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找到
溫潤的唇,帶着一絲絲冰冷的酒氣……
在夢裏出現了千百次的女人,帶着眼中的倔強推開他逃跑的女人……
嶽然猛的睜大了雙眼,她可以不認識這個人的臉,可是卻不能不認識這雙紅唇。
“你……”經曆過上百次生生死死的嶽然,從來沒有過恐懼,可是這一次開口,他的聲音竟然透着一絲顫抖。“你是……”
纖漠放開他的唇,唇上沾染着晶瑩的液體,在滿眼的紅色裏,是魅惑的。絕美的容顔,紅豔的唇,纖漠後退一步,望着嶽然眼裏的震驚,她邪魅的笑了。可是,笑容卻隻有一瞬,纖漠轉過身,冷冷的面對那對母女。
蕭兒被喜帕遮住了眼,還來不及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她隻知道,周圍一瞬間安靜得有些恐怖。
“嘭”
纖飛龍一掌拍在旁邊的木桌上,木桌瞬間碎裂成一片片,四散到屋子裏,讓整個喜堂多了一份狼藉。他指着纖漠的鼻大喝道:“無恥!你在做什麽?”
“做什麽?”纖漠扯起嘴角,聲音冰冷一片,擡起頭,沒有一絲畏懼。“您口中的賤人,還能做什麽?做您認爲最下賤的事。”
風卷雲湧,不知何時已經是塵沙漫漫。
纖飛龍狠狠的一巴掌打在纖漠的臉上,嘴角溢出的紅色液體映着滿世界的紅色。纖漠咬咬牙,擡起手若無其事的将嘴角的液體擦幹,眸子裏裝滿恨意,一瞬不瞬的盯着纖飛龍還沒來得及放下的手。
“呵呵……”纖漠笑了,笑得有些猖狂,笑到最後,眼角泛着淚。她搖晃着一步步的後退,風,總是在不經意間吹起。
纖漠的神思缥缈了一瞬,她擡起手,有些癡癡瘋瘋的竟随着風舞了起來,在一個沒有音樂的世界裏。身着紅色的喜服,在滿堂狼藉裏,随着風猖狂的旋轉、舞動。這個詭異的場面,讓所有的人都經不住心底一陣發涼。
隻有一個人,從纖漠的唇離開的時候,他的眼就沒有離開過一瞬。纖漠的舞裏,有多悲怆,他懂,那個在酒鋪裏,沒有一絲猶豫把酒往下灌的女人,她眼中的堅強與倔強,他懂。
空氣中,随着纖漠舞動的時候,那種異樣的香味更濃了。嶽然望着纖漠,纖漠身上的喜服泛着星星點點的光芒。
“不好,是磷粉!”
嶽然驚呼出聲,臉上募的一寒,剛想沖向纖漠。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纖漠身上的喜服緩緩落下,裏面是一身粗布的衣裳,她站在門口的方向,回過頭,沖着喜堂裏的所有人,嫣然一笑。
那笑,傾國傾城。
喜服已經起了火,火勢随着風,一瞬間蔓延……剛才還安靜的喜堂,一瞬間被鋪天蓋地的火勢所掩蓋。原就紅得刺眼的顔色,此刻是徹底的爆發了。
不、不可以。嶽然陰柔而俊美的臉上,這一刻卻隻剩下堅毅的線條,不可以,他才剛剛找到她……第五十一章火裏吹來的風
在退出大門的一瞬間,纖漠冷冷的看着起火的喜堂,裏面倉惶的人影在奔跑,在尖叫……
纖漠笑了,笑聲順着風勢好刺耳。纖漠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麽喜歡紅色過,鋪天蓋地的紅,映在她蒼白的臉上,帶出的不是溫暖,隻是猙獰。
嶽然從火海裏沖出來的時候,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張猙獰但是美得傾國傾城的臉。心,突然的一陣抽痛。這樣一個女子,傷害的究竟是别人,還是自己。
“别這麽笑……”嶽然第一次用這麽溫柔的語氣對纖漠說話,背對着火光,面上一片暗淡的顔色,他憐惜的說:“這樣笑,苦的是你自己。”
從火海裏吹來的風,纖漠覺得好冷,她的笑容僵在臉上,冷冷的看着面前這個對自己露出憐惜的男子。他眼中的溫柔她不是看不出來,也不是不驚訝他對自己的态度突然的轉變,隻是現在的她,什麽也顧不上了。
纖漠掏出了匕首“月”,對準了嶽然,咬牙說道:“不準跟來!”說着纖漠便轉身離開,手中緊緊的将匕首握住。
“你要用我的匕首‘月’來要挾我嗎?”嶽然沒有動,匕首的寒光映在他的臉上,灰色的長衫在風吹起的時候,很是招搖。
他的?
