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副很是疑惑的模樣看着他:“既跟冷傲楓有關系,又跟皇室有關系的女人,便隻有柳如眉一個了,不是她,又會是誰?”
他搖了搖頭:“柳如眉隻是個幌子!并且以柳如眉的能耐,也不足以當真命天女!再說了,她在好幾年前,便是上官墨塵的妃子了,若她是真命天女,秦國的國力,又怎會是現在這樣?”
他的思維還真是缜密十分,這樣的一番推理,就将我想讓他去懷疑柳如眉的打算完全颠覆,并且還不知道,他能夠從這一番推理中,再得出什麽别的結論。
他皺着眉想了一會,忽然将視線凝向我的身上,幾乎要将我看得渾身冷汗狂冒。
好在他的唇邊也出現一抹“絕無可能”的輕笑,接着視線便從我身上移開,讓我的冷汗總算停了下來。
看來他就算相信别人會是真命天女,也絕對不會相信我就是,因爲……因爲我實在是太菜了,連最基本的武功都不會,内力更是無從說起。
不過我心裏也是疑惑,照端木葉軒所說,真命天女應該有着極高明的武功,那我爲什麽一點武功都不會呢?難道我身爲真命天女的潛力,還沒有覺醒嗎?
端木葉軒想了好一會,這才說道:“冷傲楓爲人冷酷無情,世上能夠得他長寵的女子基本上沒有,所以若要從此點查探出真命天女的存在,倒還真是不可能。唯一的可能,便是那個女子,必定是被冷傲楓藏了起來!”
他說完這話,忽然又将視線投向我,問道:“你能不能告訴我,除了柳如眉,上官墨塵還有哪個皇妃跟冷傲楓有關系?”
我也皺了皺眉:“你是在懷疑,那個真命天女,是在上官墨塵的後妃之中?”
他點頭:“不錯!隻因冷傲楓與柳如眉的關系,實在是令人費解,所以我便懷疑,冷傲楓之所以接近柳如眉,并不是因爲她個人的關系,而是因爲他是上官墨塵未來的皇妃!所以我想,冷傲楓必定是早便懷疑,真命天女是在上官墨塵的皇妃之中,而倘若柳如眉不是真命天女,那麽便必定另有其人!”
他說着,又朝我看了一眼,似笑非笑:“若不是你沒有武功,我簡直便要懷疑,你就是那個真命天女了!”
我哼了聲,說:“我倒也希望我就算真命天女,那樣起碼不會被你抓到這裏來受罪!”
他讪讪地笑了聲,沒有說話,我自然也不會主動找話講,所以我們之間,又徹底恢複了一片沉默。
終于,還是他耐不住寂寞,又開口對我說道:“你可不可以告訴我,在上官墨塵的皇妃中,還有誰,是與冷傲楓有過關系的?”
我冷冷望他一眼,說:“我怎麽知道?”
“不,你知道!”他的雙眼定定地看着我,說:“我想,在上官墨塵的各位妃子中,哪個平時最受冷落,并且武功也不低的,就是那個人吧?”
他說得不算隐晦了,但我愣是想不到他說的那個是誰,于是不由皺眉問道:“你說誰啊?”
他笑了笑,說:“陳霓雲!”
我不由張大了嘴,呆呆地看着他,說不出話來。
的确,當年與冷傲楓有染的,除了柳如眉,便隻有陳霓雲了。
可是就算這樣,那好歹也是一樁秘辛,端木葉軒是怎麽看出來的?
看見我這般吃驚的模樣,他又是一笑:“你早便知道了冷傲楓與陳霓雲的事情,卻爲何沒有猜出,陳霓雲便是真命天女?”
我扁了扁嘴,沒好氣地說:“我哪有你這麽厲害!不但我,便連上官墨塵,也是不曾知道她就是真命天女,而我更沒有看過她的後背,又怎麽知道她的身份?”
