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大結局


正在疑惑萬分時,端木葉庭又補充了一句:“畢竟,隻有我,才不是秦國人。”

我仿佛突然就明白過來事情的緣故,心裏又酸又澀,連聲音也艱澀起來:“葉庭,你們是怕我看到和上官墨塵有關的人或事,都會情不自禁地想起他來麽?”

看見他有些微吃驚神色的臉,我微微一笑:“可是你們錯了,他對我來說,畢竟已經是一個過去式。無論怎樣,在我爲他流了最後一次眼淚之後,他便永遠不會再存在于我的心裏了,所以不管如何,你們都不用擔心我會傷心。”

我握上他的手,緊緊地握住:“但是我還是要謝謝你們,謝謝你們這麽關心我。”

端木葉庭也緊緊握住我的手,卻是歎息:“晨依,我原本還以爲我是最了解你的那個人。可是現在我卻發現,我也真的不清楚,你究竟是太過傻,還是太過聰明。”

“但是!”他的聲音堅決起來,“不管如何,我都是會永遠堅定不移地愛着你!”

話音剛落,我便隻感覺自己的身子被他緊緊擁着,接着,一個溫熱的物體便落在了我的額上。我閉上眼,徹底沉淪在他溫柔的吻中,令得他的柔情,将我完全湮沒。

就這樣一路行軍,我們總算到達了楚國的境地之中。知道我已經徹底和秦國這個國家脫離了關系,心裏雖然有淡淡的黯然,更多的卻還是對于新生活的憧憬。對于這個端木葉庭爲将來老大的國家,我們一踏上楚國的國土,便立馬受到了非同尋常的貴客待遇。

剛剛到達楚國的那天晚上,我們便住到了楚國國君曾經在邊境不遠處修的一座别館之中。

雖然自從我穿越過來之後,我每次住的就不是普通的地方,但是不可否認,這個别館竟然比我以前住的每個地方都要奢華得多。單單一個别館便富麗堂皇到這個樣子,那還不知楚國宮殿會華麗成怎樣。而我也是這時才知道,原來這個年代的每個國家,就是楚國的國力最強盛,同時也是楚國的百姓最富庶。

難怪一個别館,便絕對不輸于秦國的宮殿。這樣想着,我心裏更加感到愧疚起來。端木葉庭身爲這樣一個國家的太子,即是将來的君王,在他超于常人的計謀之下,便連統一天下都是可能,可他卻偏偏爲了我甘願放棄這一切。這種不愛江山愛美人的故事,真的會令每個女子都忍不住柔腸百結。可是發生在我身上,我卻感到無比的不堪重負。

一路上我都是在他的陪伴之下坐在馬車中的,另外三個人,除了慕容紫軒偶爾和我講講話之外,葉銘揚和楊落帆都是一副躲着我的樣子。不知道他們兩個發什麽神經,但是既然你們不理我,我也懶得理你們,跟我橫到底,我就看看你們能橫到何時!

于是一肚子歡喜加一肚子郁悶,我們走進了這個别館。

守着這坐别館的兵衛們看到端木葉庭這個貴客駕到,一副不敢相信眼睛的樣子。等到看清楚是他時,慌忙忙不疊地下跪行禮。他們的視線疑惑地轉到我們的身上,明顯是對我們的身份感到好奇。端木葉庭卻沒有給他們任何解答疑惑的時間,便命令他們退下,然後,和我們一起走進了别館之中。

在端木葉庭的安排下,我們各自住進了不同的宮室。可是在分别時,端木葉庭卻跟我講了句意味深長的話:“晨依,今天晚上你一定要到庭院中來哦,到時你就會見到一個你非常想見到的人了!”

這話是什麽意思?在楚國還有誰是我非常想見到的人?我想了半天,忽然想起一個人來,幾乎都要從原地跳了起來,才能抒發我心中的激動之情。我非常想見到的人,又是楚國人,難道是小葉?

我正想問端木葉庭我的猜測對不對,可是一轉頭,卻早已不見他的身影。我隻好帶着無盡疑惑走進我自己的房間,開始等待着端木葉庭口中說的晚上漸漸來臨。

等待的時光真的無聊之極,我耐不住無聊,就打開門朝外面走去。此時夜幕剛剛才降臨,外面的空氣清新異常,一陣一陣的涼風向我襲來,真的非常舒服。我在涼風之中向前走着,時而嗅嗅路旁的花香,時而仰頭看看天上透明的星子,隻感覺身處無窮的幸福之中。

可是當我剛剛走進一片幽靜的花地之中時,我卻忽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我剛要開口叫他時,他卻也在這時看見了我。可是他看到我卻沒有我看到他那樣高興,他的眼裏雖然掠過一絲欣喜的光芒,可是這抹光芒卻瞬間又被一抹驚慌所代替。他沒有再看我,就已經扭轉頭去,一副要走的樣子。

看到他這樣舉措,我不由一陣火冒了起來,顧不得什麽就立刻大叫:“楊落帆,你給我站住!”

他聽了我的話,身子頓了頓,卻仍是沒有一絲猶豫地朝前走着,腳步一點停頓都沒有。

看到他這樣,我心裏火氣更大,忍不住擱下一句狠話:“我走說了要你停下你還不聽!好,既然你這麽想走的話,那你就盡管走得遠遠的,以後都不要再來看我!”

我這話的震撼力還真大,聽到我這樣說,楊落帆便立馬将腳步停住。可是雖然停住了腳步,他還是沒有回頭看我。

我心裏感到莫名其妙,自從上次從秦宮出來之後,他對我的态度就是這樣。不僅是他,還有葉銘揚,都是神經兮兮莫名其妙的,也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我心裏又疑惑又火大,于是加快腳步走到他的面前,擡頭緊盯着他的眼睛,劈頭蓋臉就向他砸出一個問題:“你老實跟我說,你爲什麽要躲着我?”

“……”楊落帆也是低頭看我,眼睛裏好象有千萬種情愫閃過,卻是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我的火氣更加的大,忍不住将他的手緊緊抓住:“你說啊,你爲什麽要躲着我?”

被我的手抓住,他的手有些微的僵硬。很好,有這種反應,就證明他的神經還不是徹底的失常,可是爲什麽,他卻仍然隻是靜靜地看着我,卻連一個字也不肯給我?

