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控制不住自己
071
莫爾烨暗笑一聲,望着她臉上輕顫不己的濃密眼睫,不愠不火道:“你的意思是……要我開你工資?”
淩可馨勾動着腳趾頭,她穿着一雙粉色的泡沫涼拖鞋,十個指頭都露在了外面,她好像爲了舒緩緊張度,那指頭就沒有停息勾動。
“你說對了。”
“那你要多少?”
淩可馨蓦地擡頭,好像他的爽快太出乎她的意料,清亮的眸子有難掩的欣喜,隻是一閃而過,她又恢複了平靜。
“你開陳剛一個月多少?”
“這與你有關系?”莫爾烨真覺得她幼稚得可笑,她能與陳剛比嗎?
“當然有關系,陳剛是你的助理,他爲你做事,幾乎形影不離,而我呢,你覺得我與他的身份很有差别?他是你工作上的助理,而我卻是你生活上的……”她張着嘴,後面的字句實在悲憤地不想吐出口,頭一轉,不無怨氣地說,“你清楚的,我算是什麽。”
莫爾烨不無譏笑地勾起唇,慢慢地走過來,伸手托起她的小臉蛋,湊近她,眯眼望進她清澈的眼底,濃郁的男性氣息撲在淩可馨的臉上。
真可笑,她竟然不知道她母親前兩天的帳戶上已多了三百萬?是裝,還是找抽?
“小妖精,你無法跟陳剛比……不管你說什麽,你别想從我這兒再拿走一分錢,因爲你母親的債已不是用金錢能還清的。”
淩可馨迷惘,她怔怔地看着他:“到底多少?”
“無法計算。”
“再無法計算,你也得給我一個數額。”
“你不懂嗎?你的身子值不了多少錢,完全可以忽略不算,你就準備這輩子都在我身邊做牛做馬吧,估計到了下輩子,再下下輩子,你們欠下的帳也還不清。”莫爾烨唇角挂起了一絲獰笑,手指一松,大掌張開,撫過她瑩白的脖子,滑向了她的胸……
看到他臉上邪惡的笑容,淩可馨心頭蓦地升起一股憤怒,她雙手緊緊地抓住他的手腕,睜瞠着清亮的雙眸,傷心又忿恨地質問莫爾烨:“你還是人嗎?”
不隻是不給她一分錢,還要侮辱她!看來想一年後離開他,真的是癡心妄想。
“你不是罵我是惡魔,禽獸嗎?”
“你是承認了?”
“……”
“不想是吧?那我今天告訴你,你禽獸不如!”淩可馨嘶啞地吼了聲。
莫爾烨手指一緊,鳳眸漸漸地凝縮,眼神漆黑深邃,聲嗓透落出了徹骨的寒意:“小妖精,你一定要激怒我嗎?”
“呵呵……”看到他極力隐忍的表情,淩可馨忽而冷笑一聲,“莫大惡魔,你不知道氣大傷身這個道理嗎?我真的很想很想你發怒!你最好把自己傷得血脈崩裂,血肉橫飛……如果看到你在我面前死去,我會非常非常的開心!我會大笑,大笑,哈哈……”
“啪!”莫爾烨擡起另一隻手,用力地甩了淩可馨一個巴掌。
笑聲嘎然而止,淩可馨松了他的手,身子倒在了鋼琴上,發出了一陣音律高低起伏的樂聲。
血,一滴接一滴地從淩可馨嘴角滑落,落在了雪白的琴健上,漫開了朵朵血花,她盤在左側的黑發散了,柔順的秀發披落下來,遮了她的小臉。
雙手摁在琴健上,淩可馨清眸盈淚,看着那鮮紅的血在琴健上蔓延……
莫爾烨的掌心火辣辣的,一掌甩過去,看她倒在鋼琴上,他怔住了,擡起右手,看着發紅的手掌,他濃眉緊鎖,心裏複雜得如潮水般在洶湧……
他又打了她,再一次打了她!
本想克制住的,一直想隐忍的,可爲什麽就控制不了呢?
是自己的心魔太猖狂,還是這個小妖精實在是可氣?她這麽恨自己,竟然超越了自己恨她,自己都沒有想過讓她死,她卻在每天咒自己死!而且他死了,她會非常開心,會大笑!
