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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長甯所居永福宮比誠王寒光殿大多,若說寒光殿是精緻典雅,則永福宮就是大氣奢華。
代璇跟着趙長甯從長廊繞過前殿、後殿、花園子,便來到了後一排倒座房。
中間房門外頭站着兩個護衛,看樣子像是守衛,見到趙長甯帶着代璇過來,明顯有些驚詫。
不過主子事情他們也管不着,自然不會多嘴找事,見趙長甯擡手,站東邊侍衛便眼明手替他打開了門。
代璇抽了抽鼻子,眼前這房子大概是鎖了很久了,所以一開門就能聞到一股子發黴味道。
而此時,卻聽得屋内有動靜傳出,随即便見一個女子連滾帶爬出現門口。
“殿下?!”女子初見到趙長甯便是一喜,可再看到趙長甯身後代璇時,立即變了臉色,初那一抹熱切也消失無影無蹤。
代璇看着她眼中迸射出戒備和憎恨,心中頗有些好笑,她跟眼前女子分明沒有見過,難道還得罪過她不成?
瞧她臉上灰撲撲樣子,一頭秀發也沾染了不少塵土,身上素白裙子也弄得髒兮兮,又狼狽又可憐。代璇撇頭看了看趙長甯,瞧他臉上完全沒有什麽心疼憐惜意思,當下便是微微一笑。
若是這男人是個好憐香惜玉,就真不值得她放什麽期待了,多當做一個合作夥伴或者是頂頭上司?
都說男人對女人是容易由憐生愛,或者說分不清是憐惜還是愛戀,當一個男人對所有人都一樣溫柔體貼時,那麽這人不是濫情就是無情。
趙長甯這樣正好,以他身份地位。要是對女人來者不拒話,誰做他妻子就是誰倒黴。
不過現今幾個皇子,好像還沒有這樣人。往遠了說,趙氏自開國至今,好像也沒有多麽濫情好色子孫,倒是出過幾個癡情種。
癡情什麽就不提了,這男尊女卑封建社會能碰上都是上輩子燒了高香,一百個裏頭數不出一個來。
見那女子猛撲倒地,兩個護衛都會面色一變趕緊上前攔住,雖然這女子看起來嬌嬌弱弱。可難保不是裝相,萬一是個刺客怎麽辦呢?可不能疏忽了。
“無妨。”看着那因爲被放開而露出期望之色女子,趙長甯眼中露出不屑之色。不知自尊自愛人,他又怎麽會看眼裏?
“說罷,你那合歡香是哪裏來。”趙長甯冷冷道。
“殿下?”女子聞言不自覺露了怯,縮了縮脖子才略帶幾分委屈模樣看着趙長甯道:“奴婢不知道您說什麽?”
趙長甯冷眼看着依舊嘴硬女子,忽然覺得簡直是多此一舉。因爲這麽一個上不得台面人生氣實是犯不着,不要說還把代璇也帶了來。
“把人交給趙七處置。”趙長甯淡淡吩咐了一聲,便再也不看那女子一眼,轉身牽起代璇手道:“走吧,陪我用早膳。”
當着外人場,代璇當然要給趙長甯面子。即便是覺得不妥,也沒有把趙長甯手甩開,直到走遠了。見左右無人,才掙脫了開來道:“走那樣作甚,莫非是心虛啦?”
看見代璇眼神促狹,趙長甯卻是眉毛一挑,轉過來跟代璇面對面。壓迫感十足看着面色略微變了變女子道:“嗯?你說誰心虛?”
說着,還很有興緻伸出手指撩起代璇鬓發。手上纏繞了幾圈,然後又輕輕一拽。
代璇眼神從趙長甯臉上挪到手上,又從手上挪到臉上,終還是打定主要不招惹對面這個危險男人,隻呵呵笑道:“什麽心虛?你肯定是聽錯了,嗯,聽錯了。”
示弱沒什麽,她向來是個識時務女人,強權面前低頭很正常,一點都不丢人!
趙長甯卻是滿意勾起嘴角,松開了代璇頭發,然後溫熱手指擦過她臉頰,後竟是捏了捏她耳垂!
代璇耳垂圓潤厚實,捏起來肉肉,據說這樣人有福,隻是眼下她耳朵上還挂着墜子呢,就見趙長甯捏着她耳垂揉了揉,還晃了晃。
“敢拿我取笑,膽子真不小。”見代璇低下頭去,趙長甯才輕笑一聲,擡手挑起代璇下巴道:“放心吧,我眼光還沒有差到那樣女人都瞧得上。”
代璇讪笑一聲,她才不會承認自己是吃醋,不過是促狹嘲笑了趙長甯一回而已:“我相信殿下眼光。”
趙長甯放開代璇下巴,複又牽起代璇手,邊走便聽身邊人道:“隻是殿下說道合歡,這不是擔心您着了道麽?”
