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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桃甜美多汁,雖然好吃,卻不容易得。
因爲這個時代,交通運輸落後,這樣一盤蜜桃,怕是要勝過它本身價值十倍。
陸安馨卻是沒有想那麽多,笑眯眯盛了一碗糖水桃子之後,便端着起了身道:“我還是初次來這莊子呢,可否四處瞧瞧?”
代璇撇頭看向陸安馨,卻見她眼神往徐延徹身上一掃,然後輕輕努了一下嘴巴。
徐延徹似乎并不意外一般,隻是淡淡一笑,然後便叫了侍女前來,領着陸安馨走遠了。
直到兩人身影瞧不見了,徐延徹才回過頭來,擡手爲代璇盛了一碗糖水桃子,道:“來嘗嘗看,這可是我手藝。”
代璇訝然看向徐延徹,堂堂世子親自動手做這個?雖然代璇對君子遠庖廚什麽嗤之以鼻,但仍舊是意外很。
雖然孔夫子原意也許并非是要君子們遠離廚房,但這個時代,除了大廚,也幾乎沒有男子會肯做這個,尤其還是爲了招待客人。陸安馨好歹和徐延徹還有點兒親戚關系,但代璇可就是純正外人了,而且大概也不太可能變成内人。
代璇看着那碗糖水桃子,突然覺得有點兒感動,大抵是因爲她永遠不能回應徐延徹關系?
其實她并不是個容易感動人,但是這種單純感情,卻是她素來倍加珍視。沒有人會對你無緣無故好,除非他喜歡你。
“謝謝,”代璇努力維持着臉上淡笑,不漏一絲端倪:“徐世子心意,我很感激。”但也僅止于此了。
她願意跟徐延徹做朋友。但是她心底明白,如今社會環境之下,一男一女之間很難維持純潔友誼,因爲要避嫌。
當然,她若是願意,甚至也可以表露出幾分感動之情,若有似無暧昧其實是非常吊人。
但代璇不願意,這樣太缺德了。
“隻是今日,原本是安馨姐姐與徐世子有約,現下是否有些不妥?”
徐延徹垂下眼睛。輕描淡寫一笑:“三妹不過是應了我之托把你請來叙叙舊而已,以四姑娘之聰慧,莫非猜不到?”
代璇沒想到這人竟然這樣幹脆點了出來。而且還理直氣壯竟是沒有一點兒不好意思模樣,就好似方才問桃子好不好吃一般。
現下反倒是代璇略有幾分尴尬了,聞言頗有幾分不知道該說什麽感覺。
“呵,徐世子客氣了。”代璇捏着碗裏湯匙,輕輕攪動着晶瑩湯水。低頭垂眼看着遠處地上盛開一片迎春花。
午後陽光并不熱烈,反而讓人覺得懶洋洋,天空碧藍如洗,微風空曠田野中輕拂而過,有沙沙聲音入耳。口中是甜甜糖水桃子,還有衣着華美貴公子側。突然讓代璇有了一種歲月靜好錯覺。
甚至,若是時間就停滞這一刻,似乎也并不是那樣難以接受事情。
代璇閉了閉眼睛。然後睜開,微微側頭看向坐斜對面徐延徹,大半年不見,他除了氣質加内斂之外,面容也加成熟。美好側臉看上去,不再是年少公子。而像是一個男人。
年紀輕輕就手握大權才俊,西數開國以來大宋官場,又有幾人?雖則占了出身便宜,但徐延徹到底是有真材實料。
代璇不由得想到許久不曾有音訊趙長甯,兩人容顔相繼腦海中閃過,卻是讓代璇不由得勾起了唇角。
“想到了什麽,竟是叫你這樣高興。”徐延徹清朗溫和聲音忽然打破了眼前寂靜。
代璇回過神來,才發現眼前人亦是嘴角噙着一絲笑,修長手指正端着一盞水晶盅,一隻手捏着勺子,低眉垂眼看着手中桃肉,眼神柔和,似乎看着是許久不見情人一般。
“沒什麽,隻是突然見發覺,徐世子……”代璇說着,忽然一側頭,然後失笑。
大約是徐延徹給她感覺太過親切,竟是讓她放松了,幾乎要把調侃話說出口時候,才猛然察覺不妥。
她是個愛美色人,從前與容貌姣好朋友往來,也喜歡時不時調侃兩句,隻是現卻與往日不同,這樣輕佻話不是她該說。
“嗯?”徐延徹擡眼看向代璇,然後放下勺子一手托腮,輕柔尾音帶了三分笑意,眼睛亮亮,卻是恍然間回到了從前一般。
代璇輕輕搖頭,掩口而笑道:“徐世子這般模樣,若是見人多了,怕是要趕上福王世子名聲了。”
福王世子趙允祯原是京中衆多少女心中白馬王子,隻是他不久前已經傳出了定親消息,死會了,隻叫多少少女芳心夢碎,徐延徹身爲四公子之一,如今驟然高位,出身好,又年少俊美,俨然又是一枚金龜婿。
徐延徹手指輕撫杯沿,呵呵笑了起來,随後便長身而起道:“如此名聲卻是非我所願,四姑娘不也是做如此想法?”徐延徹說罷,見代璇沒吭聲,便一手輕撫着手腕,側身面對代璇道:“我相信,如果你想,也可以美名遠揚。”
這并非客氣話,而是他真心做如此想,縱然代璇并未展露過什麽才藝,亦不曾聽聞她是個才女,但是與代璇短暫相處,卻讓他感覺出代璇不同。
“徐世子太高看我了。”代璇沒有糾纏這個問題上,反而主動提起了徐夢姿:“我離開京城這些日子,夢姿妹妹可還好?”
