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一起喝酒
“這是我咎由自取,自己種的苦果就要吞掉,景娴——你别怪小娅,好嗎?”
邵景娴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景娴,求你了。”
“小卓,送客。”邵景娴冷冰冰地抛下一句,轉過輪椅想着大廳滑去。
——
周娅回到家敲門,常敏打開門,看到是她,臉上并沒有往日的慈愛,有的隻是冷漠。
“媽,開門啊。”眼看常敏隔着一層防盜門冷冰冰地望着她,她心裏奇怪。記憶中,常敏從來就沒有用這樣冷漠的表情看她。
常敏強忍住對女兒的心疼,故作冷漠地闆起一張臉。“以後你别回這個家了,你别再來煩我!”
周娅一愣。“爲什麽呀?我做了什麽讓你傷心的事情,媽,是爲了爸?”
常敏沉默。
周娅以爲自己說中了,連連解釋:“相信我,你是否爲爸定罪和他判罰輕重的關系不大。爸是司機又逃跑了,這一點是不可更改的事實。你出來之後,我反而可以集中經曆處理爸的事情。這些日子都在公檢法機關奔走詢問,爲的就是讓法院對爸能從輕判決,你先給我點時間嘛!”
常敏一咬牙,心疼地眼淚快要掉了出來,她吸了吸鼻子,強作鎮定。“反正以後我不想看到你,你還是回雲端吧,那裏才是你的家!至于你爸的案子,是他咎由自取,活該受到法律的制裁,之前你不是也一直盼着他沒有好下場嘛!”
周娅擰緊了眉心,近乎懇求道:“媽,别說氣話,讓我進去,我這會兒跑的又困又餓!”
“往後這裏不再是你的家,房子欠邵景澤的款子我會一一還給你們!别再回來!”常敏大吼一聲,啪地一聲關上房門,把周娅關在了門外。
聽到門重重關上的聲音,周娅整個身體微微顫了一下,也是被常敏失常的反應吓了一跳。到底發生了什麽?常敏剛才說的都是氣話,她想來想去,想破頭腦,也隻能想到那個原因,那就是母親在怪自己把她接出看守所。她剛才苦口婆心解釋了許久也沒有用,既然如此,倒不如讓還在氣頭上的她靜一靜。思及此,周娅沒再敲門,轉身離去的同時,沒有聽到門内低低的抽泣聲。
還記得常敏讓周娅回雲端,說那才是她的家,可是常敏不知道,在自己爲周慶山奔波的這些個日子,景娴正不遺餘裏地動用自己所有的關系和人脈讓法官對周慶山重判,兩兩針鋒相對,她回家,隻不過給景娴添堵罷了,思及此,周娅掉轉了車頭,向雲端相反的方向開去,不知道離開了巴黎小鎮,不得回雲端,自己還能回哪。隻得開着車漫無目的地在大街上閑逛。
秋夜分外的清冷,空中萦挂着一輪朗月,銀色的月光在地上折射出深淺不一的亮光,涼風瑟瑟而過,更顯幾分靜谧。
車内,周娅的肚子咕地叫了一聲。提醒她,到現在她還沒有吃飯。
心裏流動着淡淡的酸楚,換成往常,景澤早已把飯菜送到她嘴邊來,每一次吃飯,他都不顧景娴和小卓的眼光,拼命地往她碗裏夾菜,把她的碗碟堆積地向小山一樣高。當她說自己吃不完要浪費的,而他每次依然不管不顧地往她碗裏夾菜,扔掉也不覺得可惜。
思及此,周娅的嘴角微微上揚起一絲弧度,完全沉積對他的思念當中。
直到被他養地嬌嬌嫩嫩的肚子再次咕咕叫着發出抗議,她才幡然醒悟。
這才想到,自從和他相識相戀,她似乎已經沒有嘗過饑餓的滋味了。
車子經過古街,古街入口出,賣“頭上長草”神器的阿姨還在,生意比前陣子更火爆。
可見邵景澤給她買“草”時,還是這股風潮剛剛吹起之時,他這算不算走在了時尚的前沿呢?
周娅把車停在古街外面,進去找飯吃。
金黃色的街燈下,男孩子争搶着爲女孩子帶上一隻仙草,兩個人湊在一起哈哈地傻笑。
不時指着頭上的綠苗:“嗨,發芽了!”
周娅向他們投過去一瞥,匆匆走過。
剛吃完一碗雲吞,手機響起。一個清朗的男音響起。“周娅,你在哪?”
周娅百感交集,低頭看着面前還冒着白霧的一碗混沌。“我還在吃飯——”
“吃完飯一起喝酒怎樣?”
