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璇方才回了伯府,就有樂福堂丫鬟前來,說是孫氏叫璇前去說話。
看來這是因爲自己回來太而生疑了。代璇笑笑道:“也好,等我換身衣裳就過去,省祖母擔心。”
那丫鬟答應了一聲就走了,倒是紫萍一邊給代璇換衣裳一邊擔心道:“姑娘,是不是老夫人知道了什麽?”
紫蘇和紫萍兩人雖然不知道趙長甯失蹤内情,可也是知道出了事兒,自是有些不放心。
代璇伯府裏地位和孫氏跟前得意,除了她自己努力外,也少不了因爲背靠英王因素,若是英王出了事情,也定會對代璇名聲有很大打擊。
而她們身爲代璇貼身大丫鬟,自然與主子也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知道什麽?”代璇拍了拍紫萍肩膀,看着她欲言又止表情搖頭道:“不過是王府中出了些小事而已,祖母便是知道了又如何?”
幸虧如今天兒還是有些涼,她們騎馬回來時候好歹是穿了鬥篷,臉蛋也被蓋住了大半,誰能眼神那麽好,從那寬大袍子底下認出她們來?
至于說趙長甯失蹤事兒,眼下知道人有限,且不說代璇自己,隻要不是個傻,就知道這事兒絕對不能聲張,她又怎麽會叫别人看出來了?
當然,英王府那邊也是早有準備,除了奉命行事樓蘭可能會猜到些許端倪,其他人也定是被蒙鼓裏。
孫氏叫她去,無非就是看她才去了不久,這般着急回來,就猜到定然是發生了事兒,不過,她們到底是因爲什麽回來,還不是由着一張嘴說麽?
“行了,梳個簡單發髻再插上一根白玉如意簪子就成,大太太剛去了幾個月,可不能弄得太花哨了,省叫人以爲我不懂事。”代璇擺擺手便起身看了看兩個大丫鬟,便出了屋子點了綠衣跟自己去樂福堂。
畢竟兩個紫都是知道出了事情,萬一心理素質不過關被老太太看出不妥當就壞了,還不如帶綠衣這個什麽都不知道,再說這丫頭也是個穩重嘴緊,倒是正好。
代璇才到了樂福堂,還沒進屋子就聽見裏頭傳出來了說話聲打簾子丫鬟連忙道了一聲:“四姑娘來了。”
屋裏人真是不少,孫氏坐上首,旁邊坐着是那兩個雙胞胎表妹,二姑姑坐下首,她身邊則是坐着二房五姑娘代珍,兩個人正拉着手說着什麽,臉上還帶着笑意。
代璇進了門先給孫氏行了禮,還沒等給李秀雲見禮就被她給拉了起身道:“璇姐兒何用這般多禮?可把我們都看做了外人了!”
代珍和兩個表妹也趕緊起身給代璇福了福身看着被李秀雲拉到一旁代璇笑道:“二姑姑可是偏心了,四姐姐一來就隻管着跟姐姐說話,都不疼我們了!”
“你這丫頭我這不是看璇姐兒有些時候不見了,想慌麽!倒是你們姐妹,我是一般疼!都是花兒一般水靈靈女孩兒,又乖巧又懂事,可比你那兩個表妹強多了!”
代璇忍不住就笑了起來,聽聽這話說,就算明明知道不是真,可也是叫人心裏妥帖,怪不得能哄得孫氏對她也和顔悅色了呢!給外人看起來,倒是一派母慈女孝好景象。
可是誰又知道那肚子裏都藏了什麽心思呢?代璇笑眯眯看着李秀雲和代珍你來我往便不着痕迹抽出了手道:“二姑姑還說疼我,這怎麽又光顧着和妹妹說話了?我可不理你們了,我找表妹說話去。”
兩句話倒是惹得屋裏人都笑了起來,孫氏笑着拍了拍身邊姑娘,那拿着帕子掩着嘴笑姑娘便起了身讓出位子來,坐到了自家親姐妹身邊去。
“哎這可怎麽使得,妹妹趕緊坐着,我坐你邊兒上就好。”代璇連忙拉着那姑娘道。
“應該,表姐可别跟妹妹客氣。”那姑娘搖搖頭,說話細聲細氣,卻沒有那股子風吹就倒嬌弱樣,反而看着十分溫婉,柔柔聲音叫人聽了舒服很。
“也好,倒是二姑姑可别覺得是我搶了妹妹位子,那我可就冤枉狠了!”代璇也不再讓,當下就一屁股坐了下來,對着孫氏道:“祖母叫孫女過來,可也是跟二姑姑一般想我了?”