“還是那樣調皮。”徐延徹搖頭,仿佛拿這個妹子毫無辦法一般,“四姑娘若有閑暇,不妨邀她出來說說話,你不這些日子,她可是要悶壞了。”
徐夢姿性子帶着一點徐家人骨子裏特有冷漠,與代璇結交後,便不怎麽搭理以前姐妹了,反而是與死對頭陸安馨好起來,隻是陸安馨被關家裏不得出門,旁人她又懶得敷衍。
代璇應了一聲,正待說話,卻見徐延徹突然伸手過來。攤開掌心中是一串黑曜石手鏈,顆顆圓潤色澤明亮,正是曾經送給代璇禮物。
“這串手鏈我已經用不着了,既然送給了你,就是你。”徐延徹柔聲道。
代璇沒有接,她原本覺得爲了一串手鏈跟趙長甯鬧别扭不值,而且也是爲了對徐延徹表明自己态度,畢竟她已經是有婚約身,這樣幹脆點對誰都好。
可是徐延徹卻并不領情,見代璇不動,他那隻攤開手掌也不收回,隻是固執看着代璇。
許久,代璇才讷讷開口:“這又是何必呢,這份禮物我受不起,想必将來會有另一個女子歡喜接過它。”
“但她們都不是你。”徐延徹淡淡道:“我沒有别意思,隻是你戴上它,确實能夠趨吉避兇,如此,就算是我們相交一場紀念罷。”
代璇默然,終還是伸手接過了那串手鏈,然後戴了左手腕上。那裏有一隻翠玉飄花镯子,卻是與黑曜石有些格格不入感覺。
徐延徹默默歎了口氣,所謂一步慢步步慢,如今他還能作何想法?不過就是如他所說一般,做個紀念罷了。
縱然他與英王并無深交,可也知道他并非是心胸狹窄之人,一串手鏈而已,又如何比得上代璇這個人?英王本就賺了。
代璇不知道徐延徹心裏計較起得失來,隻是看着他眼神數變,後歸于平靜,便才開口道:“這處莊子是衛國公府所有麽?”
“正是。”徐延徹收拾好心情,聞言便是展顔一笑,然後負手前行一步,回過頭來道:“不若我帶四姑娘轉一轉?這裏原也是皇莊,并不比紫園差多少。”
隻是徐家向來低調,生活也并不奢華,是以整個莊子并不像紫園收拾那樣華美,反而多幾分野趣,田園之間頗得自然。
代璇剛要點頭,就見遠處有一人步走了過來,見到徐延徹和代璇并肩而立,當下眼神便變了變,才拱手道:“啓禀公子,外面有紫園人來了,說是有急事請二位姑娘回轉。”
急事?代璇聞言心裏一沉,木槿向來是懂得分寸人,會有什麽事讓她這樣着急?
而徐延徹則是眉頭一皺,心裏難免不愉起來,他向來公務繁忙,代璇也并非能輕易出門,如今二人好不容易見着面,卻是這樣迫不及待就來接人?
難道他還會做出什麽見不得人事情來不成?如此這般,未免太看不起他徐延徹了!
然而此時,卻見之前接陸安馨和代璇進門周晔從遠處小跑而來,湊到徐延徹耳邊說了幾句什麽,然後就見徐延徹面色忽然沉了下來。
“如此,我卻是不好留客了,還請四姑娘見諒。”徐延徹微微一笑,面上卻是不見方才陰雲密布,似乎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然而代璇卻沒有這樣輕松,她分明能感覺到,徐延徹他緊張了!一個見慣大場面人會緊張,那是發生了什麽樣事情?
而當代璇和陸安馨一路急趕回到紫園,就看見了氣急敗壞木槿:“我們必須馬上回京!殿下出事了!”
ps:這是昨天二。汗顔,今天一大早就跟太後吵架了,鬧得一直沒心情,偏偏這一章還定了要走溫情基調,怎一個别扭了得!若是有什麽不對大家見諒見諒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