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萬毒寶鑒


第一章 萬毒寶鑒

南宮廂房裏,一共有四個人,分别是南宮劍,南宮羚,南宮寒和雪;南宮劍坐于書桌後,南宮羚站在其後,而南宮寒和雪,自然是站于桌前。

這個房間中,東西面的窗戶皆是緊閉,雖仍有陽光靠着窗戶照射近來,但還是顯的很陰暗,全無這世間傳說中,正氣凜然的正道領袖摸樣。

南宮寒面上沒有絲表情,冷冷望着南宮劍,背上的寒冰神劍也很平靜;而站在一旁的雪,那妖異動人臉上,此次在這陰暗的房間裏,越發蒼白。

南宮劍不知沉默了多久,那雙一張不曾動過的眼睛,才緩緩張開,直直看着眼前這兩個年輕人,嘴角浮起了一絲邪笑,隻是沒人看的清楚罷了!

“這次你們兩個一起去吧!”半晌,那雙眼睛竟又閉了回去,一副悠然自得的摸樣,讓衆人費解。

南宮寒沒有表情的臉上也浮現出一絲不解,道:“爺爺!你沒有什麽要交代的麽?”

南宮劍微笑道:“沒有了!隻是,别給我南宮家丢臉就好了!”

南宮寒面上凝重表情甚重,但也不想繼續追問下來,似乎自從那日仙霞大會上,鬼烈的出場,讓他對眼前這一直尊敬的爺爺,也有些動搖了吧!

随即,他拍了拍此刻站在一旁,卻一臉茫然,似乎心思并不在此的雪。

雪回過神來,方才下了一跳,但卻沒人注意他的表情,隻是他看見,南宮寒冷冷向他打了一個臉色,随即二人其聲道:“孫兒(弟子),告退!”

說罷,南宮劍輕輕揮手,算是回應了他們;二人便轉身走了出去,站在長廊之上。

瞬間,陽光半明半暗的灑在二人的身上,之前的冷漠感覺也随之消失的無影無蹤。

南宮寒面有疑惑,道:“爺爺不知怎麽了,這幾天都好奇怪!”

他站在這被明亮而依稀清涼的長廊,白衣燦爛如雪,道:“别多想了!掌門自有自己的想法吧!”

南宮寒無奈搖頭,隻得微笑道:“那好!我們走吧,這次我可不想像上次那樣,被别人看不起了!一定要爲我南宮家争回面子!”

“上次啊?”雪輕輕低吟,沒有人聽的請他在說什麽,那哀怨地眼神中有百般怨、千般惱,萬種道不清說不明的情感,讓人不能理解。

南宮寒早已習慣他這般摸樣,輕輕拍打了他的肩頭一下,道:“走吧!别多想了!”

雪輕輕“啊”了一聲,這才回過神來,微微點頭回應。

于是,二人縱身躍起,正要禦起法寶,向東面“空桑山”而行……

可就在這事,身後忽地響起一聲呼喚:“喂!你等等!”

二人霍然轉頭,卻見一個身穿彩衣的年輕女子站在那裏,雙手叉腰,一臉不平的摸樣,而這女子,自然是南宮家的大小姐,南宮若也。

南宮寒面上頓時心生笑意,就差沒笑出來,小心的湊到雪的身前,輕聲道:“喂!你可小心咯!”

說罷,随即化做一道寒光,赫然向山下方向飛去,而在空中也可清晰聽見:“雪,我在山下等你!”

雪自然是明白南宮寒此話之意,但怎麽也沒想到他竟然會撒腿便跑,額頭冒出薄薄一層晶瑩的汗珠上,也顧不了許多,便大叫了出來:“你個臭小子,居然這麽……!”

越到後面,那聲音便越來越小,直到最後連說的什麽,也無法聽清了。

南宮若嘟起嬌美的嘴唇,直直站在雪的身後;雪當然知道,仿佛一股無形的魔力壓制着自己,連話也有些說出來,緩緩轉身,卻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摸樣。

南宮若已然面色通紅,對他怒道:“好啊你們!出去也不帶上我?”

雪一臉委屈,道:“這次任務很危險,所以才不帶你去!别生氣嘛!”

南宮若其實也知道他們要去哪裏,更加知道以自己的修爲可能會反而防礙到他們,可一想到這兩個家夥連臨走也不給自己道别,心中實在有氣,嬌哼一聲道:“我不管!我不管!你們連走也不告訴我一聲,難道不知道人家會擔心嗎?”

雪凄楚地望着南宮若似要垂淚的摸樣,歎氣道:“好,好!我錯了好不好,回來之後,我吹一首曲子給你聽,好不好?”

