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在靈氣複蘇之後,華國特能部門在某種層面上,成了與武道界打交道最頻繁的官方部門,更甚至開始有以武治武的策略出爐。
那便是武道才俊輩出的大時代,官方出面,拔尖者,多是以優厚無比條件招攬,一來可制衡武道界畸形的發展,二來也是使得官方層面的武道人才壯大,以此達到某種制約、控制,以免武道界的急劇發展,威脅到官方!
這般前提下,如今的武者,尤其是天資強大的年輕武者,地位上來說,比起先前,可謂是水漲船高,也因此,這幾名人高馬大的北涼武館學生,自命不凡的心性,不是一天兩天了。
袁疤爺和黃北涼能順利開館“授業”,背後要說沒有官方的影子,根本不可能,這也從側面上看出,這些武館的學生,一旦修爲精進,很有可能是會進入特能部門的視野,從此名聲鵲起,“飛黃騰達”!
多赢的局面!無論是官方,還是袁疤爺和黃北涼,甚至是江東武道界,都是會因此獲利,不曾想,在這種情況之下,竟會殺出一個不速之客……
這幾名内息巅峰境界的武館學生,當下可謂有恃無恐,畢竟在場有諸多武道前輩,且又有老師黃北涼這般武神境大能鎮場,面對一個孤身前來的少年,根本沒怎麽放在眼裏。
再者,那位文化部部長也已經是開口勸阻,相當于釋放一個信号,那便是這年輕氣盛的家夥應該适可而止了,且這無疑是代表了官方的立場!
什麽是好時機?!
這便是好時機!
一旦拿下此人,無疑是讓北涼武館名聲上更上一層樓,老師黃北涼心情一好之下,說不好随手丢出幾顆丹藥,對于修煉一途,可謂是如虎添翼!
更甚至,這幾名學生也是期待一點,那便是事情若是順利,說不定袁疤爺大手一揮,倒是香車美女,地位榮耀,唾手可得,這若說不是好機會,還有什麽是好機會!
而見到這幾名學生高徒主動上前,黃北涼微微颌首,顯然是認可了這種有眼力價的做法,再者在他眼裏,區區一個少年武道才俊,還不值得他出手。
什麽許家不許家的,諾大一個江東,除了那個短命鬼許九皇之外,還未聽說姓許的年輕武者裏頭,有出彩的,單憑這點身法,根本不夠看!
凡間武道裏頭,一入武神境,禦空千米,根本是小菜一碟,如今早已不是那個宗師不可辱的時期了……
“疤爺,無妨,正好大家都在,也讓領導們看看我北涼武館學生的實力!”
黃北涼一言落下,貫入氣息,全場皆是清晰可聞。
不少人紛紛點頭,此舉甚好,也算是給開業儀式,來個好彩頭,隻不過倒黴的就是這個冒失的年輕武者了,雖說身法上,倒是頗爲驚豔!
但武道一途,單單是身法驚豔,終究不是王道!
此時,爲首一名身材健碩的學生,身穿印着“北涼武館”四個楷體大字的練功衫,率先跨步而上,且朝身後幾名同輩門徒擺擺手,意思很明确,他自己來!
“兄弟,我佩服你的膽量,隻不過……”
此人煞有其事抱拳,俨然是一派武道高手的派頭,這般開口施禮,大有人前露一手,大壯北涼武館之意。
内息巅峰之境,在二十剛出頭的年紀裏頭,放眼整個江東,也算是小有名氣,雖說身法上,此人覺得眼前這少年要驚豔一些,但武道一途,比的是功法比的是氣息,力量和速度完美契合,才是正道!
此時,許辰止步,瞥了一眼不遠處那幾個鎏金大字,北涼武館,内心微微搖頭。
還真是世道變化無常,當年搖尾乞憐大氣都不敢喘的黃北涼,不到兩年時間,竟也是敢在自己面前上蹿下跳了,且還隻是此人的門徒……
“凡武内息巅峰,氣息不穩,乃是服用了不入流丹藥緻使,天賦差勁,或許用勤奮來彌補,五六年後,有可能踏入武道宗師一境!”
許辰悠悠開口,神念掃蕩之下,這位跳到最前頭的蝼蟻,五髒六腑經絡穴脈,全然是無迹可尋,當下随口一說,也是希望此人知難而退。
他雖殺伐果斷,但還不至于濫殺無辜。
嗯?
這話一落,黃北涼面色一沉,這話的意思足夠明顯,且分明是帶着“惡意”,貶損自己煉制的丹藥爲不入流丹藥,簡直是可笑!
諾大的華國,丹谷爲煉丹聖地,除了谷主穆野之外,誰敢說丹道一途,能比他黃北涼上道?!
隻是,風度不能失!黃北涼早已是将自己放在高高在上的層次,即便内心恨不得殺了這個混小子,但眼下人多眼雜,難免有失丹武同修大能的身份。
“小傑,休聽此人胡言亂語,丹徒一道,在整個江東,除了丹谷谷主之外,爲師乃正統!此人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稍微教訓一下,讓他滾蛋就可,不要擾了疤爺和各位領導的興緻才是!”
“是!”
那位門徒本是有些意外,畢竟眼前這少年似乎說的不無道理,自身氣息确實偶爾有起伏不定之迹,但聽到黃北涼這話,當下像是吃了定心丸一般,心中疑惑頓然消散。
丹谷一脈,早在靈氣沒有複蘇之前,就是丹道正統,而黃師傅赫然是出身丹谷,根正苗紅,爲丹道正統,必然是不會說假,恐怕這小子不過是意外蒙對了,僅此而已。
而黃北涼這發出切磋(開戰)的命令,也是惹得在場不少武者和官方人士矚目,開業儀式再熱鬧,又怎會有武者切磋有趣,且還是這種近乎踢館的情況,看熱鬧不嫌事大呐!
