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外大戰正酣,就代州城内人心惶惶時刻,從李府出傳言無疑讓人懸着心稍微安定了那麽一絲。
如今代州情況看似危急,然而卻并非如走懸崖邊上那般,随時都有死亡可能。
因爲代州食水充足,又有雄關可恃,現下軍民一心,足夠堅持到援軍到來。
然而就城内民衆無暇他顧時刻,代璇卻接到了一個壞消息。
有一個日升月落輪回過去,正是深露重、萬籁俱寂之時,代璇卻披衣而起,從啄窗獵鷹爪上取下一張字條。
北軍内讧,北郡大亂,安王失蹤!
代璇心中不由得咯噔一聲,安王失蹤怎麽會失蹤?他可是整個北地定海神針!有他,北地才穩,以安王本事,怎麽會被人暗算了去?唯一可能就是他親信手下有人背叛了他······
而安王失蹤帶來惡劣後果是一連串,且不說北軍如今落入誰手,又能否穩住局面,重要是,代州還能迎來援軍麽?
代璇握緊了拳頭,白嫩手背上青筋凸出,不着痕迹顫抖着,仿佛刹那間失去了力氣般,那張字條輕飄飄從代璇手中旋轉着掉落地。
“姑娘?”今晚正好紫蘇值夜,她被一聲撞擊給驚醒,便連忙起身過來,哪知道簾子掀開,卻見代璇有些佝偻着背,正一手扶床沿木頭柱子上。
而方才那咚一聲悶響,正是代璇膝蓋撞床沿上發出,正巧此時,紫蘇手中燈盞發出噗地一聲輕響。
紫蘇連忙将燈盞放到一旁,過來攙扶着代璇坐下,無意中往腳下一看,卻是被她踩住了一張白色字條,便彎腰拾起,渾不經意瞄了一眼頓時傻了。
“姑,唔唔······”紫蘇瞪着眼睛,看了眼捂住自己嘴巴那隻手,又看了眼代璇燭光下顯得越發蒼白臉才驚魂未定擡手捂住了自己嘴。
代璇收回手,順帶拾起了那張再次掉落地字條,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氣,才複又睜眼,輕聲道:“緩過來了嗎?”
紫蘇也學着自家連連做個幾個深呼吸,才按捺住那想要尖叫沖動将幾乎要胸口跳出來心髒給按回去。聽着依舊如擂鼓一般心跳聲,紫蘇顫抖着聲音道:“姑娘,這是真嗎?”
代璇握住紫蘇手,示意紫蘇坐到自己身邊。兩個都有些驚魂未定女孩兒,或者說一個真正女孩兒,一個面嫩心熟女孩兒,兩個人握着手,感受着彼此傳遞過來熱量似乎就能鎮定下來一般。
眼見代璇如此反應,紫蘇也知道代璇未出口回答是什麽了,何況代璇不可能拿這樣重大消息來開玩笑,沒見姑娘自己也害怕麽?
“姑娘,那我們該怎麽辦?”半晌後,紫蘇才顫抖着聲音,試探問道。
代璇此時已經平靜下來了,畢竟往日也曾經有被逼入絕境時刻,而眼下,這個消息雖然駭人,可也并非就面臨有死無生之地。當然,卻是不能說出來。
“你有什麽想法?”代璇擡眼看着紫蘇靜靜道。那燈盞火苗她黝黑雙眼中跳動着,竟是讓紫蘇奇異鎮定了下來。
“姑娘,老爺和太太是不是不會走?”紫蘇沉吟了一會,竟是問出一句不相幹話來。
然而一直盯着她代璇卻是心中一輕,她不希望自己親近侍女,會是緊要關頭隻會驚慌失措甚至是棄主逃跑,這樣人是不能信任,也完全沒有培養價值。她帶身邊人,至少要對她有一顆真心,能夠慌亂之餘還能思考,緊要關頭值得托付。
“是,娘親還罷了,大不了強行帶走,可是爹爹不行,于公于私他都必須與代州共存亡。”代璇用冷淡聲音說出這句話,聽紫蘇耳朵裏,卻讓她感覺到了殘忍。
李叔勤努力辛勞一朝喪,這些都不算什麽,可若是城破之時,他逃跑了,即便此次留性命,日後也必定難逃清算。
能說出這樣現實話,是代璇看清現實聰慧,也是當機立斷果決,還有隐藏背後無奈。對于必須舍棄,即便再不願,也隻能認命。
“那姑娘是準備留下來,陪着老爺和太太麽?”紫蘇又道:“直到城破之前後一刻?”
