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羅刹


“蓬蓬蓬蓬!”四聲乍聽起來就像一聲的轟然巨響過後漫天塵土飛揚。剛剛在木虎腳下還堅固如石的地面此時愣是被土魔們硬生生開鑿出四座直徑五尺、深度八尺的大坑來那股驚心動魄的浩大聲勢着實叫旁觀者一個個目瞪口呆茫然不知所措。

幸好這一刻木虎早抓着繩索被逢瀾淩空扯起兩丈宛如一張人形紙鸢般飄飄悠悠地飛躍所有障礙物墜落到圍牆外的街道上。

盡管剛才位置最靠前的土魔仍将手中那柄碩大如車輪般的開山巨斧鋒刃緊緊貼着他的褲裆邊沿掄過去差一點就讓他永久喪失掉男性的基本尊嚴不過迫在眉睫的危機總算解除了。虎口脫險的喜悅讓木虎興奮得想要仰天長嘯當然如果渾身上下不被如雨冷汗濕透的話就更加完美無缺了。

眼前生的一幕太富有戲劇化色彩了導緻木氏四人組再度失算唯有眼睜睜地看着木虎從容逃脫。

“希律律!”牆外驟然傳來一聲嘹亮刺耳的駿馬長嘶接應者顯然考慮周詳連代步工具都準備得妥妥當當哪管以土魔的驚人度也無法追及狂奔中的駿馬吧?更何況牆外不遠處就是鬧市區根本無法肆無忌憚地施展土魔的強橫威力他們還不想以拆掉半座新阿吉姆市爲代價捉拿一名重傷逃竄的叛徒哩!

“他***熊哥哥我絕不允許任何敵人這樣輕輕松松地在我鼻子底下溜掉!”一直伴随枯月大師和莫瓊瑤壓陣看戲的我此刻再也按捺不住想要參與戰鬥的漏*點雄軀鬼魅般騰空拔起八丈同時左掌魔幻般變出那張光翼弓右掌食中二指閃電般抽出一支暗翼箭在弓弦倏地自動拉成滿月形狀的時候似緩實疾地搭了上去。

這一套動作在電光火石的刹那全部完成簡直快至不可思議的程度當身畔的枯月大師和莫瓊瑤現異狀時我早已蓄勢待多時。那一股蓋世無雙的巨大精神能量更領先衆人一步光逾越數十丈距離牢牢鎖定了方才倉惶竄上馬背的木虎以及那名剛才突然出現打亂一切我方事前部署的逢字輩裝束的蒙面人。

此時此刻我腦海中唯一仍在猶豫不決的事情就是這一箭究竟應該控制在幾成威力下才能夠隻是震暈兩人卻不取他們的性命呢?

“箭下留人——”枯月大師驚駭欲絕地叫聲在我右手拇、食、中三指松開箭和弦前的刹那利刃般刺入耳鼓幾乎快吵得我耳朵都要聾了。意到力止操縱光暗之翼的滅世魔氣嘎然定格在那一瞬間我的身體也那麽筆挺地滞留在八丈高空中紋絲不動靜止如一尊完美無缺的戰神雕像冷酷無情地俯瞰着蒼茫大地、芸芸衆生。

間隔片刻我才以一種緩慢得乎常理的度有如一片羽毛般徐徐降落到剛才騰空而起的地方位置分毫不差完全吻合。

沒有說話我隻是默默地注視着枯月大師想必他一定明白我要詢問什麽并且給出一個合理且讓人滿意的解釋。莫瓊瑤也頗感莫名其妙地緊盯着他的臉容美眸中流露出一種充滿懷疑的眼神。

枯月大師破天荒地老臉微紅尴尬地咳嗽了幾聲掩飾窘态後才恢複正常道:“嘿請二位原諒貧道的魯莽之舉不過剛才确有特殊情況生使我不得不臨時出言阻止。具體緣由事關本宗元老會最高機密讓我們邊走邊談好嗎?”