他笑了笑,沒有再就這個問題跟我争論,而是徑自說着:“好了,既然已經知道真命天女到底是誰,那現在我最要緊做的,就是去找陳霓雲了。不過……據說你們秦國的兵部侍郎秦銘,似乎已經娶了這位以前的陳貴妃當夫人?”
我心裏更不暢快,隻是點了點頭,也沒有接他的茬。
可是我的心裏,卻是有些愧疚,明明我才是真命天女,卻要陳霓雲來幫我背這個名号,若是害得她遭受端木葉軒的什麽毒手,我可真是會永遠都過意不去。
但是,我又不能對端木葉軒說,我就是那個真命天女。倘若我現在說了,那我肯定沒活路,而要陳霓雲假裝,卻起碼能夠有一段緩沖的時間。
現在也隻有祈禱秦銘和陳霓雲能夠小心點,兩人武功都高,端木葉軒應該還沒有那麽大的本事來對付他們。
想到這裏,我心裏的擔憂總算放下了幾分,而端木葉軒又接着說話了:“既然這樣,那以後便拜托你一下,讓我有機會接近陳霓雲,如何?”
他還真是會講條件!
我翻了個白眼:“我跟她又沒什麽交情,我怎麽幫你?再說,她現在可不是陳貴妃,而是秦夫人了,我更是好久都沒跟她聯系了,你拜托我,簡直就是找錯人了!”
“我看不是吧?”端木葉軒輕笑一聲,“反正不管如何,這件事情,我都是要拜托你了!你心裏應該很清楚,對于我的要求,倘若你不答應的話,後果應該是怎樣!”
對于他這樣的威脅,我真的很想忽視,但是我心裏卻明白得很,對于他的威脅,最好還是不要忽略的好,否則吃虧的,肯定會是我。
我隻好無奈地望了他一眼,說:“好吧,那我就答應你好了!不過,假如陳霓雲不是真命天女的話,那可跟我沒關系了!并且,以後你要再找真命天女,也休想再麻煩我!”
“好好好,我就答應你好了!”
他笑了笑,便似投降一般說出這句話來,然後便将我攔腰一抱,往床的裏邊一扔,說:“你睡裏面一點,我在外邊睡!”
我見他就要睡到我的身邊,不由緊張叫道:“喂,你要幹什麽?”
他朝我一笑:“自然是睡覺啊,你以爲我要幹什麽?”
我瞪着他:“要睡覺的話,你給我睡地上去,幹嘛睡我旁邊?”
他的唇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卻是可惡得讓我幾乎想殺人:“你放心,我不會對你做什麽的,我還沒有将自己的品味,降低到如此程度上,所以你不用擔心!”
我幾乎要氣得牙癢癢的,他還真是複雜無比,一會兒似乎真的對我情深似海,可是一會,卻又對我毫無意思,也不知道他的心裏究竟在想些什麽。
尤其他這次說的話,雖然我對他沒意思,可是聽他說出這樣的話來,話裏明擺着對我看不起,我不生氣肯定是假的。
所以我立即對他怒目而視,恨恨說道:“端木葉軒,你别太過分——”
可是我後面的話還沒說出來,便隻感到身上的一處脈絡突然一滞,接着,我的所有話語,便都全部堵在了喉嚨口,想要說,卻都說不出來。
我心裏知道,端木葉軒這厮又将我的啞穴點住,不由更加火大,心裏想将他大聲罵上一頓的話語噴薄而出,偏偏又全部說不出來,讓我幾乎要因爲這些話而讓自己的心髒都要氣爆了。
但端木葉軒卻隻是淡笑着看着我,一副看好戲的模樣,似乎渾然不覺我的怒氣。
他還像沒有将我氣夠一般,伸出手來,在我的下巴處輕輕一拂,輕薄一笑:“不錯,你不講話時候的模樣,倒真的是比平時漂亮許多,爺喜歡,哈哈哈!”
