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奇 書
小屋中的氣氛,忽然變的安靜起來。
鬼烈見紫岚神情怪異,一雙玉手輕輕按着胸前,似乎想要什麽,卻又不願說似的?他愣了愣,道:“怎麽,你想說什麽?”
紫岚“啊”的一聲清醒過來,她有些太過入神了,以至于鬼烈喚了她數聲她才聽見;不過當她對上鬼烈疑惑的眼神時,卻一時不知說些什麽:“沒,沒什麽。”
鬼烈一眼便望出她心事重重,搖頭道:“不,你有事;既然有事,就不要憋在心裏,那樣會很難受。”他出乎意料的溫柔,仿佛對着紫岚,他無論如何也生不起氣來。
反倒是紫岚,兩腮泛起朵朵暈紅,支吾道:“真,真的……”她似乎說不下去了,忽地歎了一口氣,赫然從懷中取出一本通體黑色的書籍,這書籍看上去并不殘舊,仿佛一直經過極好的保管,隻是這本書,是什麽?
鬼烈一愣,望着他手中那本書,似乎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自心中徘徊,他疑惑道:“這是什麽?”
紫岚緊緊的握着手中的書籍,卻似乎在沉思着什麽,一時竟是沒有聽見鬼烈的話;半晌後,她似下定了決心,将手中書籍遞到鬼烈跟前,道:“你看看就知道了……”
鬼烈見她這般模樣,隻道她是有何難言之隐?緩緩将她手中書籍接了過來,深深望了她一眼後,緩緩翻開那本書籍,細細翻閱起來……
短短瞬間,他的臉上竟轉換了幾個表情,驚訝,錯愕,甚至是不可思議……他幾乎被書中的一切所吸引,久久無法回過神來,就這麽望着、望着……
半晌,他就這麽沉醉于其中,一時忘卻了所有;他似忽地被什麽所刺激了一下,赫然擡頭,望向紫岚:“這,這難道是?”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他想要紫岚親口告訴他。
紫岚默然,她低頭不語,片刻後,她似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擡頭對上鬼烈淩厲的眼眸,點頭道:“是的,如果你所想,這是《天魔卷》全卷……”
轟。
仿佛似驚雷當空炸響,鬼烈突然呆住了,他手中所握着的,竟然就是那魔門至典,整整失蹤千年的《天魔卷》?!這似乎太過容易,太過滑稽了……
他甚至有些不相信,隻是這個呆呆望着書皮,久久不發一言。
紫岚深深望着他,見他冷漠不語,便知他根本無法相信,又道:“你不必懷疑,這定是《天魔卷》無錯,我不知道它爲什麽會在我身上,不過,它卻的确在我身上;這兩日我曾仔細查看過,這本《天魔卷》卻是真品,雖然是手抄本,可是卻比原本記載之術更爲詳細。”
鬼烈又是一驚。
這,這竟是手抄本?!
他幾乎本能的翻閱着書頁,果不其然,這書中每個字迹卻是明顯,而且有些地方有明顯模糊的墨迹,就算是一直妥善保管,若真是曆經數千年的古書,恐怕也不會如此;這,的确是一部手抄本的《天魔卷》六冊全卷古籍。
鬼烈“砰”的一聲合上書本,眼眸中似有精芒閃動,他望向紫岚,冷冷道:“這竟真是全本?你是怎麽得到的?爲什麽不早些拿出來?”
紫岚默然無語,鬼烈語氣顯得極不友善,而且其中還有絲絲冰冷;她心裏忽然抖了抖,其實她也感到很奇怪,這部秘籍是放在她那被封印的肉體中,隻是在她複活時,她以爲有詐,所以并未拿出來,這幾日鬼烈昏迷修養,她便在暗中查看了一番,發覺這竟是《天魔卷》?!
面對鬼烈的疑問,紫岚竟是不知如何回話,就這麽沉吟低頭,半晌才道:“是的,這部《天魔卷》我也是才得到幾日,而且其間查看過,這的确是全本,絕無虛假。”
鬼烈默默垂下頭去,他的眼眸中倒映出那本黑皮書籍,他心裏驚奇不已?!
究竟是誰?是誰能夠手抄《天魔卷》?
難道,難道,難道……
他赫然擡起頭來,對着紫岚道出心中疑問:“這,這會不會是魔神遺留下來的?”
