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年底的時候,府裏布置的一派喜氣洋洋的,琬姐兒把準備給朱氏等人的年禮合着鎮國公府的一起送了出去,就沒有什麽事情了。
到了十二月二十四,衙門就正式封印了,要等到過了元宵節才會恢複上衙。
趁着過年前的這幾天,琬姐兒和趙雲煊回了一趟朝陽胡同蘇家。到了蘇家,趙雲煊就和蘇文瀚、蘇宜璟兄弟去了前院的書房說話,留下琬姐兒和朱氏、姚安卉一起在後院說話。
康哥兒這時候已經能夠很清晰地說話了,朱氏帶着他在炕上,拿了隻棉布做的球,祖孫倆将球在炕上滾來滾去。
“妹妹,怎麽樣?有沒有消息?”姚安卉拉着琬姐兒坐在了炕的另一邊,小聲地問道。
琬姐兒先是一愣,等明白過來後就鬧了個大紅臉。
姚安卉見琬姐兒隻羞着臉卻是不說話,又小聲地說道:“琬妹妹,這可不是害羞的時候,這子嗣可是大事情。你成親也有一個多月了,自己就沒什麽動靜?”
“大嫂,這不是好早着呢。”琬姐兒羞紅着臉躲開道。
“這有什麽?當初我可是不到一個月就被問是否有了身子。”姚安卉笑着說道。
“是啊,你大嫂說得對。”朱氏把球遞給了康哥兒,接過話說道:“趁着現在還是在新婚裏,一切都還好說,等過完了年,怕是會生出什麽事端,到時候就不好了。而且,懷了子嗣,才能在鎮國公府裏站穩腳。”
琬姐兒點了點頭,這才紅着臉說道:“我會注意的。”
“前幾天,我聽說四妹妹因爲身邊的人伺候的不盡心,一個兩個多月的胎就這樣落了下來,就這樣,禦醫說以後要想有身子怕是困難了。好了,不說這些事情了。”姚安卉一臉唏噓地說着,“芸妹妹如今也是幾個月的身子了,妹妹你可要加油,早點給我們康哥兒生個弟弟才是。”
“就是,早點給我們康哥兒生個弟弟才是。”朱氏在一旁也笑着說道。
“弟弟,弟弟…姑姑生弟弟…”康哥兒雖然不知道自己母親和祖母再說什麽事情,但是平時聽了幾次,這會兒居然也無意思地附和了起來。
琬姐兒于是又鬧了個大紅臉。
到了午飯的時候,因爲都是自家人,就隻在花廳開了一桌,一家人圍在一起算是提前吃個團圓飯。
等吃到一半的時候,趙雲煊給琬姐兒夾了一筷子她平時最喜歡吃的酸菜魚的時候,琬姐兒卻突然覺得有些泛酸,心裏也憋悶憋悶的,難受得很,連忙偏開了頭。
朱氏見琬姐兒臉色有點不大對,又是聞不得平時喜歡的酸的,就連忙讓人去請還在當值的禦醫過來。
琬姐兒連忙起身勸道:“我不過是有些憋悶,不礙事的,就不要勞煩禦醫了…”琬姐兒的話還沒說完,就忍不住了,一手捂着嘴巴,跑到一邊幹嘔了起來。
朱氏見狀和姚安卉對視了一眼,彼此都知道了對方的猜測,不由得臉上有了笑意。
趙雲煊見琬姐兒這樣,不由得着急了起來,站在一旁又是遞水,又是拿帕子,等到琬姐兒幹嘔晚了,這才扶着她走了進來。
過了一會兒,禦醫匆匆趕到了。
琬姐兒挪到裏間的卧室,才請禦醫進來請了脈。
禦醫小心翼翼地給琬姐兒診脈,過了一小會兒,這才斟酌着說道:“貴夫人的脈象似乎是有喜了。但是,時日尚淺,等過幾日再看,便能斷定了。”
朱氏等人聽了禦醫的話一下子樂得合不攏嘴了,忙讓人給在外面等着的蘇文瀚等人報了喜訊。
等到送走了禦醫,琬姐兒看了眼還站在床邊傻樂的趙雲煊,不由得撫了撫額頭,朱氏、蘇文瀚、姚安卉等人見狀也都帶着屋子裏伺候的人都出去了,這時候還是要給小兩口騰地方,讓他們好好高興高興。
“琬兒,咱們有孩子了,咱們真的有孩子了…”趙雲瑄咋聞喜訊,直到這會兒才反應過來,又有點不确定是的,一遍一遍的重複着。
受不了平時那樣一張在外面冷峻的臉,這會兒居然笑得這樣傻,琬姐兒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坐了起來說道:“不許再這樣笑了。”
趙雲煊見琬姐兒自己坐了起來,又連忙緊張得扶了她一把,說道:“你要起來做什麽?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中午沒有吃什麽,這會兒是不是餓了,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琬姐兒被趙雲瑄這一連串的問句問得頭都大了,于是拉了他一把,讓他也在床邊坐了下來。
到了下午,朱氏又對着琬姐兒和她身邊的人叮囑了好一會兒,這才讓他們回鎮國公府。一路上,趙雲煊怕馬車颠着琬姐兒,就都坐在馬車裏面陪着,又吩咐車夫要慢點兒駕車,把平時小半個時辰的路程硬是走了一個時辰才到,讓琬姐兒哭笑不得。