說完,他不顧我幾乎要噴出火來的雙眼,徑自在我身邊躺了下來,任憑我在一旁氣得咬牙切齒。
也不知道在心裏糾結了多久,我終于感到睡意襲來,于是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端木葉軒早已經在一旁站着看我了,見我睜開眼來,他朝我一笑:“看你現在剛起來睡眼惺忪的,還是快點洗漱吧,現在真是難看死了!”
我不由怒道:“我難不難看關你什麽事,你少多管閑事了——”
剛說到這裏,我不由怔住,我不是被他點住穴道了麽,怎麽竟然能開口說話了?
狐疑地眼神望向他,他笑了笑,說:“現在已經沒人能夠将你救走了,我自然不用這麽小心了!”
我心裏一突,慌忙問道:“你這話什麽意思?”
他仍是笑得雲淡風輕:“沒什麽意思,隻是那三個能夠救你的人,都不知道去哪裏了,所以你的穴道,我自然也是沒有再點着的必要了。”
“你說什麽?上官墨塵他們都走了?”
聽了他的這話,我隻感到心裏一陣無可言表的失落和傷感,他們都走了,那是不是,在之後的日子裏,我都隻能乖乖地跟着端木葉軒,到楚國的境内去?
看到我臉上的失望神情,端木葉軒一笑:“你也先别傷心,之後的一段日子裏,我會好好地照顧你的!”
我實在是心煩意亂,禁不住朝他吼道:“誰稀罕你的照顧!端木葉軒,你最好給我滾遠點,我看到你就煩!”
“好,我先離開一會,你洗漱去吧!”
聽得我的話,端木葉軒也不生氣,隻是對我說完這句話,便從門口走了出去。
他還真是很懂人的心理,知道在我盛怒之時,若是一直與我作對,對他來說,也不是一件好事,所以便采取暫時息事甯人的手段,先讓我的怒氣稍稍平息,然後再出現在我面前,讓事情得到最好的解決。
可是我不懂,他這般深謀遠慮的一個人,爲何竟沒有受到楚國皇帝的重視,反倒要用這樣下三濫的手段來對付端木葉庭,從而奪得太子之位。
難道端木葉庭的城府比他更深,手段比他更加毒辣麽?
看來這個世界上的每個人,都是不簡單呢,也難怪葉銘揚不肯我将我是真命天女的事情告訴别人,而看現在的情況,似乎在我的心裏,也認爲隻有葉銘揚才值得完全信任。
便連上官墨塵,我也不敢将這個秘密告訴他,對我們來說,這倒是一件極其諷刺的事情了。
洗漱完後,端木葉軒便招呼小二送來早餐,我們吃完飯,便開始起程向秦楚邊界走去。
一路上自然又是風波矛盾不斷,我心裏對端木葉軒的怨念也越發的深,可是縱然離秦楚邊界越來越近,卻再也沒有遇見過上官墨塵他們,也不知道他們究竟到了秦楚邊界了沒有。
也不知走了多久,一路上的風景越來越秀麗,不同于秦國的大氣,此處所有的山水,都有着一種柔媚的婉約,便讓我一眼就能認出來,此時的我們,已經到了離楚國不遠的地方。
隻因楚國是在秦國的南方,靠近江南,所以楚國的風景,才會那般的秀麗柔婉。
見到眼前的風景,我的心裏還真是矛盾十分,既希望這能夠在這裏遇見上官墨塵他們,又害怕端木葉軒将我帶到楚國,那麽以後我想回來,估計也是一件極爲難的事情了。
端木葉軒倒是心情十分之好,笑着對我說道:“總算到達秦國邊界了,怎麽,你還想不想看你們秦國的最後一眼?”
我見他說得這麽可惡,沒好氣地看他一眼:“什麽叫最後一眼?難道你打算到了楚國,就一下子将我解決掉?”
他笑得諱莫如深:“這可是秘密,我爲何要告訴你?”
