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楚子隐的這一聲怒喝,别說才剛剛跨進門的楚子清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就是一旁的何若薇也被吓了一跳。
何若薇一擡眼,正好看到楚子清向她投來不解的眼神。何若薇沒敢應聲,遞了一個眼色給楚子清,便轉過頭去。
“跪下!”
楚子隐寒着臉,又低喝了一聲。
楚子清隻遲疑了片刻,一撩袍子,便“咚”一聲跪下。
“大哥!”楚子清喚了楚子隐一聲,便沒往下再說。
“楚子清,傅姨娘的事,你今天給我說個明白。”楚子隐不看楚子清一眼,開口直接問道。
楚子清明顯一怔,久久沒有答話。以何若薇的角度看去,顯然楚子清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而楚子隐長時間見楚子清不開口說話,更是氣惱,一拍桌子:“楚子清,你從小就習聖賢書,所謂‘君子不欺暗室,君子有所爲有所不爲’,可是你看看你都做了什麽?”
楚子清琢磨了一下楚子隐這話裏德意思,才試探的道:“大哥,我自然明白‘君子不欺暗室,君子有所爲有所不爲’,我雖然愚笨,可是關于傅姨娘的事,這是我的家事,我會好好處理的。”
“哼。”楚子隐冷哼一聲道,“你說你會處理,那你看看你是怎麽處理的?楚家雖算不上大戶人家,可是家風一向嚴謹,且能容你如此放肆。傅姨娘的事你打算瞞我多久?如果我不問,你是不是準備一輩子都不告訴我?”
楚子清聽到這,自然明白楚子隐爲什麽會生氣。他跪在地上,擡頭看着楚子隐道:“大哥,看來你已經知曉春梅的家世了。雖說春梅的母親是做下九流的營生,可是春梅自小就習女誡,爲人品行端正,賢良淑德,對我又是一片癡心。大哥,所謂‘娶妻應娶賢’,我不後悔讨了春梅。”
楚子隐冷冷道:“你不後悔?你不後悔,怎麽到現在還不願給她一個名份?二弟,大哥不是在怪你讨傅姨娘回來,說難聽一些,就算傅姨娘是挂了牌子的窯姐,隻要身子清白,又願好好侍候你,我也不會棒打鴛鴦。我氣你,是你的行爲舉止不是一個君子所爲。既然你願意與傅姨娘白頭偕老,又爲何遲遲不給人家一個名份?男子漢大丈夫,做事要有擔當。可是你看看你的作法,你以爲把人家傅姨娘養在别院裏,就是對人好嗎?”
坐在一旁的何若薇此時心裏是震驚,她萬萬沒有想到,楚子隐生氣是因爲楚子清沒有給傅春梅一個适當的名份。她還以爲楚子隐這麽生氣是在惱楚子清娶了一個窯姐。楚子隐剛剛這番話,别說在古代,就是放在何若薇的前世,也是難能可貴。
何若薇看着楚子隐的眼神不禁柔了幾分。
而楚子清此時臉上的驚訝神情也不比何若薇少,恐怕他原先想的也和何若薇一樣,可是當楚子隐才把話一說完,楚子清不禁笑了,看着楚子隐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敬畏和歡喜。
楚子清臉上揚起一笑,沒有多餘的話,站起身沖楚子隐畢恭畢敬揖了三躬,道:“大哥教訓的是,是小弟作
錯了。小弟願受家規處罰。”他的表情認真而誠懇,全然不像是在敷衍楚子隐。
楚子隐見楚子清認錯,臉上的神情也軟了下來,頓了頓,放輕了聲音道:“二弟,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既然如此,等母親大人從京裏回來後,你帶着你房裏的兩位姨娘給母親敬一杯茶,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何若薇這時趁機道:“好了好了,現在沒事了。相公,你看二弟也辛苦了一晚上,現已是深夜,我看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楚子隐身子本來就不好,此時也是硬撐着,聽了何若薇的話,他點點頭,看着楚子清道:“二弟,你回院子裏早些休息吧。姚姨娘有了你的骨肉,你要多加憐愛,平日裏多陪陪她。下去吧。”
楚子清應了一聲,擡頭看了一眼何若薇,便先退了下去。
何若薇扶着楚子隐回到映天院,喚來憐月侍候着洗了手臉,待屋内隻有她們兩人時,何若薇沒忍住,看着楚子隐輕聲道:“你剛剛的話是真心的嗎?”
楚子隐換好了中衣,此時坐在床沿邊上,擡頭看着何若薇,有些奇怪:“什麽話?哦…你是說我對子清說的那些話嗎?”輕笑一聲,楚子隐看着何若薇溫柔的道,“娘子,你不信我嗎?”
何若薇沒急着答話,坐在楚子隐對面,仔細打量了他一會,最後,撲哧一聲笑了起來:“楚子隐,你猜?”
楚子隐眨眨眼,笑着沖何若薇張開了雙手:“過來讓我抱一下,我就猜。”
何若薇才不願讓楚子隐占她便宜,瞪了楚子隐一眼站起身道:“就算你不猜,我也知道你心裏想什麽。好了,睡覺了。”
楚子隐放下手,半是難過半是玩笑的道:“娘子,今天晚上别走了。”
不期然的,何若薇想起了昨天早上的事,臉上一紅,呸了楚子隐一口,飛快的跑回了西廂房,身後還能隐隐聽到楚子隐的笑聲。
何若薇忍不住偷偷笑了起來,這個男人呀。
第二天早上,何若薇才起床,就聽憐月道,楚子清又去了别院。
何若薇不由一愣,楚子清這是準備幹嘛?難道昨天晚上聽了楚子隐的話,他還真要把傅春梅帶回楚家大屋?
何若薇想了一會,想不明白。又問憐月:“姚姨娘呢?”
“聽紫娟說,吃了早飯剛剛又睡下了。”
何若薇有些奇怪,聽這意思,姚姨娘是知道楚子清要去别院的事了,不過隻要姚姨娘不來映天院裏鬧,何若薇也懶得去理會楚子清是怎麽和姚姨娘說的。
長呼一口氣,何若薇從打開的窗戶向對面看去,看了一會問:“大少爺起了沒?”
“早起了,用了飯就帶着樂安去了農莊上。”憐月幫何若薇理好衣裙,打理束腰的絹紗時,憐月突然皺着眉頭道,“嗯,怎麽有些緊了。”
何若薇也覺得今天的束腰勒得有些緊,朝腰間摸了一把,自言自語的道:“難道長胖了?”
而憐月卻驚呼了一聲:“小姐,你…你不會有身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