我的心裏忽然湧起一個可怕的想法,讓我的心忽然一顫,我驚慌失措地拉着他的手,語無倫次地說:“你一直躲着我,你又不肯回答我,那是不是說明,你已經不喜歡我了,你要離開我了?”

聽得我這麽說,他的眼神總算有了一點波動。忽然,他的手也将我的手緊緊拉住,似歎息一般地說:“晨依,我又怎麽可能會離開你?”

“那麽,你爲什麽一直躲着我,爲什麽又不肯回答我的問題!”聽到他的回答,我心裏的石子終于放了下去,又接着問起剛開始時問的問題。我的神色很堅決,明顯是他若不将答案說出來,我便不會善罷甘休的樣子。

他看到我這樣的表情,又是歎息,原本握着我的手卻已松開。

他轉過身去不看我,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覺得心裏湧上一陣無法捉摸的感覺,似乎看着他的背影,便感覺他離我越來越遠,遠到我無法掌控的地步。我不知道他爲什麽突然給我這種感覺,可是我的潛意識卻告訴我,他接下來要說的話,絕對不是什麽好話。

我隻能這樣看着他,看着他的背影朝着我,卻一句話也不能說出來。

隻有夜風一直在我們的身邊吹拂,可是卻沒有将我們心中的塊壘拂走,反而還似乎将我們心中的溫暖,都在瞬間驅趕殆盡。

終于,在這片難捱的寂靜中,他的聲音響起,如輕煙一般虛無缥缈。

“晨依,其實你一直沒有愛過我,是麽?”

我被他這個問題問得張口結舌,想辯解,卻又偏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沒有聽見我的回答,又是苦笑一聲,說:“是,我又怎麽能有這種奢求?我和銘揚,都是曾經傷害過你的人,我們給予你的傷害那麽深,并且又一直沒有補償的機會,又怎麽能獲得你的愛?皇上曾經雖然也傷害過你,但是他畢竟用他的生命作爲代價來對你進行補償,所以,他比我們更有資格獲得你的愛情。其實我和銘揚都知道,你當初說那些話,隻是你一時的意亂情迷造成,而不是你慎重考慮之後才給予的結論。而你真正的内心,卻是根本沒有我和銘揚,是麽?”

他的話,不知怎麽搞得,讓我的心忽然變得寒冷之極,可是偏又那麽的無力。似乎明明知道他說的話沒有道理,可是卻又沒有可以反駁的機會與可能。因爲連我自己也不知曉,他說的話,究竟是不是我内心真正的想法。

我隻有搖頭,低低地說:“不是的,那不是我一時沖動才說出來的!”

“不是麽?”楊落帆唇邊的笑容更加的苦澀,“可是我甯願相信它是的!晨依,我們都知道你的心,你的心那樣軟,你不忍見到每個人傷心與失落,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的做法,反而會更加讓别人的心無法控制地受到傷害。其實你真的不必勉強自己,我和銘揚,也明白我們和他們之間的差距……我不怪所有人,我怪的隻有命運,因爲正是它,在一開始便将我和銘揚作爲你的傷害者而出場,而不是如他們一樣,作爲對你的救贖者而出場的。既然結局在一開始就已經注定,那我又爲何要抗争,爲何要去争取這個希望渺茫的勝利?”

他回過頭來看我,唇邊的笑容是那麽傷,讓我看着,隻覺呼吸都要被阻滞起來。在他這種巨大的悲傷之中,似乎我所有的言語都失去了力量,我隻有徒勞而無力地搖頭:“不是的,落帆,那不是我的沖動,我是真的喜歡你們,你和銘揚,我都是不能放棄的。”

他将手放在我的肩上,低頭看我,眼神悲傷而溫柔:“晨依,你不用安慰我了。你對我們的,根本不是愛,而是同情和悲憫。你不忍看着我們對你的愛沒有任何結局,所以你才會違背自己的真正心意來接受我們。但我不想勉強你做你不願意做的事情,現在你在楚國一定會過得很好,的确應該到了我要離開的時刻了。晨依,希望你和端木葉庭和慕容紫軒過得幸福,不要記挂着我們,也不要對我們心存愧疚,好麽?”

他還是第一次用這樣的眼神看我,在他的眼神之中,我仿佛感應到我的決心正在分崩離析,似乎正在随着他說的話而産生動搖。我真的是不喜歡他的麽?我真的是因爲一時的同情而接受他和葉銘揚的麽?可是這樣的理由,卻又不能完全說服我。

我該怎麽辦?我真的該怎麽辦?我究竟喜不喜歡他,我究竟是不是一時沖動?

這時,我隻感覺一個柔軟的東西落在我的眼睛上。是楊落帆的吻,輕輕地嵌在我的眼上,我心裏一顫,對這個吻,我雖然不排斥,但卻沒有上次被上官墨塵吻到時那樣激動與不安。

也就是說,我對他的吻并沒有什麽感覺。

那是不是證明,我是真的不喜歡他?否則,對于自己真正愛着的人的吻,很少有人不會有感覺的。

他仿佛感應到了我心裏的想法,将唇移離我的眼眸,靜靜地看着我。我睜開眼看他,卻隻看到他眼裏一片無垠的哀傷,讓我的心裏如被電擊,一瞬間,所有的神志與感覺,都被他這種深沉似海的哀傷所吞沒。

我也隻有這樣靜靜地看着他,不知道該怎麽說,才能将我内心的真正想法表達出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直至夜風漸漸變涼,拂起我單薄的衣裳,令得我打了個冷戰時,我才徹底清醒過來。我不敢再看他的眼睛,趕緊挪開視線,想解釋點什麽,卻隻能說出一句分外失敗的話出來:“對不起。”

剛将這句話講出,我就無比的後悔。我也知道,在愛情的領域中,最不能說的一句話就是“對不起”。說了這句話,再崇高的愛情,也會在瞬間變得廉價無比,也會讓對方的愛情變得無比卑微。

可是我雖然明明知道,卻是抑制不住自己,将這句話毫無遮攔地說了出來。

我後悔得幾乎要咬掉自己的舌頭,看見他的眼更加黯淡,以前璀璨的光輝,也在此時變成灰白一片,我更加不敢去看他。

他聽得我的話,任憑眼裏的光芒逝去,唇邊卻拂起一抹笑:“我知道,我都知道……晨依,你不要解釋,我全部都知道……”

看見他這樣語無倫次的樣子,我隻覺得心裏更加的痛。我真的好想撲入他的懷裏,給他些許的安慰,我也好想吻住他的唇,讓他唇邊那抹苦澀的笑不要再出現。

可是我卻絲毫動彈不得。我隻能呆若木雞一般看着他,一點動作也無法表示出來。

夜風繼續吹着,無比寒涼,也許便如此刻他的心情。

我給予他的傷,肯定是極重極深,但他卻毫無怨言,反而還來安慰着我。

他見我又被夜風吹得顫抖,便将自己身上的衣裳解下,披在我的身上,輕聲說:“晨依,現在天氣已涼,在這裏吹風會得風寒的,還是讓我送你回屋去吧。”

我點點頭,将他的衣服緊緊揪住。他身上熟悉的味道鑽入我的鼻孔,讓我聞起來更覺心傷。我忍不住擡頭問他:“落帆,你不恨我麽?”

