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吃 醋
鬼烈與紫岚趕了一宿,總算在淩晨時分,走到了這洛陽城外;不過他們位于南城門外,而南宮家大院卻在西城門外。
可是越是靠近洛陽,天空黑雲竟也慢慢現行,夜間還并不明顯,如今一到清晨時刻,便是表露無遺,就連陽光也被這黑雲遮蔽,無法照射下來。
整個洛陽城,陷入一片陰沉。
兩人連行一宿,并無安穩的休息過,隻是這一路下來,兩人都是平行而走,卻是一言未語;直到來到這洛陽城外,紫岚才率先打破了沉默:“這裏變化好大?”
鬼烈亦是深有同感,仰頭望了望天際徘徊的黑雲,點頭道:“我想,現在城裏一定很多人吧?”他似在自言自語,卻又似在與紫岚說着。
紫岚微微一笑,反問道:“爲什麽這麽說?”
鬼烈道:“這些人,無一不是見風使舵,這黑雲中隐隐蘊含着一股煞氣,可是這股煞氣中,又有一股靈氣;這等奇異現象,想必定會引來不少好事者。”他眼眸中精芒一閃,道:“易峰,便是其中一人。”
紫岚呵呵一笑,眼中卻是閃過一抹擔憂,道:“那他們可會妨礙你嗎?”她頓了頓,又道:“如果會,我去給你處理掉。”
“不。”鬼烈忽地喝止,卻是把紫岚一驚,怔怔望着他;可鬼烈卻是雙目泛紅,冷冷道:“你答應過我,不會幹預此事。”
紫岚無言以對,道:“我知道了。”
鬼烈似也發覺自己語氣有些重了,當下甩了甩頭,道:“進去吧,找間客棧先住下,吃些東西……”他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随即轉身向着城門走了去。
紫岚并沒有生氣,隻是微笑望着他漫步而行的身影,她是多麽希望昨夜那一段就這麽永遠走下去,可是,現實永遠不會如你所願……
她無奈的,仿佛自嘲般笑了笑,然後仰天歎息,白皙的肌膚竟成了這陰沉天空下,一到最爲亮麗的景色。
她追上了鬼烈的腳步,并沒有越過,隻是在他身後,默默的追随着……
洛陽城的确冷清了許多,可是卻多了不少修真之人。
爲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鬼烈與紫岚并沒有前往什麽高級的客棧,反倒是找了一家偏僻的小茶肆歇息;可是,以紫岚這等傾國傾城之相,怎麽可能無人問津?!
不消片刻,原本還算冷清的小茶肆,生活立刻火熱了起來,肆内肆外皆是擺慢了木桌,不過隻是拿來接待一些苦力鄉民的地方,變成了全城最爲熱鬧的地方。
兩人坐于茶肆最陰暗的角落,可以一眼看清整間小屋中的情形;數十雙眼珠子正死死盯着他們,鬼烈不知爲何,心裏沒來由的一陣氣憤,若是換做以前,他恐怕早已發作,教訓這等酒囊飯袋,不過如今有要事在身,他也不便多言什麽,隻得默默吃着粗茶淡飯。
反觀紫岚,她似乎極爲享受這種被衆人追捧的感覺,那一雙雙如豺狼虎豹般的眼珠子,就這麽盯着她,她不止未感到不适,反是滿面笑意,不時還揮手向他們問聲好。
這等模樣,鬼烈如何忍得,不禁“啪”的一聲放下手中碗筷,整個屋子似也随着這一道聲音而靜了下來;他冷冷望着紫岚,道:“我不喜歡你這樣……”
紫岚聞言一愣,她可不曾想到鬼烈會說出這樣一句并不是他會說的話,心中竟是美滋滋的,歪着腦袋看了看他,道:“怎麽,你吃醋了?”
鬼烈更加不曾想過這個問題?他隻是單純的不喜歡紫岚這樣,不喜歡紫岚和其他男人眉來眼去,他并不清楚這究竟是什麽感覺?一時間,竟是臉色瞬間漲紅,支支吾吾不知說些什麽是好。
或許,是吃醋了罷?可是爲什麽,會吃醋?