從小以來,不知道爲什麽,雪便對樂器方面的東西,十分的感興趣,而且在這方面也是有極高的天賦,所以連法寶,也棄劍使蕭,更加奇怪的就是,南宮家向來以劍入道,所以聞名天下,所以門下弟子法寶,一一使劍,從無例外!隻是對這雪仿佛特殊照顧一般,不僅贊成他搞這些與修真練道毫無關系的東西,更是親自爲其打造了一支奇蕭—碧雪。

而從碧雪裏吹奏出來的聲音,也正是雪哄南宮若最好的訣竅。

他這麽一說,南宮若那張梨花帶雨淚水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了笑容,歡喜道:“那好,這可是你說的哦!到時候你要是敢食言,看我怎麽收拾你!”

雪微笑點頭,道:“知道了,我的大小姐!好了,時候也不早了,我要上路了!你可要自己照顧好自己,知道嗎?”

南宮若乖巧的點了點頭,想要說什麽,卻沒有說出口。

雪無奈的搖了搖頭,随即輕輕摸了下她的頭,轉身離去;南宮若看着他的背影,那如雪一般的白衣,不知從哪裏來的力量,口中喊道:“雪!”

雪聞聲回頭一笑,竟是那般動人。

白衣耀眼。

長發柔亮。

他美麗得好像傳說中的仙人。

陽光半明半暗撒進長廊中,他的白衣依然亮得耀眼。或許是周圍無人的緣故,他的眉眼間竟流露出淡淡的期望,望着眼前這嬌小可人的女子。

“怎麽呢?”雪低語如惋惜,疑惑裏帶着絲絲期望。

南宮若默默看着他,凝注他的眼睛,慢慢的,她貼近他,輕靈如夢地道:“雪,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她的語氣溫柔裏,帶着無比關心,清甜的味道點點沁入雪緊繃熾熱的心底,他慢慢舉起白皙無比的手掌,擡起她小巧的下巴,拇指揉弄着她微微鍬起的唇。

雪手指的溫度灼燙了她的唇,她閉上眼睛,睫毛在如玉的肌膚上顫動,像風中旋舞的花。

澄藍的天空。

半明半暗的陽光中,寂靜無人的長廊裏,他們緊緊擁抱在一起……

許久,許久,許久!

沒有一絲動靜,沒有一點聲響。

他抱得她如此緊,似乎連半刻也不願讓她離開!

南宮若的世界竟奇妙的旋轉起來,無數的星星在她眼前閃爍,在雪熱烈的擁抱中,她覺得自己活得是那麽鮮活,那麽不可思議。

終于。

不知過了多久,雪放開了她。

眼中的不舍也漸漸隐去。

雪望着他,臉上浮現出滿足與渴望,道:“傻丫頭,我一定會平安回來的!等我!”

南宮若重重點頭,眼裏是那麽肯定。

雪溫和的摸摸她的頭發,然後轉身離去,沒有說一句話,但他的動作,卻早已深深印入女子的心裏,一世也無法抹去。

天空中,一道碧芒劃過,似乎伴随着強烈的興奮與滿意,就連光彩,也是那般迷人。

不知是在何方,一個紫色身影從一棵大樹手,緩緩走了出來,她背上背着一把由紫布包裹着的古琴,此刻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思,開始輕輕顫抖,似安慰,又似鼓勵。

那是一個絕世的女子,她的面貌并不輸給雪,但卻是孑然不同的兩種氣息。

如果說,雪的美讓人覺得撕心裂肺。

那麽,紫衣女子便是冰霜出塵般神聖而不可侵犯。

鏡中貌,月下影,

隔簾形,睡初醒。

仿佛正是爲了形容這女子,而誕生的一般。

隻是不知是何緣故,當那道碧芒劃過天際的一刻起,她絕世的容顔上,便有股淡淡流轉的憂傷,久久磨滅不去。

時間,慢慢流逝着……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女子臉上,一點點的變回了冷漠。

随後,沒有一點逗留,也沒有一點遲疑。

她化做一道白光,向東而行。

隻是,在這烈日的照射下,竟可清晰看清,從那道白色光芒中,劃下了一滴。

晶瑩剔透的淚珠……

自從南宮寒與雪離開之後,房間裏便隻留下了南宮劍與南宮羚二人。站在身後的南宮羚,看着這在江湖上有着無上地位的男子,竟然心中毫無理由的生出一股恐懼。

原本一直平和甚至帶點慈祥神色,緊閉雙目的南宮劍,此刻的面色也漸漸陰沉了下來,但半天也沒有說什麽。

南宮羚一直默默站着,可是心裏的百般疑問,已然占據了所有,臉上了漸漸浮現出不耐煩的神色,但卻一直,沒有開口說出一句話。

也不知道過了許久,南宮劍突然打破了沉默,緩緩開口,道:“怎麽!你不是有話,要問我嗎?”

南宮羚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問話給吓住了,看了南宮劍一眼,道:“就這麽讓他們兩個上路,沒問題麽?”

南宮劍淡淡道:“會有什麽問題?”

南宮羚面色凝重,道:“那鬼烈也要前去,我看這幾日雪怪怪的,恐怕……?”

