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_86266老人聽到我的話直接轉過頭來看着我。
我無意間瞥了老頭臉一下子,吓得差一點都說不出話來了。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人。
他的臉頰上有一道極其長的疤痕,從眼角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嘴角。
他的整張臉皺皺巴巴的,這道傷疤就像是在一層泥濘的土地上面突然裂開了一道口子一樣,讓我無緣無故就出了一身的冷汗。
我不由得向後坐了坐。
這個動作被老人給捕捉到了,倒是一點也不在意的說道:“見到我的人都這樣,呵呵。”
我心裏面有些過意不去,覺得當面表現出對一個人的評價總歸是不好的,于是開口問道:“老爺爺,你也去大學城看花啊?”
老人呵呵又笑了兩下道:“不是,我是去送東西回家。”
“哦。”我對老人奇怪的态度并沒有産生什麽疑問。
因爲大學城距離市區也算是比較近,不一會兒汽車就到站了。
我背起行李準備下車的時候,看到老人走路腿腳也有些不方便。
長途汽車的樓梯比較高,老人下車的時候有些費力。
我歎了口氣,趕過去把老人扶下了車。
老人有些意外的盯着我上下看了一會兒,臉上又挂上了他招牌的笑容,道:“小夥子,晚上盡量不要出門啊。”
我有些奇怪的望着老人,老人卻沒有想要解釋的意思,轉身慢慢離開了。
我皺着眉頭想了想,覺得可能隻是老人看我一個人在外,如果晚上出門會遇到壞人,所以才給了我這個忠告吧。
我沒有細想,找到了前兩天在晚上訂下的旅館,準備躲在這邊待幾天。
旅店前台的小姐很是熱情的引着我去了房間,遞給我鑰匙之後就走了。
小旅店的租金比較便宜,但是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房間太小,也不是很幹淨。
我的房間在二樓最頭上,挨着大馬路,能夠清楚的聽到外面汽車行駛過的聲音。
我把背包随便扔在了床上,準備先洗個澡。剛才那個長途汽車太熱了,我現在渾身上下都是汗。
我拿着洗漱用品進了廁所,一邊哼着歌一邊脫衣服。
廁所裏面有一個很大的鏡子,鏡子下面就是一個浴缸。
我還沒有泡過浴缸,當然要好好地享受一下。
我這樣想着,把浴缸裏面的水加滿,然後用淋浴頭先沖身子。
我正在沖着,突然聽到浴缸裏面有什麽聲音。
那種聲音好像是有什麽人跳進浴缸裏面。
我下意識的轉頭去看浴缸,結果就看到浴缸裏面有一大團黑黝黝的頭發漂浮在上面!
我吓得大叫一聲,連褲子都沒穿,裹着一條浴巾就沖出了廁所。
我打開房間的門,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告訴自己白天不會鬧鬼,然後再進到廁所裏面。
廁所裏面靜悄悄的,好像什麽事情都沒有。
我大着膽子再次看向浴缸裏面,發現剛才看到的那團頭發不見了。
我的身上還有些肥皂泡,感覺到有些癢癢的。
我隻好一邊開着廁所的門一邊哼着小曲兒沖澡,給自己壯膽。
我也不敢再去泡浴缸了。
洗完之後,我就把廁所的們給反鎖了。
盡管知道如果真的鬧鬼的話這一招是阻擋不了的,不過這樣至少自己是安心的。
我感覺到自己的旅行還沒開始就遇到了這樣的事情,把好好的心情都給糟蹋了。
我躺在床上,思考自己接下來去哪裏旅行,竟然不知不覺間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我感覺到有什麽人坐在我的床頭。
她的頭發很長很長,把整個臉都給遮住了。
我想要睜開眼睛,但是怎麽也睜不開眼睛。
我想要動彈幾下,可是身上像是被什麽給壓住了一樣,完全動彈不得!
鬼壓床?