上次帶她爬山散心,這次又是陪她喝酒,他是真得在擔心她,周亞感激地開口:“不用擔心我,我心情好多了。”
“你就說想不想吧,想的話,我在ov先要一杯紅酒,慢慢等你。”莫風蠱惑着發出邀請。
“這……”周娅有些猶豫。
“别這那了,我等你。”
“好。”周娅咬了咬牙。“這次我喝白酒。”
據他了解,紅酒她都很少沾,語氣遂緊張了起來:“你……沒事吧?”
周娅鼻子酸酸的,提起嗓音。“我能有什麽事兒,讓你見識見識我的酒量。”
她所謂的幽默沒有讓莫風發出笑聲,反而沉默了很久,還是周娅先挂斷了電話。
低頭望着碗裏的混沌,同樣的老字号,同樣的廚師,爲什麽沒有景澤買給她的好吃?
過了一會兒,周娅趕到ov,伴随着各色的光束,迷幻的電子音樂傳入了耳朵。
一個穿着時髦的男子擡起了手臂。周娅走了過去,莫風看她,修身的藕荷色毛衣,一條鉛筆牛仔褲,包裹下的身體纖細均勻,比模特身材嬌小,看起來很是養眼。
而莫風也穿了一襲機車感十足的褐色夾克,頭發似剛洗過,十分清爽,脖子裏還圍了圍巾。周娅看着忍不住說:“現在香港流行男士圍圍巾?”
莫風咧唇一笑,風度翩翩道:“不,香港流行女士送男士圍巾戴,周娅,我一直在等待你的圍巾。”
周娅一愣,看着莫風亦真亦假的表情,端起酒杯輕抿一口,目光望向吧台調酒師。“莫總在香港那麽照顧我,一條圍巾而已,我還買的起。”
一句真情告白就這樣被她推回給他,被她撇得幹幹淨淨,莫風又是無奈又是失落,拿起酒杯灌了一口。
周娅拿起酒杯,和他碰杯。
莫風照做,看着她拼命給自己灌酒。
一把奪過她手中的酒杯:“你該不會以爲,我千裏迢迢跑到a市就是爲了陪你喝酒吧?”
“當然不是,是我陪你喝——”她已經有幾分微醺,绯紅的臉蛋,朱紅的唇瓣很是誘人,像是花瓣一樣引人采撷。
莫風微愣,低頭靠近了她的唇。
“周妹妹!”音樂聲中,一個人朝着這邊喊道,打斷了莫風的動作,他失落地将身子往後撤了扯,臉上有幾分尴尬,隻是周娅沒有注意到。
迷蒙之中,周娅向側面回頭,在衆多人頭之中,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男人穿撞色的針織衫搭配西褲,打扮地花枝招展,可不是a市聞名的花花公子闵光。
闵光剛走來,随後又來了兩個身影,周娅心中猛地一跳,正是那個魂牽夢繞的俊美面孔。
和笑眯眯的闵光的表情截然相反,邵景澤闆着一章萬年不化的冰山臉,用那句俗話說就是像别人欠了他錢似的。
這下,微醉的她整個人也清醒了幾分。
邵景澤身後,不知什麽時候又鑽出來一個身穿黑色針織短裙的大美女,這樣的美女足以引起全場注目。
不是邵景美還是誰。
“周娅,你很不厚道呢,竟然背着老公偷偷出來和别的男人喝酒,這樣真的好嗎?”闵光笑微微地開着玩笑,殊不知他這一句,邵景澤的臉色已然降至冰點。
“喝杯酒而已,邵總不會介意吧。”莫風淡淡笑着瞧向邵景澤。
“有人請喝酒,證明我太太有魅力。”邵景澤語氣是輕松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笑容。
太太?難道他沒有把自己話聽到心裏!沒好氣道:“我哪有你說的那麽好。”
“親愛的,你這是在質疑我的眼光?”邵景澤漆黑的眼底閃過一道陰郁的光。
周娅暗自瞥一眼他陰郁的臉色,風雨欲來風滿樓,她索性不再作聲。
闵光這才覺得氣氛不大對勁,原本隻是随便開個玩笑,但他能看的出來,邵景澤果真酸到了,連連說:“大家都别站着了,咱們一起去包廂拼個桌?”
“不用。”
“不用了。”邵景澤冷冷望着周娅,幾乎和她異口同聲。
他回頭瞥一眼闵光:“我有些重要事情要和周娅私聊,你們先喝。”
說着低頭直直地盯着坐在吧台前高凳上的周娅。“出來吧——”邵景澤以命令的口氣說。
“沒什麽好談的,該說的都說清楚了。”周娅不敢看他的眼睛。再看一眼,她幾天來的堅持便要功虧一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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