纖漠的步子猛的一頓,回過頭,滿臉的疑惑。她擰緊了眉頭,粗布的衣裳,蒼白的容顔,在火光裏,隐隐的悲怆。她擡起頭,深深呼吸,這才說道:“你……林中救我的人是你?”
嶽然點頭,長衫仍然招搖着飛舞,擡起腳向前邁了兩步。“你的命是我救的,所以,你不能就這麽離開。”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嶽然就後悔了。盡管和纖漠隻有幾面之緣,可是如果他沒有看錯的話,以她的倔強,是絕對不會讓人威脅自己的,哪怕他隻是單純的想将她留下。
果然,纖漠冷冷的笑了,笑着笑着,眼角的淚水隐隐約約,隻是遇上沖天的火勢,一瞬間,淚便幹涸了。
嶽然恐懼了,在看見纖漠眼中的絕望的時候,他就知道,這輩子,有些東西他絕對不會原諒自己了。
寒光閃爍了一瞬,纖漠手中的匕首卻已經插在了腰上,盈盈不足一握的腰,被一把映着火光的匕首忖得好刺眼。
嶽然倒吸了一口氣,沖上去扶住了險些倒下的纖漠,将她狠狠的抱進懷中,他忍不住低咒一聲:“該死的!你非要用這種方式嗎?”
粗布的衣裳瞬間被鮮血浸透,紅色的液體在匕首插進去的地方不斷的向外湧着,纖漠的眼神飄忽,可是卻沒有一絲的害怕。她掙紮着,手撫上了嶽然的肩,猛的一用力,竟奇迹般的借着他的力站了起來。
“還給你了……”纖漠哽咽着出聲,咬住了下唇,将自己漸漸開始流逝的思緒拉了回來。那模樣,就好像随時都有再次倒下的可能。第五十二章還給你
沖天的火光,将天照亮了一瞬,可是僅僅隻有一瞬而已。
“你……”嶽然附上纖漠的臉,吐出這個字之後,下面的話卻怎麽也說不下去,隻是伸出手想将搖搖欲墜的她扶住。
纖漠拍開了他的手,眼睛卻直直的望向了他的身後,那些從沖天火光裏沖出的慌張人群,還有從周圍趕來的府中侍衛,将纖漠和嶽然團團的圍在中間。纖飛龍幾個快步拉着蕭兒跑了出來,将身上的火星子撲熄之後,這才看向了纖漠的方向。
怒火,并不比火勢來得弱。
纖飛龍接過了侍衛遞上來的長槍,那杆長槍陪了他十幾年,從中原到塞北,是用來對準敵人的。可是現在,他卻用那杆長槍對準了纖漠。
火勢還在繼續,火光将長槍上的寒光染淡了一些,可在纖漠看來,卻是猙獰的。
纖漠轉過頭,搖晃着身子退了兩步,讓嶽然伸出的手僵在空中。
纖漠的臉上寫滿絕望,指節泛白,指着嶽然的方向,有些哽咽的說:“這……就是你想要的嗎?拖延我的時間,讓這些人有機會攔住我……呵呵……”
纖漠笑着的時候,死死的按住了腰間的匕首,從匕首“月”的邊緣,不斷的淌着血。
嶽然震驚了,他沒有想到,剛才簡單的想将她留下,會帶來這樣的後果……他喉頭滾動,嘴唇動了動,可是面對纖漠的絕望,他卻一個子都說不出口。
“賤人!果然和你死去的娘一模一樣,總是讓這個家丢盡了顔面。沒想到當初的一時手軟,竟換來你這麽個禍害!”纖飛龍将手中的長槍舉了起來,直直的對準了纖漠的方向。
