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還沒說完,我就已經成功地被南宮墨羽一把丢在了地上。真是弄不懂這個男人,不知道他腦子裏裝了些什麽,老是崇尚以暴力解決問題。我龇牙咧嘴地呼着涼氣,揉着被他摔疼的地方,一邊還用可媲美小李飛刀的眼神來殺死他,可是他卻根本不爲所動,隻是居高臨下望着我,唇邊卻有着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容:“簡直是莫名其妙,堂堂皇後竟然也會說出這種奇怪的話來,真不知是誰教出來的!你起來吧,這樣躺在地上成何體統?”
“喂,大哥你沒搞錯吧,是你把我丢到地上去的呢!”我一邊爬了起來一邊抗議,看見他臉上那抹奇怪的笑容,隻覺得心裏陡然湧起一陣不祥的預感,走到他面前,戰戰兢兢地問,“你這樣笑,是不是馬上就要想殺我了?”
“呵!”聽了我這樣問,他唇邊那抹笑更加的深,“皇後怕死麽?”
“切,你開玩笑吧,我怎麽可能會怕!哈哈哈,你盡管殺死我好了,大不了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我心裏在暗暗叫苦,可是表面卻隻有繼續逞着英雄,繼續那句話,輸什麽不能輸氣勢!可是我卻怎麽感覺得到,我的雙腿,正在不由自主地在發抖呢?
他聽我這樣說,又是一笑,朝我深深地望了一眼:“不想朕的皇後竟這般有意思,爲何以前未曾聽說過,皇後除了豔名天下聞名之外,還會這般讨人喜歡?”
他這番莫名其妙的話,直聽得我全身冷汗直迸。我幹笑一聲,往後退了幾步,才開口說話:“大哥你可别吓我,我可是很不想你喜歡我的啊,你千萬不要喜歡我啊,我可擔當不起啊……”
“你放心,朕還沒瞎眼呢!”他唇邊仍是那抹意味奇特的笑,聲音裏也有了一抹似乎是笑谑之類的語氣,可是不管怎樣,他的話還真是讓我火大,什麽叫他還沒瞎眼?難道世間喜歡我的男人都是瞎了眼的不成?那我倒要讓他見識一下,除了他,喜歡我的男人,還有一大把呢!
我一撇嘴:“你放心,我也沒賴着要你喜歡我!好了,現在我們什麽都講完了,鳳印你自己拿回去,應該也到了分開的時候了吧?既然你這麽不想見我,那我們以後就不要見面了。反正過兩天我也可以回相國府去省親,你不要叫我回來好了,也好眼不見爲淨!”
聽着我這麽說,他不由愣了一下,才讷讷地說:“你就當真這麽想離開皇宮?”
“是啊,我每天都想呢!”我随口答着,又馬上警惕起來,“不會吧,你不是想要反悔吧?你可是自己答應我的,君子一眼快馬加鞭哦,你可千萬不能食言啊!”
他聽了我的話,眼裏閃過一絲大約可以叫“黯然”的神色(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覺),便連聲音也低沉下去:“好,假若這真是你心裏的想法,那朕便成全你!”
然後,他将那些鳳印的碎片拿走,便頭也不回地轉身走了。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的背影,隻感覺心裏越來越疑惑。他這樣做什麽意思,爲什麽态度前後轉換這麽大?不過他好象還漏了什麽問題,那是什麽呢?
直到我突然聽到李姨的話時,我才終于反應過來,他竟然沒有再爲難李姨和我!
事情越來越變态了,連南宮墨羽都開始得健忘症,那還有什麽奇怪的事情不可能發生?他當然不會是良心發現而放過我們,唯一的解釋隻能是他忘記了還有李姨這門子事情,從而便會不記得繼續命人來打李姨的闆子了。
并且,還老年癡呆症早發,把我摔破鳳印的事情忘記。
我還真想看看,等他将鳳印拿給花錦簇花貴妃時,那位花親親看到碎成這個樣子的鳳印,會有着什麽表情。
不過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那肯定是會相當精彩的了,哈哈。
這時,李姨的聲音響在我的耳邊:“多謝小姐救命之恩!若不是小姐,奴婢這把老骨頭,肯定就要被皇上留在此處了!”
我一笑:“李姨你就别客氣了,我們什麽交情啊,幹嗎要說得這麽見外?不過話說回來,南宮墨羽能放過我們,真是連我也沒想到呢!”
“小姐不懂麽?”聽了我的話,李姨突然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我皺眉看她:“你什麽意思,什麽叫我不懂?”
“沒什麽,沒什麽,一切都是奴婢多心了!”李姨好象在害怕着什麽,趕緊将這句話吞了回去。不過我也沒興趣去管,我就要離開這個皇宮了,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夠回來,這裏的什麽事情,我才懶得去理呢!
