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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等來的離别


路琪沒有将妖獸殺死,早在路琪連接地脈的時候,妖獸就表示了臣服,它們天性對強弱的判斷是十分精準的,路琪雖說不在乎多殺一個妖獸,可是也覺得搶了人家的地盤,沒必要再殺一個已經臣服的妖獸。于是妖獸就被趕得往外走了一些,平時不準妨害望仙門弟子,路琪也就不約束它了,它也算是望仙門的一道屏障。

門派内一派繁忙,弟子們風刃冰劍齊上陣,将山間的房子搭建了起來,最先搭建的是門派大廳,大廳是單層的,但是房頂挺高,氣勢恢宏,大廳門外是一溜的下行台階,台階下便是廣闊的白石廣場。可以容納千人的廣場,四周立了雕着飛龍的柱子,龍騰雲上,氣勢逼人。

廣場的另一邊便是直陡的山崖,要想上山,就要飛行或者禦劍,禦劍有禁制在,因此需要乘坐會飛的坐騎,目前門派内還沒有有飛行坐騎的人,所以除了像路琪這樣淩空而上的,其他的人就隻能加上輕身術法,腳踩着山崖上的岩石上行了,不過也倒是也鍛煉了不少弟子,每日總有不服輸的弟子試着上行。等到後來,還有機靈的弟子用了可以飛行的竹鶴,或者是飛行的神行符上山。

衆弟子居住的房子倒是不急,他們多有自己的主意,是竹屋還是山洞都自己喜歡着挑選,自己建造居處的熱情還是很高的。路琪将三峰暫且分開,其中嚴至一峰命名爲絕頂峰,莫準一峰命名爲會都峰,蘇家那一脈則是遮雲峰,三峰初成,路琪大緻上劃分了範圍,重新建立了幫派制度,執法堂,藥園,靈田,煉器堂,煉丹室,陣道堂,符法閣等等一一分派建好,她親自從弟子中挑選了這幾項資質不錯的弟子輔助管理,畢竟都是新手,路琪少不得忙前忙後,将大小事項訂立個規章。

而路琪親手操作的也有兩個,一個是天道階,顧名思義,這是考驗道心的台階,路琪用了一夜建立了起來。建成那日,衆弟子看着那深入雲間的長長白色石階,驚歎不已,也對路琪這個門主的本事更爲佩服。路琪将天道階建立在了大廳後邊,從山的另一側上來,所以要到山頂大廳,要麽就要上峭壁,要麽通過天道階,隻是衆弟子嘗試過幾次之後,還是更願意去爬峭壁。

天道階,一共81階,不過因爲每一級台階的跨度不小,加上起點在半山腰的望仙石門旁邊,所以顯得十分長。每一階上都加了陣法,靈壓逐層遞加,而且每一級台階上會有幻境出現,雄渾壯闊的聲音會不斷出現在踏上天道階的每一個人耳邊,何爲道,道爲何?聲音雖然一樣,可是每一階面臨的幻境不同,直指人心,想要走完這81階,非大毅力者不可行。

這天道階是路琪爲了以後每年選取弟子的時候用的,端看測試者的毅力和心智如何。

路琪重點建立的還有藏書閣,這可以說是望仙門目前最爲重要的一關,路琪日夜不停的布置了共一千零九十一道禁制,藏書閣一共九層,修爲一級可以進入第一層,修爲2級可入二層,越級進入是不可以的,進出必須要有特殊的腰牌,這裏的殺陣可比總的門派大陣要犀利的多,一旦觸發,絕不留情。

路琪可沒有忘記蘇家的教訓,她這藏書閣一建成,内裏機關頗多,幻境禁制屢見不鮮,是路琪以超越目前修爲的水平發揮的最大效果,便是真正的八級強者進入,即便絞殺不了他,也能困住他。

