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第八十六章米爾納的火紅

一轉眼,柳子蓮來到晏日園也大半個月了,這樣平靜的日子雖然過着舒坦,可是柳子蓮和纖漠都知道,這樣的日子卻絕對不會長。果然,一個陽光慵懶的午後,總管太監帶來的消息将晏日園短暫的平靜擊碎了。

總管太監說,珞榖國使臣攜公主米爾納前來雲翳國出訪,今晚就到,皇上說,怕下人們不夠心細,所以要讓柳才人親自去打理珞榖國公主的日常一切,不能怠慢了公主。

柳子蓮冷笑,纖漠卻不動聲色,該來的總會來,缺的隻是一個借口而已,這個道理纖漠又且會不懂。纖漠往遠處的天邊望了一眼,嘴角卻勾起了一抹泛着淡淡哀傷的笑,她步入房中,一個下午再沒出房門一步。

小胡子倒是挺高興,追在柳子蓮的屁股後面一個勁兒的說,他們主子要出頭了,皇上竟然會把關系管家臉面的事情交給柳才人打理。柳子蓮忍受不了他的聒噪,也懶得向他解釋,最後不得已學着纖漠的模樣,将房門關了個緊。

天色剛剛暗了下去,換上一身墨綠的綢緞,面上施一層薄粉,胭脂抹得有些濃郁,纖漠這才帶着柳子蓮出了門。那珞榖國公主住在有朋殿,在皇城的正南面,是專門用來款待異國最尊貴客人的,能住進裏面的人,皆是各國的王子公主,藩王宰相。

負責有朋殿事物的是一個老麽麽,姓許,五十多歲了,卻不像大多老麽麽一樣身材臃腫。許麽麽很瘦,宮女服穿在她的身上,隻露出兩隻幹癟的手,可是她的目光卻是精明的,在看見纖漠的第一眼,臉上便堆足了笑,盡管那時的纖漠不過是一個才人而已,在這皇城裏還沒有地位。

将瑣事都處理好之後,天色徹底的暗了,纖漠和柳子蓮等在院中的八角涼亭内,珞榖國公主遲遲沒來,派去打聽消息的太監也一去不回。這事情裏,着實透着一些蹊跷。纖漠拿起石桌上的一杯清茶,泯了一口,心思卻不在那苦澀的滋味上。

“柳才人……”許麽麽來到亭中,幹癟的手指放在腰間,纖漠掃了一眼,眉頭緊緊的擰了起來,這樣的手指比屍體來得恐怖。

纖漠點了點頭,許麽麽似乎猶豫了一下,皺巴巴的臉,看上去似乎氣色不好,她開口道:“剛才聽一個路過大殿的宮女說,那珞榖國公主……”

許麽麽的話說道一半,大門的方向卻募的出現了一個人影,纖漠擰緊的眉頭還來不及放開,許麽麽正要說的話在看見了那人之後也梗在了喉間。門口站着的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模樣清秀,柳眉大眼,小嘴薄唇,身上穿着的一抹火紅異族服飾頗爲搶眼。

那姑娘大眼睛眨巴着,走進亭中,站在許麽麽的面前,身材高挑的她比許麽麽高出一個頭來,她一甩手,一個響亮的巴掌便落在許麽麽的臉上,手指着許麽麽的臉冷冷喝道:“你說,珞榖國公主咋了……”

這麽刁蠻的女子,倒是少見,纖漠放下手中的茶站了起來,和柳子蓮交換了一瞬目光,兩人點點頭,心中都已猜到,面前這人,恐怕就是那個她們要迎接的珞榖國公主。

許麽麽在宮裏呆的時間長,敢這麽随便甩她巴掌的人,她自然也看得出面前這個姑娘的身份,趕緊倉惶的跪下,口中連連道着:“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許麽麽幹癟的手伏在地上,離纖漠的腳不過一尺,纖漠掃了一眼,眉頭越發的擰緊了。這吐蕃公主可不是好伺候的主兒,這便是那個男人的目的嗎?要她來伺候這種生性刁蠻的女人。

“你是該死,可是本公主答應了厄爾浦西今天晚上不會再賜死奴才。算你運氣好。”米爾納掃了地上的許麽麽一眼,一腳踩在她幹癟的手上,狠狠的碾了幾次,直到許麽麽險些暈了過去她才收回了腳。