紫岚一愣,鬼烈似點通了她一般,随即她又想起黑蟒對她曾說過的話?突然,隻見她原本疑惑不已的臉色忽然露出一絲喜色,她重重點了點頭,道:“不錯,不錯;定是相公乘我受傷臨死之際,将這部《天魔卷》放置在我身上,一定是這樣……”
鬼烈聞言,心中雖仍有無數疑問,可是目前最重要的,卻并非解決這些疑問;他心裏有些掙紮,想要說些什麽,可是卻無法開口。
便在此時,紫岚卻是搶在她之前,道:“烈,無論如何,你如果想要報仇,就一定要先好好修煉這《天魔卷》;這是你唯一的希望。”
鬼烈怔怔的望着她,這正是他想要說的話呀?
她就是爲了這個,才拿出這天下至寶嗎?!
她爲什麽要對自己這麽好?爲什麽?她不是魔神的妻子嗎?
無數、無數疑問徘徊心間,可他仍是重重點了點頭,神情間充滿了堅定,還有感激:“嗯,紫岚,謝謝你……”
紫岚不語,她隻是反望着鬼烈,微笑,如燦爛天際中的雲朵,萬年雪山中的花兒……
深夜,黑色的烏雲盤旋在夜空,天幕陰暗的仿佛壓向地面,從蒼穹上飄落的雨絲,在凜冽呼嘯的風聲中,卷過蒼茫的大地。
南宮世家,劍冢禁地外。
這裏沉寂的仿若地獄,四下莽莽,隻有這一條古道從遠方延伸而來,孤單地向那扇以古篆刻着“劍冢”的數丈石門,這個曆來南宮家最爲熟悉的地方,隐隐透露着一絲殺氣。
那一扇石門四周,竟仿佛有淡淡的紫色火焰忽而升起,忽而消散,忽而咆哮,忽而悲泣……
“噼啪,砰。”
忽然,不知從何處閃現出一道白色身影,那身影極快,卻仿佛無法自主一般,赫然撞向一棵大樹上,粗壯的樹枝應聲而斷裂開來,随着他的身子,一同落到了地上。
若在平時,這小小的動靜,早已被南宮家巡視的弟子所察覺,可是如今,卻沒有一點聲息。
那白色人影就這麽躺在地上,似暈了過去;蒼穹雨絲依舊飄舞,打在那昏倒的人身上。
雨一直下,一直下着。
忽地,那白色人影似動了動,身子強烈的疼痛感讓他喘息不已,許久才松緩下來;他緩緩站起身來,那一身雪白的衣衫不知爲何,早已被鮮血染成紅色,遠遠望去,竟是可怖非常。
這是一個男子,他原本有一張風華絕代的絕世容顔;可如今,風華仍在,卻增添了一絲滄桑與傷痛;蒼白如紙一般的臉頰,看不出一絲表情的變動。
雪。
他默默望着那刻着“劍冢”兩字的巨門,在他的眼眸裏,看不見一絲情感,那裏顯得很空洞,很虛無;可這雙虛無的眼眸中,分明倒映出那“劍冢”兩字。
雪沒有再停留,散亂的發絲在風中飄然而舞;他忽地邁開步伐,向着那扇巨門走了過去;他毫不畏懼劍冢中所散發的攝人殺氣,就這麽邁進那一扇巨門正中下方的一道兩米左右的石門内……
在這沉寂的天地下,絲絲的雨夜中,他的身影終于還是隐沒。
……
走過陰暗的長廊,躍過“曾經”收藏着天下無數神劍的“藏劍谷”,雪來到了那一扇刻着“煉劍爐”三字的石門外。
他忽然停住了腳步,這是他走進來後第一次停住了腳步,就這麽站在門前,一雙白皙的手忽而升起,卻停留在門前三分處。
“轟隆。”
厚重的機關聲響起,那扇石門竟就這麽自動開啓,幽深的長廊出現在眼前,自進入這裏後不斷響起的“嗤嗤”聲也随之大了許多。
雪傲然望着那長廊,不再有絲毫猶豫,赫然邁步走了進去,随着厚重機關聲再度響起時,那扇門終究關閉,仿佛一切都是幻影,一切也不曾發生。
這裏,一切都沒有變。
唯一改變的,是那頂已開始燃燒起紫色火焰的古鼎;還有,那巨鼎旁邊,一個黑色的身影,在這火光的照耀之下,那身影倒映在遠處的石壁上,顯得猙獰而可怖。
沉重虛無的腳步聲響起,雪緩緩邁入這石室;而這般情景,便是雪所見到的,他絲毫沒有感覺,就這麽走到那身影背後,伫立于此,垂頭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