藏書閣的陣法禁制讓路琪都殚精竭慮的吐了好幾口精血,還掏出了大量空間裏的煉制材料,可以說是整個門派最核心的地方。路琪日夜不停,藏書閣禁制一成,外觀便不起眼了。原本還是非常巍峨的藏書閣就平淡無奇了起來,看着隻有一層,便是進入,也隻有一層,路琪用陣法将幾層隐了起來,需要有專門的管理人員用弟子的修爲腰牌打開進入相應的層數。

路琪布置完畢之後,便又開始複制書籍,她空間裏的書籍包羅萬象,路琪用精神力速記了,拓印到玉簡上,這個工作她沒有假手于人,完全是自己完成的。這是非常浩大的工作量,即便路琪大多數時候是在空間裏,也足足耗費了空間裏五年的時間,外界便是門主一入藏書閣閉關就是好幾個月的時間。

而路琪在這種歲月悠長的日子裏,可謂是博覽群書,她雖然沒有把每一本書都吃透,但是在拓印的時候将内容卻牢牢的記住了,這得益于她的記憶力,像是電腦分盤存儲一樣,諸多的知識就存在她的腦子裏,不過沒有細細研究。就是這樣她也收獲頗多,拓印的時候多少會不自覺的思考一些,到了妙處的時候邊她會忍不住推敲,這樣一來,路琪竟是不知道歲月幾何了。滄海一瞬,等她将該拓印的都做完的時候,隻覺得胸中丘壑萬千,其中益處卻是言語不及。

藏書閣九層,路琪分别将各類功法都放置了一些,可是六層以上的卻是謹慎了許多,以她目前的修爲,七層的修真者她是對付不了的,雖然短期内沒有這樣驚采絕豔的人物,但是路琪卻不得不留一手。萬一有了超越自己的人才,被有心人利用了,這個門主還當不當。

八層和九層的功法都還沒有放入,路琪卻是不能親自拓印了。第三年的時候,她拓印功法多了,竟然從中找出了一線天機,大道至簡,共通之理且存,路琪在冥冥之中感應到了一分,可是卻參悟不透,這畢竟不是自己得來的,而是占了便宜,從諸多功法中總結出來的,路琪雖然有些失落,可是無奈,隻好等待時機。

路琪不肯拓印八九層的功法倒也不完全是她留一手的心思,更重要的卻是她拓印不了。即便是機械的拓印,思想卻時時跟着内容走的,好在路琪自制力了的,不然的話,拓印木系功法,經脈自轉着木系的套路,不自主的就照着木系的功法做了,多種功法套路雜亂,早就走火入魔了。

路琪是小心再小心,可是拓印七層功法的時候,還是亂了氣,險些出事,路琪經脈受損,又參悟不透七層功法,那功法的每一個都像是重于千斤一樣的砸入腦海,路琪被生生的折磨的腦海裏全是功法,頭痛欲裂偏偏又擺脫不了,所以傷了經脈,好在她時間充足,在空間裏自己煉丹療養,又慢慢養了回來,是以藏書閣便是七層的功法也不多,實在是以路琪目前的本事隻能做到這個。

不過這段時間來,書籍之中包羅的各種知識,她卻是知道了不少。當她從藏書閣裏出來的時候,雖然是修爲沒有太大進步,可是卻覺得整個人骨頭都輕了幾分,心态更加通盈,比之前的眼界不知道擴展了多少。

路琪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陽,因爲是高山之上,眼前的山峰上漫布了白雪,雖然是冬日的陽光,可是對于久不見陽光的路琪來說,她還是下意識的遮了眼。一晃世上千年,路琪微微一笑,卻看見了不遠處靜立含笑的身影,蘇一原。他仿佛是一早就等在那裏的,對于自己的出關并沒有意外的樣子。

“好久不見了。”路琪笑着不動,自從閉關以前的那一次事件之後,雙方都知道了彼此的意思,路琪沒有跟蘇一原說什麽就閉關了。此時再見,竟然覺得有些不同了,熟稔但是親切,卻不再是那般的感情了,路琪的态度倒是坦然了不少。

