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表姑娘


朱氏看了大夫人宋氏的信,整個人的臉都氣白了。

這時,沈嬷嬷走了進來。她看了朱氏的樣子,再看了眼放在桌子上的信,心中揣測着到底是什麽事情讓朱氏這麽生氣?自家夫人這幾年可謂過得順心順意,侯府裏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她經常隻當笑話聽聽就過去了。

朱氏看到沈嬷嬷進來了,忍不住就把事情告訴了她。

原來,宋氏在信裏面婉轉地向朱氏透露,老夫人要把表姑娘陳淑蘭許配給蘇宜璟。

陳淑蘭是老夫人章氏的嫡親外孫女,現在和母親陳蘇氏還有弟弟陳元朗一起住在侯府裏。

陳蘇氏嫁的是山東望族陳家,生有一兒一女。後來,她的夫君因爲在外做官的時候染上瘟疫死了,老夫人心疼自己的女兒,怕自己女兒在山東陳家受委屈,就和陳家商量好,接了陳蘇氏和她的一雙兒女到京城侯府裏居住,這一住就是五年,現在陳淑蘭已經十二歲了。

對于世家大族的女兒來說,一般都是十一二歲左右定親,再慢慢地走完六禮,等到行了及笄禮,再由男方請期成婚。老夫人從去年就開始物色陳淑蘭的結婚對象了,不是嫌棄對方就是高攀不上,結果到現在一直都沒有合适的人選。

眼看着陳淑蘭一天天地長大,老夫人和陳蘇氏開始着急了,就把主意打到自家人的身上,侯府與陳淑蘭年齡相配的隻有蘇宜琛、蘇宜玮和蘇宜璟三個人。本來蘇宜琛是最好的人選的,蘇宜玮畢竟是庶出的,而蘇宜璟比陳淑蘭來說還要小一歲。

本來老夫人和陳蘇氏是想着等陳淑蘭到了年齡了就替她和蘇宜琛定下,但是被宋氏先下手替蘇宜琛定下了王尚書家的嫡長女。老夫人礙于王家的權勢,再加上蘇宜琛怎麽着也是長子嫡孫,當着老侯爺和大老爺的面,老夫人不敢太過分了,現在就把主意打到了蘇宜璟的身上。

沈嬷嬷聽了朱氏的話也很生氣,“奴婢說句越矩的話,三爺怎麽說也是老爺和夫人的嫡長子,豈是表姑娘一個喪父的七品縣令千金能夠配得上的?就算撇開身世不說,奴婢覺得表姑娘雖然當得起一家主母,但到底狠辣了一些。”

“可不是這樣嗎?小小年紀心狠手辣,居然把自家兄弟的奶娘當着衆人的面杖斃了。你說,這樣的人怎麽配得上我們璟哥兒呢?隻是,大嫂這次怎麽會寫信暗示我們這件事情呢?”朱氏有點疑惑,按照大夫人宋氏的爲人,她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怎麽還會好意提醒呢?

沈嬷嬷聽了朱氏的話,冷冷地笑了笑說道:“夫人可不要忘了,表姑娘可是老夫人的嫡親外甥女,老夫人對姑奶奶和表姑娘的疼愛那可是整個侯府的人都知道的。要不然,姑奶奶已經嫁出去的姑娘怎麽還能夠回娘家管家,表姑娘的一經用度憑什麽比府裏正經的姑娘都還要好?”

朱氏聽了沈嬷嬷的話,點了點頭恍然大悟道:“原來是怕老夫人把管家的權利從大房收回來。不過既然這樣,那這件事情我們就要好辦得多了,隻是還是得盡快把璟哥兒的親事定下來,免得夜長夢多。”

“可不是這樣,大爺現在可是大家眼中的乘龍快婿,整個廣州府的夫人們都恨不得把他綁回自己家。”說起蘇宜璟,沈嬷嬷的語氣也輕快了很多。

朱氏聽了沈嬷嬷的話,臉上的表情也好了很多,“璟哥兒從小就是個主意大的,就連定親這樣的大事也是自己拿主意。幸虧他中意的是安姐兒那孩子,要不然我和老爺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

“那也是老爺和夫人教得好,十一歲就已經考中了秀才的在整個廣州府可沒有幾個。”沈嬷嬷順着朱氏的話說道,“夫人還是盡快和老爺商量商量,看什麽時候把媳婦定下來,等過個幾年,您就等着娶媳婦抱孫子吧。”

“等孟妹妹的胎坐穩了,我再去和她商量商量,看能不能今年就把璟哥兒和安姐兒的親事定下來?雖然是早了點,但是世家大族的親事多走個幾年的也不是沒有,省得老夫人哪天又翻出什麽幺蛾子。”朱氏慢慢地說道,“對了,我看大嫂的意思,怕是那兩個丫頭,特别是那個叫翠錦的怕是有什麽不對,你讓雲秋幾個多注意點,把她們拘着在後院,别讓她們到處亂走,特别是離東跨院遠點,别到時候又生出什麽亂起八糟的事情來。”