我第一反應就是這個,本來有些迷糊的神情也精神了起來。
那個長頭發的女人湊近了我,我能感受到她的頭發掃到了我的胳膊,涼飕飕的,讓我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那個女人靠近到距離我的臉還有十幾厘米的位置停了下來。她開口說話了:“我想要回家。”
她的喉嚨好像是出了什麽問題,整個話語是氣聲發出來的。
我渾身不住的顫抖起來。
我感覺到自己身體越來越涼,想要開口喊,但是什麽都喊不出來!
我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大腦一片空白,隻想着這個女人快點離開。
她盯着我看了一會兒,大概是覺得我很無趣,慢慢站起了身。
我看到她一下子竄到了天花闆上,變成了一團黑色頭發的樣子,最後像是壁虎一樣“刺溜”一聲溜進了廁所裏面。
我終于可以動彈了,睜開眼的時候發現剛才不過是我做了一個夢。
但是這個夢太過真實了,讓我很是害怕。
我望了望廁所的方向,真的在這個地方待不下去了!
我背起背包,決定換一家旅店住。
旅店的店長看我突然退房間也是很爲難,說我已經住了一段時間了,今天的房費是不能再退了。
我有些神經質的抓着店長的手道:“今天的房費不退沒關系,接下來幾天的退給我就好了!”
店長沒有辦法了,合算了一下接下來幾天的房費,然後都退給我了。
我拿着房費急急忙忙去街上找旅館的時候,發現外面竟然在不知不覺間天黑了。
四周的行人和車輛漸漸少了起來。
卓先生至今都沒有蹤影。
我突然想到之前那個老人給我說不能晚上出來,頓時又冒了一身的冷汗。
我想無論如何今天晚上都要找個地方先住下來再說!
我顯然高估了自己,這邊的情況簡直就是比我預料的還要糟糕。
大酒店太貴,居住一天等于是我一個星期的夥食費,而小旅店幾乎都住滿人了。
據說是因爲這邊的大學生小情侶還想多膩歪幾天,所以在這邊租了旅店住。
想膩歪去宿舍啊!幹什麽占用資源?
我現在已經有些絕望了,看着已經完全黑下來的天空,連哭的*都有了。
我想了一下,既然這邊沒有旅店住,那就幹脆找個網吧去通宵好了。
這邊因爲挨着大學城的關系,網吧還是比較多的。
大學生們一走,網吧的生意慘淡了不少。
網吧裏面空蕩蕩的,偶爾有幾個位子上面有人在打遊戲,還時不時的爆出幾句粗口。
我給網吧老闆說了我要包夜,然後提着自己大包小包的行李找了個比較靠角落的位置坐下了。
我想就算是晚上熬不住了,至少可以在這裏睡一會兒。
我打開電腦,百無聊賴的開始打lol。
看着畫面裏面閃爍的人物,剛才發生的不愉快也被我都抛到了腦後。
我的心思完全沉浸在網遊的世界中,不知不覺間竟然到了晚上十點。
我擡起頭的時候,發現整個網吧裏面上網的人都不見了!
整個網吧裏面隻有老闆坐在收銀台的位置睡覺。
我不由得打了個寒顫,繼續低頭打遊戲。
我想通過遊戲分散我的注意力,可是我的腦海中不斷閃現出早上那個老頭兒說的話。
我吞了吞口水,該不會這裏真的不能晚上出門吧?
就在這個時候,我隐約聽到窗外有什麽鈴铛的聲音響起來。
我坐在的位置挨着窗口比較近,我就大着膽子向外面望去。
這一望不要緊,差點把我吓得尿了褲子!
一個穿着黑色道袍的老頭手裏面握着一個金色的鈴铛,後面跟着一群穿着壽服的“人”!
那個穿着黑色道袍的老頭兒搖動了幾下鈴铛,那些後面的“人”就走一步!