他低頭看我,眼裏依然是無垠的哀傷,卻是輕笑:“我爲何要恨你?”

我的鼻翼忽然有點酸:“以前我要對付上官墨塵,所以我利用了你的感情,要離間你和上官墨塵之間的關系。但是後來我又改變了主意,爲了你讓你們傷心,我在一時的沖動之下,說我喜歡你。我一而再再而三地騙了你,難道你也不恨我麽?”

這樣說着,我忽然覺得,我欠他的,真的是極多。他并沒有錯,就算他以前傷害過我,也是出于上官墨塵的授意,何況他第一次的出場,就能奪走我的視線,并且他後來的第二次出現,還是救了我的命。

但是我對他,卻真的是頗爲偏執。似乎他對我做的是我多麽不能原諒的事情一般,我對他的态度,以及對葉銘揚的态度,都是無一例外地排斥。

而他們,卻依然愛着我,依然不肯将我放手。甚至爲了我,還和上官墨塵徹底決裂。

對于這樣的愛,我又怎麽能不感到分外愧歉與心酸?

聽見我的話,他仍是輕笑:“晨依,如果我說恨你,你的心裏,會好受些麽?”

“呃?”我不知道他爲什麽會這麽問,卻是沒有思索便回答,“假如你們在恨着我,我的确會感到好受一些,起碼我不會受到這麽深的良心的譴責,我也不會對你們懷着這麽深的歉意。”

他的唇邊,依然有着一抹笑,卻是寂寥無比:“既然這樣,那我便恨着你吧。”

“落帆!”我的眼淚,終于抑制不住地滴了下來。他怎麽能這樣,他怎麽能爲我做到這種地步?爲什麽我明明傷害了他這麽多,我利用了他這麽多,他仍然是不願将我放手?

他忽然将我擁入懷中,他的手有些顫抖,他的心也跳得極快,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努力地想從他的心中跳躍出來。我不知道他要做些什麽,可是看到他傷痛如斯的眼,卻忘記了所有的反抗與掙紮,隻是靜靜伏在他的懷中,聆聽着他的心跳聲。

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輕得仿佛從來不曾存在:“晨依,你問我恨不恨你,其實這個問題,我也真的很難回答。”

“因爲連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究竟恨不恨你。也不知道,我究竟應不應該恨你。”

“假如恨你能夠讓你好受的話,那我甯願強迫自己去恨着你。希望這樣你能幸福起來,你能開心起來。縱使你忘記我,我的心裏也是不會難受。”

他的聲音漸漸變低,終于消失不見。我的耳邊,隻有他溫熱的呼吸在掠過,讓我的心,仿佛又要掀起一陣漣漪,卻終是沒有任何動靜。

在這片寂靜之中,我隻感覺我被他抱了起來,接着,我的雙腳便離開了地面。意識到我被他用輕功給抱了起來向房裏走去,我沒有拒絕他這樣的舉措。但是用輕功飛翔的感覺真的不是像電視裏面說的那樣潇灑,我隻感覺我要閉着眼睛不看地面,才能讓我自己不要像暈車那樣難受。

在空中飛翔了好一會兒,我才終于平靜了下來。卻在這時,隻感到額上停留着一個溫熱的物體。他的唇在我的額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然後,隻聽他的聲音響起:“晨依,再見!”

剛說完這句話,我還沒反應過來,便隻見他的衣裳被風掠起,随着風的逝去,他的身影也消失不見。我愣愣地看着他離去的方向,叫着他的名字:“落帆!”

可是我的聲音,卻也是如輕煙一般在風中消散,然後無蹤無迹。

便連我自己,也不知道剛才的一切是不是我的幻覺。但我卻無比清楚地知道,他真的走了,爲了不讓我面臨無比艱難的抉擇,他真的走了,從此再不與我相見。

但這樣的結局,難道就是最好的結局麽?連我自己也不能知道,我這樣眼睜睜地看着他遠離,我的心裏是不是就會真的永遠這樣将他放下,從此再不去想他。

聽見我的聲音,隻見端木葉庭和慕容紫軒紛紛從他們的房裏跑了出來。看見我正失神地站在我自己的房門口,他們仿佛隐約猜出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卻是無比關心地問:“晨依,發生什麽事了?”

我依然望着楊落帆離去的方向,似夢呓一般地說:“他走了,他永遠也不會回來了。”

聽見我這般說,他們便知道了發生了什麽事情,也都望向他離去的方向,一副似乎要去追他的樣子。看見他們這種神情,我歎了口氣,說:“你們不要去追他了,這是他自己的主意,任何人都無法改變的。”

聽了我的話,他們的神情都不由一黯。慕容紫軒轉頭對我說:“晨依,難道那天你的宣言,落帆他完全沒有相信麽?”

我搖搖頭:“我原本也以爲那的确是我内心的真正想法,可是我現在才知道,什麽是真正的愛,什麽是一時的迷戀。也許落帆也是因爲看清楚了這一點,所以他才走的。”

我的聲音也開始低落下去,聽着我的話,慕容紫軒也是黯然地歎氣。端木葉庭的神情也有些黯然,走了過來,拉住我的手:“晨依,也許這樣做才是最好的選擇,既然落帆那樣決定,那我們便尊重他吧。”

我點點頭,的确,我也隻能這樣做了。我無法給予他我的愛,可是若不給予,我的心裏便會對他永遠心存愧疚。也許他這樣自己主動離去,便正好爲我解決了一個問題。這樣的想法真的很自私,但除了這樣,我卻真的想不到有什麽辦法,比這個更有效了。

我歎了口氣,正要和他們分别走進房裏去時,卻忽然想起一個極其重要的問題:“銘揚呢?”