我和莫瓊瑤聽罷不禁面面相觑即使想破腦袋也猜不透木虎和那名蒙面人怎麽能夠突然和淨土宗元老會的最高機密扯上任何關系不過礙于前輩臉面暫且就聽他如何胡編亂造一回好了等枯月無法自圓其說的時候再跟他新帳老帳一起算不遲。

三人閑庭信步般邊走邊聊神态間充盈着一股說不出的輕松寫意偏偏行進度卻快逾奔馬眨眼間就掠過了重重屋脊臨近西甯塔北牆頃刻間戰場盡收眼底。

“嘭!嘭!嘭!”土魔們驚心動魄的腳步聲随着地皮劇烈的震顫越來越清晰可聞恍若近在耳畔回蕩。倏忽間木虎和逢瀾右側十丈外的圍牆轟然倒塌煙塵彌漫中數團碩大無朋的黑影挾帶着迅猛無俦的勁風撲面而至。

另外還有一件更糟糕的事情生了盡管眼下飛砂走石地動山搖猶然掩蓋不住四道身法施展至極限的破空呼嘯聲從正後方迅逼近木氏四人組經過短暫的迷惘後終于再度風馳電掣般追趕了上來。

同時北牆外預先埋伏的逢字輩弟子們也潮水般洶湧而至雖然他們總人數隻有二、三十名但是對于精疲力竭的木虎來說卻是一道幾乎無法逾越的鴻溝偏偏此刻唯一的同伴逢瀾根本無法獨力抗衡數十名同級數的一流高手。

木虎思忖未已逢瀾蓦然絕決地道:“大師伯你快走吧!這裏交給我來應付就行哩!”

“啊!”木虎聽到這番話語立時熱血上湧激動萬分地道:“逢瀾我們一起殺出去吧!我木虎乃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焉能将救命恩人棄置不顧獨自一人逃生呢?”

逢瀾勃然變色狂喝道:“快走啊難道你想讓我功虧一篑嗎?”說着不由分說一腳踢在駿馬後臀上。

“希律律!”受驚的坐騎人立而起差點就把木虎掀下馬背幸虧他用雙手緊緊摟抱着馬頸雙腿也牢牢夾住馬腹這才幸免于被甩離馬鞍的狼狽下場。

土魔們的身影倏然噩夢般浮現眼前甚至高高揚起的開山巨斧上鋒刃的每一絲紋路光憑肉眼就清晰可辨。在這群身高逾兩丈四尺的雄偉巨人面前逢瀾顯得異常渺小和脆弱仿佛土魔們僅用一根手指就可把他碾得粉身碎骨但他仍舊寸步不移地攔在前路上還有暇回過頭來沖着木虎露出一抹陽光燦爛的微笑。

“駕!”木虎含淚收回視線厲聲催動坐騎前行駿馬應聲像一支離弦之箭朝着尚未形成包圍的唯一缺口狂奔而去。

就在他扭頭的一刹那土魔們狠狠劈下的開山巨斧同時命中了目标的頸、胸、腹、腿逢瀾立時被劈個四分五裂。緊接着一幕令人難以置信的詭異景象映入了衆人的眼簾那些傷患處居然半滴鮮血也沒噴濺出來而是整個人随着劇烈打擊就那麽憑空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剛才站立原地的逢瀾居然僅僅是一尊栩栩如生的幻象真人早已不知所蹤。

不遠處飛馳來的木氏四人組目睹此景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異口同聲地驚呼道:“障眼法!”