纖漠掃了一眼地上險些暈厥的許麽麽,臉上瞬間蒼白,即使臉上抹了濃郁的胭脂也遮蓋不住。

将注意力從許麽麽身上收回的米爾納這時才注意到亭中的另外兩人,視線落在柳子蓮臉上的時候是驚豔,可是落在纖漠臉上的時候卻是再也收不回半分。

她怔怔的走到纖漠的面前,伸手便扶上了纖漠的面,有些喃喃的贊歎:“這樣的一張臉,真的會出現在人世間麽……”

門外的巷子似乎傳來了匆匆的腳步聲,米爾納眉頭一緊,面色一沉,隻冷冷的掃了一眼纖漠,轉身便步出了亭子,自顧自的向大廳的方向走去。纖漠和柳子蓮互看了一眼,眼中竟是無奈,隻得邁開步子匆匆跟上。

米爾納轉身行了沒幾步,腳步聲卻猛的頓住,十幾個人影便出現在了大門口,都是氣喘籲籲的模樣。爲首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長得頗爲俊朗,高鼻薄唇,滿臉的英氣,一眼望去宛如黑暗中的陽光一樣耀眼。他身上的服飾風格和米爾納相似,身後還跟着一群仆人。

“公主……”他本是開口叫米爾納的,可是一開口,卻看見了回頭的纖漠,那容顔,傾國傾城。

空氣仿佛凝滞,他隻愣愣的看着纖漠的面,目光是沒有絲毫遮掩的火熱。他癡癡的向着纖漠方向走了過去,直到離纖漠不過一丈的時候才停下,步子卻不敢再前進半分。他怕,怕眼前的這個美麗的女人,隻是一個幻影。

纖漠不知道,就是這麽一個癡癡望着她的異國男人,卻在她的生命裏掀起了驚駭的波濤。第八十七章看上的女人

“你好美。”這是厄爾浦西見到纖漠說的第一句話。

纖漠沒笑,可是米爾納卻放肆的笑了,笑聲在安靜的院子裏異常響亮。她走到厄爾浦西的面前,猛的一掌拍在他的肩上,眸子閃爍着興奮的光芒,隻是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什麽。

厄爾浦西回過神,這才發現自己的癡呆模樣,臉瞬間紅了個通透,一個英氣的大男人,第一次臉紅,這下,米爾納笑得更加猖狂了。

“難得啊,一向對女人不感興趣的厄爾浦西竟然會對一個女人着迷。”米爾納說話的時候,手一直搭在厄爾浦西的肩上,兩人的模樣倒是有些親密。

米爾納這麽一說,厄爾浦西的臉越發的紅了,拍開米爾納的手,厄爾浦西先一步走進了屋子,隻是走過纖漠身旁的時候,目光卻忍不住渙散了一瞬。

晚餐的時候,纖漠才得知原來這個對她露出癡癡模樣的男人,便是珞榖國的使臣,一個使臣代表着的是一個國家的顔面,這麽年輕的使臣,倒是有些出乎纖漠的意外。不過,這些都不是纖漠想要關心的,她關心的隻是怎麽明哲保身的讓米爾納賓至如歸。

爲米爾納準備的晚餐是江南的美味佳肴,都是些民間的珍品,纖漠本想,公主吃慣了山珍海味,興許會喜歡這些個民間的東西,可是纖漠沒想到,席間,米爾納吃的很少,看的卻很多。

米爾納的視線總是在纖漠和厄爾浦西之間遊移,眸子裏閃着的光亮有些狡詐的意味,還時不時的怪笑一陣,這樣的感覺讓纖漠的心裏沒底,再加上厄爾浦西炙熱的視線沒有一點遮掩的落在纖漠的臉上,這頓飯,纖漠卻隻吃了幾口。

一方大屏風,将纖漠的視線擋在了外面,纖漠站在屏風後,看着屏風上騰起絲絲的水汽,妖娆着在空中變換着形狀。屏風後傳來的是嘩嘩的水聲,米爾納浸泡在溫暖的水中,閉上眼,渾身的毛孔一陣通透的舒爽。