纖漠想起了蕭兒敬茶的時候,那時候,面前這個對自己舉起長前的男人,笑得好慈愛。
眼裏的淚,不受控制的落下,隻是這一次,任憑火勢再大,也烘不幹了,在蒼白的臉上留下無法磨滅的痕迹。
“對!我是不配做纖家的人!不配做你的女兒!哈哈……”纖漠仰天長嘯,每笑一聲,腰間的血便滴落一分,濺在冰冷的地上,點點滴滴的紅色。
猛的收住笑勢,纖漠宛若用盡生命的力氣般大吼了出來:“這輩子,我最痛恨的就是做了你的女兒!害死我娘的人啊……竟然是我的親爹!”
纖飛龍愣了,眉宇間閃過一抹異樣的情緒,可是僅僅一瞬,那抹異色又被怒氣所取代了。
“住口!你娘犯賤,死有餘辜,現在你也是,竟然敢用磷粉來燒将軍府,饒了你,怎麽對得起來祝賀的城中權貴?”
纖漠挑眉,她也該死,如她娘一般?呵呵,纖漠笑了,笑着一步步的後退,手緊緊的按在了匕首“月”上。
心,痛到不再跳動!
嶽然面色一沉,險些不敢看纖漠悲傷而絕望的表情。拳頭緊緊的握住,他垂下的劉海遮住了眼,看不清他眸子裏的顔色。
電光火石之間,世界變了,纖漠突然拔出匕首“月”将它劃向自己的咽喉,可是手剛握住匕首“月”,舉起的一瞬間,一隻手卻狠狠的握住了匕首。
鮮血,一點點的落下,不是纖漠的,卻是嶽然的。
嶽然握住了匕首,任手上的鮮血往下流,火光中,兩雙眼撞到了一起,風卷雲湧,卻沒有一個人退縮。在纖漠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嶽然将手中的匕首,反手插進了纖漠的胸膛。
在倒下的一刹,纖漠死死的盯着眼前漸漸模糊的臉,陰柔但俊美到了極緻。第五十三章女子避月
當纖漠緩緩的從嶽然的懷中滑落的時候,所有人都以爲是嶽然殺了纖漠。纖飛龍手中的長槍還來不及放下,蕭兒臉上被沖天火勢吓出的淚水還沒來得及止住,可是纖漠卻突然的倒下了。
被鮮血染紅的粗布衣裳,在衆人的眼前,緩緩的落下,一個有着絕美容顔的女子,悲傷的眼睛也漸漸的阖上了,宛若一朵,白淨的蓮,沾染上詭異的紅,隻匆匆的在人世間展露一瞬,便無奈的凋零。
風,好大,塵沙漫漫。廢墟裏被燒掉一半的紅綢,在陽光下還昭示着今天的喜慶,隻不過這樣的喜慶,卻過于的落寞。
火勢被漸漸的熄滅,來祝賀的賓客也紛紛各自回了,整個喜堂成了一片廢墟。一場豪華的婚禮,最後卻隻剩下一對狼狽的新人,還有纖飛龍手中閃着寒光的長槍。
誰都沒有想到,事情來得這麽快,新娘子會放火燒了将軍府,誰都沒有想到,那個一直躲在暗處,幾乎沒有人知道的纖家大小姐,第一次出現在衆人面前的時候,竟帶來了這麽大的震驚。
夜,匆匆的來。