要知“障眼法”乃是道宗諸流派法術中最基礎的一種入門功夫幾乎每名道士都能夠輕而易舉地施展得出即以假相混淆視聽使他人無法偵測真相遂作出截然相反的錯誤判斷來達到自己的目的。但是若想像逢瀾一樣在諸人眼皮底下虛拟出一尊栩栩如生的幻象并且騙過四名木字輩頂尖高手卻實在是困難到了極點。那不僅需要冷靜的頭腦精密的計算天大的膽量鋼鐵的神經另外還需要一身爐火純青的道家修爲偏偏這五項條件都不是區區一名逢字輩弟子所能夠具備的東西。

“高手!”這兩個字倏地掠過四人腦海卻仍不足以阻止他們前進的腳步哪管強橫如木虎還不是被他們追殺得狼狽逃竄世間除了元老會的那幫老家夥外尚且挑不出幾名能夠讓木氏四人組不戰而逃的厲害人物來。何況道術終究隻是道術畢竟不是仙法敵人躲得了一時卻躲不了一世時間長了總要暴露出一點蛛絲馬迹供他們追索行蹤的。

果不其然在正常人三次呼吸的時間過後距離策馬狂奔中的木虎位置極近的土壤驟然泛起一圈圈漣漪般的波紋繼而那條非常熟悉的土黃色身影閃電般竄上了地面。

“啊這小子施展土遁潛行時的度居然比我們還快了足足一成多!他到底是什麽來曆啊?”木氏四人組一邊腳下狂追猛敢一邊心裏驚駭莫名。

要知能被選入“造化堂”者盡屬土珠島淨土宗數萬弟子中的佼佼者其中尤以七名木字輩弟子擔當的百夫長最爲出類拔萃乃是抛除“淨土七子”外宗内最強橫的精銳高手。想不到眼前突然冒出來的這名蒙面人愣是把他們的風頭絲毫不留情面地徹底壓制了下去那怎能不叫人驚怒交加啊!

正當木氏四人組拼盡全力地蹑蹤而來土魔們驚天動地地從斜刺裏奔襲而至逢字輩弟子們也豁出性命圍追堵截的時候戰場内蓦然生了一件誰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蓬!轟!”那匹承載木虎瘋狂疾馳中的駿馬猛然兩隻前蹄一齊打滑整座龐大的身軀被巨大的沖擊力帶得騰空飛起兩丈惡狠狠地貫到了地上卻猶然阻止不了猛烈的沖勢更滑出老遠愣是把一座民居向街的整堵山牆全部弄塌。那顆偌大的馬頭也瞬間被撞得支離破碎殷紅的血液和白膩的腦漿标射至前方數丈開外塗抹得到處都是觸目驚心的慘厲景象。

而馬背上的木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急刹車淩空抛出老遠眼看他就要像坐騎一樣撞得腦漿迸裂而死可令人感到萬分詫異的是他居然半點應也沒有整個人就像熟睡般直挺挺地飛向石牆期間連半點武者應有的保護措施都沒有好像存心想試試到底是石頭硬還是他的腦袋硬似的。

“不好!”一直遙遙鎖定着木虎身形的我此時不禁大驚失色不論我如何推算也萬萬沒想到木虎會窩囊到要自殺而死的地步因爲那根本就不是一貫強橫無匹的黃金龍戰士風格可惜距離太過遙遠哪管我施展瞬移也萬萬救援不及了。

“我的乾坤印啊!”正當我追悔莫及的時候奇迹突然生了。

“飕!”一條土黃色的瘦削身影帶着撲獵獵的迅疾破空聲以肉眼難辨的高搶先一步抵達石牆前。緊接着他在所有人出驚呼前硬生生地扭轉過身軀正面面對木虎的沖勢舉重若輕地雙手一撥一引愣是将木虎那具重逾兩百斤的雄軀連帶迅猛無俦的沖勢全部化解于無形随後像是拎一隻小雞般把他倒提在手中。

這一幕在電光石火的一刹那生并結束真讓高狂奔趕來的諸人心中又喜又憂。他們喜的是目标幸免遇難憂的是蒙面人是敵非友若叫他攜着木虎成功遠遁将導緻難以預料的後果。霎時間木氏四人組、逢字輩弟子、我、莫瓊瑤、枯月等人皆施展出畢生功力玩命地朝着蒙面人站立的位置沖去。