還不等他說完,南宮劍忽地截道:“兩個乳臭未幹的臭小子,就算被他們知道了,又怎麽樣?”

那股攝人的氣勢,竟生生竟南宮羚壓了回去,道:“是…是,我多慮了!”

南宮劍也不生氣,冷冷道:“你要問的,就是這個嗎?”

南宮羚皺起眉頭,心裏似琢磨着什麽,許久,才道“這次兩道結盟,正是我們南宮家的機會?可我實在不明白,掌門師兄怎麽把這盟主一位,拱手讓人呢?”

南宮劍哼了一聲,似早已知道南宮羚要問什麽,淡淡道:“無妨的!區區一個兩道盟主之位,我還不放在眼裏!”

南宮羚聽他此言,竟被驚住;自從這南宮劍接任掌門兩百多年以來,自己一直跟随左右,他一生最大心願,便是将“南宮世家”發揚光大,成爲世間第一大派!雖這八百多年,南宮家名聲顯赫,更被譽爲與“仙霞門”,“靜音寺”,“靜心寺”齊名與中原天下的正道四大派之一,卻居于四派之尾。

而這,自然便成了南宮劍的心病,而在南宮羚的心裏也清楚知道,他無時無刻不想着,如何将這南宮家發展成爲四大派之首;但聽他此言,頓時心中多有不解,道:“師兄此言,究竟是何意?”

南宮劍看了他一眼,臉上竟是浮現出一絲詭異的邪笑,但卻是轉瞬即失,道:“現在你不用知道,要不了多久,我南宮劍百年以來的心願,便要達成了!”

随後他坐了回來,再次躺在了那椅子上,隻是那張原本正氣凜然的臉上,竟變的猙獰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猖狂,霸氣,邪惡……

一時間,這房間裏,回蕩在這無窮無盡的笑聲裏。

仙霞山下,

南陽城外一偏僻的廢墟内,一個少年與一個白發老者相對站着,彼此望着對方。

半晌,毒魔忽然笑了笑,道:“羽兒,怎麽樣,傷勢好點了嗎?”

而那少年正是毒魔的弟子—藍羽,昨日軒轅峰一戰,他法寶被毀,傷勢一定不輕,卻怎麽也想不到,此刻竟會好端端的站在這裏,臉上那似永遠不會消失的笑,此刻依舊挂着。

見師傅如此問,他面上卻也出現沮喪神态,道:“已經沒事了,昨日若不是在最緊要關頭,運起《天魔卷》密法護體,此刻恐怕還昏着了!隻是弟子不孝,師傅賜的法寶,被他人毀了!”

毒魔淡淡搖頭,面上出現贊賞之色,笑道:“此事你不必挂在心上,不過你竟能把《天魔卷》練到這般境界,實在大出爲師的意料!”

說着,他轉過頭,微微歎息道:“哎!當年得到這《天魔二卷》,本想要以此來光大本門,卻不知困難重重!這《天魔卷》也真不愧爲天下四大奇書之一,實在是詭異莫測,字裏行間盡皆是不世出的深奧妙理,老夫我這些年來苦苦鑽研,卻也無法全部解破。”

說到此處,面上不禁顯出一絲怒氣,但也隻是短短瞬間,繼續道:“據我推測,想必是因爲這《天魔二卷》其中記載前後斷裂,定是少了《天魔卷》第一卷的總綱,所以讓我無從着手,晦澀難明!可這些年來,你憑借自身的天賦聰穎,竟也從中領悟到奇妙之法,看來多多少少對本身修行有些助益。”

藍羽聽的毒魔這般贊賞,面上雖有喜色,卻并無得意,隻是笑道:“弟子能有這般修爲,也是多虧師傅栽培!”

毒魔微笑揮手,道:“好了!這些話客氣話,就不用多說了!此番召你起來,爲師是要賜你一物,好讓在空桑山之時,爲我百毒宗争個氣,最主要的是,查看一下,此次異變,究竟是爲何?”

藍羽面上微微動容,眼中隐隐有精光閃動,道:“弟子定不會辜負師傅的交代!”

毒魔滿意點頭,然後,他左手袖袍緩緩動了起來,随即從手腕處,取下了一件翠綠色的寶物出來。

藍羽凝神望去,見到那寶物後,臉上竟露出大喜摸樣。

這是一件手掌大小,猶如令牌一般的翠綠色寶物,呈上平下尖形,完全由碧綠顔色玉石打造而成,整個看去,青翠欲滴,晶瑩剔透,一看便知不是凡品。而在這玉塊中間處,竟雕刻着一個形狀古拙的動物圖騰,十分奇特,根本無法辨識。

整個事物,那圖騰也占了居中少許部分,而其他皆是翠綠色的玉石,而在玉石的兩邊,還各有一道綠色絲穗,系在兩側。

藍羽面上喜色越來越濃,眼看着這手掌大小的東西,其實他定力絕對不差,若不是極力壓制,竟險些要大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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