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互欠
338
莫爾烨從兒童公園回來時，接到了吳瓊的電話，說今天周末，讓他帶着孩子們回莫氏莊園吃晚飯。
吳瓊雖然沒有直接請淩可馨，但莫爾烨自然要帶她去的。
來到莫氏莊園，淩可馨見到了莫爾烨的現任女朋友徐晨露。
徐晨露第一次與淩可馨正面接觸，倆人一見面就很投緣，手拉手坐下來聊天。
“爾濤把你跟他大哥的事都跟我說了，可馨，我真的佩服你，你怎麽包容大哥的啊？”徐晨露說話還真直率。
淩可馨笑笑，“緣份吧，不是冤家不聚頭，我欠了他的，他欠了我的，互相包容，所以走到了今天。”
徐晨露望向站在窗戶邊跟莫爾濤說話的男人，笑微微道：“外面的人都說大哥冷漠，可我對他沒有這樣的感覺。”
“他失憶呢。”
“他不是恢複了嗎？”徐晨露睜大眼睛，“爾濤這次回來，我問他大哥怎麽樣了？他說大哥已經恢複記憶了呀。”
聞言，淩可馨微愣，她轉過頭，目光投向那個優雅的男人，他還在說話，注意力在話題上，對淩可馨質疑的目光一無所知。
“他是恢複了一點……但沒有全部想起來。”淩可馨扯唇一笑，掩去内心的一絲尴尬。
作爲他的女人，他恢複記憶，她不知道，外人卻知道，這對淩可馨來說，也忒難堪了吧？
吳瓊從樓上下來了，看到客廳裏多了倆個年青的女人，眉宇微微皺了一下，但還是優雅地朝她們點了一下頭，算是“歡迎”了。
“阿姨，這是我給你買的裙子，你看看。”徐晨露拎起一個包裝袋，遞給了吳瓊。
吳瓊淡瞟了一眼，原不想接的，可目光掃過淩可馨時，她還是接了過來。
“好，謝謝。”吳瓊打開看了看，微微一笑。
徐晨露開心了，坐在吳瓊身邊笑盈盈地說起平日裏的所見所聞，相較淩可馨，她開朗許多。
淩可馨坐在她們對面，手裏捧着一個茶杯，垂着眼簾，思緒似乎飛遠了。
“露露阿姨，你陪我玩咩？”莫心念跑過來，拉起徐晨露的手。
徐晨露答應了，走過淩可馨身邊，朝她擠了擠眼睛，淩可馨馬上懂得了她的意思。
可是，她今天真的沒給吳瓊帶禮物。
細想想，自從認識吳瓊以來，她除了給吳瓊做吃的，送過藥材，什麽衣服鞋襪，高級奢侈品，她一樣都沒有送過。
“阿姨，你要不要吃蘋果？”淩可馨放下茶杯，拿起一隻金帥蘋果想削。
“不用了。”吳瓊剝開一個青桔子，扔一瓣放嘴裏，感覺太酸，她又吐了出來。
淩可馨看着她，見她眉宇皺成一塊，便恭謹地給她遞去茶杯。
吳瓊沒端住，“叭！”的一下落到了地上，茶水有些燙，吳瓊的腿還有腳背立刻紅了一片。
“對不起……”淩可馨急忙撲過去給她擦拭。
異樣的響聲把窗戶邊的倆個男人吸引了過來，莫爾烨看到淩可馨跪在自己的母親面前，低頭給她擦腳背，而吳瓊面色微沉，神情不悅。
眸色一沉，莫爾烨連忙走過去，拉起了淩可馨，“馨兒，你起來，不要做這種事。”
吳瓊擡起頭，不滿地看着大兒子……難道他還以爲我是故意的？瞧他這張臉，明顯是在疼惜自己的老婆，對自己的母親卻不管不顧。
娶了媳婦忘了娘！淩可馨還沒過門呢，他就開始袒護了，以後進了門，他眼裏還有她這個娘？
“爾烨，去把藥箱拿來，我幫阿姨擦擦。”淩可馨沒注意他們母子二人的内心交火，推了一把莫爾烨。
莫爾烨确實以爲吳瓊是故意爲難淩可馨的，因爲到現在，自己的母親還沒同意婚事。
藥箱拿來了，陸巧兒走過來說：“大少奶奶，讓我來吧。”
淩可馨耳朵一緊，陸巧兒對她的稱呼好像習慣了，又忘了她的叮囑，可是，這可是在吳瓊跟前那。