那些“人”有的沒有了腦袋,有的則是少胳膊少腿兒的。
它們皮膚煞白,一點血色也沒有。
雖然我很少看這方面的電影,但是我知道這個老頭兒正在進行的是趕屍!
趕屍是傳說中可以驅動屍體行走的法術,屬于苗族蠱術的一種,流行于湘西一代。
爲什麽在大學城這種地方還能看到趕屍呢?
我吞了吞口水,因爲充滿好奇,還是仔細看着。
那個黑色道袍的老頭兒走到了挨着我很近的地方,我發現他的臉頰上面有一條很長的疤痕!
這樣的模樣除了今天早上遇到的那個老頭兒還能有誰?
原來這個人竟然是陰陽先生嗎?
那群屍體在老人的帶領下從我面前的窗戶走過,大夏天的讓我感覺到一陣陣涼氣撲面而來。
我吓得向後退了兩步,結果就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沖着我這邊撲過來。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聽得一聲“急急如律令”,那個東西就在我眼前停住了。
我的眼前一花,就看到一個類似于黃鼠狼的東西掉在了我的腳邊。
我驚魂未定的離窗戶遠了一些,結果那群本來跟在老人身後的屍體突然像是活了一樣,一個個雙手平舉着如同僵屍一樣一跳一跳的向我這邊撲過來!
因爲網吧的窗戶有鐵欄杆保護着,他們暫時進不來。
我長舒了一口氣,就看到那個老頭兒皺着眉頭手握道符默念什麽咒語。
那些僵屍發現進不來,就開始破壞鐵欄杆。
他們的力氣奇大,幾個人合力就把鐵欄杆給掰彎了。
随後他們打碎了窗戶,就跳了進來。
網吧老闆聽到什麽動靜就跑過來看,發現這麽一群奇怪的“人”後,以爲是誰惡作劇,舉着一個拖把就過來嘶吼道:“你們都是什麽人?爲什麽要來破壞我的東西?”
那些屍體根本就不聽老闆的話,一邊跳着一邊向老闆身上撲!老闆舉着拖把想要打它們。結果拖把打到他們身上瞬間折斷!
這一招并沒有對它們造成傷害,反而激怒了它們!
那些僵屍伸着手掐住了老闆的脖子,老闆的整個臉瞬間變得鐵青,眼看着就要被掐死了!
老頭兒一個道符飛了過來,正好貼在了掐老闆脖子的那個僵屍頭上,僵屍身體失去了平衡,頓時倒在了地上。
網吧老闆顯然沒有見過這樣的陣勢,能夠暢快呼吸的一瞬間也倒在了地上。
我的心思都在網吧老闆身上,根本沒有留意到我的身後有一個僵屍沖過來。
我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這個僵屍把我撲倒在地,雙手狠狠的卡着我的喉嚨。
其他的僵屍看到我被按在地上,也紛紛跑過來要掐我的脖子。
老頭兒過來一張一張的飛道符想要保護我,但是因爲僵屍的數量太多,他打了半天都沒有打到掐我脖子的那個僵屍!
我快被掐死了,雙手掙紮着想要反抗,但是根本不是僵屍的對手。
我的意識越來越模糊,幾乎嗅到了死亡氣息的時候,我聽到有誰大喊了一聲“急急如律令”,我身邊的僵屍一個接着一個的倒下了。
我的脖子頓時被松開,我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鮮空氣,有一種重新活過來的感覺。
剛才那個铿锵有力的聲音顯然不是老頭兒發出來的,我看到他的手還呈現着舉着道符的姿勢,眼神驚訝的望向了網吧門口。
門口站着一個穿着紅色廣袖道袍的男子,他面容清秀看上去也就是隻有三十多歲的模樣,手裏面握着一個浮沉,眼神看上去淡定從容,他的腳下,還有幾張用過的道符。
老頭兒看到男子的一瞬間就臉色鐵青起來,他像是一隻兔子一樣從剛才僵屍們闖進來的窗戶逃出去了。
那個男子看了一眼老頭兒,也沒有要去追他的意思,隻是擺弄了一下手中的浮沉自言自語道:“這個老頭兒,每次都要我來收拾殘局。”
說到這裏,他悠悠的歎了口氣,揮動着浮沉默念了幾句咒語。
那些原本倒在地上的僵屍一個個又站了起來,排好了隊伍向着男子走了過去。
男子又揮動了一下浮沉,那些僵屍就慢慢走出了網吧。
這個場景異常的詭異,我屏住呼吸看着這些,有一種在夢中的感覺。
那個男子看了我一眼,随手丢給我一個小玻璃瓶。
我忙接過來,疑惑的看着男子。
男子眯着眼睛笑道:“小夥子,被僵屍掐破了脖子,如果不及時抹藥就會變成僵屍哦!”
