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章什麽都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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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可馨秀眉一攏,從任一菲手裏拿回手機,呐呐地扯了扯唇,面露爲難:“一菲,你别打聽了。”
“好好,你不當我是朋友。”任一菲賭氣着朝前走。
一晚上的雨水沖刷,空氣變得清涼多了,地上的積水隐沒在紅紅綠綠的小方磚中,任一菲不小心踩到一個不結實的,黃水濺起,濕了鞋,她氣惱地用力再踩一腳,把氣撒在了地磚上。
淩可馨慢慢地跟在她後面,多年以來,她已習慣了任一菲生氣時的言行,隻要她沉默,不跟任一菲頂嘴吵架,任一菲一會兒就會氣消雲散。
這不,早餐買好回來,任一菲就像個沒事兒的人一樣,挽着淩可馨的肩膀笑呵呵地說:“以後别說我不管你啊,反正我不會幹涉你的戀愛自由,但你必須在哪一天,把他帶來讓我看看,我得替你參謀參謀……對了,打賀曉嘯是不是他派人做的?昨天聽警察說,打人的混蛋找到了,正拘留着呢。”
淩可馨一怔……找到了?是誰啊?昨天莫爾烨與陳剛不都好好的?
難道是……兩個替罪羊?
“我……我也不清楚,我沒問。”淩可馨垂着眼簾,手指卻不停地曲起又松開,松開又曲起。
“警察讓賀曉嘯看了照片,學長确認是那兩個男人,奇怪的是明明有三個,警察怎麽抓了兩個?學長後來說,一個戴墨鏡的男人坐在車裏,根本沒出來。”任一菲喋喋不休地說着,把昨天的所見所聞全告訴了淩可馨。
她告訴淩可馨,昨天去醫院遇上了莫依婷,她非常殷勤地照顧學長,還對賀家二老表現出了很親熱的樣子,而賀媽媽好像挺喜歡莫依婷的。
淩可馨聽了異常難受,感覺喉頭裏哽了什麽,心裏就像飄起了紛飛的柳絮,落在了孤寂的心壑,黏連得所有神經都在扯痛。
吃了早飯,任一菲就催淩可馨去醫院,說賀曉嘯交代的任務,她不能不完成。
淩可馨不想爲難任一菲,思忖再三,帶着淩小偉,上了任一菲的車。
她想:有人陪着去,莫大惡魔知道了又能怎麽樣?她不是私會!他沒理由再傷害到賀曉嘯。
到了病房門口,任一菲就帶着淩小偉走了,說帶他去附近的遊樂場玩一個小時,淩小偉透過門縫,看到裏面的人,微微一笑,聽話地跟任一菲走了。
淩可馨輕輕推開門,剛好看到賀曉嘯轉過了頭,視線對接,賀曉嘯發青的雙眸頓時一閃,亮晶晶也望着淩可馨。
“可馨!”
“學長……”
“快來坐。”賀曉嘯點點床邊的椅子,等到淩可馨走近,他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目露微笑,激動又不乏自嘲道,“我這個樣子是不是吓着你了?”
淩可馨想笑,可是嘴角一抽,笑得比哭還難看,眼含淚水,搖着頭:“不……學長。”
“怎麽又叫我學長了,可馨,叫我曉嘯。”賀曉嘯把她的手拉到唇邊,情不自禁地親了親,然後溫柔地說,“别難過,這事與你無關,警察已抓到那兩個壞蛋了,他們說是打錯了人……”
打錯了人?這世間的事有些是不是過于可笑?把人打成了這樣,竟雲淡風輕地抛出一句“打錯了人”而掩飾了罪惡目的,包庇了有權有勢的幕後主使。
“可馨,你的蘋果我收到了。”賀曉嘯雖然頭上還包紮着紗布,可手很靈活,他從枕邊拿起那隻鮮紅的大蘋果,溫潤而甜蜜地說,“很甜,但這一個我舍不得吃。”
淩可馨盯着蘋果,櫻唇顫動,她太清楚,這隻蘋果絕對是昨天自己用淚水清洗過的,他看出來了……不!可能是任子傑用醫生敏銳的直覺與細心,特意跟他說了什麽。
淩可馨抿着嘴,喉頭哽咽得說不出話來……自己明明知道一切緣由,一切真相,也明明因爲她,學長才傷成這樣,可是,她卻不能站出來爲他伸張正義!而學長,是故意要做個糊塗蟲嗎?