此刻藍色西裝男子袁疤爺也是穩住了心緒,雖說覺得這少年有點眼熟,但也沒往深處裏頭想,當下悠然坐下,與那位文化部長挨在一起。
“劉部長,這位小傑是本館最出色的學生,二十出頭就已經了不得,假以時日,很有可能是我江東武道界的代表人物,後輩之勇,不容輕視呐!”
哈哈!
兩者皆是發出朗笑聲,風輕雲淡,有黃師傅高徒出面,這種小風波很快就過去,反倒是爲開業儀式添了個彩頭,打出名聲,何樂不爲。
“蝼蟻一般!”
卻見許辰眉頭一皺,吐出四字,懶得再多說廢話,既然冥頑不靈,那就趴下!
嗯?
那位叫做小傑的北涼武館高徒,蓦地感受到一股威壓,心中一緊,正打算凝聚氣息轟出自認還算霸道的一拳,暫且試探一番,不曾想威壓更甚,肉眼可見的一道掌印閃爍。
嘭!
人直接呈大字型趴下,将地面砸出一個人形大坑,混泥土地面龜裂如蜘蛛網一般,而此人饒是憑内息巅峰的肉身力量硬抗,也是動彈不得,此刻内心驚怖到近乎窒息。
咔咔幾聲,先是骨頭斷裂聲響起,再之後唇邊哧溜噴出血水,連面朝天空的機會都沒有,就這般軟綿綿趴下,劇痛和極緻驚駭之下,瞬間昏死過去。
嘩然一片,騷動紛紛,衆多武者已經坐不出,目目相觑間,空間凝重冰寒一片。
内息巅峰境,雖說在不少在場武者眼裏,不算太亮眼,但不能這般不堪一擊吧。
袁疤爺面色一顫,目光投向黃北涼,一半是質疑,一半是起了慌意。
他畢竟是江東風雲人物,眼前這不速之客認識自己不算什麽,問題實力怎麽這般強悍,莫非不是踢館子而來,而真是沖着自己而來?!
“黃北涼,當年你如狗一般搖尾乞憐,我放過你一馬,想不到你根本沒有絲毫收斂……”
一道聲音落下,那道身影看都不看地面上那趴下的武館高徒一眼,言語間,直接是扯到了如今如日中天地位崇高的黃北涼,在場無數武者心目中高高在上的丹武同修大能。
這句話裏頭已經是透露了太多信息,黃北涼目光一滞,心念電閃……
姓許!放過自身一馬!認得自身名字,還有這五官,這聲音,這威勢,這氣場……
綜合這些,黃北涼當下心髒猛然一抽搐,頭皮一麻,内心如同日了狗一般,終于猜到了一二。
“你…您是?”
第二個字,已經是用了“您”,就好比是刻在基因裏頭的恐懼,再度漫天鋪地般襲來,将黃北涼籠罩,窒息一般,渾身顫栗,心墜九幽深淵。
“黃師傅,什麽情況?”袁疤爺察覺到氛圍不對勁,難掩緊張心情,問了一句。
“我聽說辰玉公司前不久接到一個探險項目,而牽頭人,正是袁疤爺你麾下的獵頭公司,這點不假吧。”
許辰沒有回答黃北涼的問題,而是将目光移向那位藍色西裝男子。
殺人誅心,死,也得讓對方死的明明白白。
“你究竟是誰?誰派你來的,明人不做暗事,快說!否則今天我讓你有來無回!”
興許是面子有些挂不住,袁疤爺霍然起身,眸色裏頭,俨然是浮現殺機。
在江東,他袁疤爺想要弄死條人命,且還是武道中人,簡直是易如反掌,便是再強大又如何,還能強得過黃師傅?!
要不是當下官方人士在場,顯得不方便,恐怕他早已下了殺令!
嘭!
卻見一道淡淡白芒凝聚,閃爍之間,藍色西裝男子直接升騰虛空,直至最後在衆目睽睽之下,落至許辰面前。
全場死寂!
這般氣息鎖定,這般威勢,似乎不在黃師傅之下……
“這世間,無人可指使我許九皇,來去,由心!”
全場驚怖!
袁疤爺本是揮舞着手,大吼大叫着,可當這句話道出,本是目赤欲裂的他,當下面如死灰,渾身顫抖,幾乎吓尿!
而那邊廂,黃北涼目光轉動之際,一片的驚駭,但當下仍是存在着絲絲僥幸。
武神境初期,超凡,便是許九皇,也未必不可一戰!
很快,人群一片嘩然騷動,不少官方人士在爲首那位劉部長的起身質喝下,紛紛開口,皆是讓這位少年住手!
而反倒是那些武道界人士,全然是噤若寒蟬,無人敢吱聲!
許九皇呐!
若真是本尊,這堪比那個叱咤美聯國的神魔人物,絕世天驕呐,如果真還活着,江東?恐怕整個華國都得雞犬不甯……
似乎是看到了許辰眼中閃過的一絲冷冽,袁疤爺再也顧不得什麽了,瘋狂大吼着,“黃師傅,快救我!”
咔嚓一聲,此人頭耷拉垂下,與脖子呈現詭異的角度,隕!
全場死寂!
那道目光,落向黃北涼,絲絲戲谑,絲絲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