米爾納掃了一眼從屏風後透出的人影,她知道纖漠就在後面,她隻有意無意的說了一句。“你是厄爾浦西看上的女人……”

纖漠不懂她這話裏的意思,隻得皺了眉頭,靜靜的退了出去,佯裝沒有聽見她說的話。

她是厄爾浦西看上的女人?纖漠冷笑,站在院子中的榕樹下,擡起頭望着天上點點的星光。

清晨的空氣裏,有着芳草萋萋的味道,昨夜是一夜無眠。纖漠起了個大早,将早上的事物打理好之後,本打算等到米爾納和厄爾浦西去觐見皇上的時候便回晏日園補個覺。卻不料米爾納卻硬将纖漠拉上了,說是要她領路。

纖漠苦笑卻又不便發作,朝廷自然會派大臣來接,又何須纖漠一女子來領路,這刁蠻公主又不知想做什麽。隻是纖漠沒想到,來迎接米爾納的人竟是嶽然。

嶽然也沒有想到會在這裏遇見纖漠,目光飄忽了一瞬,到底是當朝丞相,僅一瞬,他面上又恢複了常态,笑容可掬,既謙遜達禮又不失大将風範。

嶽然和厄爾浦西走在前,米爾納拉着纖漠走在後,米爾納看着嶽然有些陰柔的背影,調皮的捅了捅纖漠的胳膊,搖搖頭,歎一口氣說:“長得倒是難得的好看,隻可惜過于陰柔。”

纖漠隻是淡淡的笑,不置可否,米爾納見纖漠沉默不語,神色一緊,皺着眉頭道:“像你這麽性情冷淡的女人還真是少見,難怪進宮做了宮女。”她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既然你是厄爾浦西看上的女人,你做宮女的日子也到頭了。”

宮女?

纖漠愣了一下,腳下一個踉跄,多虧米爾納眼明手快将她拉住。她這才想起來,一直沉默寡言的她,竟然忘了表明自己是皇上的妃子,隻顧着安排有朋殿的瑣事,竟讓米爾納誤會了。

走在前面的嶽然和厄爾浦西聽見聲響回過頭,正看見米爾納拉住纖漠的手,兩個男人的臉上都閃過一抹擔憂。

米爾納撇了一眼厄爾浦西緊皺的眉頭,臉上閃過一絲薄怒,轉頭沖纖漠嬌叱道:“中原的女人果然是弱的緊,你小心點走路,要是摔了,厄爾浦西肯定得怪在我頭上。”

米爾納心中有些憋氣,說話的口氣自然少不了一些火氣。一想到昨晚厄爾浦西那家夥風風火火的沖進她的房間,就是爲了這個女人,她心中便很不舒坦,抓着纖漠的手,力道又重了幾分。

“我不是宮……”纖漠剛開口要說話,米爾納卻扯着她便往前走去,力道甚大,手臂上一疼,她竟忘了要解釋自己的身份。兩個男人見纖漠沒事,這才又談笑焉焉,邁開了步子。

皇宮裏的道路平坦,可是這一路上在米爾納的拉扯下,纖漠竟是磕磕絆絆,來到大殿外的時候,纖漠的腳底已是硬生生的疼,許是磨破了皮。她皺起眉頭,臉色有些蒼白,卻是一句話也沒說,甚至連被誤會的身份都來不及解釋。

宮裏的女人是不允許進大殿的,所以纖漠和一幹仆人隻得在殿外等候。清晨的陽光帶着暖暖的溫度,并不甚刺眼,纖漠站在大殿外擡頭望着天空,空曠的廣場上,天空竟是開闊了不少,纖漠險些忘了,這天,是一望無際的藍。

厄爾浦西一行人已經進去了很久,纖漠擡起手用一方絲帕擦了額頭上的汗水,忍不住向大殿的方向望去,卻正看見一個人影奔跑了出來,仔細一看,竟是厄爾浦西。隻是此刻的他臉上帶着燦爛的笑容,讓本就如眼光一樣的臉龐更是耀眼了幾分。

“你跟我來。”厄爾浦西跑到纖漠的面前,不由分說,拉住纖漠的手就往大殿的方向去。第八十八掌不過奴隸

纖漠愣了一瞬,邁開兩步才反應過來甩開厄爾浦西的手,眉頭緊緊的擰着,步子卻停了下來。厄爾浦西回過頭,臉上的興奮笑容一頓,這才悻悻的收回手,道:“在下冒失了。”

