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住,眼前的男人曾以無數種姿态呈現在她面前:可愛惬意的、潇灑不羁的、癡情溫柔的、霸道陰狠的,自信滿滿的……
卻從沒有像眼前這樣,彷徨無措。
無措到甯願選擇最爲低微的姿态——來乞求。
一時間,她不知道該怎麽拒絕。就像是鬼斧神差一樣點頭:“好。”
******* *******
洗完澡,夏桐換上了他準備的衣服。一件很簡單樣式的棉質裙子,穿上身卻很舒服。她沒有問他這條裙子的由來,但已經猜到了個大概。
一整天,兩個人在别墅裏過的簡單而舒适。
一起做飯、做家務、玩鬧……他看她的眼神,是她從未見過的柔情,好像溢滿而出的糖水,滿是溫暖甜膩的味道。
隻是夏桐卻知道,他隻是在透過她看着另一個人。
莫語惜,或許說是顧語惜。
晚上吃完飯,兩個人坐在床上看動畫片,照例不變的機器貓。夏桐覺得荒謬而可笑,卻又笑不出來。她也不知道爲什麽,居然就一直坐在他身邊,陪他看着這個小學的時候就不怎麽看的動畫片。仿佛這是一件很嚴肅認真的事。
一遍又一遍,直到沉入夢鄉。
一天總是過得很快,不知不覺就天亮了,而身旁的她卻還在睡,安靜而祥和。
男人撐起半邊臂膀,俯視着她的睡顔,很久很久。
随後他低頭,貼上了她的唇,很輕很快,就離開,仿佛生怕會驚醒她。微微的碰觸,沒有深入,也沒有糾纏,簡單至極……
“謝謝你。”黑暗中,他對着她的睡顔,靜靜說。
******** ********
走下樓,推開别墅的門,清新的風吹過,一陣爽快。
忽然,他眯眼,敏銳的洞察力使得他感受到了周身的不對勁。直到,一把手槍從身後抵上了他的後腦勺。
聲音,是那個人一貫的低沉:“她在哪兒?”
很快,周圍圍攏上一圈黑衣男人。顧颢然沒有因爲落入下乘的局勢而産生絲毫懼意,隻淡淡一笑:“你竟然找到這兒了。”
“她在哪兒?”聲音陡然沉了幾分。
他還是不說話,秦慕抉皺眉,收起手槍,然後使使眼色,周圍的黑衣男人圍攏上來,将顧颢然掣肘住。
而他則越過門,走上了樓。當清冷的目光掃到房間内那一抹熟悉的睡顔時,暗藍色的眼裏,醞釀上,一種顫抖的欣喜。
三天了,他費盡一切心思,辛辛苦苦的找了她三天,如今終于找到了!
走上前,他将她抱了起來,就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寶般小心。隻是目光觸到她身上那件白色的棉布裙子時,又緊緊鎖住。
睡夢中的夏桐察覺到異樣,不耐的扭動了一下,抱住了他的脖子,換了個睡姿,繼續沉睡。他收起神思,抱着她走下了樓。
經過大門時,秦慕抉冷聲對着那男人說:“和你的賬,我以後再算。今後你若是再敢動她一根汗毛,别說一個nes了,就算是十個,我也有辦法讓你身敗名裂。”
“真嚣張……。”顧颢然笑着感慨:“真不知道一個月後,秦先生還能不能說出這樣一番話?”
“一個月或是一年,我都是一樣。”秦慕抉冷聲:“我無所謂玉石俱焚。顧先生你若是不信,可以嘗試試試……。”
******* ********
睡夢中,夏桐不安的扭動了一下,卻感覺到身旁暖烘烘的。她不自覺的伸手一觸,卻碰到了一方堅硬的胸膛,她睜開眼,頓時訝然。
“秦慕抉?”她呼啦一下坐起身,滿臉驚訝:“你怎麽在這兒?”
他面無表情的将她納在胸口:“困的話,再睡一會兒。”
夏桐閉上眼,再睜開,伸手揉了揉,再睜開……
沒錯,自己此刻處在一輛車子裏,前面開車的人是聶勝,而身邊抱着自己的人正是——秦慕抉?
她怎麽了?睡之前不是還和顧颢然在那棟陌生的别墅裏呆着,怎麽一睜眼,身旁的人就換成了秦慕抉?
碰觸到她困惑的目光,他解釋:“你失蹤的這三天,我一直在找你。聽說你是被顧颢然帶走的,于是我查了顧家所有的房産,一處一處的找,今天早上終于找到了。”
原來如此,夏桐了然。他看着她身上的那件衣服,有些不悅:“要不是現在在外面,我真想将你那件衣服扒下來。”
夏桐下意識的抓緊衣服,臉卻紅了。他就不能顧忌一下場合嗎?聶勝還在前面開車,他怎麽就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這幾天,你背着我逃走的事,我回家再跟你算賬。”他忽然又沒頭沒腦的來了一句。
夏桐怒,是誰那天晚上逼着她下車的?現在竟然又将一切污蔑到她身上?是她故意想要逃走的嗎?是她想要被顧颢然帶到那個别墅,關了這三天嗎?
這男人,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内疚後悔,竟然将過錯怪在她身上?
靠之啊~!
隻是還未等她憤怒完,車子就停了下來,秦慕抉打開車門,将她拉了出來。夏桐看着眼前‘民政局’三個大字,迷惑。
“你要幹什麽?”見他一直拉着自己朝裏面走,夏桐賭氣的抱住門口的柱子,不肯妥協。
“辦複婚手續。”他回答的簡單明了。
在她失蹤的這三天裏,他心急如焚。每天都恨不能下一秒就找到她,然後将她鎖進自己的懷裏,再不讓她逃離。
什麽信任?什麽坦白?他都不管了!
他隻想快點辦好手續,讓她重新屬于他,再不給她逃跑的借口。
夏桐愣怔的瞬間,就已經被他拉了進去。工作人員似乎事前就接到過通知,辦理的程序很利索,隻是臨到最後簽字時,夏桐卻茫然了。
秦慕抉簽好字,見她始終不動,不禁皺眉:“你怎麽了?”
夏桐低頭,看着眼前的複婚協議書,想了想,終于還是推了回去。
“秦慕抉,暫時我還不想複婚。”她說。
隻一秒,秦慕抉的臉便凍到了極點,他僵硬的說:“給我一個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