“是啊,好久不見。”蘇一原也笑着并未走近,他站立在原地,路琪才發現他周圍的地方沒有腳印,路琪想着他應該是禦劍或者飛行而來,是以也就把這個細節揭了過去。

路琪就問道:“是剛好到這裏還是有事?”說着,便往前走了起來,蘇一原自然而然的跟上去,兩人并肩而行,路琪隻覺得腳踩在雪地上,心裏卻靜谧安甯。

“是有事,我估計着過幾天就是年關了,你也該出來了。便來碰碰運氣,你姐姐遞來了消息,說是讓你回去。應該是讓你去過年吧。”說着,蘇一原察覺到路琪微微頓住步子,以爲她擔心孩子們:“小擎他們在你閉關之後不久就被沈鄰風接回去了。”

路琪微微點頭:“這段時間多虧你了。”

蘇一原笑笑:“說這些做什麽,要說多虧,以後我們門派的藏書閣就有了吧,還是你的功勞。”

路琪與蘇一原相視一笑,蘇一原說道:“前些日子,莫準說沈家有踅摸到了一批好苗子,年紀都不大,應該是過了年送來。”

路琪聞言沉吟:“找這麽些人也不容易了,到時候你們三峰自己挑人吧。”這話就是準許了遮雲峰進人了。

蘇一原一愣,半晌才說:“我以爲你會讓遮雲峰隻是蘇家的人...”

路琪搖頭一笑:“你這是說的什麽話,要是隻是你們蘇家的人,不用多久其他兩峰就會超過你們,蘇家人丁不旺,遮雲峰也該充盈一下了。”

蘇一原笑容中帶了幾分釋然:“倒是我不如你了。”他笑着,又問了一句:“隻是畢竟是沈家送來的人,這個...”

路琪笑笑:“沒有關系,我跟沈家有協定在先,沈家有一部分人也該召回去接受其他訓練了,他們雖說是門派弟子,可是也算不得常在門派,那是他們的私兵,我以後不會再教導了。沈家想來也是因爲這個,所以送來了人充盈他們那一峰。”路琪輕輕動了衣擺,接着說道:“我會跟沈家再說的,放心吧。”

蘇一原歎口氣:“蘇家當時雖然跟你有了約定,可是過後多有僥幸,是我們對不住你。”

路琪白眼:“你既然說到了這裏,我也明明白白跟你說,我可不會讓你們蘇家在門派中自立一派,你們遮雲峰有什麽事可不全是你們蘇家的事,我也沒有那麽大方,讓你們在我的地盤上占山爲王。蘇一原,當時我們說的是共同建立一個門派,可不是幾個門派建立一個聯盟。”

蘇一原笑着應是:“我當初說過的,蘇家是追随你的,這話是真的。”路琪閉關這段時間,他是真正約束了蘇家,現在他在蘇家絕對是說一不二的,那樣的事情一次就夠了。

路琪一笑:“我是相信你的。”她雖然閉關,可是偶爾嚴至也會有消息送進來,她還是知道蘇一原做的事情的,他其實不容易,這段時間在蘇家确立了絕對的威信,蘇家已經不是過去的蘇家了,需要新的制度和新的心态,蘇一原做的十分好,路琪也不得不承認,他更适合管理這些事情,雖說以前他多有容情,可是一旦他下了決心,那是必然達成的。

兩人一起走了一段,就看到了望仙門大廳,來往弟子見了路琪和蘇一原都上前問候,路琪細細一看,修爲都進步了不少,便是走路言語的神态也穩重了不少,已經有了樣子。二人都不打算現在回大廳,便一同去了少有人居住的山峰,蘇一原和路琪說了這幾個月的事情。

“年關将至,雖說這都是孤兒居多,不過還是有思鄉的。”蘇一原說道。“因此有不少弟子都去問莫準回家的事情。”