才怪!代璇離開京城去代州大半年功夫,都沒見孫氏給她來封信,沒有隻字片語關心想念,由此便可知孫氏對她不過是面子情,要說她真正上心人,代璇還真是排不上号。
孫氏這個人也是個冷心冷情,别看她對這些兒孫看着挺公平,但是裏地位卻很是分明,縱然還有幾分真心意,也少不了摻雜着多利益。
代璇敢說,若非她有這個天上掉下來婚約,她孫氏跟前頂了天也就是跟代珍一個水平了,何況是現孫女輩中第一人,那是想都别想。
不過代璇也不是那強求,孫氏雖然不給她完全真心真意疼愛,但好歹也給了她十足面子,物質上是沒有短她一份,甚至連帶對雲氏臉色也好了不少,這些好代璇都記下了。
她可不是那白眼狼,就因爲一點點不好,就把别人給種種好都視而不見,隻一味覺得别人對不起了自己。
這個世界上沒誰是會無緣無故對一個人好,就算是父母親人,若是沒有點滴相處,也很難說有多深感情,若非李叔勤和雲氏,還有李行瑾對她毫無原則溺愛,她也不會這麽就接受了家人。
“你這個孩子,說話可是越來越不顧了,也不怕叫你姑姑笑話!”孫氏被代璇這麽一撒嬌,雖然嘴上怪道,臉上卻是洋溢着明明白白笑意,代璇見孫氏高興,自然也就放肆了一些道:“姑姑可是一家人,怎麽會笑話我呢,對吧姑姑?”
不等李秀雲說話,代璇便又起了身,招呼身後綠衣道:“我這回可是帶了禮物回來,幸好偷了一會懶,想着過會兒就順路給姐妹們送過去,才一起帶了出來,可正好幾位妹妹都,倒是省了我再走一趟了!”
一個四四方方扁平描金紅木雕花漆盒被擺到桌子上,代珍伸頭一瞧,就看見了一盒子各種顔色亮晶晶石頭,等仔細再看,倒是發現那石頭上還有各種花紋圖案,漂亮很。
“這個叫做雨花石,是英王府下人從金陵送來玩意,我看着有趣,便拿了回來送給妹妹們把玩,不值什麽,可别跟我客氣。”代璇笑眯眯又接過幾個荷包來,然後分了一人一個道:“這是從毓秀坊得來,我瞧着繡工還好,妹妹們可别嫌棄。”
雙胞胎一聽毓秀坊接着眼珠子就亮了,而代珍是喜上眉梢道:“哎呀,竟是毓秀坊手藝?難怪這針線看着如此栩栩如生!真不愧是毓秀之名!”
要說這京城裏有名衣裳鋪子是哪家,自然非霓裳閣莫屬,她不僅有天南海北運來各種珍貴料子,繡娘也都堪比上皇宮大内手藝,而且衣飾花樣繁多,十分受貴人喜愛。
但縱然如此,和毓秀坊一比,霓裳閣也隻能低頭認第二,隻因爲霓裳閣老闆當初便是毓秀坊學徒,而霓裳閣第一繡娘,也是毓秀坊繡娘教出來!
也許有人說了,也許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呢,不見得毓秀坊就比霓裳閣好吧?但事實上,兩家從霓裳閣成立那一日就互通有無,霓裳閣甚至可以說是毓秀坊分部了,身爲刺繡和紡織行業龍頭老大,毓秀坊底蘊又豈是霓裳閣能比得上?
你問代璇是怎麽知道?嘿,因爲這霓裳閣老闆,她就是雲氏!要不然代璇又怎麽能每年打敗衆多競争者,雷打不動從霓裳閣訂衣裳?
當然,以前代璇是不知道,不過如今代璇都是要嫁人人了,雲氏自然要跟女兒交交底,甚至還說了要把霓裳閣給代璇當嫁妝來!雖然不知道趙長甯跟毓秀坊什麽關系,但是看那一堆從毓秀坊來荷包絡子扇墜帕子等,就知道他那裏并不多麽稀罕,所以代璇送東西也并不心疼。
“璇姐兒果然是個好,就出去這麽一日功夫,還記得給妹妹們帶禮物。”李秀雲忽然笑眯眯道。
“是了,叫你這麽一鬧,我倒是忘了問了。”孫氏忙一拍手道:“你不是要紫園小住?怎才一日就回來了,莫非是王府出了什麽事情?”孫氏說着,卻是面色一變道:“英王殿下正西北打仗呢,可不能叫他後院不得安甯。”
代璇垂下眼皮,孫氏這話聽着完全是一片好意,但是等代璇咀嚼兩遍,便品出了其中意思來,當下就淡淡一笑道:“祖母莫要擔心,不過是有個下人弄丢了府裏東西罷了,正巧那還是殿下喜歡,所以木槿才有些着急,祖母知道,木槿殿下跟前也是有幾分體面,我也不好硬是耽誤她處理事情不是?這不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