看見我對她的話完全不放在心上的樣子,李姨忽然歎了口氣,對我說道:“小姐,天色已經很晚了,不如小姐用完晚膳,就在寝宮裏面好好歇息一會吧。”
“好啊!”我也感到肚子很餓了,剛才才睡醒,并且又和南宮墨羽經過這一番舌戰,實在是餓得厲害,于是便要皓雪皓月準備晚飯來讓我吃。我一邊吃着飯,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情來,忍不住問着站在一邊的皓雪:“皓雪,你說這個世界上,究竟有沒有一見鍾情呢?”
“一見鍾情?”皓雪凝眉想了一會,才皺着眉說道,“回娘娘,奴婢還真是不知道究竟有沒有呢,畢竟奴婢可從來沒有體驗過這種感覺的。”
“哦。”我失望地歎了口氣,忽然想起皓雪可是一個宮女,她進宮之後見過的男人就隻有南宮墨羽一個,又怎麽能知道一見鍾情是什麽感覺呢。我隻好黯然地低着頭吃飯,心裏也實在是很亂,不知道上官鳴軒對我,究竟有沒有着喜歡之情。
畢竟假如是的話,那可是從小到大第一個喜歡着我的人,對我來說,可是相當具有紀念意義的,所以我當然要弄清楚一點才好。
皓雪見我咬着筷子卻不吃飯的樣子,似乎突然有點八卦起來,眼珠轉了轉,聲音裏含着一抹笑意,說:“娘娘這般說,莫非是對皇上一見鍾情了麽?”
“撲哧!”聽了她這句話,我嘴裏的米飯全部都噴了出來,我一邊咳嗽一邊笑道,“哈哈哈,皓雪啊,你的想象力真的好豐富,讓我佩服得一塌糊塗啊!”
見着我徹底被她給吓到了,皓雪慌忙給我盛湯,一邊疑惑地自語:“難道不是麽……”
可這時,一邊的皓月已經給她眼神警告了,她慌忙緊張起來,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請娘娘恕罪!奴婢都是有口無心才說出這番話來的,還請娘娘不要怪罪!”
看到她這麽緊張的模樣,我再度忍不住爲古代的等級制度感慨起來,對皓雪說道:“好了,你起來吧,不要再跪了!并且以後你跟我講話也不要這麽客氣了,大家盡管可以将彼此都看作親姐妹啊,彼此說說心裏話多好!呐,你可不許反對哦,要是反對的話,我可是要對你不客氣的!”
“是,娘娘!”皓雪一臉驚訝的看着我,就連一向沉穩的皓月,也是不敢置信一般地張大了嘴巴。聽見她的回複,我心裏也是高興,于是就笑道:“既然是姐妹的話,那我們就一塊吃飯吧,看你們這樣在一旁挨餓,我的心裏也是很不好受的呢!”
皓雪和皓月依然那樣愣愣地看着我,忽然皓月一下子跪了下來,緊張地說道:“請娘娘千萬不要這樣做!要是被别宮的人看到了,說不定就會因此而給娘娘安上什麽罪名,那這樣一來,奴婢們就是害了娘娘了!”
“哦?有這麽厲害?”聽到她的話,我也不由有了愣住,這時皓雪也點頭說道:“是啊,尊卑之禮是絕對不能忘記的,否則娘娘若因爲這樣而授人把柄的話,那奴婢二人可就真的是雖百死而不能抵罪了!”
“好吧好吧,那我也就不勉強你們了!”我也知道這種尊卑的觀念在這個等級森嚴的社會上,實在是很難廢除,所以也隻好暫時答應她們的要求。可是我相信,來日方長,我也終究會讓她們在我面前不再那麽拘謹了,要知道這種生活可真是讓我不适應得很。
“謝娘娘!”她們兩個仿佛得到大赦一般,臉色一片輕松的站了起來,可是我卻看到,雖然她們沒有答應我的話,但是她們此刻看我的眼神中,除了之前的那一絲敬畏之外,還有着一絲真誠的關切和感動。
看來因爲我的這種做法,真的還收到了一定的效果,起碼她們以後對我,應該就不會像電視裏面演的一樣,時刻準備背叛着自己的主子了。
吃完飯後,我就将她們揮退,然後打算在宮裏溜達溜達再去洗澡。可是我才剛剛讓她們兩個退下,就隻看見李姨走了進來,一直走到我的身邊,臉色有些嚴肅。看到她這個樣子,我不由笑道:“李姨你今天怎麽了?又沒有遇到什麽天大的難事,你幹嘛擺出這樣的一個撲克臉?來,笑一個!”
可是李姨卻對我的話完全沒有聽見的樣子,而是将這種嚴肅的表情對着我,說:“小姐,奴婢想問小姐一下,莫非今天小姐出去之後,有遇着什麽陌生的男子麽?”