我哼了聲,也沒有理他,就讓他自我陶醉去吧,反正我現在想逃跑的念頭,可是一直沒有停息過。
真希望他能遇到什麽不測,從而能夠讓我順利脫逃。
這時,他舒了口氣,說:“好了,我們也不急着走,就先找個客棧歇息一下吧,明天早上起程!”
他是老大,我自然隻能聽他的,于是也沒有什麽抗議,就跟着他向一個客棧走去。
這裏不愧是邊界,人很少,也很荒涼,隻有一條遍布坑坑窪窪的小路,算是正街,在它的兩旁,擺着一些小攤,賣着各種商品,也是門可羅雀,沒什麽生意。
而這裏唯一的一個客棧,也是寒碜得要命,不過我們也沒有什麽好選擇的,天色又不早了,我們也隻能住進裏面去。
但是,正當我們要向那個客棧走去時,一場變故卻突然發生了!
隻見這條荒涼的街上,所有的人,忽然像收到了什麽召集令一般,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消失在我們眼前,頓時,整條街上,都變得空空蕩蕩的了。
端木葉軒雙眉一皺,眼裏掠過一道神光,顯然是發現了事情的不對勁之處。
我自然也不會怠慢,一下子就躲在了遠遠地跳了開去,離端木葉軒遠遠的。
好在他現在也沒有理會我,隻是皺着眉看着一處,神情就跟當初我和上官墨塵遇見刺客時,上官墨塵的那種如臨大敵的模樣。
難道這裏,又出現了什麽人來刺殺端木葉軒麽?
我還在納悶時,隻聽見一個男子冷冷的聲音傳來:“端木葉軒,你受死吧!”
随着那個聲音傳來,我便立即看到一柄閃着寒光的利劍朝這邊襲來,那柄利劍正握在一個身着黑衣的男子手裏,果然是刺客!
但離譜的是,盡管來當刺客,那個男子卻膽大得很,根本連面罩都沒有用,正大光明地露出他的相貌來。
剛看見他的臉,端木葉軒便臉色一變,驚道:“是你?!”
“自然是我,不然你還以爲是誰?”
那男子冷笑一聲,一邊用劍向端木葉軒刺來,一邊恨恨的說:“你這個衣冠禽獸,竟然那樣對璇兒,我不殺了你,就對不起璇兒的在天之靈!”
說着,他右手的手腕微微一轉,一道炫目之極的劍光,便在空氣中掠過,一陣陣破空之聲響起,劍風淩厲,每一劍都蘊含着無盡的兇險,顯見那個人的心中,真的是對端木葉軒有着極大的憤恨。
但璇兒是誰?難道是端木葉軒以前始亂終棄的一個女人麽?
看見那人來勢洶洶,端木葉軒也不分辯,直接就掏出一柄長劍來與那人對上了。一時間,隻能看見他們劍光爍爍,劍氣縱橫,幾乎都要波及在一邊站着的我了。
他們鬥得難分難舍,勝負難分,而我自然不會笨到在一旁繼續看熱鬧。此刻我要做的事情,便是我一路上一直在思量着的一件事情了——
那便是,我要逃跑!
我根本對他們的打鬥懶得再看上一眼,我轉身就朝街道的另一旁跑去。
就算是在激鬥中,端木葉軒也是看到了我的動作,不由神色大變,一邊應付着那人的攻擊,一邊要施展輕功來抓我。
我見他如此動作,更是不敢怠慢,腳下的速度也越發的加快了,隻希望能夠快點脫離魔爪。
端木葉軒見我逃得這般快,不由大叫:“蕭晨依,你要是敢逃,被我抓回來,我必定不會對你手下留情!”
切,你以爲我有那麽笨啊,會相信你的威脅?
現在不逃,更待何時?你這樣對我說,應該也是你沒有本事将我抓到,所以才說出這樣沒用的威脅來。
我在心裏不屑地說着這席話,理也不理身後端木葉軒的警告,徑自向前跑着。
更好笑的是,這時候那個刺客也跑出來湊熱鬧了。
他冷笑了一聲,伸出劍阻住端木葉軒要來追趕我的步子,說道:“怎麽,你要去追你的新相好了?”
