時間便派了禁衛軍和一位醫術精湛太醫趕去。
因爲有皇帝派去太醫和禁衛軍側，李豐裕便是想要搞點鬼裝重傷都裝不成。不過接連幾日趕路，倒是讓他氣色看起來也不怎麽好，看上去有些蒼白。
彭石跟他身後下了馬車，深深呼了口氣，接下來就要進入戰鬥狀态了，這位正使大人實是不怎麽中用，他肩上壓力很是不小。
想到出發之前太傅大人跟他囑咐，彭石忍不住握緊了拳頭。此次出使若能從大宋咬下一塊肥肉來，不僅西梁這個冬天好過，而他自己必然也會有大前程。
隻是想到使團受襲後第二日便發生大宋和西梁之間戰鬥，他心裏卻有些沒底，莫非大宋真底氣這麽足，竟是不怕雙線同時開戰？
這些思緒才腦子裏過了一遍，使團衆人也已經走到了都亭驿門前，陡然看見站門口迎接年輕男子時，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
“常甯？”他好歹也是戰場上過來，這張臉給他印象十分之深刻。
常甯是趙長甯西疆時用過化名，自然後來大家也都知道了常甯即是六皇子殿下，然而對于彭石來說，這麽一個大家都知道秘密卻是陌生。
他有些疑惑，大宋難道沒人了麽，什麽時候會用一名武将來做館伴使了？
大宋官職制度他雖然并不能弄個很清楚，可也知道文武界限分明，武将功勳卓著便可以掙個爵位封妻蔭子，便是年紀大了也隻會進入五軍都督府養老，而不是轉作文職。
當然，皇族子弟是裏外，隻可惜彭石沒想到這一點。
李豐裕是徹徹底底文官，自然是沒見過趙長甯面孔，然而當他聽見彭石那一聲驚詫輕呼時，躊躇滿志邁出腳步立即頓了一下。
什麽？這個眉眼冷硬男人竟然就是宋朝西軍中那個煞星？不是傳說他死了嗎？！
倘若趙長甯聽見李豐裕心聲，知道有人把他消失無蹤當成去見了閻羅王，不曉得什麽表情。
自然，趙長甯沒有讀心術，也不知道李豐裕聽見他名字刹那内心驚駭，隻是冷眼看着那西梁使團正使大人腳下一個停頓，接着面色好似就白了一點。
“常将軍？”李豐裕面色有些不自然朝趙長甯拱手作揖。
趙長甯有些意外看了李豐裕一眼，接着又掃過站李豐裕身後半步彭石，唇線彎起一個輕微弧度，随即便如李豐裕一般作揖道：李正使。”
然後又微微側身，介紹了身邊鴻胪寺卿道：這位是鴻胪寺卿蘇闵。”
“蘇大人。”李豐裕又是一個長揖。
趙長甯和蘇闵不着痕迹對視了一眼，有些鬧不清楚這位正使爲何态度這般恭謹。按理說，使團大宋境内受襲，西梁不是該趁機擡高姿态才是？莫非有陰謀？
他們兩位絕對想不到，其實李豐裕隻是因着過去聽過趙長甯化名爲常甯時西疆事迹，純粹被這個煞星給駭住了而已。
“李正使無需客氣。”蘇闵回了一禮後，便引領使團衆人進了驿館，吩咐早就恭候一旁驿館官員按照一早安排帶領使團衆人去休息，而自己則和趙長甯一起，親自接待李豐裕和彭石。
花廳裏，四人按照身份落座後，又有小厮送上了熱茶，趙長甯端着茶碗，捏着碗蓋輕輕撇去漂浮茶水中碧綠茶葉，猶如自己府中一般氣定神閑，卻是一聲不吭。
蘇闵左右看了看，忍不住咳了一聲，才看向李豐裕微笑道：闵有些不解，何以方才李正使稱呼殿下爲常将軍？”
趙長甯曾經軍中曆練事兒滿朝文武誰不知曉，便是蘇闵不曾曉得他曾經化名，但光憑将軍這個稱呼也可想到緣由，此言不過是用來做開場白罷了。
李豐裕卻是神情一滞，接着眼神閃了閃，拱手微笑看向趙長甯道：常将軍身手了得又足智多謀，我西梁諸人自然不會忘記。”
略微捧了趙長甯一下。這也是場面話罷了，趙長甯西軍中，對外作戰對象除了流寇便是西梁軍隊，這番誇贊怎麽聽都像是咬牙切齒諷刺。
而一旁彭石卻是瞳孔微縮看向趙長甯，忍不住道：蘇大人口稱常将軍爲殿下？！”
“殿下乃是我大宋六皇子，皇上親封英王。”蘇闵側身往北方作揖，因爲提到了皇帝，此舉意爲遙敬，接着又是落下朝趙長甯一禮，而趙長甯則是颔首回禮。
李豐裕和彭石俱都一愣，而站他們身後西梁護衛則是倒吸一口涼氣，原來那位煞星竟然還是個皇子？如今又封了英王？