聽見我這樣問,他們的神情也微微變了一下。但我已經松開端木葉庭拉着我的手,像發瘋一樣朝葉銘揚的房間沖去。他的房門緊閉,但我卻沒有敲門便徑直推開門沖了進去。

果然,就跟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樣。他的房間裏空空如也,一個人也沒有。

隻有房間中央的桌子上,一張用茶杯壓着的寫着字的白紙。

真是老套的電影情節啊。我心裏無可奈何地歎着,朝前面走去,拿起紙條,看着上面的字,忽然眼淚就滴了下來。

他果然是和楊落帆一樣,知曉我無法給予他們我的愛情,所以他們就甯願選擇離開。可是盡管離去,他卻也是不會恨我,而是萬分感謝我,感謝我讓他知曉,什麽才是真正愛着一個人的感覺。

我的身子忽然就顫抖了起來,握着手中的紙條,泣不成聲。恍惚間,隻感覺一雙手将我緊緊擁住,仿佛讓漂泊的心得到了依歸,我伏在那個懷抱裏,任眼淚肆虐橫流。

直至感覺将心中的所有塊壘都流幹,我才擡起頭來想看看這個抱着我的是誰,可是卻隻看到一張雖熟悉,卻實在是很久違的臉。

我掩不住心中驚異,失聲叫道:“小葉,你怎麽會在這裏?”

然後又去看端木葉庭,卻見他正朝我微微一笑。原來他之前說的那個我非常想見到的人,果然是小葉。見到他,我隻感覺我的心情又好受了起來,将他緊緊抱着,忙不疊地問着各種問題:“小葉,你是怎麽回到楚國的?”

“小葉,你回到了楚國爲什麽不派人來告訴我,害得我好擔心你的!”

“小葉……”

“小葉……”

剛開始小葉确實是滿臉笑容地聽着我問這些問題,并且還打算要回答時,我卻已經将第二個問題又抛了出去。經曆了數次這種情形之後,他的笑容終于挂不住,臉上漸漸出現幾道黑線,聲音從牙縫中擠出來:“蕭晨依,你究竟講完了沒有?”

“你幹什麽?難道我剛剛問幾個問題,你就這麽不耐煩了?”我知道他又恢複了以前毒舌王的形象,于是嘴巴也開始不留情起來,“哼,我知道你現在貴爲楚國的皇子,當然是不倚靠我了,可是你也别忘了,你的賣身契還在我手裏呢,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是我的跟班,所以你對我的态度,還是要改善改善點的好!”

小葉依然黑着臉:“你别老拿這個來壓我,那個賣身契算什麽,我想解約解就是!還有你别以爲每個人都這麽喜歡當你的跟班,要不是那個賣身契的原因,我早就走了!”

“切,既然你這麽想走那你就走啊!我把賣身契給你,你以後給我回去乖乖地當你的楚國皇子,從此以後我們各不相幹,怎樣!”我被他這樣的說法氣糊塗了,一時之間口不擇言,什麽難聽講什麽,“反正我也不想和你有着什麽關系,要不是看在你可以給我當免費跟班的份上,當年我可是不會救你!”

他和我比着鼻子的噴氣強度:“哼,走就走,你以爲我想留啊!”

我更加火大:“既然你這麽想走,那你爲什麽還要來這裏?哦不對,這裏是你們家的地盤,我不能趕你走,我走!我走行了吧!”

說着這句話,我朝站在不遠處看熱鬧的兩個人叫道:“紫軒我們走,你去替我打包!”

他們也許真的沒有想到我會說這樣的話,慕容紫軒聽到我這麽說不由一愣,端木葉庭卻是苦笑:“晨依,你不會真的想走吧?”

我白他一眼:“你看你弟弟那副德性!我不走他能善罷甘休嗎,所以我當然隻能離他遠遠的了!紫軒,你也不要傻站着了,還不快去收拾東西!”

慕容紫軒苦笑了一聲,端木葉庭無法,隻好朝小葉在使着眼色。可是小葉卻是仿佛沒有看到一樣,仍是緊抿着嘴唇,臉色鐵青,一句話也沒說。

我注意到端木葉庭的小動作,臉色也難看起來:“葉庭,要是你幫着外人的話,可别怪我和紫軒去一個你們打死也找不到的地方了!”

聽到我如此威脅,端木葉庭隻好停止小動作進程,乖乖地和慕容紫軒走出去收拾東西去了。我看着他們兩個走遠,便轉頭對小葉說:“好了,看在以前我們兩個還有點接觸的份上,我就對你說聲再見好了。現在我走了,你眼前也清淨多了,看來我這樣做,對我們彼此都好!”

說完,我就提起腳步向門外走去。我以爲他會來拉住我,可是沒有。

他依然站在原地,我眼睛的餘光隻能看見他的背影,不知道他臉上是什麽表情。

可是,卻也知道,他沒有絲毫動作,似乎他對我的離去,完全沒有感應和挽留。

既然這樣,那就讓我們之間,因爲彼此的驕傲與任性,就這樣永遠分離吧。

我的心裏也開始沒有絲毫眷戀,便要走出這扇門,從此再不見他。

我閉着眼睛朝前走,不想看見任何我不願意看見的情景。這時,我已經完全走出了房間,外面的風真的很涼,刮得我的心裏,都是不勝寒冷。我的手緊緊握成拳,宣示着我與過去的決裂。

但這時,我卻隻感覺到自己的身子,忽然又落入一個熟悉的之中。那個懷抱的主人緊緊抱住我,他的聲音在我耳邊喃喃響起:“蕭晨依,你究竟要怎麽折磨我才足夠?你爲什麽要一次一次地傷我的心,一次一次地将我推向絕望的深淵?”

有這麽嚴重嗎?貌似每次跳起鬥嘴的都是他吧?我沉醉在他懷抱的溫暖中,嘴下卻不留情:“我什麽時候那麽做了,明明每次做的都是你好不好!對了,你剛剛爲什麽不早點來拉住我,你是不是很想我走,嗚--”

該死!怎麽天下所有的男子都喜歡用這招來封掉女子的嘴巴?我的唇被他清甜的唇緊緊堵住,所有的抗議都被堵了回去,隻好任他的唇在我的唇上肆虐。他好象要把這些天的所有相思之情都在此時發洩出來,那樣粗暴的吻,真的想不到是屬于着他的,似乎要将我的嘴唇,都在瞬間揉成碎片。

我徹底沉迷于他的吻中無法自拔,可是這時,卻隻聽兩個聲音傳來:“晨依,你看這些夠了嗎,晨依--”

“咦?”端木葉庭含着笑意的聲音響起,“紫軒,看來我們來錯了時候啊!”