回了鎮國公府,衆人對于琬姐兒懷了身孕的事情,不管心裏是怎麽想的,面上都是一派喜氣洋洋的,笑着說恭喜。
等到大家都退了出去,老夫人又把馮氏和琬姐兒、趙雲煊留了下來。
因爲還隻有一個多月,所以也不能對外報喜,但是老夫人還是特意和馮氏說了,以後秋水閣的小廚房不能熄火,好方便琬姐兒時不時地想吃什麽東西,又免了琬姐兒的請安等等。
等到老夫人吩咐完這些,琬姐兒隻覺得馮氏的臉色越加難看了。
“母親,這煊哥兒媳婦有了身孕,煊哥兒還是另外鋪了床,隻是,這床要鋪到哪裏?”馮氏在老夫人吩咐完之後,連忙說道。
趙雲煊聽了馮氏的話,又看了老夫人的臉色,慢慢地說道:“祖母,先前回來的時候,琬兒就讓人把小書房收拾出來了,我以後就住在那裏,既清淨又不會打擾到琬兒休息,離得也近,就是琬兒有什麽事情,我也能夠馬上就知道。”
老夫人聽了趙雲煊的話,又想起了趙雲煊和自己說過的,他記得林氏死的時候的樣子的,不由得長歎了一聲,這才說道:“亂說什麽,琬姐兒這一胎必定會平平安安的。你要是不放心,住在那裏也好,隻是不能去打擾了琬姐兒。”
趙雲煊自然是點頭應下了。
“我知道琬姐兒身邊的蘭嬷嬷是宮裏出來的,想必什麽都是知道的,我就不送人過去了,隻是自己和身邊伺候的人都要仔細些就可以了。”老夫人接着叮囑道。
琬姐兒聽了老夫人的話,高興地點了點頭。
老夫人這是在表态了,在琬姐兒懷孕的時候,是不會送人去秋水閣的,也就是說不會插手琬姐兒房裏的事情了。老夫人都表态了,馮氏這個作爲繼室的婆婆自然也不能光明正大的送人過來了。
本來從朝陽胡同回來之前,朱氏和姚安卉還擔心老夫人、馮氏會趁機往秋水閣裏面塞人的,就算趙雲煊不收,也到底膈應得很。沒想到,老夫人一下子就把琬姐兒這個顧慮給解決了。
回了秋水閣,看着丫鬟們在西邊的小書房鋪了床,琬姐兒的心情一點都沒有受到影響,反而是趙雲煊一點都不情願,一直闆着個臉,看着丫鬟們來來回回得搬了好幾趟床鋪。
等到用過了晚膳,因爲今天出去了一天,又被一大堆人叮囑來叮囑去,琬姐兒早早地就洗漱完上了床。
等到琬姐兒睡熟了之後,趙雲煊這才從内間出來,到了西廂房琬姐兒平時回事的地方,坐在了的上首,下面蘭嬷嬷、宋嬷嬷、秦嬷嬷等伺候的人都在那裏等着了。
“三爺,人都到齊了。”宋嬷嬷等到趙雲煊坐下之後,小聲地說道。
趙雲煊掃了下面一眼,見該來的都來了,這才說道:“你們都是院子裏面伺候的老人了,我也就不多說了,但是現在你們奶奶有了身子,如果讓我知道哪個生出了什麽别的心思或者在外面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就别怪我不客氣了。”趙雲煊說完,又冷着眼看了站在下面的人一眼。
下面站着的人,就連蘭嬷嬷、宋嬷嬷這些個平日裏十分體面的都感到一陣冷意,更别說那些個丫鬟、媳婦子呢。
趙雲煊說完,示意了蘭嬷嬷和宋嬷嬷一下,這才端起手邊的茶慢慢得喝了兩口。
蘭嬷嬷站了出來,端正地說道:“以後屋裏伺候的,除了一等丫鬟和二等丫鬟,其他的人都不能進去。廚房裏面也一樣…”
等着蘭嬷嬷把院子裏面的事情都吩咐好了,又接着說道:“等到奶奶平安生下小少爺了,你們就都是有功勞的,奶奶和爺都是記得的。”
“綠影、紅絡,以後你們兩個一定要有一個跟在你們奶奶的身邊,不管到了那裏都要記得。”趙雲煊見蘭嬷嬷說完了又補充道。
等到聽幾個嬷嬷把院子裏地事情又都重新調了一下,趙雲煊滿意了,這才起身回了正屋。
到正屋的時候,趙雲煊剛要進去裏間,就見煙兒掀了簾子從裏面走了出來,見到了趙雲煊,連忙小聲的行了禮,這才說道:“奶奶這會兒醒了,我去給奶奶到杯熱水進來。”
趙雲煊揮了揮手,讓她走了,自己進了裏間。
“怎麽這會兒醒了?是不是吵到你了?”趙雲煊一進去就見琬姐兒半靠着坐在床上,走過去把她攬在了懷裏,手輕輕地放在了琬姐兒的肚子上。
“沒,隻是睡了一覺醒過來了。我做了個夢,夢到有一個小孩子朝我跑過來,等我正要去抱的時候,就醒過來了。”琬姐兒順勢靠在了趙雲煊的懷裏,轉過臉看了趙雲煊一眼又接着說道,“你說,這會不會就是我們的孩子?”
簾子外,煙兒端着一壺熱水,聽了一會兒,又端着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