“奴才知道了。就把她們暫時安排到水竹和水蓮的屋子裏,您看怎麽樣?”水竹是個活潑的性子又溫和,因此小丫鬟們都喜歡和她說話。至于水蓮,則心思敏捷,觀察細微。把翠怡和翠錦安排在她們的屋子裏,既不會讓老夫人和大夫人派來的人說閑話,畢竟水竹和水蓮也是二等丫鬟的例,也不用擔心她們私下裏會有些見不得人的心思。

朱氏自是明白這些的,點了點頭道:“嬷嬷看着安排就是了。另外,讓人盯着些,看章嬷嬷和王有福家的都在做些什麽?和府裏的什麽人接觸過?”雖說府裏的下人都仔細清除過,但是難保沒有漏網之魚。

“夫人,老奴看王有福家的着實油滑的很。”沈嬷嬷說道,“大夫人這封信,可不該是她拿着一來就交給夫人的?可她卻自己先來看夫人,隻和夫人聊家常,那信中的事情卻隻字不提,到要退下去了才偷偷地把信交給夫人您。”

朱氏點點頭,王有福家的在侯府的管事媳婦裏算得上頭一份了,看風色,趨吉避兇的本領可以說是十分精通了,當着章嬷嬷的面,肯定不會把信交給自己的。

王有福家的這個表現,也很能夠說明一個問題。

“嬷嬷替我和鄭家的說說,好好招呼侯府裏來的人。”朱氏看了沈嬷嬷一眼,又低聲對沈嬷嬷囑咐了兩句。

沈嬷嬷連連點頭,帶着小丫鬟退了出去。

“夫人,廚房的人說,晚飯已經準備好了。”外面小丫頭打起了簾子,禀報道。

“擺飯吧。”朱氏朝着小丫鬟吩咐道,說完右邊轉身站了起來,朝正房西裏間走去。

******

五月五日是廣州府這邊賽龍舟的日子,琬姐兒也是早早得就被秦嬷嬷叫了起來。

紅箋和青葉正在看朱氏前一天晚上派人送過來的衣服。

“母親不是早就準備了衣服了嗎?怎麽又送了衣服過來了?”琬姐兒疑惑道。

秦嬷嬷聽了琬姐兒的話,笑着說道:“這是姑娘在安姑娘家裏養傷時,夫人吩咐人做的,說是按京裏現在最盛行的款式做得,姑娘快換上吧。”

做這麽多衣服還不如多存點錢呢,不,多存點銀子,琬姐兒忍不住腹诽。不過,這些話可不能夠說出來,要不然母親又該說自己眼皮子淺了,一心專到錢眼裏去了。

琬姐兒展開衣服,但見蘇繡錦緞的裙子,腰間珍珠穿起那種寬的腰帶收緊,裙下擺寬大,裙幅至少有十道之多。領口、袖口、前襟、下擺等處又用有用滾雪細紗來做的褶皺的花邊。裙上用細如絲的金絲銀線繡的花、鳥、露珠,顯得栩栩如生。那鳥的羽毛上用了細小的晶石點綴,讓整件錦裙顯得流光溢彩,熠熠生輝。

紅箋和青葉看的有些呆住了,秦嬷嬷笑道:“這樣的衣服也不知道是什麽樣的人才能想出這麽多的花樣來,特别是這些小晶石讓整件衣裳都有了靈氣。”

紅箋和青葉幫着琬姐兒穿好了衣服,又開始戴上钗簪玉飾等物。平時因爲這些都是琬姐兒自己來弄,所以都撿着樸素簡單的來,但現在秦嬷嬷她們是萬萬不敢讓琬姐兒自己動手的,就怕不小心碰到哪兒。

紅箋拿起一支紅翡滴珠鳳頭金步搖遞給琬姐兒道:“這支金步搖團造镂巧精細,也富貴大方,給姑娘戴上瞧瞧?”琬姐兒依言便側身讓紅箋幫她戴到鬓上。

秦嬷嬷待紅箋戴好步搖,走近細瞅了瞅覺得不錯,又讓丫頭拿銅鏡過來,親自在後面給她照着:“姑娘覺得如何?”

琬姐兒看了看,笑道:“我覺得還好。”秦嬷嬷笑着放下鏡子,紅箋又上前繼續挑揀。

琬姐兒看了看滿滿地一匣子步搖,看見了一個金鑲玉的金步搖,前端用碧玉琢成雙翼展開之狀,雙翼上镂鑿梅、蘭、竹、菊四君子紋路,下部分用了上好的瑪瑙做成的圓珠串起。

琬姐兒伸手拿了出來,細細打量,越覺得精緻,便笑着說:“這個好看,這紋路正好可以配這件衣裳。”

紅箋邊接過琬姐兒手裏的步搖,邊笑着說說:“還是姑娘眼光好,我選了半天都沒有選出這麽合适的出來。”

琬姐兒笑着說道:“什麽眼光好啊,隻是臭美罷了。”

紅箋笑着把步搖插上,在一旁笑道:“我們姑娘這樣一打扮,倒像那天仙一樣了。”

琬姐兒唾道:“就你貧嘴,還不趕緊和我去正房,遲了就把你留在府裏看家。”

紅箋忙笑着求饒了,主仆幾人向正房走去。因早起略些風,秦嬷嬷怕琬姐兒會冷,又要青葉拿了件羅錦鬥篷出來用布包了,跟着琬姐兒出了院子。</P></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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