他說的那麽雲淡風輕,卻吓得我又出了一身冷汗。
我忙把瓶子裏面的藥倒出來在脖子上面抹了幾下,然後擡起頭來想要感謝他的時候,他已經不見了。
我隐約聽到黑暗之中響起了一陣鈴铛的聲音。
叮叮鈴鈴的,好像是一首來自異世界的歌謠。
那個藥物現在發揮了作用,我感覺到脖子上面絲絲涼涼的。
我看了看那瓶藥,又看了看那個倒在地上的老闆,最後把剩下的藥都抹在了老闆的脖子上面。
我看他應該沒有什麽事情了,背着我的行李走出了網吧。
今天經曆的這一切太過驚奇了,我現在想起來還是感覺到心有餘悸。
我決定還是提前回家好了。
外面月亮孤零零的在天空中照耀着地面,我看了看時間,現在是淩晨兩點。
距離汽車站開始售票還有四個小時,這段時間我去哪裏好呢?
我在外面漫無目的的走了一段路,最後在一個小河邊坐下。風涼涼的,吹過來讓隻穿了一件短袖的我感覺到有些冷。
我從行李裏面想要翻找出一件衣服穿。
就在這個時候,我看到面前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
一開始我以爲是眼花了,直到我聽到身後的河裏面好像是有什麽東西落進去。
我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機械的轉過頭去看,就看到一團黑色的頭發飄蕩在了河水的上面!
那團黑色頭發和我之前在旅店裏面見到的黑色頭發一模一樣!
我從包裏掏出一張破煞符丢過去。
但是破煞符在接觸到水面的時候就被黑色頭發給彈開了!
我吓得向後退了幾步,那團黑發突然從水裏面彈出來,一下子落在了我的腳邊。
随後黑發突然變長向着我這邊襲擊過來!
我握着破煞符一邊大喊着“急急如律令”一邊向後跳了一下。
破煞符發出了刺眼的光芒,将黑色頭發的攻擊完全阻擋在了外面。
我摸了摸自己額頭上的汗珠,一張殺鬼符狠狠的貼上了黑色頭發上面。
但是沒有想到黑色頭發好像是不怕道符的樣子,向我這邊移動的速度越來越快。
那團黑發移動的速度越來越快,我向後倒退了幾步,又快速的抽出道符來想要向着黑發飛過去。
盡管我知道這可能是沒有什麽效果的。
大濕還沒有等到我手中的道符飛出去的時候,那團黑發已經纏繞到了我的手上,随後越勒越緊,将我的手幾乎都要勒斷了!
我疼的手中的道符完全掉在了地上,道符散落在地上之後就被風給吹跑了,我想要撿起來也是沒有辦法的了!
我絕望極了,并且在這個時候陳住我手的黑發另外一邊的頭發也長長了,直直的攻擊向我的胸口!
“卓先生!”
我閉上眼睛,忍不住大喊道。
電光火石之間,我感覺到有個人擋在了我的身子前面,并且那個人大喊一聲:“急急如律令!”
這個聲音異常熟悉,我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到一團白色的影子擋在了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