老天啊,讓我去死吧!這種情況被他們兩個人看到,還真不知道我又該遭遇怎樣的狂風暴雨啊,尤其端木葉庭那句意味深長的話,真是怎麽想怎麽讓我覺得全身雞皮疙瘩都冒了起來。

我和小葉徜徉在庭院之中,涼涼的風在我們身邊萦繞着,将一陣陣的花香向我們的鼻子裏襲來,真是個無比美好的夜晚。但是一想起剛才發生的那些事情,我的心裏又黯淡了下來。

小葉的聲音打破了周圍的平靜:“是哥哥找到我,将我帶回去的。也是因爲哥哥,我才擺脫了以前的陰影。因爲我的生辰八字,每個人都認爲我是一個不祥之人,可是哥哥卻對我比對其餘的兄弟姐妹都要好。我這次回到楚國,是哥哥請求國師收回以前的話語,說我的出生時辰是大貴之相,所以父皇對我的态度便迥異先前。這些年來隻有哥哥對我最好,而我,也是隻有哥哥這麽一個親近的人。但是……”

“但是什麽?”我已經被他講的話吸引過去,聽到他停止,于是趕緊問了出來。

他忽然轉頭看我,如星光般璀璨的雙眼,在夜色的襯托下,更是晶瑩透澈得仿佛最明亮的鑽石。我被他這樣望着,隻感覺心忽然跳得極快,好象他的眼裏,有着什麽我不能抗拒的獨特魅力一般。

他微微一笑,眼睛更加發亮,好象想起了什麽分外幸福的事情一般:“但是除了哥哥,我卻遇到了第二個對我那樣好的人。她對我完全沒有一絲的歧視和偏見,在她的心目中,我完全就是一個和她平等的人。就是因爲這樣,我才願意将她放在我的心裏,她是除了哥哥,第二個盛放在我心裏的人,我知道在那刻,我便永遠放不下她,不管如何,我都要像他對我那樣對她!我要給予她幸福,我不要看到她不開心的樣子,盡管我的力量那樣微薄,我也是會盡我的全力那樣做!”

“那麽,她究竟是誰?”我的臉漸漸紅了,雖然知道他說的是誰,但我還是忍不住想确認一下。他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我,眼裏如水波一般潋滟的光芒更加璀璨,幾乎要将我都融化其中。

被他這樣看着,我的臉更加紅了。可是卻又偏偏不能移離視線,而是繼續這樣貪婪地看着他。在夜色下,仿佛他的容顔更是美得無人能及,讓我看着,便幾乎要淪陷在其中。

他見我這樣看着他,眼裏忽然湧上一陣恍惚,眼看着他的唇向我湊來,我根本連躲避的力量都沒有,反而還像着了魔一樣閉上了眼睛。管那兩個有沒有在這裏偷窺,我豁出去了!

但這時,我們之間的這種甜蜜,卻被一陣輕微的聲音驚破。我和小葉都不約而同清醒了過來,望向那個奇怪聲音傳來的方向。如果我沒聽錯,那聲音絕對是誰踩到掉落在地上的枝葉才發出來的,難道是他們兩個人真的跑來偷看了?

我立刻火大起來,正要沖着那邊發火,卻隻見小葉向我作出噤聲的動作,一副緊張無比的樣子。難道來的人不是端木葉庭和慕容紫軒?我正疑惑時,卻隻聽小葉冷冷的聲音響起:“來者究竟何人?難道不知此處乃皇室禁地麽?”

“哈哈哈哈!不想七皇子武藝果然高強,竟然能夠知道我們的藏身之地!”一個陰森森的聲音從那處傳來,不用想就知道是電視上經常放的所謂刺客發出來的,“但是很抱歉,盡管七皇子你武藝的确很高,也是敵不過我們這麽多人,所以你就乖乖受死吧!”

話音剛落,便隻見一群黑衣人從花叢中冒了出來。數量之多真是超過我們的想象之外,我不由怕怕地咽了口口水,轉頭看小葉,卻見他臉色已經冷得像座冰雕:“你們究竟有何目的?”

我卻是無限郁悶地想,以後要約會絕對也不會揀這種連個鬼影都看不到的地方,否則就跟我們現在一樣,連個呼救的機會也沒有。也不知道這裏這麽多侍衛都是幹什麽吃的,現在我們遇到這麽大的危險,還不見他們來抓這些刺客。

“目的麽,嘿嘿!”那領頭的一個人嘿嘿冷笑,“本來我們的目的還隻是這位秦國曾經皇後,可是既然七皇子也在此地,那我們便也不用手下留情了!”

小葉眉一沉:“門外的那些侍衛,都被你們解決了?”

那人得意一揚頭:“不錯,他們都中了我們的蝕骨軟香散,現在都倒在地上睡覺呢!”

“你們是計劃已久的?”小葉的臉色更加冷峻,“若我沒猜錯,你們主要要對付的,就是哥哥?”

“哈哈哈,看來七皇子真是個明白人,不過既然已經知道了,也就怪不得我們不留活口了!”那人狂笑中,手一揚,手下的那群黑衣人就立馬沖來上來。小葉見着他們如此動作,慌忙将我護在身後,用隻有我們兩個才能聽見的聲音說道:“我先在這裏阻攔他們,你找機會去通知哥哥和慕容紫軒!”

我緊緊抓住他的衣袖:“那麽你呢,要是他們沒來得及趕上,那你怎麽辦?”

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卻是輕笑一聲,說:“難道你留在這裏就能幫我麽?”

呃……他這句話,就像打中蛇七寸的法寶一樣,立刻就将我的所有話都壓了回去。我隻好徹底偃旗息鼓,心裏卻在暗暗下了一個決心。那就是,假如我們今天有幸逃出生天,我一定要習武!因爲我不願意再讓我身邊的人來保護我,我要自己努力,要讓自己有能力保護自己,不要再拖累我身邊的人了!