京城的郊外,一個别院内,樹影斑駁。天上的月隻露了半輪,灑下星星點點銀白的光。一名身着綠色綢衣的女子,在院中的涼亭内,依着木制的雕花欄杆,仰起頭,望向天上的月,眉目間是隐隐的哀傷。
那女子鵝蛋臉,柳葉眉,杏仁眼,吹彈可破的肌膚在盈盈的月光下更顯得完美到幾乎不真實。這樣的美女,卻是世間少見的。微風撫過她的臉,而她的思緒卻早已經飄遠。
“小姐,姑娘醒了。”一名丫鬟打開屋子的門,急急的向那女子跑來。
丫鬟的話将女子的思緒拉了回來,她輕輕點點頭,也不慌張,在丫鬟的帶領下,步入了院中的一間廂房。
廂房裏,燭光有些搖曳,空氣中充斥着一股子濃烈的藥味。門開子,風肆無忌憚,将燭光吹動的飄飄渺渺,女子指揮着丫鬟将門關上之後,這才踱步到床前。她掃了床上的女子一眼,雖同樣是女人,可是眸子裏依然止不住的驚豔。這麽美的容顔,她還未曾見過。
纖漠掙紮着睜開眼睛,殊不知自己的絕色容顔已經落入了面前的女子眼中,激起了層層的驚豔。模糊的視線漸漸在燭光下清晰了起來,纖漠終于看清了眼前的一切,一個陌生的房間,一個從來沒有見過的女人。
“你醒了?”女子的聲音很溫柔,對纖漠說話的時候,臉上帶着淺淺的笑。
纖漠疑惑的望着她沒有說話,腦海裏卻想起了将軍府沖天的火光,眼裏不覺的騰起了水汽。她記得那天,嶽然将匕首“月”插進自己胸膛的時,另一隻手卻伸到了自己的身後,隻輕輕一點,纖漠便失去了意識。第五十四章替身
纖漠不難猜到,自己的“屍體”想必也是嶽然處理的吧,借着假死的機會,所以她才能活到現在。可是,面前的這個女子,美麗得不可方物,絕不是一般的女人。
是敵是友?
纖漠分不清,所以選擇了沉默。
那女子看見纖漠眼中的警惕,眉頭不禁擰了起來,臉上的淺笑也漸漸消逝,隻淡淡的說了一句,“究竟是受了多少苦,才會連意識朦胧的時候也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她說話的聲音不大,像是在對纖漠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叫柳子蓮,在郊外的一個破廟前發現了你。”柳子蓮臉上又恢複了溫柔的淺笑,隻是這樣的淺笑在纖漠看來是不真實的,就好像,那笑容隻是一張會笑的面具而已。
“破廟?”纖漠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是哽咽的,口中幹澀,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柳子蓮看出了纖漠的窘迫,趕緊讓丫鬟倒了水,将纖漠扶着半坐起來,親自将水喂進了纖漠的口中。看着纖漠漸漸的緩和過來,柳子蓮這才回答纖漠的話。
“對,我們路過西郊的破廟時發現了你。那時的你,受傷了很重的傷,要是常人,那種程度的傷恐怕早已沒了性命,可是你卻不同,你的傷口上敷着的是天下最名貴的金瘡藥。”
