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代璇心裏郁悶很,可短時間内卻沒法反擊。
這就是身份地位差距,封建社會沒人權啊,人家是皇後!
雖然代璇本來吧,也沒打算再出去前玩兒,但不想和不能那真是兩回事。
尤其是别人還觊觎着她老公,想要搶她位子時候。
一想到這兒,代璇就覺得嘔得慌,便給趙長甯寫了封酸溜溜信。
趙長甯接到信第一反應是莫名其妙,這姑娘抽風了?
木槿面癱臉:“殿下,皇後娘娘叫了建昌侯府和臨川侯府家姑娘進宮陪她說話。”
趙長甯挑了挑眉,然後放下了手中狼毫筆,然後哼哧笑了一聲。
又換了一隻小号毛筆和簪花箋子,略一沉吟,便給代璇回了一封信。
“居然笑話我!”代璇接到信,當下便是一瞪眼一拍桌子:“混蛋。”
幾個丫鬟都一旁吃吃笑,然後都被賞了白眼:“再笑,小心我扣你們月例啊。”
于是大家笑厲害了。
紫蘇忍不住道:“是王爺心裏有您呢,這會子生什麽氣?”
英王府凡是來人,幾乎就沒有空手時候,每回都得附送一堆禮物過來。
代璇擡起眼皮看了看丫鬟們,關于皇後添堵事情她們都不知道,估計是覺得自己犯别扭?
這種事情不好開口,代璇隻能自己郁悶,然後抱着趙長甯送娃娃戳腦門兒。
又是一年中元節,這回雲氏既然,她隻要照看好全哥兒就成,三房其他事務都由雲氏忙活。
代璇乖乖家裏待了半個來月,就收到了趙長甯邀請逛燈會帖子。
去還是不去?代璇摸了摸下巴。去了是不是就得罪皇後了?
但是反過來想想,反正彼此是有利益沖突,老公是不能讓,要不然,得不得罪,好像也沒差了。
除非她幹脆去死把英王妃位子讓出來,不然就算她肯讓老公納小,人家還不一定樂意呢。
得,那就去呗,反正未婚夫妻見個面約個會不算傷風敗俗。再者她也沒有犧牲自己成全陌生人偉大聖母情懷。
“姑娘,今兒看起來要下雨樣子呢。”紫萍望了望有些陰沉天氣,開始憂愁過會兒要是下了雨可怎麽辦。
雖然說雨中賞燈别有情趣。可淋成落湯雞就不怎麽有趣了呀,萬一生病了就不劃算了。
“無妨。”代璇笑着搖了搖頭,凡事都考慮到了,玩起來還有什麽意思?
這時候街上已經熱鬧了起來,哪怕老天不怎麽賞臉。可人們遊玩興緻不但不減,反而越發高漲。
今年沒了李行瑾護駕,又想到代璇上一回看燈時遇上倒黴事兒,雲氏就一萬個不放心。
好趙長甯十分上道直接派了人來接她,才叫雲氏放了行。
所以眼下代璇前頭有精壯彪悍青年護衛開道,隔離人群。暗地裏又有暗衛護着,倒是少了人擠人樂趣。
“還不如早點出門呢,直接坐馬車到錦堂春去。”旁邊紫萍嘟着嘴道。
代璇呵呵一笑。又拍了拍紫萍腦袋瓜:“燈會嘛,就是要逛着才好玩兒啊。”
聽得一旁護衛小隊長江夏忍不住挑了挑眉,這位姑娘,您是不是忘記了那位爺還等着您呐?
代璇卻是沒有聽到他心聲,一路走一路逛買了一堆小玩意兒。手裏還舉着一根晶瑩剔透糖葫蘆串吃着。
當然,那些略苦逼護衛們還暫時充當了搬運工工作。
兩年過去。東城區并沒有多大變化,永河水依舊慢慢流淌着,河上依舊燈火通明,水波粼粼,永定橋上人頭攢動,岸上戲台子已經搭了起來。
代璇一個燈謎攤子旁駐足,忽然就想起了那時候徐延徹淡笑着眉眼。
“姑娘?”看着代璇停下腳步,紫蘇不由得喚了一聲。
縱然不是物是人非,也是時移世易了,代璇釋然似歎了口氣,正待說什麽,卻被另一邊紫萍拽了袖子。
側身回頭,代璇便人群中一眼瞧見了那個正交疊着雙臂倚靠欄杆上,正居高臨下看着她黑衣青年。
長甯。代璇嘴唇微動,然後便拉起了遮着半張臉薄紗,沖着那人笑彎了眉眼。
衆裏尋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卻燈火闌珊處。
趙長甯覺得自己有些醉了,他看着遠處那人漸漸綻放出燦爛笑容,竟是下意識擡手,然而碰觸到隻是空氣。
他知道代璇長得好,從第一眼看見她時就知道,不過這兩年過去,代璇漸漸長開,褪去了容顔上稚氣和青澀,卻是越發好看了。
忽然間他竟是有點想不起遠嫁方文嫣是什麽模樣了,取而代之全是代璇那個笑臉。
代璇看見趙長甯擡起了手,當下便也笑眯眯擡手打了個招呼,接着便也不再磨蹭,步朝錦堂春走去。
卻說兩年前那場騷亂錦堂春也是倒了黴,因爲有窩藏嫌疑被封了半年,生意慘淡了好一陣兒。
不過人們總歸是忘性大,且後也證實并沒有錦堂春什麽事兒,如今兩年過去,錦堂春生意又紅火了起來。
一腳跨進門,就聽見了一陣兒陰陽頓挫說書聲——嘿,今年不清談改說書了?
