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繼續說着:“怎麽,爹可答應我的提議?”
“哐铛”一聲響起,隻見蕭敬手中的木棒掉在了地上。他呆呆地看着我,一副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樣子,讷讷地說:“你……你真是依兒麽?”
便連坐在一旁的蕭夫人,也是怔怔地站了起來,望着我,身子微微顫抖着。
我點點頭,忽然又臉色一變,笑着說:“我當然是了,你們不要這樣看着我嘛,我又不是什麽大明星,被你們看着會害羞的耶!”
被我這麽一插科打诨,蕭敬和蕭夫人的嘴角紛紛抽搐起來,額頭紛紛垂下幾道黑線。
我又笑着說:“爹,難道你很喜歡在和别人議事的時候,有這麽多人圍觀麽?”
聽了我這話,蕭敬慌忙反應過來,将留在飯廳裏的所有丫鬟家仆都支開之後,便轉頭對我說:“你當真答應配合我?”
“當然會答應,難道我是傻子,願意被你打死啊?”我呼出一口氣,說,“如果你同意的話,那我們就開始執行你的計劃好了,怎麽樣?”
“好!”蕭敬定定地看了我好一會,我毫不示弱地回望着他,才不信他不會答應,以他那麽大的野心爲賭注。
果然,他移開視線,說:“那麽,你都要些什麽?”
呵呵,看來我的話真的發揮效用了,我的心裏完全沒有一絲将要進行大陰謀的擔憂與沉重,而是得意得幾乎要笑翻天了。既然他這樣明白地說出來了,那麽,我就不要客氣,盡管地提出我的要求好了吧。
可是我還是要再驗證一遍,免得他臨陣反悔,于是我用一副很不信任的樣子望着他,說:“你當真會這麽容易就答應我的要求?”
他聽了我的話,一副自尊心大大受到傷害的模樣,眉頭一皺,聲音中盡是火氣:“你有什麽要求就快說,别等我後悔了才哭着喊着要求我!”
看他這個樣子,哪有一絲像對自己女兒說話的樣子,簡直比對最遙遠的陌生人說話還要冷漠。知道妄想喚起他和我的父女親情是完全不可能,爲了讓我不會成爲他心狠手辣的犧牲品,我也隻好使些權宜之計了。
我笑了笑,說:“好,既然你答應的話,那我就開門見山了。首先,我希望在我省親的這段日子裏,你不要對我的行蹤有任何的限制,怎麽樣,你答應嗎?”
他定定望了我幾眼,點頭:“可以。”
“第二,關于對上官墨塵,我有我自己的一套計劃,希望你不要插手。”
他躊躇了好一會,才終于說:“還有嗎?”
“當然有!”我笑了笑,“假如我幫你成功完成計劃以後,希望你不要對我下毒手。”
“你畢竟是我蕭敬的女兒,我又怎麽可能會對你下什麽毒手?”蕭敬聽到這個要求,嘴角難看地抽搐了兩下,“你提了這麽多要求,滿足了麽?”
“滿足了滿足了!”我趕緊點頭,心裏卻對他說的話很不以爲然。
他說得好聽,說我是他的女兒他就絕對不會害我,可是假如他真的不想害我的話,就不會跟我合作,把我當作他的一顆棋子了。
并且,誰又知道他的身後,究竟還藏着什麽我不知道的秘密?
看來他和我之間,還真的成了相互利用與提防的合作者了。我不由開始同情起原來的蕭晨依來,生長在這樣的一個家庭裏面,應該是她最悲哀的一件事情了吧?
有着無人能及的絕世容顔,又是宰相千金,在别人的眼裏,是多麽值得驚羨的事情。可是其中的酸甜苦辣,又有誰能夠了解?
原來以前在電視上看的,關于豪門大戶的黑暗與揪心,都是真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隻有替蕭晨依好好的活下去,不要再讓她受任何傷害,不要讓她再生活在這種冰冷的環境中,永遠被人當作棋子利用。
蕭敬聽了我的話,又定定将我瞧上幾眼,忽然用力一揮袖子,說:“你們先吃飯好了,我出去有點事情!”
說完這句話,他就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走去。我回頭看他的背影,那樣挺直那樣冰冷,渾然不能給人一點溫暖的感覺。就算我是他的女兒,誰知道他對我,究竟會不會有一丁點的溫情。
蕭敬剛走,蕭夫人就趕緊走上前來,緊緊抓住我的手,急急地問:“依兒,你怎麽能對你爹講這種話呢?”
“爲什麽要講這種話?”我望了她一眼,輕笑,“假如我不那樣說,那我是不是會像一顆沒用的棋子那樣被他任意丢掉,是不是會連死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樣死掉的——”
“依兒!”蕭夫人的指甲幾乎要扣進我的肌膚裏面,表情痛苦,“他畢竟是你爹——”
“就算是父女又怎樣……”我喃喃将這句話說完,忽然不想再在蕭夫人面前說下去,怕她因爲這樣而擔心,于是對她展顔一笑:“娘,我好餓啊,我們先吃飯吧!”
“哦。”蕭夫人點了點頭,可是眼裏,卻依然有着濃濃的擔憂之色。我裝作沒有看到,可是我的心裏,卻是忍不住歎氣。
我本來真的是不願意涉足所有的陰謀詭計與詭雲谲波中,可是形勢卻往往喜歡戲弄人,這是一個吃人的世界,如果我不小心,被這些驚濤駭浪湮沒的就是我了。
人無傷虎意,虎卻有害人心。
這是亘古不變的道理。
所以,我也隻好裝作和蕭敬合作的樣子,實際上關于真正具體要實行的措施,我這個從來沒有經曆過任何爾虞我詐的人,一時間還真是無所适從。
看來現在要做的,隻有走一步算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