路琪知道這是因爲打量着莫準性子好,所以那些孩子才敢去探聽消息,她笑了笑:“跟莫準那裏肯定讨不了好。”路琪也算是對莫準有了些了解。

“這倒是真的,一群孩子被莫準說了回來,有些喪氣。”蘇一原也笑了起來,顯然覺得挺有趣。

笑過之後,路琪認真起來:“這倒是沒有辦法,不能讓他們這會回去,他們莫名的失蹤一段時間不說,回去之後他們還年輕氣盛,難免露了馬腳,萬一引起注意就不好了。”路琪微微皺眉,也在想着解決之道。

蘇一原寬慰她:“修真無歲月,這些孩子還小,等他們閉關了就知道了,你也不用多想。”他們都十分清楚,這些孩子是不能放他們回去的,至少現在不能。

“這樣吧,雖說是修真者,可是也不是不沾煙火氣,我們就門派自己過一個年,熱熱鬧鬧的湊一堂,一來他們不孤寂,心思就少了,而來也是增加同門情誼,這次我也留在這裏好了,大家都玩一下。”路琪說着,露出了笑容,“我一會跟嚴至和莫準說,我們弄一個章程出來,玩樂也要點子。”

“你姐姐...”蘇一原微微沉吟,“你留在這裏不如回去。”

路琪擺手:“好歹我要以身作則,我姐姐那裏不用擔心,我會去說。”路靈也未必是真心希望她回去,估計是因爲不知情的梁棟在,所以才要她回去。可是她即便回去了,路靈和她也是心裏都不自在,畢竟原本還有一個原主在兩人中間橫着。

“到時候我把孩子接來,”路琪不讓自己想那些黯然的事情,轉而笑了起來。

蘇一原聞言點頭,笑着看了路琪的笑顔,默然不語,路琪覺察他的目光,裝作渾不在意的樣子說:“那我便去找嚴至說一說。”

她的手忽然被拉住,路琪猝不及防之下,被蘇一原一個巧勁拉進了懷裏,路琪一愣,就感覺到蘇一原在她耳邊歎息道:“想不到有一天我也會忍不住這麽做。”他語氣中的怅然讓路琪有些迷茫,繼而歎息,她不動的任蘇一原抱住自己,因爲冬日的關系,他的衣袍外面有些涼,路琪感覺到了,卻不覺得冷,終于蘇一原放開了她,像是告别一樣。

路琪頓了頓,還是忍不住說了:“蘇一原,你知道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是什麽感覺嗎?”

蘇一原嘴角的笑容很淺,他轉頭看着路琪,眼中的墨色彌漫,因爲周圍都是雪,映照的他的臉色更是如同白玉,細膩冰涼。

“那時候覺得你行走在鬧市裏,卻猶如踏足山水間,自在随心,曾經讓我頗有感悟。”路琪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說,她轉身離去,事實上,她是希望蘇一原自由一點的,不希望他被蘇家和負累禁锢了,他如果是自由了的,那會是怎樣的光彩呢?可惜,路琪覺得惋惜又無能爲力,他自己放不下蘇家。

她的身影消失在了雪山之間,蘇一原看着,靜靜的看。他的袖子被風吹起來,向着路琪離去的方向微微鼓脹起來,他卻是一動不動。

背後有了輕輕的聲音,蘇白葉站在了他身後:“一原哥哥,我聽說門主出關了,看來你等到她了。”蘇一原自從門主閉關之後,每日都會在藏書閣外駐足一會,不說話,隻是靜靜的望着藏書閣,蘇白葉看着就覺得心裏莫名的難受。

“其實,我甯願沒有等到她。”蘇一原背對着蘇白葉,沒有回頭的走了,如果沒有等到,就不用告别。

蘇白葉看着,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一原哥哥,你和路琪在一起吧,不要想什麽蘇家,可是看着蘇一原的背影,她什麽都說不出口。蘇一原是蘇家的希望,這些日子正因爲有了他,她才覺得即使是報仇,她也不擔心,因爲蘇家有蘇一原在。

蘇白葉在原地站了一會,終究是默默的走了。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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