突然預先毫無征兆地我腹下丹田氣海處倏地傳來一陣令人感到萬分不安的躁動早前被囚禁後猶如死魚般一動不動的那縷天魔氣此刻突然像了瘋似的到處橫沖直撞起來居然試圖突破滅世魔氣制造的銅牆鐵壁跑到外面去。

我不禁大吃一驚連忙凝神運氣重新在丹田氣海處加固由滅世魔氣構築的無形枷鎖。誰也未曾料到就在這我心神稍微分散的一刻異變再次生了。

“轟!”以蒙面人爲中心的方圓三丈空間驟然塌陷下去裏面的空氣瞬間被抽離得幹幹淨淨倏忽間形成的那股巨大吸引力不但牢牢鉗制住了蒙面人的身體同時達到窒息、盲目、暈眩、麻痹、混亂等諸般特殊效果保證在這座氣場内除施展者外任何人的戰鬥力都要減少一半多。

而最清晰感受到氣場威力者莫過于身陷其中的逢瀾。當他成功掌握木虎的一瞬間精氣神都處于一種最虛弱、松懈、疲憊的狀态恰恰在此時動突襲敵人眼力之高明着實讓他歎爲觀止。更可怕的是敵人并非直接攻擊他的本體而是先營造出一片穩立不敗之地的有利局勢然後才從容不迫地渾水摸魚。

眼前殘磚、碎瓦、沙塵、樹葉構成了一團團大小不一強弱不等的黑暗漩渦不斷遵循着某種玄奧難明的軌迹淩空盤旋飛舞。每一團漩渦每一刻都在上下左右前後移動并且毫不間歇地向周圍釋放出一道道鋒利無比的氣刃哪管逢瀾運足了護體真氣也無法徹底消除肌膚感受到的一股股刀割針刺般的劇痛。此時此刻他看不見、聽不到、嗅不着、也根本無法用精神感應敵人的确切位置不過他敢肯定的一件事情就是敵人的目标是搶掠木虎否則根本無需大費周章直接幹掉自己即可恰恰因爲害怕誤傷到木虎這才舍近求遠搞出這麽多花樣。

這些念頭閃電般掠過逢瀾的腦海迫使他當機立斷地決定投下這至關重要的一注。

“呼!”逢瀾倏然運足全身功力掙破束縛并把木虎掄起惡狠狠地朝身後斜上方砸去随即如影随形般緊貼在他身後伺機而動。由于木逢二人身形相差懸殊此情此景象極了體型巨大的棕熊背後攀附着一隻瘦小靈巧的猿猱從正面望去根本現不了逢瀾的存在攻擊更是無從談起。這一招顯然出乎敵人意料之外對方怎都想不到逢瀾居然爲了自身安危全然不顧木虎的死活猝不及防下唯有暫時撤掉了木虎前進道路上的所有黑暗漩渦讓出一條通道來。

逢瀾見詭計得逞立刻得理不饒人地繼續揮動木虎開路同時閃電般逆轉前進方向迅猛無俦地沖向牆外街道。這一正一逆的突圍動作疾如星火簡直快到了極點别人根本看不清楚怎麽回事就被他逃出包圍圈外了可惜此番他遇到的是陰險詭詐的行家裏手早被敵人看破了真實意圖。

一條鬼魅般白影倏然從眼前閃現盈盈俏立在斷牆缺口處恰好截斷了逢瀾的突圍之路。來者除了那位風華絕代、豔色傾城的魔女還能是誰呢?

逢瀾呆了一下他沒想到敵人居然是一名遺世孤立、豔壓群芳的級大美女更沒想到這招聲東擊西之計都沒能騙過她遂隻好故技重施把木虎揮舞得風雨不透硬生生闖了過去無奈他想用相同的無賴招數對付當前大敵卻是萬萬不能喽!

