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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章 來勢洶洶
趙長甯飛身下馬，缰繩随手一扔。
“英王殿下？”迎上來侍從驚訝出聲。
趙長甯面無表情，腳下生風轉身大步離開。
驿館門口聞訊出來護衛看見趙長甯，忍不住挑了眉。
無視了其他人，趙長甯冷着臉進門，眼神如寒風一般，看李豐裕心中一凜。
和彭石對了個眼色，李豐裕面帶微笑迎上趙長甯：英王殿下。”
趙長甯到了廳中，也不理會李豐裕請坐手勢，而是站當場，盯着李豐裕道：敢問李正使，貴國是如何看待興靈合議？”
李豐裕伸手捋了一把胡子，一點兒都不心虛：我西梁重然諾，既然簽訂了合議，當然會遵守！兩國二十年來不聞戰火，難道不是盟約之力？”
這話說理直氣壯，倒是似乎邊境上那些摩擦都不存一般。
“倒是我要問問英王殿下，貴國西軍每每重兵屯邊，不時騷擾我邊城，誠意何？”李豐裕倒打一耙。
“邊城？”趙長甯冷笑一聲：李正使說莫非是固原寨？”
固原寨乃是黨項兩國邊境所盤踞地方，宋軍曾經多次圍剿，追殺那些散落部族東躲**四處逃命。
西梁曾經叫嚣着固原寨乃是他們地盤，要求大宋做出解釋，不過當前去交涉官将地圖擺出來時，西梁就默了，别說固原寨那些人乃是燒殺搶奪土匪，便不是土匪，那塊地兒也是宋境上！
縱然因爲地形緣故大宋并未将此地納入駐守範圍，但是不可置疑，那确實是大宋地盤！
趙長甯諷刺了一句，不等李豐裕反應，又繼續道：敝國信守盟約，數年互市不曾改，但貴國呢，倒是玩一手好把戲！若是西梁不認興靈合議，那本王立刻派人将使團禮送出境，日後是戰是和全憑天意！”
李豐裕和彭石都是面色一變，任誰都想不到趙長甯居然如此強硬，直接将話就給說死了！
他們來大宋是爲了趁火打劫渾水摸魚，可不是要跟大宋撕破臉，真被禮送出境了，恐怕回到國内等待他們就将是梁太後震怒和齊太師責難！
“王爺慎言！兩國邦交非是小事，便是爲王爺之尊，恐怕也不是您能一言而決！”李豐裕臉上肌肉抽搐了一下，随後梗着脖子道。
便是心中急切，可是他也不能趙長甯面前露了怯。彭石一旁一言不發，似乎是暫時腦袋當機了。
“确實非本王能一言而決，決定乃是貴國态度，貴國誠意！可是眼下看來，西梁并無誠意！”趙長甯冷聲道。
“王爺是否過于武斷？！”李豐裕立即反駁。
“武斷？”趙長甯嘴角一勾，随即便仰頭大笑一聲，雙目冰寒盯着李豐裕，直到他渾身發毛：若西梁有誠意，本王倒是想問問，何以興兵圍我靈州？十萬兵卒，可莫要說是來我大宋做客！”
趙長甯知道，西梁派遣使團來宋，無非就是想要軟硬兼施，憑借也就是身後這些軍隊，想要成爲壓垮大宋和北蠻對峙情勢後一根稻草，好借機左右逢源，得到大好處。
可是西梁胃口太大，大到趙長甯根本不想接受。
區區立國不到百年西梁，疆域還不如大宋一省一道大地方，也敢玩這樣把戲！
李豐裕縱然修煉也是官場上修煉出來人精，此刻也不由得緊張了一把，連呼吸也重了幾分，他是完全沒有想到，趙長甯竟然毫不顧忌将此事揭了開來！
而彭石則是瞪大了眼睛，不能置信盯着趙長甯，心道莫非這位王爺是氣瘋了，竟然口不擇言起來？
趙長甯才不管二人是何想法，揭破了西梁興兵壓境消息，卻是将主動權握了手中，并不受人掣肘，而随後又繼續道：想必西梁尚未知曉，靈州城中還有一位老朋友，恐怕早就想要跟貴國打個招呼了！”
見李豐裕聽到老朋友三字時皺起了眉頭，趙長甯隻停頓了一下便說出了鎮國将軍馮昌遠名字，此人西梁也是威名遠播勇将，成名二十餘年，比趙長甯積威甚。
趙長甯倒是想要看看，李豐裕是不是能繼續強硬，有馮昌遠，靈州至少能挺上一段時間，隻要有了喘息之機，鹿死誰手尚未可知呐！他就是要西梁知道，大宋不怕打仗，也承擔起後果！
何況，李豐裕真就能肯定梁太後或者齊太師真心敢将戰争升級？
