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咕咚裝成回憶的樣子,回答童福安:“我記得那天下很大的雪,那個滿頭白發的童二公公把小築姐姐抓了去,綁在一座破廟裏,我和無憂姐姐她們趕到時,他們正在鞭打小築姐姐,然後我們就打了一架。”
“然後呢?”童福安看着小咕咚一副慢條斯理的樣子,着急問。
“然後,然後,然後我們打不過那個公公,他武功太高了!他那拂塵一掃,我們便全都被打翻在地!”小咕咚掙脫開童福安的手,在床上手舞足蹈,比比劃劃。
童福安見他誇贊弟弟,臉上露出點笑意,點頭說:“嗯,他的内力強勁剛猛,你們幾個确實不是對手,老夫若不是次次吃東陵郡主的虧,也不至于屢次被你們幾個小賊打敗。”
小咕咚白了他一眼,腹诽:“你才是老烏龜老賊!”
“白發公公把我們打翻在地後,本來想要殺我們的,不料太子殿下帶兵趕來了,那個公公好像很怕太子,也沒和太子交手,帶着手下一下子就跑掉了。”小咕咚繼續說。
“後來呢?”童福安半信半疑,追問。
“後來就沒有後來了,我們随太子回營,白發公公逃跑了。”小咕咚一攤手,說。
童福安猛然伸手掐住小咕咚脖子,惡狠狠問:“是不是真的?你若敢欺騙老夫,老夫就掐死你!”
“信不信由你!難道你非得我說他死了你才相信嗎?”小咕咚被他掐得直搖頭。
“不準說死!”童福安面目猙獰。
“我就說沒死嘛!”小咕咚跺腳。
“那他爲什麽沒了音訊呢?”童福安松開手,黯然坐在床沿。
“我怎麽知道,可能是遇到别的仇家了呢。”小咕咚随口說。
童福安凝神,想想說:“莫非是被師父抓去了!”
“嗯,有可能,你師父不是滿世界找你嗎?”小咕咚忙說,他心裏瞬間有了主意,鼓動童福安帶着他去青蓮門,到時太子和小築姐姐她們一定會想法把自己從這個魔頭手裏救出來,說不定青蓮門的師父還能把他抓起來。
童福安顯然心動了,他站起來在屋子裏走來走去。
“除了你師父,也沒有别人能将你弟弟擒住了,這麽久沒音訊,童二公公肯定是囚在了青蓮門,所以青蓮門的師父才會派白莓姐姐下山找你,她肯定是想把你們兄弟兩抓了一起清理。”小咕咚煞有介事地說。
童福安不說話,眉頭越鎖越緊。
小咕咚看着他走來走去,指着他說:“你不敢去青蓮門!不敢去救你弟弟出來!”
童福安猛然擡頭,怒視着他,吼道:“閉嘴!”
“嗤——”小咕咚頭一偏,一臉不屑地看着他。
童福安懊惱地坐到桌子旁,一拳擊打在桌子上,把茶杯震翻在地。青蓮門,他的确是不敢回去,可是弟弟若真是被師父擒了,就算青蓮門是地獄之門,他也得硬着頭皮回去呀!
時隔多年,師父的武功修爲不知已經達到什麽化境,不過他可以肯定,青蓮門還沒有誰練成逍遙功,而自己的冰火功已成就五成,憑着這五成功力,是不是可以上山一拼呢?
“啊——”小咕咚畢竟年紀小,折騰了半夜,已撐不住瞌睡,他見童福安久久拿不定主意,打了個哈欠後,倒在床上,不知不覺便進入了夢鄉。
童福安思量了一會,還是拿不定主意,他走到床邊,看着小咕咚熟睡的樣子,猙獰可怖的臉蓦然變得柔和,眼裏也有了一絲慈愛。
他的面前,浮現出童福全小時的樣子,孤苦無依的兄弟兩,每晚他都是這樣看着弟弟先入睡,他才會躺下睡覺。
他輕輕撫弄一下小咕咚的頭發,歎息一聲,挨着他躺了下來。練武之人不需要深度睡眠,他躺下後将周身内力遊走一遍,到五更時分,便起床出去外面練功了。
“喂!你到底想好了沒有?”天亮之後,小咕咚也起來了,他大咧咧地走到院子裏,朝童福安叫嚷。
童福安停下練功,冷冷瞅了他一眼,說:“老夫自有打算,你乖乖呆着去,不要亂跑!”
小咕咚撇撇嘴,百無聊賴地在院子裏轉悠。
“餓了沒有?童福安問。
“餓了,可是小爺不想在你這吃東西,一股怪味,熏得吃不下。”小咕咚一臉厭惡地說。
“吃不下就别吃,餓死你個小兔崽子!”童福安沒好氣地說。
“餓死就餓死,餓死也不在這裏面吃。”小咕咚倔強地和他鬥嘴。
童福安“哼”一聲,自顧自地進了廚房,故意把早飯吃得呼啦呼啦響。
小咕咚走到院子角落坐下,運氣練功,對童福安正眼都不瞧。
童福安在屋子裏看着他,暗自欣喜:“這小子,倒有點性格。”
“臭小子,走,跟老夫出去吃!”他放下碗筷,出來院子,朝小咕咚招呼。
小咕咚停下練功,懶洋洋舒展一下手臂,說道:“你背我,不然我不吃。”
“你!莫非老夫還要求你吃不成?”童福安臉色一沉。
“不背算了,我不去吃了。”小咕咚又閉上眼睛,打坐做運功的樣子。
“過來!”童福安居然蹲下身子。小咕咚得意一笑,飛奔過去跳上他的背,讓他背着走到院子門口,一個黑衣小太監忙打開院子門。
“公公。”院門外,一個清秀的丫鬟提着一些蔬果站在門口,看到童公公,忙屈膝施禮。
童福安認得這是王府的丫頭小雨,點了點頭,對她說:“放在這裏吧,不要進去了。”
“是。”小雨把蔬果放下,瞅了一眼小咕咚,然後轉身離去。
“快走快走,小爺餓死了。”小咕咚在童福安背上催促。童福安什麽也沒說,背着他朝巷子外走去。
且說小雨一邊快速往王府走,一邊心裏詫異,這個大魔頭童福安,怎麽會把小咕咚背在背上呢?她今天是奉郡主命來偷看小咕咚狀況的,看樣子郡主的擔憂是多餘的了,這老東西對這孩子好着呢。
回到王府,她将所見告訴洛漣漪,洛漣漪聽她說的跟昨晚風行說的差不多,心裏除了納罕外,總算沒有那麽焦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