“蓬!”魔女居然不躲不閃就那麽狠辣無情地雙掌齊按在橫撞來的木虎胸膛出驚心動魄的勁氣爆鳴。

逢瀾渾身一震魔女掌勁按下處傳來兩股驚濤駭浪般的巨力沿着木虎的四肢百骸蛛網似的散布開來遂又快如電閃地彙聚一處筆直貫透掌心而入使他頓覺胸口如遭雷殛忍不住悶哼一聲趕緊松開緊握木虎足踝的手掌高往後退去。

一眨眼的功夫木虎的控制權就已易手差點讓逢瀾氣炸了心肺。他雙眸炯炯地盯着魔女腳下生根迅運足渾身功力準備施展平生所學與她鬥個你死我活。

反觀魔女卻意态悠閑地倒輕輕拎着木虎的腰帶神情不屑一顧地瞅也沒瞅他半眼仿佛在無聲地訴說:“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對手還是乖乖地有多遠滾多遠好了。”

正所謂是可忍孰不可忍深沉内斂如逢瀾也忍不住憤然仰天怒嘯雙手陡然化作漫天掌影狂風驟雨般疾攻魔女全身各處要害。

魔女哂然一笑霍然把手中完全失去知覺的木虎迎面投擲過來角度妙到毫巅恰巧封住了所有進攻路線同時也擋住了逢瀾的視線使他睜眼如盲看不到魔女的後續動作。

這一招大大出乎逢瀾意料之外此刻他明知這是接不得的燙手山芋甚至是敵人早有預謀的陷阱也不得不嘎然停頓攻擊先保證木虎的生命安全再說。頃刻間漫天掌影倏然消失不見隻剩一對手掌閃電般抓向淩空飛來的木虎胸口。

豈料昏迷不醒的木虎這時忽然在半空中翻轉身體改胸腹爲背脊對着逢瀾同時不降反升拔高數尺讓逢瀾抓了個空。就趁着他翻身的間隙一雙纖長白皙的手掌悠悠拍至乍看上去度緩慢到了極點但卻有種令人怎樣也躲不開的感覺完全封死了所有進退閃避之路。

逢瀾再想變招已然不及無奈下唯有倉促聚集全身功力于雙掌不情不願地迎了上去。

“蓬!”氣浪以四掌交接處爲圓心漣漪般向四面八方蕩漾開去但凡觸及的物體莫不四分五裂粉身碎骨一時煙塵彌漫飛砂走石近至尺許範圍内的景物都看不真切了。

逢瀾狂噴一道血箭有如一隻斷了線的紙鸢似的遙遙向後飛跌出十七八尺狠狠地撞在另一堵圍牆上才反彈墜地。此時五髒六腑奇經八脈内血液就像開了鍋似的沸沸騰騰真氣宛如烈火焚燒般熊熊燃起逢瀾頭腦一陣迷糊好不容易才把噴薄欲出的第二口鮮血壓下随即想也不想側身滾到一旁同時偷偷地在地上按了一掌。

塵埃落定眼前一切恢複清晰。

透過破爛不堪的屋頂一縷燦爛陽光投射進來筆直地映照在魔女那張美麗至令人窒息的臉蛋上自然流露出一種無法形容的高貴和冷漠使她猶如掌握世界最高權力的女王般高高在上能夠裁決天地萬物的生死存亡。

“嘭!嘭!嘭!”伴随着一陣驚心動魄的腳步聲土魔們蓦然在這棟民居的東南西北方同時出現形成一個完整的包圍圈而第一批逢字輩弟子們也趕到了他們人數約三十人左右設卡攔截在前往碼頭的城門方向。

同時木魚得意洋洋的嗓音也在二人耳畔清晰回蕩:“屋裏的人給我聽着立刻交出木虎走出來投降不然本隊長将下令土魔馬上施展毀滅性打擊屆時被活埋在廢墟裏你們可别怪我木魚心狠手辣!”

可惜民居内悄無聲息靜如鬼域仿佛根本沒有一個活人似的哪有誰回答他啊!