雖然代璇并未明說,可紫蘇葉聽明白了,代璇雖然是個孝順,卻不是個會做傻事人,如果真面臨壞局面,代璇絕對不會與老爺同生共死,而是強行帶走雲氏,保住一家性命。
那麽她爲代璇貼身大丫鬟之一,知曉主子并不會罔顧性命,就幹麽好想了。
看到代璇默認表情,紫蘇反而放松下來,低頭輕聲道:“奴婢是您侍女,自然是您到哪裏奴婢就跟着去哪裏,生死由命罷了,想必紫萍也會跟我一樣想法。”
紫萍跟代璇那是十來年交情,雖然名爲主仆,但情同姐妹,以紫萍心腸,哪裏會願意抛下代璇獨自偷生去?
而紫蘇自己呢,她一個女子,無家無室無牽無挂,便是逃得了性命,自己一個人又能過得什麽好日子,不如随着代璇,代璇是個好主子,若是僥幸逃了去,代璇總不會虧了她。
聽到希望聽到答案,代璇也是中一松,這一來努力總算沒有白費,她并不擔心紫蘇說謊,因爲依着自己脾氣,若是紫蘇真有去意,隻要她開口,自己總會是答應。
“如此,那我便可放心,暫時将娘親托付與你了。”代璇握緊了紫蘇手道。
她身邊人,得用便是紫蘇和紫萍兩個大丫鬟,這是自己人,而兩位姑姑,雖然也是自己人,可畢竟是上面賜下來,有些事情上還是要瞞着,而紫萍心思淺,又不若紫蘇穩重,是以代璇決定親去河口搬救兵時,便選定了紫蘇來托付。
“姑娘?”紫蘇瞪大眼睛,她不知道代璇爲何會說出這句話,但她本能感覺到,代璇要去做一件大事,而且必定不會帶着她,“您打算去哪裏?太太可知道?”
“太太不知道。”代璇表情肅穆,聲音也是淡淡,讓人覺得很是冷漠,“我此去可能有五六日,你替我看好家裏,照顧娘親責任就交給你了,若是我城破前敢不回來,你就強行帶娘親走。”
代璇眼神閃了閃,去定西軍借兵事情她先前隻是作爲後底牌想想,卻并未料到真有這一天,如今卻是等于讓紫蘇做事,不過是之前她打算自己做事罷了。
“一切爲穩,娘親那裏我會同她說,若有難決之事,不妨與兩位姑姑商議,但是拍闆決定權你,一定要慎重!”代璇說着,從床頭拿了管家對牌交給紫蘇道:“我此去會帶安珀随行,你記住,錢财都是外物,留得性命才是重要!好了,你去吧,我要休息了。”
雁門外大戰正酣,就代州城内人心惶惶時刻,從李府出來傳言無疑讓人懸着心稍微安定了那麽一絲。
如今代州情況看似危急,然而卻并非如走懸崖邊上那般,随時都有死亡可能。
因爲代州食水充足,又有雄關可恃,現下軍民一心,足夠堅持到援軍到來。
然而就城内民衆無暇他顧時刻,代璇卻接到了一個壞消息。
有一個日升月落輪回過去,正是深露重、萬籁俱寂之時,代璇卻披衣而起,從啄窗獵鷹爪上取下一張字條。
北軍内讧,北郡大亂,安王失蹤!
代璇心中不由得咯噔一聲,安王失蹤怎麽會失蹤?他可是整個北地定海神針!有他,北地才穩,以安王本事,怎麽會被人暗算了去?唯一可能就是他親信手下有人背叛了他······
而安王失蹤帶來惡劣後果是一連串,且不說北軍如今落入誰手,又能否穩住局面,重要是,代州還能迎來援軍麽?
代璇握緊了拳頭,白嫩手背上青筋凸出,不着痕迹顫抖着,仿佛刹那間失去了力氣般,那張字條輕飄飄從代璇手中旋轉着掉落
“姑娘?”今晚正好紫蘇值夜,她被一聲撞擊給驚醒,便連忙起身過來,哪知道簾子掀開,卻見代璇有些佝偻着背,正一手扶床沿木頭柱子上。
而方才那咚一聲悶響,正是代璇膝蓋撞床沿上發出,正巧此時,紫蘇手中燈盞發出噗地一聲輕響。
紫蘇連忙将燈盞放到一旁,過來攙扶着代璇坐下,無意中往腳下一看,卻是被她踩住了一張白色字條,便彎腰拾起,渾不經意瞄了一眼,頓時傻了。
“姑,唔唔······”紫蘇瞪着眼睛,看了眼捂住自己嘴巴那隻手,又看了眼代璇燭光下顯得越發蒼白臉,才驚魂未定擡手捂住了自己嘴。
代璇收回手,順帶拾起了那張再次掉落地字條,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氣,才複又睜眼,輕聲道:“緩過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