鬼烈心裏這麽想着,這個念頭第一次出現在他心中,隻是突然出現在一聲爆喝,将他拉回了現實;眼前一個人高馬大的漢子,身着一身鮮豔絲緞衣衫,背上背着一把巨劍,看上去魁梧有力,實力不凡的模樣。
隻見他突然将紫岚拉到自己身後,一手指着鬼烈大喝道:“何方妖孽,竟敢拐騙良家婦女?”他又再轉頭用溫柔的目光望向紫岚,柔聲道:“姑娘别怕,我保護你。”
紫岚故作一副委屈模樣,小嘴微微張開,又再合上,似乎有話,卻又不敢說似的。
那溫柔的漢子一見這可急了,忙是上前安慰,右手也不由自主放到紫岚的肩上,道:“姑娘别怕,别怕,有我‘劍霸’淩雷在此,絕不會讓這惡賊傷你分毫,唉喲……”
他說得正是精彩之時,忽地感覺右手被一股大力彈開,随即一陣劇痛傳來,疼得他直冒冷汗,不由大叫而出。
“哼,無知小兒,也敢稱‘劍霸’?!簡直不知所謂……”一聲冷哼,卻是鬼烈緊緊抓着那淩雷手腕,眼中冒着怒氣,手上忽一施力,疼得那淩雷又是一聲驚呼。
這一小小懲戒,便可看出兩人區别;隻是如今四面皆有人圍觀,那淩雷如何丢得起這個臉?立刻運起真氣,抵抗鬼烈力道,嘴上還不忘逞強:“你這惡賊,拐騙少女不遂,還想硬搶不成?”
鬼烈聞言哭笑不得,這好端端的自己竟成了惡賊?他無奈的望向紫岚,隻見她面帶俏皮笑意,正望着自己。
鬼烈忽然明白發生了何事,這紫岚竟是故意玩弄他?可是他竟是生不起氣來,心中還升起一絲甜蜜之意;這一小小變故,一時竟是不慎讓那淩雷掙脫開來,随後響起一聲暴喝,那淩雷赫然拔出背着的那柄巨劍,淩厲光芒耀眼刺目,就對這鬼烈斬了下去,嘴中還不忘大喝道:“妖孽,還不拿開你的臭手?”
這一招聲勢浩大,劍鋒“呼呼”作響,若是被擊中,恐怕便要身首異處。
不過鬼烈并不放在眼裏,他隻當這一劍不過是虛有其表;嘴角淡淡的笑意依舊挂着,那巨劍已經破空而下,眼看着就要斬下鬼烈的手腕處……
忽地,黑影一閃,淩雷猛然一楞,可是劍已無法收回,就這麽直斬而下;片刻,他猛然發覺這一劍竟然斬空,可當他回過神來時,心忽然涼了半截,一張完美而冷酷的臉頰出現在他眼前,然後一雙拳頭,重重的甩了過去。
砰。
伴随着鮮血與驚愕,那淩雷赫然倒飛而出,摔倒在地,然後身子微微抽搐了一下,昏死了過去。
場中一下子靜了下來,鬼烈無奈的甩了甩手,接着轉身望向一臉笑意的紫岚,責備道:“下次不要玩這種無聊的遊戲。”
紫岚傻傻的笑着,似乎并未聽見鬼烈的話,隻是溫柔的點了點頭。
鬼烈微微歎息,又道:“好了,吃完東西你去找一間客棧休息。”
紫岚聞言回過神來,随之坐下,問道:“找客棧做什麽?我們什麽時候去南宮家?”她故意壓低了聲音,眼角餘光掃了掃場中那群還未從方才一幕中回過神來的人們。
鬼烈忽地右手一揮,隻見桌上一隻筷子赫然飛出,“嗖”的一聲插到不遠處的一張木桌上,随着“砰”的插上,那木桌竟是“啪啪”的發生數聲脆響,然後又在“砰”的一聲爆開,變成一堆粉末。
這還如何了得?
短短瞬間,整個茶肆安靜了下來,靜得連秀針落地發出的聲響也清晰可聞。
鬼烈眼皮輕輕挑了挑,道:“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爲什麽?”紫岚第一次用這種質疑甚至有些憤怒不解的語氣對鬼烈說話。
然鬼烈并不生氣,他隻是依舊吃了飯菜,淡淡道:“你答應過我不管我的事。”
紫岚無奈,接道:“可我也說過,不會讓你受傷害……”
鬼烈怔怔的望着她,從心底升起的感動久久無法散去……她還記得?爲什麽不讓我受傷害?鬼烈心裏這麽想着,思緒在這一刻裏被這些情愛的東西沖散,許久無法自己。
這并不是原本的他,可如今他就是這樣。
當鬼烈回過神來時,紫岚依舊望着他,他忽地感到臉上有些滾燙,他的臉竟是泛紅了;紫岚不由“噗哧”一聲笑了出來,模樣甚是動人。
鬼烈支支吾吾不知如何是好,他忽地從懷中拿出一錠碎銀放到桌上,随即站起身來,道:“算、算了,我們走吧。”
紫岚又再叫住了他,道:“去哪裏?!”
鬼烈凝視屋外長街,天際依然陰沉着,街上看不見一個行人,或許是那些人怕了鬼烈,也或許是有什麽大事要發生了?
他冷冷得,輕聲道:“南宮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