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向前走着,眼看宰相府的大門離我越來越近,我握着傘的手也開始沁出冷汗。假如……假如事情真的到了無法控制的地步,那麽,我該怎麽做,才能将傷害降低到最低的水平?
可是已經沒有時間細想了,漸漸的,我不知不覺中走到了門口。我站在門裏,沒有邁過門檻,而是隻遠遠地朝外望去,看着無邊的雨簾中,那個模糊的人影。
我是不是花了眼睛,才會看到這一幕景象?隻因我從來不敢相信,會有那樣一個人,在這樣的暴風雨中等待着另外一個人出現,而那個人,卻也早已對他說過,她不會出來見他。
但他,卻一直在等待,縱使是虛無的等待,也要堅持下去。
在這樣的暴風驟雨中,不管淋着雨會出現什麽後果,不管她是否會出來,也要堅持等下去。
我隻覺得我的鼻翼突然有點微微的發酸,仿佛有什麽液體将要從我的眼眶流出,将我的神志湮沒。一陣暖流從我的心底湧起,将我全身的寒氣都驅逐怠盡。
傘緩緩從我的手裏滑落,一直滑到地上,将我的神志驚醒。
我慌忙反應過來,将傘撿了起來,向雨中走去。
慕容紫軒正站在雨簾之中,雨水籠住他的臉,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可是我卻看到他的身子正在雨中瑟瑟發抖,似乎抵抗不了暴雨的寒冷,可是他卻沒有一絲退縮,仍然定定地望着宰相府的大門,伫立成一座雕像。
我輕輕歎了口氣,不知道他爲什麽這麽喜歡我。想起春蘭和秋蘭說過的話,更是覺得奇怪之極。
我走到他的面前,他一直看着我向他走去,唇邊漸漸拂起一抹笑容,聲音因爲寒冷而顫抖:“你終于來了,我知道你一定會來的,你終于還是來了……阿嚏!”
他狠狠打了一個噴嚏,看到他這個樣子,我心裏不由有些微微的疼,于是将傘擋在他的頭上,說:“别說話了,先進去換件衣服吧!”
“好。”他點點頭,轉頭看我,眼裏是深深的眷戀。我突然不敢看他的神情,趕緊轉過頭去,他接過我手裏的傘,将它舉到頭上,說,“晨依靠過來一些吧,雨水會把身上弄濕的。”
聽了他的話,我隻好向他靠去,才能讓自己不會置身于雨中。可是這樣和他靠着,我的心跳突然加快了起來,不敢擡頭看他,而是沉迷于他的氣息中,一直向宰相府中走去。
很快就到了回廊裏面,春蘭和秋蘭看到我們到來,眼裏都充滿濃濃的喜悅。我不由歎氣,我的這些丫鬟可真是将吃裏爬外的精神進行到底啊,假如放在戰争時期,随便找個美男來色誘下她們,保準什麽軍事機密都會全盤托出。
并且,好象她們對我的态度,真的極爲随便。這究竟是什麽原因,才會讓她們這樣?
看來這個蕭晨依的身上,秘密還真的是好多啊。
我隻好忽略這個問題,對她們說:“還傻看個什麽,快去幫你們的慕容少爺換衣服啊!”
“是,小姐!”被我這樣一提醒,她們趕緊反應過來,走過來領慕容紫軒進裏室。
慕容紫軒慌忙說:“不要麻煩你們了,我不要緊的!”
我轉頭看他,微微帶着點責備地說:“這怎麽可以!剛才你就打噴嚏了,要是還不換衣服的話,你肯定會感冒的!”
“哦。”他不再說話,隻是看到我在望他,神情之中好象有點不正常,似乎有點閃躲,并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覺,我發現他的臉,貌似又紅了起來。
不會吧,你可别告訴我這個純情之極的慕容同學是喜歡上我了啊!做人要低調,做事要高調,并不代表我要找個萬人迷當男朋友啊!
慢着,貌似我自己最近也成了萬人迷!
這樣一來就更加要不得了,兩個萬人迷湊在一起,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會引起多大的轟動。我可不想當個明星或者明星的女朋友,那以後的幸福日子就不存在了,一出門都會被狗仔隊追着逮着,哪還有一底自由可言?
慕容紫軒跟着春蘭和秋蘭兩個花癡向前走着,我也趕緊跟在後面。看着慕容紫軒的背影,我不由有些失神。要說我不喜歡他肯定是假的,他長得那樣帥,并且有這麽有才華,哪個女孩子瞎了眼才會不喜歡他。
可是想着自己和他在一起要經曆的挑戰,我又不由躊躇了起來。
正在這時,我隻覺得一雙眼睛在凝視着我。我不明所以地擡起頭來,正觸到慕容紫軒的眼睛,不由心髒漏跳了半拍。
他的眼睛好黑,就像最純淨的黑曜石一樣,絲毫不攙雜任何的俗塵。他的睫毛好長,微微籠在眼睑上,就像一層濃重的帷幔,讓他的眼睛看起來更顯迷離。他的鼻梁好挺,就像萬年積雪的冰山,那樣俊挺那樣無瑕。他的嘴唇好性感……
天啊,我到底在想些什麽!
我趕緊别開視線,隻聽見他微微含着疑惑的聲音傳來:“晨依怎麽了?”
“沒什麽沒什麽!”我趕緊搖頭,我怎麽能說我是看他看得呆住了啊!可是誰又知道他會在那個時候轉頭看我,讓我這樣措手不及呢!
等等!他剛才叫我什麽來着……
好象是晨依……
我暈,我什麽時候和他變得這麽親熱了,他竟然把我的姓都給省略,直接叫我名字。
并且還叫得這樣自然,好象每天叫的就是這個名字一樣。
我正要抗議,他這個惡人倒比我先了一步,說:“爲什麽那天晨依要走這麽快呢,我要給晨依送獎品都沒機會。”
“不要叫我晨依!”我擡起頭來抗議。
“爲什麽不可以呢?以前我也是那樣叫的啊。”慕容紫軒一臉無辜地看着我。
“以前?”我皺起了眉頭,以前蕭晨依和他之間,難道有過什麽交往嗎?
“是啊,以前。”慕容紫軒點點頭,眼裏有一種恍惚的光芒,讓我看得怔住。
我忽然想起春蘭和秋蘭說過的話,突然不想再深究這個問題。再說他的眼眸那樣純淨地看着我,讓我也不忍心拒絕他,于是隻好點頭,說:“算了,你想怎麽叫就怎麽叫吧!”
他見我這樣說,唇邊拂起一抹好看的笑,說:“那麽晨依能不能回答我的問題呢?”
爲什麽他這麽煩人啊,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我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看見房間快到了,于是趕緊指着前面對他說:“啊,到了,你還是快點進去換衣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