厄爾浦西帶着纖漠走進了大殿,纖漠剛步入殿中,便被殿中莊嚴的氣勢怔住。文武百官分列于大殿的兩邊,看見纖漠出現的時候,大多臉上都有些癡迷的顔色,那面目看在纖漠的眼中,竟是麻木。

一擡頭,對上的是一雙寒烈的眸子,坐在龍椅上的慚洛,目光掃過纖漠的面,神色沒有變換過一瞬。倒是嶽然,眼裏的驚訝一閃而逝,拳頭卻緊緊的握住,指節泛白。

“米爾納公主,你所說的宮女莫非是她?”慚洛的聲音很冷,手指纖長,指着纖漠的面。

米爾納公主點點頭,下巴高高的仰起,踱步到纖漠的身旁,毫不猶豫的道:“對,就是她。雲翳國民強國富,不過一個小小的宮女而已,我想皇上不會那麽小氣的舍不得吧。”

“呵呵……”慚洛大笑,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階,視線卻直直的落在纖漠的臉上。

纖漠渾身一怔,慚洛的笑,好冷。衆人都還來不及反應,隻見慚洛眸子裏邪魅的光芒閃爍了一瞬,下一刻,他的唇已然狠狠的落到了纖漠的唇上。

溫熱的觸覺,是熟悉的,可是纖漠的卻瞪大了眼,瞳孔裏映出的是一張俊美到無暇的臉。

唇舌交纏,在大殿上,許是纖漠的錯覺,恍惚見能聽見呼嘯的風聲掠過耳旁,亦如飄香的花圃裏一般。餘光裏,還能看見嶽然和厄爾浦西一瞬間慘白的臉,那白,像冰冷的雪。

慚洛放開纖漠的唇,隻轉頭對還處在震驚中的米爾納說:“她是朕的女人,是朕的……奴隸!”

奴隸!

纖漠心中顫動了一瞬,隻咬緊了牙,将頭埋低。

米爾納沒說話,倒是厄爾浦西先開了口,強扯出從容的笑,他拱拱手道:“皇上見諒,公主隻是見這位……娘娘,心思缜密,甚是喜歡,所以才想要了過去,沒想到……呵呵,雲翳國乃是當世大國,想必皇上也不會和公主一個女子計較。”

厄爾浦西說話的時候,語氣沉穩,可是,臉色已經慘白成那副模樣了,以慚洛的聰明如斯,又怎麽會猜不到幾分。慚洛臉上挂着邪魅的笑,笑容裏狡詐卻隻有纖漠看得見。

回過神來的米爾納咬緊牙,将厄爾浦西慘白的臉色看在眼中,心中募的騰起火氣,一瞬間将一張紅潤的面燒成了鐵青色。

厄爾浦西怕,她可不怕。她快步走到厄爾浦西的面前,冷冷的說了一句:“你道歉做什麽,是她沒有表明自己的身份,是她欺騙了我們。難不成還要我們向她道歉麽?明明是皇上的女人了,還……”

米爾納想說勾引,可是在對上厄爾浦西陰狠的目光時,後面的話卻硬生生梗在了喉間。别人不知道,可是她卻了解,厄爾浦西絕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麽陽光,惹到厄爾浦西的人,還沒有活下來過。

米爾納咬住下唇,她沒有想到,厄爾浦西竟會爲了一個一面之緣的女人對她露出那種陰狠的目光。

在她的印象裏,隻見過這樣的目光一次,那時的她才十歲,厄爾浦西也不過十五歲,當希米的屍體在皇宮的角落裏被發現的時候,厄爾浦西就曾露出過這樣的目光。希米是一條馬,可是對米爾納和厄爾浦西來說,希米不僅僅是一條馬,更是兩個人守着的一段灰白回憶。

米爾納怒了,将怒火發洩在了纖漠的身上,在她揚起手,巴掌狠狠落在纖漠臉上時,她沖着厄爾浦西的方向肯定的說:“我讨厭這個女人!”

