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潛入空桑


第八章 潛入空桑

風過夜街。

四周一片寂靜,隻有四個身影,伫立在那由月光照亮的十字街道上,各立一方,隐約透露了殺氣。

鬼烈身形一動,望向那綠芒閃過之處,随即面上閃過一絲疑惑,道:“數日不見,藍公子道行又精進不少呢?”

藍羽面色平和,笑意不改,道:“鬼公子過獎了,我這不過是雕蟲小技,難登大雅!”

鬼烈微微一笑,也不多言,道:“客套話,就不多說了!還不知道諸位要商議什麽大事呢?”

藍羽微笑回應,輕聲道:“鬼公子可否與‘空桑山’一事,與我等一起分享呢?”

這話似帶有質問的意思,一時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鬼烈的身上;鬼烈卻也并未覺得不妥,反而心中閃過一絲喜色,淡淡道:“諸位不是已經知道了嗎?何需裝摸做樣呢?”

柳月兒當先說道:“想必鬼公子比我們更加清楚,此處一行,意味着什麽?”

鬼烈向她背後的黑暗長巷望了一眼,道:“柳姑娘不必拐彎抹角,我們同是聖教門人,自然不必如此拘謹!”

柳月兒微微一笑,道:“如此甚好!卻不知鬼公子對此事屍變一事,有何看法呢?”

鬼烈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悅,道:“據門下‘八鬼衆’得來的情報,此次在‘空桑山’中背後操縱之人,并非我等可對付的對手!”

衆人沉吟片刻,夜風吹過,掠起衆人衣衫,宛如一道黑夜裏的美麗風景。一直沉默的段浪首先開口,但卻壓低了聲音:“這點想必來的時候,大家就已經很清楚了!還是說重點吧!”

鬼烈面色微變,但随即如常,藍羽在一旁搶先道:“這次是我們聖教最好的機會,大家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吧?”

衆人皆是心思慎密之人,此刻自然明白其中的重要關系,面上神情皆是複雜了;而他們絕不會看不出這個誰都能輕易明白的道理,一時覺得有些不耐煩,柳月兒首先問道:“那還不知藍公子有什麽秒計?”

藍羽卻也不謙讓,向柳月兒微一點頭,環顧衆人,道:“‘空桑山’腐屍橫行,以此方法壓制住他們,再讓他們出面與背後黑手對抗,如此即可剩去不少時間!如能滅掉裏面,一兩個正道門人,不也是好事麽?”

這雖算不上是什麽妙計,但數日後正魔兩道中人彙集于這“小河城”中,到時若能成功,必可消弱正道勢力,如此一來,對魔門諸派而言,都可謂百利而無一害!

然而最重要的,卻都落在最後的幕後黑手之上;誰心裏都很清楚,所謂擋住正道門人,無非是争奪那幕後黑手極有可能擁有的天魔殘卷之一;即使不是,對他們魔門一道而言,都無什麽損失。

每個人,都帶着不同的心思,想着不同的事情。

夜風凄涼,隐約帶着濃烈的殺機。

世間,從未平靜。

次日,清晨。

今日可謂難得的好天氣,和煦陽光透過門窗照下,聆風軒大堂内,也一改昨日的陰晦,詭異之氣也散了許多。

堂中坐有十人,各持一方,隐約透出對峙氣息。

而這十人,自然便是兩道八派各中的新手門人,以及鬼烈身旁的雨兒;聚集在此處,自然便是爲了商議前往‘空桑山’之事。

“不如我們分做四組,由四面前往‘空桑山’中調查!”易峰首先打破了沉默,向衆人述說起心中早已策劃好的前往路線:“如此一來,便可以減少打草驚蛇的可能性!”

衆人點頭稱是;其中南宮寒卻當先第一發出了疑問,道:“如此甚好!隻是如果大家分散,戰力自然減弱,如果深入之後,自然便危險重重了!”

易峰顯然也想到了這個問題,似乎并未想到解決之法,一時也有些犯難;此時,一直冷漠的鬼烈忽地冷冷道:“空桑山占地面積近百裏,居中有一山洞,名爲‘幻魔窟’,我們可以在那裏集合!”

他這一言,着實讓衆人爲之一怔,易峰驚奇問道:“你怎會知道?”

鬼烈面上也無多大變化,回道:“我已令門下弟子前去查看過,而且……”

他的聲音漸漸低沉,在他巧妙隐瞞了《天魔卷》及“百鬼夜行”一說之事,将衆人說出了八鬼衆在“空桑山”中所見一切,以及那幕後黑手的可怕……而在這期間,時光也悄悄的在衆人商議之中,滑了過去。

不知不覺,時日已過去一個時辰,在衆人商議之下,也分出了各組的人員。

易峰,柳月兒一組由東而去;仲痕,段浪一組,由西而入山中;南宮寒,藍羽一組,至南而行;而最後便剩下了鬼烈,雪,靳夢雪三人一組,向北而去;雨兒沒有任何道行,自然被鬼烈留了下來。

