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貝在茅房裏裝出哭腔說:“好姑娘,你不來幫我,莫非讓我髒兮兮地耷拉着褲子出來?”
無憂郁悶地咬牙,她墊腳看看,見不遠處站着一個士兵,招招手讓他過來。
“進去,幫裏面那混蛋處理一下。”無憂皺着眉吩咐。
士兵進去,一會之後,他和明貝一起出來,無憂白了明貝一眼,示意走前面,明貝狡黠地笑笑,慢條斯理地往前走,卻在走幾步後突然一個旋身,飛腳将士兵踢暈,然後迅疾踢向無憂。
“你還想造反!”無憂大怒,拔劍和他對陣。明貝雙手用盡,綁着他的繩索碎成數段,他伸出手,夾住了無憂的劍鋒,将她的劍奪了過來,然後欺身過去,将她抱了個滿懷。
“好香!”他嬉皮笑臉。
無憂哪受過這樣的欺辱,她十指化爪,抓向明貝的臉。
“不能抓臉,破相了我就娶你做媳婦,讓你一輩子對着個醜八怪。”明貝一邊說,一邊仰頭躲過,無憂身子前傾,胸部完全貼在了明貝胸前。
“哈哈。”明貝壞壞地看着無憂大笑,無憂臉瞬間紅得如炭,想要掙紮,卻奈何被明貝抱得緊緊的,動彈不了。
“跟本帥走吧!”明貝攔腰抱起她,大搖大擺往營地外走。
“站住!”守護營地的将士過來攔阻,明貝冷眼看着他們,抱着無憂一步一步往前走,似乎根本不把大家當一回事。
将士們手持刀劍擋成一睹牆,狠狠瞪着他。明貝将無憂往肩上一扛,右手舉起從無憂手裏奪來的寶劍,利劍驟然出招,千萬點劍光襲向西陵士兵,随着陣陣慘叫,他瞬間殺出一條血路。
明貝縱身跳出包圍圈,搶了一匹馬,翻身而上,把無憂放在懷裏坐好,打馬飛馳,從西陵營地揚長而去。很快将西陵的追兵遠遠甩下。
“混蛋!放我下來!”無憂一直在他身上亂踢亂蹬,手也不閑着,
不住抓向明貝的臉。
明貝左躲又閃,臉上始終帶着壞笑。“這麽潑辣的女孩,誰敢娶你做媳婦?”他大叫,一隻手緊緊攬住無憂的腰,将她緊緊貼在胸前。
“誰要給人做媳婦?老娘一輩子也不嫁人的!”無憂還是繼續着毫無意義的掙紮。
“那是你沒有遇到稀罕的人,你若是遇到了,你就不會這麽說了,隻想快點嫁給他。”明貝大笑,然後低頭看她,帶着戲谑說:“不然你看看本帥如何?本帥英玉樹臨風,俊潇灑,風流倜傥……”
“你少自賣自誇了!我都要吐了!”無憂尖叫打斷他的話。
“誇了嗎?本帥哪有半點誇大?不信你别張牙舞爪的,停下來好好看看本帥。”明貝一點也不在乎無憂的尖叫。他一邊嘻笑,一邊催馬狂奔,眼看着便到了東西交界的雲天峰下,而此刻天色也逐漸黑了。
山那邊隐隐有火光,兩人都知道是東西兩兵相接的戰火,兩人蓦然都臉色凝重起來。
“你如果把我俘虜去東陵,我就自殺。”無憂停止掙紮,決然瞪着明貝說。
“我回到東陵便放了你。”明貝朝她一笑。暮色下他的笑容幹淨明朗,無憂不由看了他一眼。
“看我作甚?偷窺本帥的美色。”明貝又不正經了。無憂卻經不住他的俏皮,噗嗤笑了。
明貝見她突然發笑,竟是明眸皓齒,英姿飒爽裏透着幾分姑娘家特有的嬌俏,跟一般女子大爲不同,不由呆楞了一下。
兩人一路吵鬧,瞬間都沉默下來,山道上隻剩下哒哒的馬蹄聲了,突然的寂靜讓無憂很不自在。她身子動了動,不料明貝摟着她的手松了一下,剛好碰在她的胸脯上,随着馬兒的颠簸,兩人的觸覺都很明顯,無憂不由擡頭怒視明貝。
“我不是故意的。”明貝居然一反之前的吊兒郎當,窘迫地看着無憂。其實,這還是他第一次接觸女孩子的身體。
“那你手還不放下來!”無憂紅着臉喝他。
明貝忙把手移到下面一點,兩人又回歸了平靜。
陣陣山風拂過,無憂帶着馨香的發絲不時飄到明貝的臉上,讓他莫名沉醉。
“如果不打仗,該有多好。”他突然歎息。無憂想不到他有這樣的感概,擡頭望着他,淡淡的月色下,他的表情很真誠,跟之前的無賴判若兩人。
“生靈塗炭,民不聊生,最終受苦的都是百姓。”明貝将馬行駛得緩慢了,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和無憂說。
“你說得對,想不到你還有這份見地。”無憂說。
“戰場上,見多了生死,一個人獨處時,常常默默哀悼那些回不了家長亡靈,心裏總是凄怆。”明貝歎息。馬兒慢慢走着,兩人相依騎在馬上,竟然都忘記了彼此是敵人。
“前方是我們的人了,你是要挾持我沖過去嗎?”無憂看到火光越來越近,也隐約能聽到戰馬的嘶鳴,回頭問明貝。
“本來是這麽想的,但現在卻不想把你做人質了,你走吧,或者你從此刻開始,用你的劍阻攔我過去。”明貝松開摟着她的手,将腰間的寶劍拔出還到她手裏。無憂抓着劍,傻傻看着他。
明貝低頭,迅疾在她的額頭親吻一下,然後說:“下馬吧,下去後,我們又是敵人了。”無憂愣愣地看着他,一動不動。
“下去吧。”明貝柔聲說。
“下去以後就是敵人。”無憂重複他的話。
“是,這是天意。”明貝将她臉頰一縷亂發撥到她耳後,捧着她的臉又端詳一會,然後狠心用手一推,将她推下了馬。
“戰場相見,兵刃相對,記住,你要忠于你的太子,千萬不要對我留情。”明貝在馬上說。無憂手拿寶劍,一直無言看着他。
“對了,請問芳名?”明貝想要打馬時,回頭又問。
“無憂。”
“無憂,真好聽,願你此生無憂!”明貝笑笑。
“師父說,此生若無愛,此生必無憂。”無憂回答他。
“此生若無愛,此生必無憂。”明貝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轉身打馬狂奔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