擡眸，她當真看到吳瓊的臉發黑了。
“巧兒，你把地面收拾一下，我來擦藥。”淩可馨硬着頭皮，低頭拿着藥棉給吳瓊發紅的皮膚上擦上了藥。
吳瓊一直安靜地坐着，低眉垂目，誰也看不清她眼底裏的神色，不管淩可馨的手勢是重是輕，都沒什麽反應，那皮膚似乎不在她身上似地。
“阿姨，感覺好點了嗎？”擦好了藥，淩可馨微笑着問。
吳瓊眼皮一彈，淡淡地睇了她一眼……這女人，從今往後就把自己大兒子的那份愛奪走了。
“恩。”心裏不大舒服，吳瓊用鼻音回答，随後，她站起來，朝身後的梅姨看了一眼，梅姨很有眼力介地走過來，扶着她上樓換衣服。
莫依婷下樓了，邊打着電話，“是嗎？行行，我馬上過來，到時候不醉不歸啊。”
莫爾烨摟着淩可馨的腰，凝眸看着妹妹，莫依婷走到沙發旁，才擡頭看他，見他神色冷峻，她讪讪一笑，“哥，我同學呢，多年不見了，我出去會會。”
“你開車？”莫爾烨問。
“恩，不開車，我還走路啊。”
“不醉不歸還敢開車？”莫爾烨的語氣嚴肅了。
莫依婷嘴一張，話沒說出口，先看了淩可馨一眼，笑起來，“行行，我不開車，我讓老柳送我，這下行了吧？”
“注意點，要不然……”
莫爾烨沒說話，莫依婷就舉手打住，“知道了，我不聽話就回美國是不是？”幾年前你就愛說這樣的話。
莫依婷吐一吐舌，朝淩可馨挑了挑眉梢，帶着一絲不明笑意跑走了。
晚餐時間到了，今晚人多，有三個小孩子在，餐廳裏的氣氛就顯得熱鬧又溫馨，吳瓊破天荒地允許大家随便說話聊天，還拿着筷子給孩子們挾菜。
淩可馨好長時間沒過來吃飯了，她把今晚桌上的中式菜肴掃視了一遍，見其中的兩樣家常菜是自己曾囑咐廚師經常燒給吳瓊吃的，而吳瓊整餐飯下來，也主要在吃那兩樣，心裏不由小小地快樂了兩下。
莫爾烨和莫爾濤喝了不少酒，晚飯後便決定要在莊園裏過夜。
聽說今晚要睡在莫氏莊園裏，莫子豪和莫心念感覺非常新鮮，嚷嚷着要跟奶奶睡，吳瓊聽了很開心。
“好好，你們今晚跟奶奶睡。”
“奶奶，你會打呼噜咩？”莫心念托了托鼻梁上的眼鏡問。
“不會。”吳瓊笑笑。
“那我跟奶奶睡一頭，好咩？”
“好。”
看到吳瓊跟女兒親熱，淩可馨心裏有種說不出來的釋然，似乎纖絲纏繞的心房終于慢慢地敞開了，血液流通得異常順暢。
“老婆，今晚開心，我們玩點新花樣？”從浴室裏出來，莫爾烨暧昧地抱着淩可馨說。
淩可馨推開他，拿起挂在床頭的裙子，“我去換衣服。”
“喂，剛洗了澡，穿什麽衣服呀。”莫爾烨拉住她的手。
瞧她身上的睡衣多漂亮，粉色的吊帶裙，剛好遮了臀部，那半透明的絲質料子，隐隐現露出身體的凹凸……s型啊，前凸後翹，兩點梅紅隐在衣内綻放，瑩白的肌膚，纖細修長的腿。
美啊美，哪個男人看了都垂涎欲滴。
“你想讓我穿着睡衣下樓？”淩可馨眯眼，神情詭異。
“下樓做什麽？”
“當然是找苗護士護理身體啊。”
“不用，不用，我幫你修就好。”男人抓着她，手開始不安份。
淩可馨吸口氣，排斥了他的挑逗，抓着他的手，“算了，這麽長時間，我很想嘗試一下以前的感受，讓苗護士幫我護理一下皮膚。”
“好吧，那我陪你去。”
倆人都穿好了衣服，走到浴房前，碰上了莫爾濤和徐晨露，他們正從裏面出來，見到他們，不由會心一笑，互摟着離開了。
徐晨露身上的香味很淡雅，飄過鼻尖子時，淩可馨吸了一口，轉頭問莫爾烨，“這香味怎麽樣？”
“還行，但還是用百合香液吧，我喜歡那種味道。”他很自然地說。