而從這四組成員中,也不難看出,皆是兩道一組一人,隐隐有互相抵制之意;而因正道多出一人,有一組成三人;這樣的分配之法,本來便是正道有意,然而魔門這邊縱然心中有所不願,卻也不宜說出,那樣恐隻怕壞了大計,惹人懷疑。

故此而言,這四組之中,人們也一一出發,正午時日的太陽格外耀眼,散發一絲暖意,也讓人格外清新。

鬼烈一組落在人後,靳夢雪與雪站在“聆風軒”外,靜靜等待,面上卻沒有一絲不耐煩;隻是二人面上卻都有絲絲疲倦之色,顯然昨日徹夜未眠所緻,但二人雖然并排而站,可距離卻也隔個頗遠,心中似都有一道心結。

聆風軒。

大廳中。

鬼烈站起身子,面對這坐在一旁的雨兒,臉上那一閃即失的不舍卻也代表了全部,半晌,才聽他淡淡說道:“此次我前去,不知可否回來,你在這裏好好等我,千萬不要亂走!不然那樣會很危險,知道嗎?”

他的每一個字,似都是那般無情無味;但雨兒聽在耳中,卻有一股股暖一直冒,面上略有喜色,可緊接着,卻是害怕與不舍,道:“公子!我不能和你一起……”

越是說到後面,她的聲音便越低沉;或許現在的她,已經清楚明白,跟着公子,隻是妨礙到他,或許還會連累他了?

鬼烈面上閃過一絲心痛,道:“你不用擔心!我已經叫人暗中保護你,你大可放心!”說罷,他若有所思的想了一想,卻還是繼續道:“這個你留着,如果遇到危險,它會保護你的!”一邊說着,一邊從右手食指取下了一枚翠綠色的戒指,遞到雨兒手中。

雨兒怔怔的接過戒指,眼中閃過一絲感動,道:“公子!這個給我了,要是你有?……”

話音未落,鬼烈卻已截住了她,柔聲道:“我答應過你,此番結束之後,我便與你一同隐居在無名之處,到時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說罷,那輕微顫動的唇,卻已吻在了那嬌小可人的女子額頭上。

時間,空氣……

停止了流動。

一切都靜止在這一刻。

……

可在這一刻,沒有人注意女子手中那枚碧綠戒指,隐隐閃着碧芒。

不知是祝福,還是哭泣?

清涼的風,摻雜這那複雜的心思,拂過那散發截然不同的氣質,卻擁有絕世容顔的兩人臉上。

一身白衣,與一身紫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若此刻街上仍有人群,那是多麽美麗的景色呢?

但眼下,沒有人去想這麽一個問題?

聆風軒大門處,緩緩走出了一道人影;那人面色俊俏,沒有一絲表情,正是鬼烈。

隻見他出門之後,向那二人望上一眼,後也不多言,右手一揮,隻見龍炎破空而至,鬼烈縱身踏上,化做一道白芒,向北面,被層層黑氣籠罩的“空桑山”而去。

靳夢雪面色冷漠,卻也随即跟了上去;隻有雪那妖異的面上,閃過一絲不悅,口中輕輕嘀咕了兩句,卻也跟了上去。

三十裏地,說遠不遠,說近也不是很近;不過相較之前,鬼烈卻一直遙遙在前,似乎沒有了雨兒在身旁,他便不在那麽多的顧及。

這三十裏地,衆人似乎隻經曆了片刻,便已到了空桑山;衆人落下雲頭,眼前一切,卻讓衆人爲之震驚;原本還是朗朗白日的天際,似乎瞬間便暗了下來,就連些許的陽光,卻也被那層層黑氣給阻止,無法深入。

而且這山險峻高聳,但多岩石少草木,更沒有一絲生物的氣息,四周有淡淡低沉的聲響,不知是蟲鳴,或是那些腐屍的嚎叫,還是那被世人稱爲從鬼界傳來的凄厲呼喊,卻也平添了幾分可怖,讓人不寒而栗。

一片荒涼。

雪看這眼前的一切,絕美的容顔上,出現了一絲厭惡,怒道:“這可真不是人住的地方!”

鬼烈眼角餘光望向了他,冷冷道:“這本來就沒人住!”

說罷,縱身踏入了那危機四伏的空桑黑氣之中;靳夢雪卻似乎有些遲疑,望了一眼此刻被鬼烈氣的想要發火的雪,眼中閃過一絲憂郁,但随即也跟了上去。

這黑氣之中,若比起“百毒谷”那可惡的枯木林,或是那劇毒瘴氣,都可謂好走上數倍有餘;但唯一令人厭惡的卻是,三人隻要行上一小段人,那些腐屍就似有感覺一般,紛紛彙集而來。

按常理說,鬼烈三人皆是機警之人,且道行高深,對付這些腐屍其實是綽綽有餘;但無論他們如何小心謹慎,仍是無法完全躲過這些腐屍猶如冤鬼纏身一般的糾纏;爲了不想在此處打草驚蛇,也隻得忍氣躲避,幾次都見機的早,及時躲避,若不是早就和這些腐屍戰了起來。

這不,三人又剛躲過了一批腐屍的追蹤,緩緩從各處走了出來,圍做一圈;雪已然是怒火中燒,鬼烈與靳夢雪一向冷漠的臉上,也同時出現了變化,甚是煩惱。

雪白的衣裳,絕美的面上,似乎都跟着主人的心思,閃過一絲怒色,對二人道:“這些家夥跟冤魂似的,照這般下去,要什麽時候才能走到‘幻魔窟’與其他人彙合?”