“你眼裏,本王有那麽不濟事?”趙長甯哼了一聲,正好見王唯一從遠處急匆匆而來,當下便是臉色一沉,斥道:“這般慌慌張張作甚?”
王唯一本來就弓着身子霎時彎了一些,眼睛偷偷往兩人相扣手上望了一眼,心道這位李姑娘看來就是得殿下心,殿下對着她就能和顔悅色,對着自己就是這般高聲呵斥,這區别對待也忒明顯了些。
不過他身爲近侍,自然也不指望能跟未來王妃一般待遇,隻是極恭敬道:“殿下,公主打發人來問您,今日是否一同去賞景。”
“賞景?本王看起來像是那麽閑人嗎?”趙長甯絲毫不給妹妹面子,幹脆利落回絕道:“叫她自己去玩吧,夏宮這樣大,恐怕她兩三日都逛不完。”
等趙長甯說完,卻發現王唯一并沒有悄沒聲息退下,反而是面露難色,頓時不悅道:“怎麽,還有事?”
“公主還問您,何時把李姑娘還給她,公主說是她邀請李姑娘,如今她要出去玩,自然要李姑娘作陪才是。”王唯一狂汗,他是真不願意傳這個話,奈何壓眼下沒有旁人可以頂缸,隻好他硬着頭皮上。
“叫她自己玩去!”趙長甯黑了臉,他好不容易忙裏偷閑,又把代璇給拐了來,自然是不肯放人了,話音未落,便拉着代璇大步往自己寝殿走去。
原先一片狼藉寝殿這會兒已經收拾幹淨,也換上了門,一點都看不出異樣來了,代璇才跨進門,就看見一個小宮女抱着一個三足玉質小香爐正往牆邊條案上放。
小宮女看見趙長甯和代璇進來,連忙福身請安,生怕被盯上似,恨不能把腦袋埋進地裏。
趙長甯自然不會注意一個小宮女,隻是一看見那香爐,就想起昨夜事情來,雖然沒有發生什麽不可挽回後果,但是他終究是中了藥,若非是靠意志強忍下來,那今天他看見絕對不會是代璇笑臉。
别說皇家了,就是稍微有點規矩人家,男方都不會訂親之後成親之前納小,這是關系到女方臉面問題。
趙長甯眼中微微閃了閃,便略帶厭惡道:“把那香爐扔了,以後我寝殿裏不許點香。”
代璇沒有吭聲,隻等那宮女出去了,才看了趙長甯一眼,心道這人竟然連熏香都不讓了,莫不是因爲昨夜之事覺得傷了臉面和自尊?畢竟一個男人被女人算計到,還差點被睡了,以趙長甯心性來說,絕對不會當她是豔遇。
趙長甯轉頭就把殿裏宮女内侍給遣了出去,等人都走光了,才大馬金刀往桌前一坐,看着代璇略有些古怪眼神道:“你那是什麽眼神?”莫不是誤會他看上那宮女了?
代璇當然沒有誤會,她隻是想笑!趙長甯這個樣子,并不像往日一般冷酷和威嚴,反而是有些惱羞成怒樣子,倒是顯得活潑了幾分,或者說是傲嬌?
不過還是不能當真笑出來,萬一這人以爲她是嘲笑他,她可讨不了好,當下便抿了抿唇,把到了嘴邊笑意給憋回去。
說來這人也才二十三歲,若是前世,也就是剛剛畢業踏入社會年齡,大多數人都還青澀很,哪裏有趙長甯這般氣勢?不過相對應,也是老成有些過分,說句不好聽,那就是未老先衰啊。
代璇看着趙長甯微紅耳根,頓時起了逗逗他心思,隻道:“我這才發現,殿下其實長得很俊嘛,就是發怒也比旁人顯得有氣勢,平時幹嘛老是闆着臉吓人?”
趙長甯聞言一張臉闆是端正了,雙目炯炯看着代璇,許久才道:“你真這樣覺得?”
“自然。其實我覺得,殿下相比很多公子哥來說,有男子氣概,那種面白無須渾身沒有四兩肉走路還帶着香風公子們哪裏好了?一百個他們都比不上殿下呢。”代璇笑眯眯道。
趙長甯是沒有想到代璇竟然會說出這麽一番有些,嗯,超凡脫俗話來,雖然稍嫌露骨了些,雖然他從不覺得自己很俊,但這話很是中聽,他心底有些樂。
想想當年方大姑娘說是她自己不重樣貌,男子存身于世,重才能,那時候他聽了很是感動,可現再回味起來,那話中意思不還是不喜他樣貌嗎?卻是不如代璇這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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