端木葉軒還沒有說話,我便慌忙大叫:“大俠你誤會了!我才不跟端木葉軒有什麽關系呢,我是他抓來的,求求你不要讓他來抓到我啊!”
端木葉軒氣得牙癢癢的,那刺客卻大笑三聲:“好,姑娘你快走,我自然不會讓他抓到你!哼,端木葉軒你這個卑鄙小人,之前逼死璇兒,現在,卻又要來害這位姑娘,我若是不殺死你,簡直是無面目對蒼天!”
聽了他的話,我又是大叫:“多謝大俠相救,來日我必定會重謝大俠的救命之恩!”
說完這句話,我便加快步伐,很快就離他們越來越遠了。
身後傳來端木葉軒氣急敗壞的聲音:“淩鏡,你别将我逼急了!那個女人有多重要你知道麽,你竟然放她走,你還想殺我,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煩了?”
叫淩鏡的刺客依然大笑:“哈哈哈,我就是要放她走!你越将她看重,我就越要将她放掉!你那樣對璇兒,我又怎麽不能殺你?我就算要跟你作對,你越氣,我就越高興,哇哈哈!”
漸漸的,他們的聲音我都聽不太真切了,隻是感到那個淩鏡真的極可愛,有着如此堅決的與端木葉軒作對的信念,真是一件讓我感到無比暢快的事情了!
尤其他的這種信念,還讓我順利脫逃,又怎麽不讓我高興,哇哈哈!
謝謝了,淩鏡!
我在心裏對他默默地說完這五個字,便加快腳步朝前面走去。
越往前走,越是荒涼,我估摸着端木葉軒也沒有本事将那個淩鏡打敗,就算打敗了他也是沒有精力來追我,所以我也不怕他會追來,走得也不是太心慌。
不過謹慎點還是好的,我自然不會笨到去住客棧,雖然我現在被易容了,面容普通得基本上算泯滅衆人之中,不會再受任何人注目,也不會讓那些登徒浪子打歪主意,但小心一點,還是有用的。
并且最關鍵的一點就是——我沒錢!
本來我和上官墨塵出宮的時候,我身上倒是帶着一些銀兩,但是全部都被端木葉軒這個卑鄙小人給搜出來了。
他之所以不準我帶錢,自然是怕我假如有逃脫的一天,能夠自己有獨立的生活能力,從而讓他的尋找工作增加不少難度。
所以我現在唯一的選擇,便是找一間不要錢的地方,好好地過完今天。
一直朝前走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色漸漸地晚了,我仍是沒有看到有讓我安歇的地方,不由心裏漸漸急了起來。
假若今天找不到能夠讓我睡的地方,難道我要露宿在這個荒郊野外麽?
我隻好打起精神,繼續向前走着,隻希望上天能夠憐恤我,不要讓我剛剛從端木葉軒的手裏脫逃,就遭遇這樣的慘況。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終于聽到了我的祈禱,剛剛在一座山的旁邊轉過一個彎,我便看到,在我的前方,矗立着一個廟宇!
雖然那個廟已經很破了,在暮色的映照下,尤其荒涼得要命,但無論如何,這好歹也能勉強算是我今天晚上的安身立命之所啊!
我沒有絲毫猶豫,便舉步向那邊跑去,心情激動十分。
雖然不知道那座廟宇裏面會不會有人,但就算有人,秉着出家人慈悲爲懷的信念,那些人應該會将我收留吧?