身邊,小葉已經和那些人打了起來,隻能看見眼前血肉橫飛,比起那天在回龍殿前的鬥争還要激烈。可是盡管自己都自身難保,他還是将我緊緊護在身後,不讓任何一個黑衣人接近我。我的眼中忽然湧上一層淚光,既然我已經是他的累贅,那我爲何不用我微薄的力量,爲他做一點事情?

同時,也讓我的自尊心,起碼不要受到這樣的打擊。

主意打定,眼看他們正打得難解難分之時,我瞅準一個時機,便從小葉的保護圈中跑了出來。理智告訴我必須要快點,否則不管小葉的武功有沒有他們高明,也是會被他們這樣的圍攻打法折騰死,所以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趕緊通知端木葉庭和慕容紫軒。真不知道他們兩個今天怎麽沒好奇心,要是他們也跟來偷窺的話,那麽這裏的這些小毛賊,肯定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我就這樣偷偷摸摸向另一邊挪去,可是爲什麽那些小毛賊的眼睛也賊亮賊亮的?竟然能夠看到正在潛逃中的我,其中一個小毛賊立馬就朝我沖來,嘴裏還在大吼:“你這個賤人休想逃脫!”

呸!你要殺人就殺人呗,幹嗎還要随便罵人啊,本姑娘我出身高貴血統純潔,哪點像賤人了,你才賤人呢!我嘴裏沒空罵他,心裏已經将他全家都罵光了,但他的這一聲大吼,卻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在了我的身上。

小葉皺着眉頭看我,臉色其臭無比:“蕭晨依,你又要幹什麽傻事!”

你幹的才是傻事呢,我現在要做的是正事知道不?我朝他一翻白眼:“反正不要你管,我要幹我必須要做的事情,你隻要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說着,我又奮力向前跑去,但那小毛賊愣是如影随形地跟着我,與我寸步不離。小葉明顯是知道了我的意圖,又朝我大叫:“蕭晨依你是個傻瓜嗎,以你的身手你又怎麽能做成這件事情,你是不是腦子不正常?”

切,你才腦子不正常呢!我顧不上反駁他,拼命躲着那個小賊的攻擊,可是他的武功那樣高,我又怎麽能夠躲得過?看見我這個樣子,小葉的眼裏閃過一絲焦急,沖過來要幫我,可是另外的那些小毛賊們都猜到了他的意圖,都齊心協力地将小葉圍在中央,愣是不讓他靠近我一步。

而這時,那個老大也在大叫:“趙三,你将那個女人抓住,她沒有武功,你隻要将她抓住,太子就肯定會乖乖聽我們的話了!”

聽到老大的話,趙三的攻勢更加淩厲,眼裏也迸出冷光。看到他這個樣子,小葉眼裏的焦急更深,可是卻偏偏又沖不開他們的包圍來保護我。我看着趙三充滿殺氣的樣子,隻感覺世界末日即将來臨一般,看來今天我真的是要英年早逝了,我隻好放棄反抗,閉上眼睛等死。

小葉,請你原諒我,我沒有照你說的那樣,順利找來救兵,看來,我真的是個累贅吧?

可是這時,我卻隻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你爲什麽這麽傻,爲什麽自己不能做到的事情,還是偏偏要去做?”

剛聽到這個聲音,我就不由睜開眼睛,欣喜地朝他望去,叫出他的名字:“落帆,你怎麽在這裏!”

然後朝小葉那邊的幫手看去:“銘揚,你也沒走?”

楊落帆看到我,眼裏有奇異的光芒閃過,葉銘揚也朝我點頭示意。我看着楊落帆,正要問他爲什麽在這裏時,他卻忽然伸出手來,用無比迅疾的動作将我的穴道點住。

我愣愣地看着他,卻說不出一句話來,不能問他這樣做的原因。他似乎歎了口氣,卻隻說了一句話:“對不起,晨依。”

然後将我往草地上一放,便也走上前去參與戰鬥。我一直望着他的身影,一陣暖流湧上心頭,但我自己卻知道,那不是愛情的感覺。

原來,我仍然是不喜歡他,以往我一相情願認定的我對他的鍾情,原來都是假象。

而我對葉銘揚,也是如此。

我隻能看着他們在那裏打鬥,卻一點忙都幫不上。知道自怨自艾是完全沒有作用的,我隻好寄希望于以後,期盼自己能夠習得絕世武功,這樣才能不但不要讓自己受别人保護,并且還能保護自己所愛的人。

終于等到他們将那些小毛賊都消滅得差不多了,小葉卻伸手做出一個停止的動作,沉聲說:“留下些活口,等我哥哥來審問他們誰才是主謀!”

聽到他的話,楊落帆和葉銘揚都不再使殺手锏,而是去點他們的穴道。也許是見真的沒有後路可退,那些小毛賊們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似乎又含着絕望又含着冷笑。我直覺地感到不會有什麽好事情發生,這時楊落帆便已叫了出來:“不好,他們要自殺!”

可是這時的提醒已經來不及了,隻見那群黑衣人的口中都紛紛迸出黑色的血液。小葉臉色一變:“原來他們咬中了嘴裏藏着的毒丸,唉,真是功虧一篑!”

他不由扼腕長歎,看了看那些黑衣人的屍體,又來看身旁的兩人,眼神卻是無限複雜。我想起以前小葉在秦國皇宮的遭遇,不由心裏暗暗擔心,心想他們應該不會接下來要火并吧?

可是事情的發展,卻不給我任何擔心的機會。見着危險已經鏟除,葉銘揚對小葉說:“現在刺客已除,那我們兩個就告辭了,接下來的事情,就勞煩七皇子了!”

他說完這句話,又朝地上的我看了一眼,眼裏盡是無盡的愁郁。我真的很想出言将他們留下,可是卻一個音節也無法發出,隻能眼睜睜地看着他們施展輕功遠走,直到終于看不到他們的身影。

無數的情感在我的心裏洶湧澎湃,卻真的無法宣洩出來。小葉也和我一般,看着他們的身影遠去,這才好象意識到我的存在,走上前來,将我的穴道解開。

我無力地撲入他的懷裏,喃喃地說:“他們走了……”

“是的,他們走了。”小葉也是喃喃,看見我臉上的淚珠,怔了怔,伸手将它們一一拭去,聲音是陌生的溫柔,“晨依,原來他們也是那樣可憐的人,或許我真的不應該怪他們……”

說着,他便将我扶了起來,這時,隻聽遠處傳來熟悉的聲音:“晨依、小葉,你們怎麽樣了?”

