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倩打開車門,一下跳了出去,因爲慣性的作用在地上直滾出了十幾米遠才停下,随即單腿跪地,左臂擡起,右手握槍架在左臂上,瞄着追來的車輛前輪“砰”地放了一槍。
福特的車輪蓋猛的飛了起來,車一下失去了控制,在作了一個S字的動作後,傾翻了過來。跟在後面的摩托則避向路的一旁,一下撞上了路邊的山坡,騰空飛了起來。
那摩托在空中輕飄飄的躍過了翻轉着的福特,居然平安的雙輪着地,繼續向張倩沖來。
因爲離的己經不遠了,張倩看得見那摩托車手戴着一個黑色的頭盔,身上的緊身衣顯露出他的身材很是纖瘦,象是女人。
張倩心中閃過了剛才在燒烤店碰到的那個酒吧女老闆的身影,張倩對着那摩托車手又是“砰”的一槍。那摩托恰在此時立了起來,前輪高高擡起,那一槍便打在了車頭的金屬杆上,火花飛濺。
摩托車單輪着地,已經沖到了張倩面前。張倩就地一滾躲了開去,隻覺一陣急風擦着自己的後背而過。耳聽得那摩托“砰”的撞在了身後土坡上,張倩不及回頭,反手又是一槍。
伴随着一聲清脆的金屬聲響,剛剛蹲起的張倩眼睛向左側的摩托車所在的位置快速掃去,那裏卻已失去了摩托車手的蹤影。眼角餘光中右側似乎有人影一閃,張倩暗叫糟糕。顯然那摩托車手剛才在将摩托車前輪擡起來遮擋子彈時,人已經躍下地來了。
張倩的身體在這時下意識的作出反應,又是着地一滾,躍向路旁的淺溝。對面“砰”的一聲傳來,張倩的大腿象是被什麽東西撕裂了一樣,劇烈的疼痛感随即席卷而來。
張倩以爲自己中彈了,手忙腳亂地将衣兜裏的手紙取出按着自己的傷口,才發現指示軍棉褲被打爛了一個洞,自己的腿毫發無損,她連忙将頭稍稍探出溝去查看對方的動靜。
公路上這時一下靜了下來,對面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動靜。對方大概也趴在另一側的路溝觀察着這邊吧。隻是黑暗使得雙方都不敢輕舉妄動。
柳文昊去的那個方向傳來了刹車的輪胎磨地聲和汽車的啓動聲音,大概有三四百米遠。張倩知道他放心不下自己,調轉車頭回來了。
“可是他沒有槍啊,明天一定叫老爸批準他配上一把手槍!”張倩心裏着急起來。他沒有任何防身武器,更何況他現在并不知道敵人的位置,如果冒冒失失的進入現場,很容易成爲靶子。
“别過來!别過來!”張倩心裏祈禱着,看着車燈越來越近,急得幾乎哭出來。
柳文昊當然不可能把車開走丢下張倩,他還是将車開了過來。随着距離的接近,車頭燈的強光使黑暗的戰場似乎漸漸有了些光亮。
“柳文昊小心右邊!”張倩忍不住高聲喊道。
“砰”的一聲,頭頂的坑沿随着槍響掉下幾塊泥土來。張倩甸伏着移開了幾米,換了個位置。柳文昊的車也停了下來。地上橢圓形的光束延伸到這裏隻剩了些微光。從張倩這裏看去,車裏黑洞洞的看不清柳文昊的身影。
“敵人不會知道柳文昊沒有槍,她應該不敢通過車前的明亮區域去攻擊他。”張倩略放下心來,又專注的盯着對面的路溝。她在什麽地方呢?也許就在正對面,也許已經沿着路溝爬到了十幾米外。一邊想着,張倩又偷偷挪動了一下自己的位置。
公路上又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隻翻倒的福特下這時傳來了微弱的吟哼聲。随着時間一分一分的過去,聲音越來越弱,終不可聞。
這樣的對峙對于張倩來說并不壞,現在急于脫身的應該是對面的敵人吧?時間拖得越長對于張倩和柳文昊來說越有利,也許公安很快就會來了。即使敵人也許在公安部門裏有與他狼狽爲奸的人,總是不敢公然庇護槍戰的罪犯的吧?
公路的遠處出現了兩點亮光,漸漸的近了,似乎是一輛解放牌卡車。卡車放慢了速度,小心翼翼的經過翻車地點,又急忙加速前行。
張倩看見對面路溝裏有黑影一躍而起,附在了卡車上。由于兩人之間有卡車的阻隔,張倩無法開槍。她知道自己也不能追出去,那樣自己沒有任何遮擋物,會成爲靶子的。
卡車很快與柳文昊的奧迪車擦身而過,張倩這時聽見一聲槍響。
“柳文昊!”張倩狂喊道,内心瞬間變得冰冷一片!柳文昊他沒有槍的,那一槍、那一槍是打向柳文昊的!而那人、那人是個神槍手。
其實張倩自己也是個神槍手,這一點她從來沒有跟柳文昊說起過,神槍手一般沒有把握是不會無意義的開槍的,而這麽近的距離!
眼淚瞬時模糊了張倩的雙眼,她不顧一切的跳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