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飾送還給楚子清後,家裏着實平靜了幾天。一向愛在**面前嚣張的姚沛珍也不知怎麽了,天天窩在映華院裏,就算楚子清連着兩天去了别院,她也沒多說什麽。
這情況,何若薇很是樂見。雖然明白大部分是因爲楚老太太的緣故,可是何若薇隐隐還是覺得姚沛珍這般舉動,定是楚子清在後面說了什麽。每每在家裏遇到何若薇,姚沛珍也是小心說話,從不敢正眼看何若薇。
而有一兩次,何若薇無意的撞見姚沛珍探尋的目光,不等她看清,姚沛珍又匆匆将目光轉向别處。
也許就是這些無意或有意的目光,讓何若薇不得不對姚沛珍記上心。可是,何若薇卻始終沒有找到機會和姚沛珍說上兩句話。
日子在這種詭異的平靜中過的飛快。
九月,入秋後的某一天,一名大内太監帶着幾個侍衛駕着一架青紫罩紗的馬車匆匆來到楚府,并帶來了大量的宮内賞賜。楚绮雲已從才人升到昭儀,連帶着楚家也得到皇上的賞賜。金銀玉器、绫羅綢緞這些自不用說,其中最珍奇的恐怕是兩匹西域進貢的蠶錦雪緞,聽聞是用天山最好的雪蠶絲并藏羚羊頸下的絨毛編織而成,不僅稀少而且珍貴。一匹賜給了何若薇,另一匹賜給了林清荷。
待送走宮裏的太監,何若薇自然看到姚沛珍一臉羨慕的神色,而林清荷也如何若薇想象中的一臉淡定。面對林清荷淡然的神色,何若薇也不得不佩服這個女子,這般寵辱不驚,如若不是心态太好,就是太過于會掩飾。當然,何若薇更希望是前者,如果林清荷是屬于後者,那麽何若薇可能會推翻她之前對林清荷所做的評判,這也就意味何若薇當初同意楚子隐把這個幹妹妹認下,無意是在引狼入室。
林清荷在楚家的地位因爲一匹雪緞得到了鞏固。下人們看待她的眼神也變了。而面對這種情況,何若薇隻是微微一笑,心裏異常的平靜。而相比何若薇的平靜,楚子隐就顯得有些意外。何若薇的蠶錦雪緞是皇上賞賜的,而林清荷的卻是楚绮雲賞的,這其中的差異旁人也許不明白,可是越來越沉穩的楚子隐卻多多少少明白。
映天院裏,楚子隐幾次看向何若薇,似乎有話要說。而何若薇隻是平靜的喝着茶,一幅安之若素的神态。
久久,楚子隐才道:“娘子,小妹這般做事,你可不要往心裏去。”
何若薇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楚子隐道:“怎麽,我在你心裏就是那樣小肚雞腸的人嗎?”
楚子隐搖頭,道:“你明知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看着楚子隐着急,何若薇似乎很高興。
“小妹雖說升至昭儀,可是行事還是這般沖動,看來她對你……”
何若薇自然明白這沒說完的後半句是什麽意思,微微一笑,她道:“我倒覺得這樣也好。愛恨分明,這本身就是小妹的個性,她雖然在家裏嬌蠻,可現在看來,她在宮裏的生活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好。她把皇上賜給她的蠶絲雪緞又賜給林清荷,肯定有她的用意。當然,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你是怕我懷疑林清荷嘛,我還沒那麽小心眼,和你幹妹妹生這個氣。再說……”何若薇拖長了聲音,似笑非笑的看着楚子隐道,“再說了,隻要你沒那個心,林清荷能有什麽機會呢?”
楚子隐顯然聽懂了這話,臉上閃過一絲尴尬,他哀怨的道:“娘子,你到現在還不相信我。”
“不是我不相信你,誰讓你以前素行不良?不要忘了,當初林清荷可是差點爲你自殺啊。”
“那都是些陳年往事,娘子,你又何必耿耿于懷?再說……再說我真的沒對她做過什麽逾矩之事。”楚子隐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何若薇。
何若薇忍不住一樂,道:“我又沒惱你,隻是實話實說而已,你才是何必這般生氣?”側着頭打量了楚子隐一會,何若薇哦了一聲,恍然大悟道,“這就是所謂的‘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嗎?”說完,抿着嘴呵呵笑起來。
楚子隐知道說不過何若薇,邊搖頭邊歎氣的看着何若薇,眼底全是滿滿的寵愛,突然一伸手将何若薇大力抱在懷裏,陳何若薇沒反應過來之前,重重的吻了她一下,吓唬道:“娘子,你再這般調皮,那爲夫隻好不讓你多話了。”說完,低下頭,輕輕吻住了何若薇。
何若薇起先一僵,慢慢才放松了身子,不過沒多大一會功夫,何若薇還是推開了楚子隐。這般的親密對何若薇而言還是有些不适應。窩在楚子隐懷裏,何若薇好一會才低聲道:“楚子隐,下次不準你再用這招吓唬我。”
楚子隐卻一臉滿足的笑道:“恩,我看呀,就是這招才管用。省的你天天欺負我。”
這也叫欺負?何若薇忍不住偷笑,這個傻瓜男人。
兩人自打成親後,經曆過很多不開心的事,恐怕也隻有現在微微有點夫妻的感覺。何若薇每到這種親密的時候,總會有些害怕又期希的感覺。說不清是爲什麽,一方面想拒絕,一方面又受到了誘惑。何若薇知道自己又開始鴕鳥心态了,擡頭看着楚子隐,一種甜蜜的溫暖正慢慢包圍着她,向前一步,也許就會是天堂。
忍不住,何若薇輕輕伸出手,手指尖是清晰而真實的觸感,何若薇甚至可以感覺到楚子隐臉上新冒出的胡茬子,擡眼,是楚子隐那明亮的雙眼,如星辰般明亮,又如黑曜石般幽深,那裏面可以看到她的倒影,清晰的、鮮活的倒影。
那是她,隻是她,唯有她。
揚着從心底最深處出的笑,何若薇輕輕的道。
“楚子隐。”
“恩?”
“楚子隐,我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