這樣想着,我信心更足,腳下速度也加快許多,總算跑到了那間破廟的門前。
從我這裏望去,隻能看到這座破廟的門上懸挂着許多的蛛網,明顯是好久都沒人進來過的模樣。
看到今天晚上,我就能夠在這裏安歇,而不受别人打擾了。
雖然這是破廟一間,但我心裏卻絲毫不見沮喪,反倒充滿了欣喜,隻因在絕處之地突然逢生,實在是一件難以言表的幸事了,所以自然值得開心了。
沒有絲毫遲疑,我便在地上撿了根棍子,将那些蛛網挑開,然後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進去之後,才真正發現這件廟宇的荒涼處來。
這裏也不知道多久沒有人來過了,眼前一片荒蕪,幾乎所有的神像,都全部倒了下來,倒在堂下的無盡灰塵中。
并且更爲要命的是,這裏的空氣中都全部充斥着重重的灰塵,隻要往前走上一步,便隻感到呼吸都要艱難起來,讓人隻希望能夠屏住呼吸,在這裏呆着才好。
想着我今天晚上要在這裏度過,我剛才的開心,不由全部被無奈所取代。
但我又不能走,假如我走了,這裏方圓十裏,估計都沒有一個地方能夠讓我歇息了。
我隻好硬着頭皮朝裏面走去,沒走一步,身後都揚起厚厚的灰塵,真的讓我無法忍受。
我咬着牙繼續向前走,一直走到那些神像那邊,隻希望能夠找到一個沒那麽髒的地方,能夠讓我今天晚上勉強睡上一夜。
當然明天我自然不會在這裏睡了,這裏是秦楚邊界,說不定上官墨塵他們就在這裏,明天天一亮,我自然要去找上官墨塵。
我一步一步戰戰兢兢朝前走着,在暗夜之中,那些神像看起來倒還真的有幾分恐怖,我以前從來沒有過這種經曆,說不害怕那是假的,但是爲了壯壯自己的膽子,我也隻好勉強定住心神,免得還沒有被别的東西吓到,就先被自己給吓死了。
可是看到眼前那些倒下來的神像,我的心裏還是抑制不住有些恐怖,禁不住想起了一個極好地驅逐恐懼的方法,于是立即使用了起來。
我定了定心神,大吸了一口氣,氣沉丹田,便唱出一首氣勢磅礴的歌來:
“我站在烈,烈風中,
恨不能蕩盡綿綿心痛,
望蒼天,四方雲動,
劍在手,問天下誰是英雄……”
剛剛唱到這裏,我便仿佛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讓我的歌聲不由一頓。
那是什麽?難道是那些暗藏在這座破廟裏面的鬼怪?
雖然我好歹也是來自現代,也并不信鬼神之說,但是現在處于這樣詭異的環境中,我不想到鬼怪方面去才是怪事。
并且那個聲音仿佛也是真的,又怎能不叫我害怕?
我停了停,然後豎起耳朵來聽動靜,卻又聽不到任何聲音了。
難道剛才是我的幻覺?
我一直懸着的心,才終于稍稍放了下來,不過卻沒有完全放下來。
在我的心裏,仍然有着幾分的懼怕,于是,我再次深吸了一口氣,将那首歌繼續唱了下去:
“人世間有百媚千紅,
我獨愛愛你那一種,
傷心處别時路有誰不同,
多少年恩愛匆匆葬……葬送……”
在這時,我竟然又聽到了那陣奇怪的聲音!
我的歌聲頓時止住,便連我唱歌的聲音,也是顫顫巍巍的,心裏升起了極大的恐懼!
并且這次的聲音,比上次還要清晰得多,我甚至能夠聽出來,它正是從這座破廟的一個角落傳來的!
聽到這個聲音,我幾乎連牙關都開始打顫起來,全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雙腿也在顫顫發抖,差點都要站立不住,要倒在地上。
那是什麽?難道真的有鬼?
我隻感到身邊的一切,都在突然之間,變得詭異之極,仿佛在我的身邊,盡是充滿着從陰曹地府來的小鬼,隻趁我一個不小心,就将我生吞活剝。
這樣想着,我的全身都在微微地顫抖了起來,想向前去看看究竟,雙腿卻仿佛釘在了地上一般,一步也移動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