淩可馨聞言，秀眉微擰，一絲捉摸不透的笑意掠過唇角，“好吧，那你在門外等着。”
莫爾烨看看四周，點了點頭，“好吧，你讓苗護士快點。”
淩可馨進去了，苗護士看到她到來，有些吃驚，“淩小姐，你真難得。”
淩可馨羞澀地笑了笑，“今晚在這兒過夜，我突然想起你……還有，我身體很長時間沒護理了。”
苗護士明白她的意思，微微一笑，然後走去放水，灑花瓣……
莫爾烨閑着無聊，慢慢地朝後園走去，來到醫務室門口，他頓住了腳步，這兒已經關了五年多了，外觀雖然沒什麽改變，可已經聞不到那種從屋内飄浮出來的藥水味。
門前的花依然開得很好，但那個常常會收集花瓣露水的年青秀氣的醫生已不住在這。
想起自己曾經傷害到了曹磊，莫爾烨心裏不免澀然，他慢慢踱向球場的大鐵門，透過栅欄，他看到兩盞路燈亮着，燈光下，青草碧綠，孤寥寂靜。
他的寵物藏獒聽說在他出禍的時候突然得病而亡，小峰也因此離開了球場回了山區老家，如今這兒每到晚上就沒有一絲人氣。
夜色朦胧，萬籁俱靜，莫爾烨走回來，不經意擡起頭，看見傭人樓裏的一扇窗亮了，确切地說是四樓的一間房亮起了燈光。
他一怔，停下了腳步，随即，他看到了淩可馨，她還是穿着那件黃色碎花的連衣裙，低領的花邊，濃黑的頭發挽起了一半。
他不清楚她爲什麽進了那個她幾年前住過的小房間，是回憶還是站高一點找尋他？
他舉起手想跟她打招呼，可淩可馨接下來的行爲讓他吓了一大跳，她爬上了窗，然後坐在了窗台上，兩隻玉白小腿懸挂着。
莫爾烨心裏一緊，他迅速往傭人樓裏跑。
“馨兒！”門虛掩着，他驚慌地沖進去，把淩可馨抱了下來。
“你怎麽坐在了窗台上，多危險啊。”莫爾烨的心還在狂跳，說話微喘。
他的緊張，他的在意，自然流露。
淩可馨的臉貼在他胸口上，她能清晰地聽到他心髒的跳動，這聲音跟幾年前一樣，所不同的是他現在抱着她是溫柔的，在乎的。
“爾烨，你還要繼續跟我裝下去嗎？”淩可馨輕輕推開他，擡起臉來。
燈光下，她的臉蛋紅撲撲，光潔柔嫩，似乎一掐就能滴出水來，莫爾烨的手在她腰間收緊，喉頭咕動，一時不知道如何向她解釋。
他恢複記憶是與趙飛龍對打的那一天，他躺在地上，鼻青臉腫，全身疼痛，可是，以往的一幕幕就排山倒海似地全回到了他腦海裏。
他想起來了，什麽都想起來了。
但是，他就是不想告訴淩可馨，過去，他對她的傷害太大，她逃婚不就是恨他的表現嗎？
現在，他們需要的是重新再來，讓她真的愛上自己一次。
“過去的惡魔出車禍死了，我不會再去回想，現在在你身邊的是一個全心全意愛着你的莫爾烨，”他撫摸着她的下巴，輕柔，小心，好看的俊眸含着濃濃愛意，“馨兒，我從沒有好好談過一次戀愛，遇上你，我才覺得生活有多有趣，有多精彩……就讓我們這麽相愛下去行嗎？”
“爾烨……”聽完他的話，淩可馨的聲音帶了絲哽咽，眼睛紅了，他不回答她，是否恢複了記憶，但是她知道了。
他既然想掐斷那段記憶，故意不提及，那她也願意去屏蔽。
“我答應你，我們好好談次戀愛。”
“恩，重頭再來。”莫爾烨深情地看着她，“我會好好愛你，不讓你再受傷。”
淩可馨的眼角濕潤了，大惡魔恢複了記憶，她緊繃的身心松了許多，隻要他在自己的身邊，還有什麽困難能難倒自己？
雖然楚天瑜不可能再阻擋他們，可讓吳瓊接受她并不簡單，但現在，淩可馨的信心很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