魔女完顔瞾一手輕飄飄地提着木虎另一手背負身後傲然卓立。那對颠倒衆生的修長鳳目冷冷地盯着角落裏的蜷縮成一團的逢瀾對于木魚的鼓噪則置若罔聞渾不在乎。

逢瀾頓覺如墜冰窖全身血液都要凍僵似的停止了流動。剛剛自己與她對掌可謂盡展全力殊料在接實的一刹那魔女排山倒海般的掌力倏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反倒化作一眼深不可測黑洞營造出無與倫比的吸引力把他全部掌力“借”走不說臨了還奉送了一股足以撕心裂肺的黑暗真氣雖然依靠師父親賜的護身法寶化解得七七八八但終給對方破入體内受了不輕的内傷。

多年來逢瀾未曾嘗過一敗豈料今日卻莫名其妙地輸得一塌糊塗瞧魔女那盯人的架勢恐怕此番甚至有可能連小命都要葬身此地了。

完顔瞾默默地上下打量了逢瀾良久忽然輕啓櫻唇自言自語地道:“你能擋住我全力一掌當非無名之輩爲什麽人家記憶裏居然會沒有你的資料呢?”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淨土宗裏稱得上高手者屈指可數除了那些老糊塗之外就剩下木字輩弟子中的寥寥幾人了。告訴人家好嗎?既然屋外的是木妖、木鷹、木象、木魚我手裏拎着的是木虎偏偏你又不是木蝶那你究竟是誰呢?”

逢瀾下意識地想摸一下蒙面絲巾是否妥當可手擡到半途又覺不妥地嘎然落下了結果這些動作一絲不漏地全部落入完顔瞾眼中使她嘴角浮現出一抹動人心魄的迷人微笑恍似想起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逢瀾嗓音嘶啞地道:“不必費神了小姐永遠猜不透我來曆的。倒是我現在知道了小姐是誰。嘿嘿想不到高唐八島上豔名遠播的‘織女’完顔瞾居然深谙最上乘的魔宗武學若把這個消息昭告天下的話我倒要看看完顔世家今後如何在海倫島上立足!”

聞聽此言完顔瞾臉容迅恢複冰冷幽涼地道:“你是在逼人家殺你嗎?”話音才落優美至無可挑剔的嬌軀倏然鬼魅般出現在逢瀾右前方三尺處完美修長的玉掌輕如鴻毛般地飄然落下。

霎時間逢瀾整個人像被一座無形牢籠罩住似的無處可逃周遭一丈方圓的空氣也陡然變得像一座大山般沉重壓得他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地看着一隻白皙透明的柔荑一寸寸距離自己的天靈蓋越來越近。

生死立判的一刹那“轟!轟!”一連串崩塌聲同時從四面八方響起屋外的土魔們終于開始起進攻并迅挪動碩大無朋的身軀悍然闖入了這片靜谧而危險的天地。

“蓬!”與此同時完顔瞾的玉掌也恰好輕輕愛撫在逢瀾的天靈蓋上使其應聲支離破碎化作千百殘片随風飄舞。

“嗯?”完顔瞾意外之極地望向逢瀾躺倒的地方赫然現自己擊中的哪裏是人啊竟然隻是一件土黃色道袍包裹下的殘磚碎瓦罷了而始作俑者早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可惜無暇繼續追殺這名可惡的手下敗将完顔瞾必須将全部精神都放在四尊逼得越來越近的土魔身上。

“嗚!嗚!”四柄開山巨斧挾帶着足以刺破耳膜的狂嘯醞釀成了一輪最可怕的風暴團團包圍了魔女使完全被籠罩在土魔們龐大陰影下的完顔瞾顯得異常孤單、脆弱和無助。當然這僅僅是一種假相從完顔瞾輕蔑的眼神裏就可以看出她根本就沒将這些外表和實力都同樣強橫的土系召喚獸放在心上她真正顧忌和提防的是隐藏在它們背後伺機而動的駕馭者——木氏四人組。