仿佛沒看到二人那不自然神色一般，蘇闵繼續道：聽聞李正使途中受襲，皇上甚是關切，是以才安排了英王殿下接待諸位，畢竟有些還是老熟人……”
老熟人……彭石臉上肉又忍不住抖了兩下，這樣老熟人他是真不想要！和這樣一個煞星坐一起，他覺得壓力山大啊！
趙長甯不動聲色端着茶碗喝了一口，裝作沒有看到彭石反應一般，借機掩蓋了他忍不住彎起唇角，這蘇闵老不厚道了，這不是存心刺激西梁這幫人麽？
蘇闵察覺到趙長甯戲谑目光，還轉過頭來呵呵笑了兩聲。身爲進士出身鴻胪寺卿蘇闵，能四十多歲上混到這個地步，顯然各方面都是很不錯，長一副斯文相，這般呵呵一笑，風度氣度都堪稱完美。
當然，要忽略掉這一聲呵呵裏頭深意。
李豐裕忍不住伸舌頭舔了舔嘴唇，蘇闵他也是久聞大名了，上一次西梁使團回去後，當時正使曾經跟他提到過此人，當時蘇闵還不是鴻胪寺卿，卻已經是很難纏。
如今一個難纏蘇闵，加上一個煞星般英王，這趟差事不好辦了。
當然，再不好辦，李豐裕也沒有退路，他和彭石都是胸懷壯志來到大宋，雖然開始被趙長甯給駭住，不過還是有幾分定力，驚詫過後便平靜了心情，微笑看向趙長甯道：豐裕奉君命而來，不知何時可以遞交國書？”
使團抵京後，将會都亭驿中先休息三五日，然後安排時間，上殿遞交國書。見于紫宸殿，宴于垂拱殿。因爲正巧趕上過年，所以會出席初一大慶殿舉行朝拜和宮宴。之後離開前還會有一次陛辭和宴席。
“李正使何必如此心急？”趙長甯開了尊口，口氣涼涼，看他眉頭微蹙，先是有些不悅，身爲使團正使，他才不信李豐裕會不知道規矩。
見趙長甯說變臉就變臉，渾身開始散發冷氣，李豐裕也不敢鬧僵，神色有些尴尬低了低頭，道：是豐裕失言了。”
既然西梁人先低了頭，趙長甯也不便再給人臉色看，便放下茶碗，微笑道：諸位原來辛苦，不若先行入席吃一碗水酒，如何？”
宴後，趙長甯将朝廷依照慣例賜予外來使團錢帛送上，便同蘇闵告辭離去。
而他一走，李豐裕和彭石才悄悄松了口氣，立馬召集了使團中幾個重要人物湊到了一起。
“真是晦氣，怎麽會是這麽一尊大神做了館伴使？”
不怪李豐裕焦躁，實是方才接收信息略吓人，誰曉得堂堂皇子會屈尊來做館伴使接待西梁使團？這也就罷了，反正是大宋皇子又不是西梁，也不怕得罪，可是這個皇子偏偏還是個煞星，沒見這名号一報，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對着這麽個人，不用說話，氣勢先矮了三分！
且說趙長甯西疆時候，常甯這個化名确實是大名鼎鼎，西梁幾乎能止小兒夜啼，那會兒他是從北軍轉到西軍去，已經軍中待了不短時間，再加上同蠻人作戰多次，渾身都多了幾許戾氣，而那時候他又正是肚子裏憋氣不爽時候，正巧趕上和西梁作戰，就跟出了閘猛虎一般，幾回下來，直接殺得西梁軍中膽寒！
不說别，但是趙長甯就那麽靜靜坐那裏一聲不吭，就能吓得人不敢喘大氣！就連李豐裕和彭石兩個，那态度也都不自覺恭敬了許多。
李豐裕忍不住腦殼疼，這下子可怎麽談判？别倒是被人殺氣騰騰一瞪，連老底兒都洩漏出去！這不是沒有前例，過去，就有使宋使節膽子太小，到後被送人連吓唬帶忽悠，後不光沒啃下大宋一塊肉來，反而幫着讨價還價，敢情是連自家是哪邊兒都給忘了。
彭石也好不到哪兒去，若說李豐裕是因爲沒見過，腦補太厲害自己吓自己，而他卻是親自上過戰場，雖然沒有和趙長甯面對面較量過，可是他卻親眼見到一位同僚一刀兩斷趙長甯手裏！
方才還是鮮活人，一轉眼功夫人頭就飛上了天，鮮血飛濺趙長甯臉上那一幕，那黝黑瞳仁中閃爍着詭異亮光，讓他曾經連續好幾日食不下咽！
一時之間，幾位身負重任使節都忍不住面面相觑，而正使李豐裕，卻覺得不止腦殼，連才吃飽喝足了胃都隐隐作痛了起來。
193章 氣勢壓人
193章 氣勢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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