這是什麽話?爲什麽聽了她這些話,自己就忍無可忍?再做了一次無“修養”的男人。
半晌過後,他慢慢垂落下自己的手,微縮的鳳眸複雜地盯向還趴在鋼琴上的淩可馨,她的雙肩在抖動,他看不清她的臉,隻覺得她渾身都讓悲傷包裹着,那麽嬌弱,無助,像一支被暴風雨摧殘後的花朵無力地依附在身邊的大樹上,祈望得到一點支撐,不讓自己飄零落地。
蓦然間,莫爾烨的心弦扯動,一點點的疼悄然劃過心底,這樣的心理反應讓他面色一惶,他有些緊張,有些無措,讨厭似地轉過身,手一揮,低咆:“滾!”
唯有不再看她,他才能不讓自己有所不可思議的反應。
淩可馨慢慢擡起頭,緊咬着唇,冷冷地看了一眼背脊生硬的男人,她的嘴角還挂着血絲,鮮紅刺目,映得她的臉更加蒼白。
擡起手,她狠狠地抹了一下嘴角,卻不想,兩行淚水簌然滑了下來。
莫爾烨盯着前方玻璃,玻璃上映照着他們的影子,他的身後,是那個纖弱如柳的小女人,她的動作沒有逃過他的眼睛,當她的淚水從眼眶裏滴落時,他迷惑了,他以爲是玻璃太不清晰,他看錯了,那閃閃在通透玻璃中的光亮不是淚水,而是星星。
他想驗證,于是,倏地轉過身,可看到的卻是淩可馨猛一扭頭而飄逸起來的頭發,濃密的黑發遮了她的臉,她背對着他,然後走了,趿拉着那雙粉紅的拖鞋,留下了一縷靡血香氣……
莫爾烨擡起右手,那手好像要伸過去抓住她,可是,他竟然一下子感覺右手軟綿無力,他的腳跨不出去,無法把她拉住。
眸光慢慢移向鋼琴,發現白色的琴健上已讓血染紅了一片……
“哥,哥,我能進來嗎?”半夜,莫爾烨卧室的門被敲響,莫爾濤的聲音低啞而謹小慎微。
“進來!”莫爾烨低沉地回了句。
莫爾濤推開門,發現落地窗前的一張椅子上坐着莫爾烨,原來,他也沒有睡,床前的一盞壁燈亮着,發出了黝黑的藍光。
“哥,”莫爾濤穿着一條寬松的運動褲,上身着了一件背心,好像剛剛從外面跑了一圈回來,臉上的皮膚帶着濕意,他走到莫爾烨身邊,輕聲說,“你打她了?”
莫爾烨盯着玻璃,沒有理他。
“哥,你沒發現嗎?她的性子很倔,你這樣對她隻能讓她更忤逆……其實她母親的罪不應該讓她來承擔,哥,今晚你把她的臉打腫了,幸好奶奶沒看到,她下樓的時候,劉叔與梅姨都看到了,梅姨要幫她擦消腫膏,她拒絕了,推開梅姨後,她就跑了出去。”
聽到這裏,莫爾烨眼皮一瞠,轉頭看莫爾烨,那濃黑的眸子裏明顯透露出了一絲疑惑與緊張。
莫爾濤淡淡一笑,接着說:“沒有跑出園子,隻是跑到後園去了,一個人坐在涼亭裏呢,到現在也不回屋。”
後園人工池旁造了一座涼亭,它近挨着假山,因爲前兩年種了一片紫竹,涼亭的背後被擋住,從别墅裏住向下望,根本看不到亭子裏的人。
莫爾烨還是沒有吱聲,他阖下眼眸,雙手交叉在一起,似乎他并不關心她的死活,隻要不跑出莊園就行。
“她很恨我,我剛一走進,她就像一隻小貓一樣把自己給蜷縮起來了,不論我說什麽,她也不起身回屋。”
“你走吧!”莫爾烨開口,語氣淡淡的,好像還嫌弟弟多管閑事,“她不是大小姐,沒必要去管她。”
莫爾濤又是聳肩,又是撇嘴,無奈地站起來,走出了房間。
關上門,他搖着頭嘀咕一句:“不喜歡她,就給我呗……切,又不舍得,不知道你怎麽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