纖漠想到了嶽然,一定是他。心中不禁有些苦澀,她不想欠任何人的,可是卻總逃不過虧欠他的命運。
“你是?”纖漠目光裏的警惕總算是放松了一瞬。
柳子蓮将手中乘水的空碗交到了丫鬟的手上,沒有急着馬上回答纖漠的問題,她淡淡一笑,可是那笑容在還沒有展開的時候,卻猛的收住了,恍惚間竟然有一絲猙獰的顔色。丫鬟看了一眼柳子蓮的模樣,識趣的退了出去。
丫鬟走後,柳子蓮才開口說道:“剛才說過了,我叫柳子蓮,我爹是揚州府尹。而我這次進京是因爲得了太後的意旨,入宮選秀。”
入宮選秀?纖漠眼中的疑惑被隐藏在蒼白的面容之下,這個女人對她說這些是爲什麽?纖漠沒有說話,直覺告訴她,即使她不問,面前的女人也會将事情說個明白。
從小看慣了人性百态的纖漠,也懂得看人臉色。她心中有些明白了,面前這個女人,之所以會救自己,恐怕不會是單純的因爲遇見了一個受傷的人需要幫助而已。纖漠想,許是自己對面前這個女人有什麽利用價值吧。
果然,柳子蓮接着說了下去。“而我救你,是想讓你替我入宮。我知道你想報仇,在我遇見你的時候,盡管你還在渾渾噩噩中,可是口中卻不斷的道着報仇、報仇,要将那對母女送入地獄。”
柳子蓮說到這裏,停了一下,臉上有些胸有成足的意味。“雖然不知道你的仇家有多強,可是憑你的姿色,在後宮不難有一席立足之地。然後……報仇,也許并不是難事。”
“你……你就那麽肯定我能幫上你,或者說願意幫你?”纖漠驚訝的睜大了雙眼,眼前這個女人,可以對你泛着淺淺的笑意,可是說出的話,卻爲何這般冰冷。
第五十五章入宮
柳子蓮笑了,彎下腰,将氣息吐在纖漠的臉上,胸有成竹的說:“一個連做夢都在想着怎麽報仇的人,一旦有了報仇的機會,會放過嗎?”
纖漠一怔,眼中随即蕩漾出一抹欣賞的意味。她欣賞面前這個女人,聰明,冷靜。可是,也隻是欣賞而已。纖漠不笨,她知道,有些人不能做朋友。
“爲什麽是我?”纖漠冷冷的問,蒼白的容顔上看不出一絲喜怒。
柳子蓮沒有急着回答,而是轉過身向着門口的方向邁出了步子,走到門邊,拉開門,門外的風往裏擠,吹動她的發絲淩亂,她這才說道:“因爲,你有那個實力,也有那個野心。”
月光從大開的門透了進來,星星點點,盈盈不滿。纖漠望着柳子蓮離開的地方,眉頭緊緊的擰在了一起,心緒也不禁飄向遠方。柳子蓮這麽做的目的,纖漠想不通,可是她知道,現在有一個機會擺在自己的面前,盡管這樣的機會有些得來過于容易,讓她心中隐隐的透着一股子的不安,可是……
報仇的機會……
纖漠猶豫了,門外的風不斷的往屋子裏湧,身子有些冰涼,胸口還有一陣陣錐心的痛,記憶永遠停留在将軍府的那場大火。
纖漠想,也許,人生就是一場賭博,而纖漠現在已經一無所有了,那,她還會怕輸嗎?