鬼烈冷漠不語,一旁的靳夢雪忽地道:“這也沒辦法,如果在此便打草驚蛇,或是受傷,那便會很危險了!”說罷,她有意無意的将眼光望向了雪。

這話中看似沒有甚麽意思,卻帶有一絲安慰之意;仿佛在安慰這此刻生氣的雪一般。

雪聞聲點頭,也覺得靳夢雪此言有理,正欲說什麽時,卻被站在一旁,一直冷漠的鬼烈搶先,道:“這些腐屍看來對人氣十分敏感,我們每次躲避時,都運功抵住體内氣息,如此才可不讓他們發覺!隻有接下來,前進之時,不要過快,随時掌握住體内氣息流動,應該便不會那麽容易被發覺!”

二人聞聲,卻似恍然大悟一般,面上顯出喜色,随即點了點頭。

繼續上路。

這一行,卻又是許久,但按照鬼烈所說,衆人雖然步行稍顯緩慢,但一路上也未在遇見之前的狀況,倒也頗爲清閑。

隻是上空天色依舊昏暗,從進入此處開始,一直便是這般,即使走了這麽許久,卻沒有絲毫變化,所以也讓人分辨不出時日是何?

三人好不容易才從那詭異黑氣中走了出來,但此刻都已是狼狽之極,身上多沾滿了污穢暗色的污漬,而引面而來的便是一股惡臭無比的氣味。

隻見此處是一片巨大環繞的平原,雖然天色依舊陰暗,但環繞四周的黑氣,卻已然消失,可這樣,卻似乎并不能讓衆人方下心來,因爲眼前的一切,比之之前的一切,更加讓人驚愕。

隻見數十,不,應該是數百具全身潰爛的腐屍瞬間将衆人包圍在中,從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惡心臭氣,讓人聞之欲吐,心中着實惱怒;但這般着人埋伏,顯然早已有人發現,在此地等候着。

但不及三人都想,那群腐屍卻早已沖了上來,本就可怖的面上,更顯猙獰;似要将眼前三人,撕皮拆骨一般,沒有一絲停留。

三人卻也不再多想,紛紛祭起法寶對敵。

那些腐屍雖然根本無什麽道行可語,但似乎并無知覺;鬼烈還好,手中龍炎大盛,光過之處,皆是綠色血液滿天飛舞;黑色的衣裳上,早已被血迹蓋了過去,面色可怖之極。而雪與靳夢雪二人都是出自正道,又顧及這些腐屍也是受人控制,所有都未下殺手,卻不料他們剛一倒下,卻又馬上站了起來,似乎根本不痛不癢一般,着實讓人頭痛。

鬼烈眼看此二人,卻不知爲何,竟心生一股無奈,縱身跳到二人之中,大喝道:“這些人中毒已深,如果不殺他們,必定被他們所殺,到時後悔也來不及了!”

二人聞之變色,靳夢雪首先出手,橫背着的鳳羽古琴赫然白芒沖天,似要照亮大地。

靳夢雪縱身跳入半空,恍如九天仙子,雙手皆動,那鳳羽古琴此刻仿佛活了一般,再她靈動而白皙的玉手下,彈奏出世間最美妙的琴音。

“嗚,嗚,嗚……”所有的腐屍,此刻都停止了動作,皆是跪地捂住耳朵,口中發出悲鳴之聲,顯然這琴音讓他們極其痛苦;而鬼烈與雪卻不同,那琴音此刻似乎已蓋過了一切,之前還殺意強盛的鬼烈,卻似再無争鬥之心,靜靜聆聽着。

“一群廢物!”

琴音未畢,天際忽地響起一聲巨喝,摻雜這極其濃烈的怒意;但這似隻是開始,話音剛落,所有的腐屍,此刻都已不再悲鳴,卻相繼仰天巨喉,片刻……

“啊,啊,啊……”

“砰,砰,砰……”

撕心裂肺的吼叫,以及源源不絕的爆炸聲響起;所有的腐屍既在三人的眼前,相繼爆炸;滿天綠色的血液,此刻猶如滿天的雨滴,摻雜着惡心的血腥惡臭,撒落而下。

三人身形來回,躲避着這滿天的惡臭血液,片刻之間,這場血腥而讓人厭惡的血雨便已結束,但此刻三人的身上沾滿了污穢深綠色的鮮血不說,便是氣味也覺得惡臭無比。

他們三人雖所屬門派不同,但平素一向都極愛幹淨,尤其是雪與靳夢雪這兩個絕世美人,更是生性愛潔,此刻情景,真比遇見什麽都要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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