說到底，李豐裕也不過是個使者，賣賣嘴皮子可能利索，可國之大事就不同了，這事能決定是背後人，是梁太後！隻要打消他背後支撐，李豐裕也不過是沒牙老虎，根本沒有威脅！
不過李豐裕終究是被官場上曆練過人，不會被趙長甯兩句話唬住：若說破盟，我西梁也絕對不會畏懼，王爺無需拿這個來吓唬我，隻是說到違約背盟，豐裕可是不敢妄自承認，也不是王爺三兩句話就能決定！”
“至于興兵圍城，豐裕倒是想要提醒王爺兩句，莫忘了您手上沾染那些鮮血都是從何而來！”
趙長甯扯了扯嘴角，看着李豐裕倒是笑了：李正使既然提到這，那本王也不妨說一句，死本王刀下亡魂無一不是罪有應得，劫掠大宋百姓甚至寇我大宋邊境，這等人死不足惜！李正使既然爲這些人惋惜，本王倒是想知道，這些人與貴國有何關系，與李正使有何關系？！”
“不妨再與李正使說件事。”趙長甯突然拂袖轉身坐了下來，仿佛是口渴了一般，端起茶碗喝了個幹淨，才擡眼看向對面幾人，視線後落袋李豐裕身上道：想必李正使也想知道，膽大包天到襲擊使團者究竟是何人？好叫閣下放心，山西大人們殚精竭慮幾日，終于逮住了關鍵人物，不日就要送達京師了！”
李豐裕卻是心裏猛地一跳，趙長甯這是話中有話！
莫非大宋真如同趙長甯所說那樣逮住了關鍵人物，知曉了此中關節？
李豐裕仿佛能聽到越來越猛烈心跳聲，回想到出發前梁太後吩咐，以及國舅話中隐含深意，說什麽會給李豐裕此行添把火之類，莫非那次襲殺竟是西梁自己人所爲？！
若是如此，那西梁使團接下來面臨境況恐怕會無比艱難！
李豐裕覺得喉嚨幹澀，想要嗤笑一聲卻發不出聲音來，隻能裝作不屑扯動嘴角笑了一笑，而一旁彭石終于不再靜默：王爺是提醒我等，入了大宋境内卻遇到了襲殺事情麽？”
原本此事倒是一個打開缺口絕佳借口，可是先被大宋皇帝拖延了這好幾日，又有圍城事件發生，雖說現看來份量不若先前那樣重，可也畢竟是一個有利條件！
見李豐裕一味和趙長甯硬頂，彭石卻是怕他真把趙長甯惹毛，遂急忙開口。他說話向來柔軟，聽起來細聲細氣，便是綿軟中帶着刺，卻是不容易讓人着急上火。
趙長甯冷笑一聲，雖然盯着李豐裕，口中卻是回答彭石話道：彭副使所慮極是，所以我大宋必然不會放過幕後之人，到時候必有人來承受本王滿腔怒火！”
咬牙切齒後四個字隻讓場之人都感覺背後有些發涼，不過卻有心寬表示慶幸，畢竟趙長甯怒火是沖着那幕後之人去！
而李豐裕則是一顆心懸了起來，若然結果真是他猜想那樣，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别說想要啃大宋一塊肥肉變成了不可能任務，甚至還要被大宋反過來追究！
别看梁太後打好如意算盤，可是卻也不敢真同大宋撕破臉皮，除非北蠻南下讓大宋吃大虧，至少要二十年不能恢複元氣才行！
到時候大宋追究起來，李豐裕用腳丫子思考也能肯定，梁太後絕對會把自己推出來做了替罪羊！
趙長甯卻是不管李豐裕内心驚濤駭浪，此時他眼睛裏已經沒有了方才那股滲人寒意，恢複了之前面無表情：西梁安出兵圍靈州，想必是早就做好打算，李正使此來，恐怕不止帶了一份國書？”
若是大宋放低了态度求妥協，恐怕西涼就要獅子大開口，甚至連興靈合議也要改上一改啦！
隻可惜如今宋朝從皇帝到百姓，根本與西梁想要看到态度截然相反，西梁既然派了使團前來，難道還要等情勢不對，另外回去換國書？
李豐裕沒想到趙長甯突然緩和了态度，頗有些措手不及，倒是先愣了一下。
國書之事當然是極其秘密，連彭石也不知曉，可是卻被趙長甯一語中！
趙長甯倒是又笑了，連牙齒也露了出來，似乎先前發怒不是他一般：無妨，若是李正使想要等靈州解圍再來談也可以，大宋等得起，不過到時候，”趙長甯突然眼神一黯，“李正使可不要後悔！”
24章 來勢洶洶
24章 來勢洶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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