我們朝那邊望去,隻見端木葉庭和慕容紫軒正朝這邊用輕功掠來。他們風速掠到我們身邊,看見滿地的屍體,不由緊張地握住我的手,一邊不疊地說着:“晨依,你沒事吧?”

看見他們緊張的樣子,我微微一笑:“沒事,多虧有人救了我們。”

不知怎麽搞的,我忽然不想在他們面前提起葉銘揚和楊落帆,似乎一提起他們,就會令我們之間陷入尴尬。可是這時慕容紫軒卻已開口說話:“救你們的人,是銘揚和落帆麽?”

我不由驚訝地向他望去,耳邊卻傳來小葉的聲音:“哥哥,你們能夠知道這邊發生的事情,應該也是他們給你們報的信吧?”

端木葉庭點點頭:“不錯,正是因爲他們剛剛來對我們說,我們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都是怪我們太大意了,若沒有他們,還真的不知道你們會如何……”

他沒有再說下去,神情之中滿是愧疚。我笑了下,将他的手拉住:“但不管怎樣,我們安全了就是最好的事情!好了,剛才那些人說是來對付你的,那就讓你來看看,他們究竟是什麽身份吧。”

“好。”聽得我這麽說,他臉上的愧疚才稍稍消散。他和小葉朝那邊望去,我和慕容紫軒站在一邊看着。慕容紫軒看着他們,忽然輕歎一聲:“晨依,銘揚和落帆,難道你便真的要放開他們麽?”

我轉頭看他,朝他輕輕一笑:“是他們自己選擇離開,既然這樣,那我也不會去挽留。對你們也是一樣,不管你們作出什麽決定,我都是不會阻攔。”

可是話還沒說完,就隻感覺自己的手被他緊緊拉住。他的聲音輕卻堅決:“晨依你放心,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就算你不喜歡我了,我也是會死皮賴臉地跟在你的身邊!”

看來他說甜言蜜語的本事還真是見長啊,這種話聽起來真是讓我高興異常。忽然想起他是第一個和我确定戀愛關系的男子,可就是隻有他,才沒有和我有過親密接觸,不由心裏感到愧疚非常。情不自禁也将他的手拉住,靠在他的肩頭,隻想這樣靠下去,直到海枯石爛。

這時,忽然看到前面兩人臉上露出奇怪的神色,不由疑惑問道:“怎麽了,難道你們看出了那些人的身份?”

端木葉庭沒有說話,小葉先開口說了:“假如我們沒有猜錯的話,派人來殺哥哥的,應該是大皇子。”

大皇子?那就應該是端木葉庭和小葉的大哥了?沒想到古代宮廷裏面的鬥争果然驚人,連親兄弟都忍得下心下手,那還有什麽事情是不會發生的?看小葉的模樣,他是絕對要回去報仇才肯罷休的,可是若讓他們就這樣沉迷于仇恨之中,再度陷入皇宮的争權奪勢中,又不知他們會遭遇什麽危險。

假如我沒猜錯,這次端木葉庭回來,就是要解決這件事情。以及,還有自己走後,皇位繼承人的安排。

可是我卻真的不忍心讓他們再踏入這趟渾水之中,從而受到什麽傷害。于是我趕緊走了上去,緊緊拉住端木葉庭的手:“葉庭,你答應我,千萬不要再回去了好麽?那麽危險這麽多,要是你再度遭到他們暗殺怎麽辦?我真的不想看見我愛着的人受傷了,我們走吧,我們走得遠遠的,我們去魅國,這樣就沒人能夠再對我們進行傷害了!”

小葉馬上抗議:“不行,這怎麽可以!大皇子哪有本事和哥哥抗争,他隻不過是想當太子想瘋了才這樣做的,但是他的本事,連哥哥的一分都不如。要是哥哥真要和他鬥,他絕對沒有任何勝算!”

端木葉庭卻是望着我,似承諾一般說:“好,我聽晨依的話,我們去魅國吧。”

“哥哥--”小葉不滿地說,想來肯定是受大皇子的壓迫夠久,所以才不甘心。但端木葉庭卻在他肩上輕輕拍拍:“小葉你放心,父皇絕對不會将大哥立爲太子的,所以以他那樣的性格也絕對不會有什麽善終,根本用不着我們親自出手。”

聽見他這麽說,小葉馬上就偃旗息鼓了。還真是看不出小葉這麽聽端木葉庭的話,而端木葉庭又很聽我的話,看來以後要對付小葉,還真的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呢。

可是對于端木葉庭這樣的決定,我真的是感動異常。但我還是很擔心,因爲我,會不會令楚國的政治帶來動亂,于是擔心地問了出來:“但是葉庭,楚國的繼承人--”

“晨依你不用擔心,我二哥的才華也很出衆,由他來當楚國将來的皇帝,的确也不是一件壞事。”

端木葉庭輕笑着将我的問題答出,我的心裏才放松了下來。但愧疚卻更加的深,因爲我而放棄整個天下,怎能不讓我感動如斯?

仿佛看出了我心中的想法,端木葉庭對我笑笑:“晨依,我們已經是一家人了,所以什麽都不用多說!好了,現在我們要做的事情,就是前往魅國,以免夜長夢多,今天就出發吧!”

“啊?今天就出發,沒搞錯吧!”

我和小葉同時叫了出來,一副無限不敢接受的樣子。回頭看慕容紫軒,也是一副微微吃驚的模樣。端木葉庭卻是心安理得地說:“是啊,我這可是爲了大家的安全着想呢,怎麽,我有深謀遠慮吧?”

看見他這樣得意洋洋的樣子,我和小葉紛紛嗤之以鼻。可是我的心裏卻是明白,他是以這樣的方式,讓我忘記他爲我付出的一切。因爲隻要身在楚國,我就無法不想起他爲我放棄的所有。可是愛情之中若是有着這些的存在,便會失去它的純潔與平等,所以,爲了證明他對我的愛,他便用這樣的方式來阻隔以往的一切。

而我,也隻能用一生所有的時間,來接受着他的愛,并且,也以同樣的方式,來回報着他的愛。

而慕容紫軒爲我放棄整個慕容世家的無上權勢,小葉爲我放棄身爲楚國皇子的尊榮,都已經注定,在我的一生中,隻能背負着這些甜蜜的負擔,永遠不能放下。魅國真是個好地方,果然是天下所有女子的天堂。在這裏,無論女子娶(注意用法,是“娶”不是“嫁”哦!!)多少男子都不足爲奇,相反,若你娶的男子少,則證明你要不就是沒錢要不就是沒貌要不就是沒權要不就是什麽都沒有。而像我這樣和三位無比出衆大帥哥出現的女子,剛剛出現在魅國的國土上,就赢得了無數人各種各樣的目光,這些注目禮可真是讓我的虛榮心大大地得到了滿足啊!