立馬就有跑堂過來招呼,聽說是頂樓包廂裏客人,熱情程度立馬提升了兩個等級。
雖然不知道人家具體身份,但跑堂也不傻,能包下頂樓客人必是貴人呐,伺候好了還能沒有賞銀拿?
代璇被引領着上了樓,才轉過彎就聽見吱呀一聲響,包廂門打開了。
“竟然勞動您親自給我開門?”看見趙長甯臉出現門口,代璇很是驚訝。
趙長甯嘴角一彎,倒是沒有吭聲,隻胳膊一伸,便把人拉進屋裏去了,留下一堆人面面相觑。
紫蘇不由得抹了一把汗,幸好她已經把跑堂給打發了,不然叫外人看見可怎麽是好!
代璇倒是沒考慮這麽多,撇頭看見屋裏還有人便是一愣,不過等她看清楚那人時,就傻眼兒了。
“姐!”眉目精緻小小少年猛朝代璇撲了過來。
“瑜哥兒?!”代璇還沒來得及思考爲何自家老弟會出現這裏,就見炮彈似撲過來小家夥被拎住了衣領子。
代璇看着趙長甯有些懵:“這是怎麽了?”
趙長甯龇牙:“這小子今年是十二歲了吧?半大小子了,還給你姐撒嬌,羞不羞,嗯?”說着便警告似瞪了李行瑜一眼。
代璇不由失笑,其實她看來,十來歲男孩子還真是孩子,她前世那個弟弟,可是都二十了還一團孩子氣呢。
李行瑜撇了撇嘴,卻是不敢再當着趙長甯面兒放肆,隻對着代璇又喚了一聲姐。
“你不是說跟師兄們一塊出門玩兒麽,怎麽會這兒?”
方才還伸手伸腳抗議着李行瑜立馬低眉垂眼老老實實站那兒不說話了。
“嗯?”代璇眉毛一挑,見李行瑜不說話便望向了趙長甯。
趙長甯倒是幹脆,口氣淡淡道:“這小子貪玩,跟大人走散了,正好叫我碰上。”
李行瑜聽見這話立即擡起亮晶晶眼睛看着代璇,小腦袋狠狠點了兩下。
代璇将信将疑,隻是看了半天這看不出破綻來,隻得作罷。隻是她沒看到地方,李行瑜偷偷給趙長甯眨了眨眼。
事情當然沒有這麽簡單。李行瑜初是跟着師兄們出來玩,隻是時間一長,師兄們興緻來了,便将他給疏忽了,然後小家夥便被人給抱走了——那都是人販子。
雖然說有些人家十來歲少年已經可以鼎立門戶,但李家自是用不着,這麽些年作爲小兒子也是寵着長大,又有,這小子長嫩,看着很是天真樣子,無疑是被定義了好拐範圍。
李行瑜反應稍微慢了一點,等他想要喊人時候,卻已經被捂住了嘴巴,他人小力微打不過逃不了,便裝乖,再伺機求救,卻正好碰上了出門趙長甯。
不然趙長甯還能沒事弄得電燈泡來照亮麽?
不過這事兒一旦讓代璇知道了,他約會估計也就泡湯了,而且李行瑜也不想讓家裏人擔心,于是這一大一小便一拍即合,編了一個善意謊言。
不過雖然代璇被蒙了鼓裏,但這時候李家和宋家卻是翻了天,李行瑜丢了,他師兄們能不着急?當下就分别給兩家遞了信兒,請求趕去找。
“我瑜哥兒!”雲氏一聽就差點暈過去,當下便跑去了樂福堂找老太爺哭訴。
李長青一聽說孫子丢了,頓時就心急火燎出了門,一邊派了下人出去找,又叫了二老爺去順天府,自己卻是打馬直奔五城兵馬司。
五城兵馬司現已經不歸老太爺管了,但卻有他老部下,又兼趙長甯才送了自己人上位,當然要給李家面子,很就出動了人手,而順天府一早就防備着呢,一聽說李家孩子丢了,那是一刻都沒耽誤。
要知道這年頭評政績,看不是你破案率,而是案發率!順天府尹淚了,越是防着啥,越是來啥,這日子可咋過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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