臉上火辣辣的疼,伸手撫上臉頰,手下滾燙一片,纖漠直直的望着米爾納的方向,咬住了下唇。

“胡鬧!”厄爾浦西抓住米爾納還沒收回的手,臉色陰沉,随即又淡化開來,他拉着米爾納走到慚洛的面前,彎下腰,恭敬的道:“皇上恕罪,公主年幼,不懂得分寸,冒犯了娘娘。”

慚洛掃了纖漠一眼,眸子裏的寒光比纖漠印象中的還要冷冽幾分。他一手扶起厄爾浦西,語氣裏沒有一絲波瀾,“怪不得公主,是她自己沒有說清楚,公主教訓得是。不過一個奴隸而已,怎能和公主相比。”

奴隸麽?

纖漠的頭埋得更低了,她以爲,對面前這個男人,她早已經習慣了麻木,可是,聽見這樣的話從他口中吐出時,心,卻顫抖着疼痛。垂下的發絲遮住了面,纖漠嘴角卻在笑,笑容苦澀,她的心,到底還不夠冷,不夠狠。

米爾納一聽慚洛這麽說,嘴角高高的揚起,忽略厄爾浦西不斷投來的暗示目光,她得理不饒人的高揚着頭。“雲翳國的皇上果然是位明君,不過,這後宮的規矩可調教得不好,做錯事的人,難道連道歉都不會麽?”

米爾納看着纖漠的方向,臉上竟是得意。

由始至終,嶽然的目光都沒有離開過纖漠一刻,纖漠低下頭的瞬間,她臉上的哀傷,他看得見。拳頭不斷的握緊,再不斷的松開,最終,他卻隻能别開頭去不再看纖漠一眼,隻是,腦海裏卻怎麽也揮不開那眸子中的哀傷。

嶽然不知道,在他别開頭的時候,慚洛的眼中,有一抹光芒曾經閃過。慚洛嘴角勾起一抹不着痕迹的笑,面容卻是冷酷,他一把攫住纖漠的下巴,強怕她看着米爾納的方向,冷冷的說:“聽見了麽,米爾納公主說朕的後宮沒有規矩……”第八十九章王子,公主

纖漠咬住下唇,恍惚間,唇上流出的鮮紅液體,彌漫在蒼白的臉上,滿是猙獰。纖漠的眼,對上慚洛的,兩雙同樣冰冷的眸子,卻是誰也沒有退縮過一瞬。

從大殿門口吹進來的風好冷,纖漠渾身顫抖,别開頭,不再看慚洛一眼,這個男人眼中的冷,冰寒刺骨。

“道歉!”慚洛冷冷的吐出這兩個字,攫住纖漠下巴的手一緊,纖漠吃痛的皺起了眉,卻沒有叫出聲。她,纖漠,絕對不屈服,不管是對那兩個女人,還是對這個天下的王。

纖漠的反抗,讓慚洛臉色鐵青,眸子裏狠辣閃過,他一甩手,将纖漠推到在地,手肘磕在地上的聲音在大殿裏很是響亮,那一刻,纖漠想,這手臂,許是要廢了。

手臂上的疼痛一瞬間沖上腦門兒,有那麽一瞬,纖漠意識險些流逝,要不是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影,捧住她的臉,大聲的叫着她的名字,纖漠想,那時候的她,恐怕便要睡了過去。

“纖兒……”

嶽然到底是忍不住,直到捧住纖漠的臉,口中叫着她的名字時,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手臂一僵,餘光裏,已然看見了慚洛僵在臉上的殘酷笑容。

纖漠睜開眼,便看見站在嶽然身後面泛着冷笑的慚洛,這張俊美到無暇的臉,竟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總能一瞬間被她的視線捕獲。

“纖兒……”慚洛口中諷刺的重複着,目光落在嶽然的臉上,帶着冰寒的氣息。

嶽然心中顫動,可是面上卻仍舊從容不迫的将纖漠扶起,面對慚洛的時候,更沒有一點的怯懦,扯出淡淡的笑,将心中的顫抖埋入深處,他對慚洛說道:“微臣叫錯了,柳才人長得像極了微臣的一位故人,剛才一時情急才混淆了。微臣對娘娘不敬,甘願受罰。”嶽然說着便向慚洛單膝跪下。

慚洛伸手扶住嶽然,面上挂着笑,隻是那笑容在纖漠看來,卻是沒有一絲溫度的。“丞相關心柳才人的安危,才情急了些,何罪之有?”