第二天柳子蓮來看纖漠的時候,纖漠的手和她的握在了一起,兩個女人之間沒有過多的言語,可是卻都明白了對方的決定。
當兩隻手觸在一起的瞬間,纖漠突然明白,爲什麽面前這個女人會那麽了解自己。因爲從柳子蓮的眼中看出的那抹堅毅與不屈竟和纖漠有着那麽深刻的相似。
柳子蓮很聰明,她的計劃也幾乎完美。纖漠代替她成爲入宮選秀的人選,而她自己則扮成纖漠的丫鬟,這樣一來,真正的柳子蓮在身邊,纖漠的身份便不那麽容易被拆穿。選秀的女子本是不可自帶随從的,可是因爲柳子蓮身份特殊,再加上是太後親下的意旨,所以也才有了這個特例。
由此而知,柳子蓮爲了這個計劃已經精心準備了很久。纖漠擡眼,眸子裏映出的是柳子蓮泛着的淡淡微笑,她對這個女人是越發的佩服了,同時也更加的警惕。一個聰明的女人,不會随便對人笑,除非你身上有些東西是她感興趣的。
半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可是卻足夠讓纖漠将柳子蓮的家世背景記了下來。當然,柳子蓮讓纖漠知道的都是關于身份背景的,至于她讓纖漠做替身的目的,卻一點也沒有透露。原來柳子蓮之所以能夠恩準入宮,是因爲他爹在太後娘娘生日的時候送了一尊藍田美玉雕刻而成的佛像,甚得太後娘娘的喜歡,這一喜之下,便下了這道意旨。
纖漠不禁苦笑,那些高位上的人隻是一時的喜怒而已,便草草的決定了一個女人的一生。
纖漠的傷經過半個月的修養,恢複了很多,倒不是因爲纖漠的身子異于常人,而是那本來敷在傷口上的金瘡藥不是凡品。柳子蓮出于好奇還問了纖漠幾次,真不記得是誰給她上了藥?纖漠總是淡淡的一笑說真不記得了。
其實纖漠是猜得到的,隻是有些事情,從決定要開始走另一條的路的時候便選擇忘記。
柳子蓮給了她的丫鬟一百兩銀子打法了她回家鄉,剩下的幾名随從也打法回了揚州,于是一切計劃在兩個女人的配合下開始了。誰都沒有想到,僅僅是兩個各懷心思的女人而已,卻險些将皇宮換了天。
春日的陽光總是透着慵懶,樹枝上的綠芽也漸漸成形,或成花,或成葉,總是有了自己的歸宿。屋子裏隻有纖漠和柳子蓮兩人,都是絕美的容顔、冰冷的面容,隻不過卻是小姐和丫鬟的打扮。
換上柳子蓮的衣服,望着鏡中的自己,臉色依舊有些蒼白,抹上一層淡淡的胭脂,蒼白的臉上便多了一份紅暈,讓本就動人的容顔又增了幾分姿色。
從今天開始,她不再是纖漠,而是柳子蓮。
“走出這道門,我們都沒有退路了,要是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柳子蓮站在纖漠身後,與鏡中纖漠的視線對上。不知爲何,這個她救回來的女子,盡管連身份都不知,可是直覺告訴她,這個女人不是能夠揣測的人物。
纖漠淡淡一笑,什麽也沒說,隻是将臉上的胭脂用手指抹勻了,粉粉紅紅隻一片,眼中竟是堅毅。
纖漠和柳子蓮裝扮好不久,京城裏來迎接的馬車便到了。來的是十幾個宮廷裏的侍衛,是太後娘娘派來的人,見了纖漠和柳子蓮,衆人臉上都是止不住的驚豔。爲首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侍衛,昂首挺胸的模樣,像是經曆過生生死死的人物。
他掃了一眼纖漠,這樣的女子是擔得起太後娘娘的意旨的。
向纖漠兩人問明了身份核對了一些細節,爲首的侍衛沒有一點懷疑的便将二人迎上了馬車。據說揚州府尹的千金美若天仙,看來是名不虛傳,這樣的美人兒不是人人都能冒充得了的。爲首的侍衛這麽想着,上了馬,匆匆催促着衆人上路。
落日裏的皇宮,永遠都是金碧輝煌,讓人不敢直視。掀開車簾的一角,天邊的雲彩被染成了金黃的顔色,映着皇宮的金碧,一片耀眼,險些刺痛了纖漠的眼。好一會兒才适應了這種璀璨的光亮,纖漠的心卻随着落日沉靜了下去。
這裏,便是她從新開始的地方嗎?
既然選擇了,她便無論如何也不會退縮。
纖漠想起了将軍府的那場大火,還有火光裏,纖飛龍手中的長槍。心,一陣抽痛,纖漠咬緊牙,放下手中的簾子,将車窗外的景色盡數的擋在了簾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