“蓬蓬蓬蓬!”四柄開山巨斧在觸碰到完顔瞾衣袂之前不分先後地同時被她單手揮動長袖拂中那股力量簡直不可思議的強大四柄重量逾千斤的巨型武器猶如紙糊的一般穿過屋頂遙遙飛出十餘丈遂出四聲驚天動地的轟鳴和無數慘叫顯然屋外在“奇兵”天降下傷亡慘重。

如此誇張離譜的景象着實讓屋外遙控操作土魔并想獲得漁人之利的木氏四人組驚駭莫名他們還從沒見過能夠正面硬扛且挫敗土魔的變态高手呢!正當他們在爲立即插手還是等待時機而猶豫不決的時候“驚喜”再次意外地降臨到了木氏四人組的頭上。

仿佛早就料到土魔們會因剛才一擊而有刹那的凝滞完顔瞾毫不停留着啓動了第二輪攻勢。

“嗡!”有如一隻蜜蜂振翅的聲音悠然回蕩在殘垣斷壁之間微弱至幾乎不可察覺的程度。随即這種聲音在一眨眼的功夫裏迅蔓延到房間的每個角落而且振動越來越大聲音越來越響最後變成了震耳欲聾的轟鳴好像全世界的蜜蜂都聚集在眼前不足十丈方圓的狹窄空間裏。

“滅!”完顔瞾冷酷無情地吐出一個字後房間裏的景緻驟然黯淡下來而且不論遠近都變得極度模糊随即除了她和木虎之外所有物品都開始扭曲、變形、錯亂、分裂還原成了最基本的顆粒。哪管身體最強悍的土魔們也難以逃過被秒殺的悲慘命運瞬間化成了四縷黃煙袅袅飄散而啓動和控制它們用的靈符也在形體毀滅的時候露出本來面目可惜頃刻又被粉碎于無形之中。

“啊!”鎮守屋外的木氏四人組不約而同地慘嚎一聲嘴裏狂噴鮮血身體搖搖欲墜。這是出道以來他們遭受過的最沉痛的打擊不但一次性損失了整整四尊珍貴無比的土魔而且還被敵人将寄存操控者部分精神意識的靈符銷毀立時讓四人陷入全身癱瘓狀态暫時失去了戰鬥能力。

完顔瞾施法過後本來白玉般晶瑩剔透的漂亮臉蛋兒也不禁泛起一陣潮紅良久才緩緩消逝。若非萬不得已她絕不願意施展師父傳授的保命絕招因爲那需要以損耗巨額精神能量、本命真元、以及體力爲代價有時甚至可能會随機地減少人的正常壽命三到五年。不過這一次需要面對的敵人數量太多太強若不先下手同時解決掉木氏四人組的話待會兒面對那個人的時候恐怕連逃走的資格都喪失掉了所以爲保險起見隻好破一次例。

這時完顔瞾蓦然覺剛才感應到那股天魔氣波動越來越強烈了可惜總是被另一股更加強橫的力量禁锢在某處動彈不得。她知道這股天魔氣中蘊涵着自己的精神烙印卻怎都想不通爲何有人能把狂暴無匹的天魔氣成功地禁锢起來那簡直是不可能生的奇迹哪管深藍三大宗師親臨也辦不到。

因爲天魔氣乃是黑暗系真氣中最純粹的終極形态之一能夠與它齊名者唯有傳說中的“暗黑不死魔功”、“九幽搜神變天擊地**”、“葵花寶典”而且後三者中僅有暗黑不死氣能夠與天魔氣抗衡另外兩種心法僅是精神攻擊和物理攻擊的巅鋒手段罷了若無暗黑不死氣配合根本威脅不到修煉天魔氣的人。

