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喜明白,皇上是上心了,于是應着去辦。
勾着一抹淺淺的笑痕,慕容天下撩了撩袍子走出去,宮女們立刻收了……
果然如慕容天下語,仁孝太後是瞧不上名聲在外的的蘇錦兒的,對蘇明珠喜愛得緊,多說了好幾句話也讓别人側目不已。
蘇明珠心裏自然心喜,隻是又有些憐惜妹妹不能和自己一起留在宮裏。
回到自己暫住的宮院,蘇錦兒一點也不傷心反而高興得很。
本來麽,她對當什麽娘娘就沒有興趣,一堆女人搶一個男人——
雖然那個男人的皮相确實不錯,但比那人……應該差點!
小臉微微一紅,想到許多年的夜晚,也是在這樣的宮牆之内,站在桅子花樹下的少年,玉樹銀花,清貴如玉……
她那時還小,才六歲,但已經知道那一幕是天下絕色。
“錦兒……”蘇明珠喚她,她這才回神。
“錦兒,你在想什麽!”蘇明珠歎了口氣,“像你這般無憂無慮地真好!”
其實她是真的想将她攬在自己羽翼下,讓她一生無憂的。
蘇錦兒揚唇一笑,攬着家姐的手親親熱熱地說:“家姐,隻要你當選就好了嘛。”
蘇明珠無奈地瞧了她一眼,心裏還是隐隐地爲她擔心着。
次日,有太監總管前來宣讀進階的秀女,蘇明珠的名字放在第一個,自然又驚又喜,連錦兒也爲她高興。
但……太監大人最後一字落音的時候,蘇錦兒笑不出來了。
她的名字赫然在裏面!雖然是最後一個,但确确實實是在裏面!
眼裏燃起熊熊怒火,等太監一走,她就坐不住了,在屋子裏來回地踱着步子……
蘇明珠瞧着她的樣子,頭都有些暈了,拉着她坐下,斥責着:“錦兒,當皇妃不好嗎?”
蘇錦兒擡眼,眼裏有一抹奇異的神彩,“我會讓皇上改變主意的!”
蘇明珠并沒有聽出她說的是‘皇上’而非‘太後’,好言勸了許久。
月色朦胧的夜晚,朝陽宮的春泉閣,白色的帏幔被夜風緩緩地蕩着,一層一層地翻起浪花,一陣悠揚的琴聲傳了出來……
一名黑衣男人伏在地上一動不動,音律輕緩時,一聲清雅的男聲傳了出來:“他們見過了?”
黑衣男人淺淺地應了聲,生怕打擾了男子的雅興。
裏面許久沒有再傳出言語,隻是那調子變得有些狂放起來,像是萬馬奔騰,又像是山泉傾瀉……
嘎然而止的時候,才聽聞一聲輕笑:“竟然在那種地方呢!”
說完後,一道強勁的内力朝着地上伏着的男人撲面而來,随之是清冷的聲音:“去吧!”
男子随即退下……許久,白色的帏幔被吹起,露出一道人影。
黑發玉顔,清貴無雙,一身白色冰綢制成的袍子被夜風拂起,襯得他越發如嫡仙般不似人煙。
修長的手緩緩擡起,如玉質透的手指輕撥琴弦,此時此景,人間仙鏡!
夜更濃了些,蘇錦兒睡意正濃,一道人影立在榻前,趁着月色注視了她良久……
雖然另有目的,但還是來她這了。
榻上的小少女靈動的五官此時沉寂了下來,又别有一番秀麗——隻要她沒有在下一刻将自己的玉腿兒伸出來,身子不雅地趴着,還有那透明的口水正緩緩地流到錦被上。
男子的眼先是變得灼灼,爾後面色可疑地深了些……
該死,她和以前一樣,該死!
黑衣男子緩緩舉起一隻手,他隻消這麽輕輕劈下去,眼前的蘇錦兒小命就玩完了。
就在他要動手的時候,蘇錦兒迷迷糊糊地說了句夢話。
黑衣人震了震,一雙清亮的眸子眯緊了些,爾後又站了良久,手……終于放下。
他離開後,榻上的蘇錦兒隻微微動了一下,睡得更沉了,壓根不知道自己差點兒斷了小命。
天亮時分還沒有睡醒,蘇明珠就将她搖醒了,“錦兒,醒醒。”
蘇錦兒将自己的身子往被子裏面裹了裹,一副懶懶的樣子就是不肯起來。
蘇明珠哭笑不得,“錦兒,方才來人說皇上和太後一會兒要召見我們!快些起來梳妝打扮吧!”
她的面容上有着掩不住的喜悅,這也自然是的,當今聖上青春茂盛,聽爺爺說長得極好,少女的面孔上染上了一抹羞澀。
蘇錦兒哪能明白蘇明珠的心情,她打了個呵欠,不過立刻地眼就睜圓了,坐起來抓着蘇明珠的袖子:“家姐,你說什麽?”
“皇上召見我們啊!”蘇明珠難得的興奮,手抓着蘇錦兒的手輕快地說着:“聽說隻有十來名秀女有資格呢!”
蘇錦兒打了個呵欠,躺下就想往錦被裏鑽,蘇明珠正想去拉她,外面有腳步聲響起。
這裏的執事宮女走了進來,十分恭敬地說:“兩位姑娘,皇上宮裏的肅喜公公來了。”
蘇明珠瞪了妹妹一眼,心知她這樣子是不宜出去的,于是自己攏了攏發出去了。
一刻後,她進來,臉上的神情更動人,身後的宮女捧着兩隻精巧的小匣子。
“錦兒,皇上賞賜了我們一些钗環首飾,你快些起來梳妝一下。”蘇明珠輕柔地說着。
蘇錦兒再睡不下去了,一下子爬了起來,心裏有些涼——
完蛋了,一定是被查到了,皇上是要算帳呢!
心裏涼着,眼看着蘇明珠催着她去梳妝,她眼睛一轉,推着蘇明珠出去,“家姐,你快去好好打扮一下。”
蘇明珠臉微紅着又叮囑了幾句就回自己房了,自然是一番精心裝扮!
她一走,蘇錦兒立刻下了榻,對着銅鏡瞧着自己的臉,嘿嘿笑了起來!
當她走出去的時候,蘇明珠差點吓倒,花容失色地指着妹妹的臉話都說不出來。
“家姐,我美嗎?這樣會不會還不夠隆重?”蘇錦兒頂着一張唱大戲的臉笑眯眯地問,還特意轉了一圈,地上立刻就掉了一層粉。
蘇明珠真想将她的臉按在洗盆裏,但是時間來不及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