空氣裏隐隐的夾雜着火藥味,沖進纖漠的鼻腔,刺激着險些渙散的靈魂重新聚攏,當她的目光掃過慚洛的臉面時,竟是一陣心驚肉跳。纖漠咬緊了牙,胳膊無力的垂在身旁,竟是怎麽也擡不起半分,冷汗直往下掉,面上卻沒有露出絲毫的懦弱。

“怎麽,裝可憐就可以不守規矩了麽?”米爾納一開口,便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回來。

纖漠一怔,唇上的鮮紅一滴滴往下掉,落在地闆上,是一抹抹紅豔的詭異。

“夠了!”

厄爾浦西一把将米爾納扯在了身後,面上堆起笑,對慚洛拱拱手,拉着米爾納便匆匆走出了大殿,米爾納掙紮了一下,卻掙不開厄爾浦西的禁锢,隻得被強拉出大殿,隻是步出大殿的時候,她回過頭,死死的盯緊了纖漠。

米爾納帶着一絲嫉妒的怨恨目光,纖漠忘不了,米爾納和厄爾浦西的關系也更讓纖漠疑惑,大臣和公主之間,這樣的親密似乎透着詭異。

一場迎接異國使臣的典禮,因爲有了纖漠的出現而不歡而散。大臣們一個接一個的離開,慚洛卻獨獨留下了纖漠。

纖漠不敢看慚洛的臉,隻得将視線移向了大門的方向,透過大殿的門,是一片狹小的天空,天空很藍,卻沒有遠處雪白的山。

“你是在看你心中的嶽丞相,還是在看那個珞榖國的王子?”慚洛的話冰冷得沒有一絲的溫度,手卻帶着溫柔撫上了纖漠的臉,隻是溫柔在話音落下的時候變成了猙獰。

纖漠回頭,臉色慘白,望着慚洛遲遲說不出話來。他口中說的珞榖國王子難道是……

“怎麽,錯失了跟着珞榖國王子的機會,心中憋屈了?”慚洛的聲音越發的冰冷了,手上的力道一重,纖漠絕美的容顔,在他的手中扭曲了形狀。

“你是朕的女人,是朕在月華樓前買來的奴隸,生,你是朕的人,死,連屍體也隻能由朕來焚化。”

慚洛的話,好冷,險些凍僵了纖漠的靈魂。她擡眼,咬住的下唇沒有一絲血色,蒼白得近乎猙獰。面前這個男人,讓她越發的疑惑了,對他來說,她的存在究竟意味着什麽呢?

拖着滿身的疲憊和失去了知覺的胳膊,在皇宮裏如遊魂一般飄蕩,當纖漠獨自一個人回到晏日園的時候,天已經黑盡了。纖漠不知道,當她出現在柳子蓮和小胡子的面前時,她的臉色比鬼魅慘白,許是柳子蓮這麽冷漠的人,也不禁被她的模樣怔住。

纖漠什麽也沒說,隻咬緊了下唇回到房間,将房門狠狠的關上。胳膊已經麻木了,沒有感覺,便不會疼痛。現在的她好想哭,可是,縮進被子裏,将頭滿滿的蓋住,眼淚卻怎麽也落不下來。

原來痛苦到極緻的時候,是沒有眼淚的。

屋子裏很暗,窗戶沒關,隻透進隐隐的月光,夜裏的風很冷,盡管用被子将自己裹住,可纖漠還是忍不住瑟瑟發抖。

腦海裏,出現的是終年不化的雪,有那麽一刻,纖漠以爲,她還是一個八歲的孩子,捧着她娘的骨灰站在雲塵觀的門前。那時的冰冷,亦如現在這般。

“娘……娘……”纖漠迷迷糊糊的呢喃着,額頭浸出的冷汗汩汩的往下流着。

一個黑袍繡龍的身影從窗戶掠進的時候,就看見這樣的一個纖漠,蜷縮在被子裏,隻留下一張蒼白的臉,一泉冰冷的汗,還有……眼角搖搖欲墜的淚。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