所以即使強橫如深藍三大宗師也隻能硬扛、驅逐、擊潰天魔氣卻永遠都無法消滅它。而天魔氣隻要有一息尚存就可以随着時間流逝而慢慢地自動恢複如初從這個角度來說天魔氣的修練者簡直就是無敵的存在原因是隻要留給他充足的時間他根本就不怕真氣任何程度的劇烈損耗他永遠都具備颠峰狀态的真氣儲量

天魔氣的另一個特殊屬性就是永不間歇的吞噬掉所有接觸得到的異種真氣由于它本身就是黑暗系終極真氣層次與境界都遠遠高出同類所以愈橫行無忌所向披靡起碼自完顔瞾練成天魔氣以來從來都不曾遇到任何一名與之匹敵的對手。

可是眼前生的事實無疑徹底粉碎了天魔氣的不敗神話完顔瞾心中的震撼簡直難以用言語去形容。爲解開這個謎團完顔瞾甚至故意放棄了木氏四人組全軍覆沒後逃走的最佳時機而是選擇了正面硬撼一下那個人的真正實力。

她心中暗忖道:“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你的真氣強橫還是我的天魔氣厲害!”

●●●

當我、莫瓊瑤、枯月等三人趕至現場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狼藉景象到處充斥着殘垣斷壁和哀鳴痛呼的淨土宗弟子最離譜的是甚至連作爲“獵虎”行動執行隊長的四名木字輩弟子居然也個個身負重傷迄今昏迷不醒。

枯月目睹如此凄慘的景象哪裏還顧得了其他事情他連招呼都來不及打就飛奔過去從懷中迅掏出一瓶丹藥想也不想就全部倒入四人口中緊接着推血過宮、運氣療傷忙得一塌糊塗。

我和莫瓊瑤面面相觑地對視了一眼遂把注意力同時投向主戰場。

那棟民居此刻早已蕩然無存十丈方圓内幹淨得連一顆碎石都找不到好像之前本來就是一片空空如也的白地一般。可是東西兩側被齊刷刷削掉一面牆壁的鄰舍卻又分明證實這裏曾經也存在過某棟布局一模一樣的建築物。那幅情景詭異絕倫讓人看了不由得毛骨悚然怎都猜不透究竟要施展何等驚人的力量才能置辦出這麽邪門的陣仗。

在那片新“開”出的空地中央作爲始作俑者的魔女完顔瞾居然恍若事不關己地淡然伫立且對周遭一切顯得漠不關心。而距離她身左三尺處的地面上靜靜地躺着本次“獵虎”行動的頭号目标木虎那副癱軟如泥的身軀讓人根本無法探測是死是活傷勢是輕是重。

仿佛感應到了敵人的來臨完顔瞾在我注視她的一刹那同時緩緩擡起那張完美無瑕的俏臉用一雙不帶任何人類情感的深藍美眸投射過來。

“锵!锵!”金鐵交擊般的爆響嘎然響徹腦域意識海内的每一個角落随即我穩如磐石般巋然不動完顔瞾卻晃了兩晃臉容倏然失去全部血色蒼白得有如一張白紙似的終于忍不住倒退了三步嘴角慢慢溢出一道殷紅的血痕。

第一回合雙方就集中了全部精神能量通過眼神之間短暫的碰撞展開了最爲匪夷所思、同時也是最兇險莫測的交鋒結果以完顔瞾毫無懸念的落于下風告終。

我眼中爆出懾人的精芒望進完顔瞾冷漠無情的美眸裏悠然道:“與小姐‘海神号’一别不覺已有月餘期間輕侯無時無刻不在思忖究竟要如何報答才能對得起您當時饋贈的厚禮。想不到相請不如偶遇能與小姐在土珠島上邂逅這實在是人生一大幸事哩!我願代七海公主殿下誠意邀請您在島上逗留些日子不知芳駕意下如何啊?”遂一邊說着一邊似緩實疾地邁步欺近使兩人間的距離猛然由十三丈變成了不足七尺臻達最适合近戰搏殺的理想距離彼此間連呼吸都清晰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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