要不然,他爲什麽不追問她前幾天去哪了?那天自己被陳剛帶走,他明明已在懷疑,還想讓她解釋,可現在,他爲什麽隻字不提?好像前幾天的事從沒有發生過一樣,他隻是莫明其妙地被人傷到了而已。
可笑可歎,因她而起的事件就這麽一筆帶過,連警察都沒有跟她照一面。
那麽,她淩可馨是應該感謝賀曉嘯的包容與諒解,還是該感謝莫爾烨的一手遮天?
“可馨,國慶節前,我們文藝社團要和工大,a大,醫學院共同舉辦一場慶國慶校園文藝會演,到時候你多表演幾個節目……”
“我……”淩可馨愣了下,繼爾點點頭,“好。”
“你唱歌,我給你伴奏。”
“好。”
“你跳個舞吧。”
“好。”
“也彈個古筝?”
“好。”
“可馨……你爲什麽總說好?”賀曉嘯高興地抓住了她的手。
淩可馨張了張嘴,她想說——我真不知道怎麽感激你,我也真想爲你去做任何事,隻要你開口,我都答應!
我已經沒有可以讓你高興的事了,唯有說“好”才能讓你開心。
“因爲我也喜歡。”許多話繞在唇齒邊,最終變成了這一句。
話落,淩可馨的心裏苦澀得要命,連眼睛裏的淚都好像跟着苦了。
曉嘯,你知道嗎?我真的喜歡,喜歡……和你一起唱歌,一起跳舞,跟你一起的日子都是開心的。
賀曉嘯聽了很開心,他跟淩可馨說了許多話,小護士進來給他換紗布,看了看淩可馨,笑着說,今天的賀曉嘯同學精神真不錯,比昨天好多了啊,照這麽下去,一個星期可以出院了。
賀曉嘯毫不避諱,微笑着告訴那個小護士:“她是我喜歡的女朋友。”
淩可馨聽了臉一紅,垂下頭給他削梨,小護士欽羨地笑着說:“不錯啊,那讓你女朋友天天來陪你吧?”
賀曉嘯扭過頭看淩可馨,眼睛裏滿含着征詢與祈望的光芒,淩可馨持小刀的手微微顫抖,心亂如麻……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啊!”因爲分心,水果刀刀尖不小心割到了左手中指,頓時,鮮紅的血滴落到了泛白的牛仔褲上。
賀曉嘯慌了,急忙讓小護士替淩可馨包紮,包紮過程中,小護士還在嘻笑着調侃着他們,淩可馨紅着臉一聲不吭,賀曉嘯望着她憂郁難測的側臉,一顆心一點點地往下沉落,淡淡的傷感浮上了眉眼。
一個多小時之後,任一菲來了,劉輝也來了,淩可馨怕遇上莫依婷,忙說自己要幫弟弟整理一些學習用具和書包,必須早點回家。
劉輝擰着眉,看着有些反常的淩可馨,賀曉嘯打着吊針,握了握淩可馨的手,深情地看着她:“有空過來。”
“恩。”淩可馨點點頭,跟着任一菲走了出去。
腳步剛邁到門口,忽聽劉輝在說:“哥們,你真傻,連我都看得出來,她不喜歡你!”
“别胡說。”賀曉嘯的聲音很輕,很虛弱,也許,一個多小時的強振作已消耗了他所有的氣力,此時的他已像一個皮球那般地軟癟了下去。
“好好,我不說,到時候受折磨的可是你。”劉輝說話還是那麽直率,那麽沖,就像飛奔在籃球場上打球一樣,幹淨利落,不拖泥帶水。
任一菲聽了不由撩了淩可馨一眼,淩可馨垂着眼簾,好像什麽也沒聽到,默默地走向電梯。
淩小偉坐在車裏等她們,上了車後,淩小偉就把任一菲買給他的學習用品,還有一套秋裝在淩可馨面前炫耀了下。
“一菲,謝謝你!”淩可馨感動地說。
任一菲握着方向盤,灑脫地一甩頭發:“不用你謝,我隻要你别忘了我們這些朋友!做人可是講良心的啊。”
任一菲最後一句話蓦然像一根刺紮在了淩可馨的胸口,她眼眶一熱,立馬扭頭望向了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