接下來的日子,當然就是公主和王子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了 ̄ ̄

但假如這樣結束,日子真的有點太平淡了,因爲這三個人可真是太和諧共處了,就算是點火都是不能挑起他們的火氣。本來以前我和小葉還有鬥嘴的機會的,但小葉還真不是一般的怕端木葉庭,每次在他面前就是鬥不起來,所以讓我的日子,可真是過得無精打采之極。

而那日,我又是一如既往地躺在咱們家大宅子前面的太師椅上曬太陽,一邊還在使勁想着應該到哪裏去消遣才是最主要的事情。自從成功“嫁”給我後,我們家那三位親親都完全認爲自己已經捧上了金飯碗,完全沒有一點會下崗的危機感,尤其是我将二十一世紀的著名遊戲鬥地主教給他們後,他們更是每天埋頭苦幹,完全将我無視掉。

唉,日子過成這樣,可真是失敗之極啊!

與其這樣,還不如留在秦國給上官墨塵當皇後呢,起碼這樣,每天還有上官墨塵跟我鬥鬥嘴,要不就和柳如眉來點PK,起碼小日子過得也還算滋潤,可現在……唉,真是三十年河東,四十年河西啊!

并且我已經是已婚婦女,又怎麽能進行精神出軌?真是罪孽啊罪孽!

可是爲什麽世界上偏偏有句話,叫做得不到的總是最好的?天知道現在我的滿腦子裏,都充斥着以前和上官墨塵的所有記憶,真想回秦國去慰問慰問他,可是我又怎麽敢這麽做,我家那幾個親親看起來雖然很好相處的樣子,但假如我真那樣做了,估計今天晚上的月亮,我都是看不到的了。

正在胡思亂想做我的花癡夢時,忽然聽到一個無比熟悉非常熟悉熟悉得一塌糊塗(表怪我,實在是激動得詞窮了 ̄ ̄)的聲音響起:“蕭晨依,好久不見啊!”

呃?做夢?肯定是我做夢!絕對是我做夢!

要不是做夢,我又怎麽會聽到上官墨塵的聲音?

于是我給出這個結論,翻個身,繼續睡。

但剛剛轉過身,卻對上一雙瞪圓的眼睛。我吓得從椅子上一躍而起,大吼:“妖怪啊!!”

聽見我的叫聲,我家的親親們還算有良心,都紛紛從門裏沖出來,卻都齊刷刷地望着我面前的人發呆。

這是怎麽回事?

剛剛站起來,卻發現自己跌入了一個懷抱,這個懷抱的主人穿的衣服很高級,不像我的那些親親們(我更加無限郁悶,自從他們升級爲我家親親後,就變得不修邊幅了,徹底叫我見識到婚姻的巨大力量!!)穿得那樣垃圾,那麽,是不是說明,他不是他們三個人之一?

那麽他是誰,竟敢吃本姑娘的豆腐,是不是活膩了?

我火速擡起頭來,卻撞上一雙熟悉的眸子。他緊緊地盯着我,裏面全是紅紅的血絲,好象小白兔一樣,整個是長久失眠的表現。他的臉也消瘦得讓我心疼,似乎連胡子都好久沒刮的樣子,想起他以前的英俊潇灑,再對比他此刻的模樣,我隻感覺鼻翼真的好酸。

耳邊傳來他的聲音,裏面含着傷痛與後悔:“晨依,我當初真不應該猶豫,我真的應該跟你走的,那樣我就不會一直生活在後悔之中了。”

呃,不是夢?要不然我怎麽會感覺到他真實的存在?爲了證明我的猜想,我伸手在他臉上捏了一下,恩,的确是實體的感覺,我呆呆地看着他,他竟然來了,他怎麽會來了?他怎麽忍心丢下柳如眉來找我?

無數的問題堵在喉嚨口,卻一個也問不出來。仿佛看到我的疑惑,他撫上我的臉,說:“原來那次柳如眉(恩,他叫的是柳如眉,真是有長進啊!)那樣做,是和柳超安排的一出戲,而我看穿了,便對她沒有了愧疚之心。現今秦國社稷安好,百姓也安居樂業,祖宗交給我的任務也已經順利完成,所以我就可以安心地出來找你了。”

他說完這番話,深邃的雙眼将我鎖緊:“晨依,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将秦國的事情處理好,我就日夜兼程來到這裏,終于将你找到!你曾問我江山與你孰重,以前我遲疑過,但若現在要我回答,我卻是可以毫不猶豫地問答,當然是你最重要!晨依,我不管你還喜歡誰,我請求的隻是,你讓我留在你的身邊,好麽?”

看着他祈求的雙眼,聽着他溫柔的話語,我還有什麽定力來拒絕?于是我微微點頭,還沒有開口說話,他的吻便已經瘋狂地落在了我的唇上。他這個吻吻得我幾乎要喘不過氣來,真不知道他多久沒有碰過女人了,這一吻還真是強硬得要命。看他的樣子,好象也是好久沒有洩火的模樣(各位請原諒我龌龊的想法吧~~)。

但我卻徹底沉淪在這片熟悉的粗暴中無法自拔,我将眼閉起,享受着他霸道的溫柔。原來這一切都不是夢,而是無比真實的存在,他竟然能夠真的爲了我而放棄江山,又怎能不讓我情陷其中?

可是耳邊,卻傳來某人火大的聲音:“上官墨塵你幹什麽,還不快放開晨依!”

是小葉的聲音。剛聽見這個聲音,我的心裏就立馬燃起邪惡的小火苗--嘿嘿,聽他的語氣,似乎以後就有好日子過了呢,因爲以前吵吵鬧鬧的幸福,終于又要回來了!

(本文已完結,多謝大家的支持!請繼續支持蕭蕭其他作品,連載中《穿越公主我最大》,新文《獨寵豔後》,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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