呃?她怎麽這麽聰明?難道是我肚子裏的蛔蟲?我很想否認,可是無奈我的臉卻先一步背叛了我的心,李姨看到我的表情,也徹底明白了自己的話沒問錯,于是歎了口氣,說:“小姐,你現在可是皇後了,又怎麽能……”
“好了,你不要說了!”我突然發現頭有些疼了,早知道就不要留着李姨在我身邊了,怎麽搞的跟我以前的老媽一樣,啰嗦得一塌糊塗,“你不要擔心,畢竟我有沒有喜歡什麽人,我這樣問,隻是……唉,算了,跟你說也說不明白,我還是先出去走走好了,拜拜啦!”
我朝她一揮手,就趕緊加快腳步朝外面走去。對于中年婦女的啰嗦程度,我可是有着超級深刻的體會的,所以當然不會笨到讓自己的耳朵慘遭荼毒了。可是我卻隻聽到從身後傳來一聲沉重的歎息,仿佛因爲我的這種态度,而讓李姨真的感到非常失望與傷心。
我忽然又想起她之前對我說的話,以及她因爲我救了她而對我非常感恩戴德的态度,隻感覺似乎我與她的關系,似乎沒有我想象中的那樣簡單。可是究竟是不是真的很複雜,我卻不願意去想,我甯願把這個世間的每個人都想的善良與單純一些,讓彼此之間也少一點爾虞我詐。
好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倒是沒有再發生什麽變故,等到天黑以後,我也感到很累了,于是便很快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倒是很早就起床了,好在南宮墨羽這條暴龍沒有再來找我麻煩,所以我也樂得逍遙,于是剛剛吃完早飯,就打算出去玩玩。可是我對這皇宮也實在一點都不熟悉,除了我這甘泉宮,就隻去過昨天的那個地方了。可是假如要我去那個地方,想起昨天看到的上官鳴軒,我的心裏又不由打起鼓來了。
我不由歎了口氣,也不知道我這個人到底觸到了什麽黴星,才穿過來沒幾天,經曆的生活就比我以前的二十年還要豐富。可是誰知道現在的我,真的是甯願過着單調的日子,也不要再期盼這種驚心動魄的事情再發生了。
我在甘泉宮外面毫無目的地踱着步子,任憑着我的意志帶着我在這個皇宮裏面遊蕩,所以這樣一來,我便到了一個我完全陌生的地方。
這裏綠樹環繞,全部都是青石闆鋪就的路,走起來真的很舒服。并且一路上都沒有一個人,四周非常安靜,隻能聽見婉轉的鳥啼,悅耳無比,讓我心裏的煩悶,也因此而消失了不少。
走着走着,我發現身邊的景色開始發生了變化,不再是剛才的綠樹環繞,而是出現了很多好看之極的花朵。那些花兒在我的身邊盛開,撲鼻的香氣一陣一陣襲來,讓我忍不住立刻就順手摘下一朵來慢慢欣賞。可是還沒等我好好地将這朵花欣賞完時,便隻聽一個突如其來的聲音響起,讓我所有的閑情逸緻全部跑到了九霄雲外。
我趕緊屏住呼吸,豎起耳朵去聽那個聲音講的話,卻也可明顯辨出那是一個歐巴桑的聲音,裏面全是火氣:“哼,有什麽大不了的,不就是仗着皇上寵愛你嗎,就把每個人都不當人看!我倒要看看,你這個賤人還能得寵多久,我就不相信,現在皇後娘娘進宮了,你還能繼續被皇上喜歡!是貴妃又怎樣,是将軍的女兒又怎樣,人家可是皇後,又是相國大人的千金,什麽都比你厲害,你怎麽鬥都鬥不過的,你就等着慢慢地失寵吧,哈哈哈哈!”
哦?這個歐巴桑的話裏提到了我,我倒要好好地聽聽。不過她罵的這個人是貴妃,又是将軍的女兒,難道是花錦簇?可是花錦簇在整個後宮裏一手遮天,比我的權勢還要大,又有哪個宮女膽大包天,竟然敢罵她?
我隻覺得好奇心越來越重,禁不住想把那個罵人的歐巴桑看個清楚,于是便蹑手蹑腳地往前面走去,透過叢叢花朵,果然看見一個滿臉橫肉的歐巴桑正坐在地上,左手裏拿着一個貌似木偶的娃娃,右手裏拿着幾根銳利的針,眼露兇光。
她一邊用那些針往那個娃娃上面刺去,一邊繼續惡狠狠地咒罵着:“哼,你想殺我是不是?你想殺光我們所有知情的宮女是不是?我就讓你殺,我就讓你殺!我倒要看看,是你先死,還是我先死,我要刺死你,我要刺死你!”
她一邊狂笑着,一邊使勁用針刺着那個娃娃。遠遠的,我看到了那個娃娃的頭上刻着一個血紅的“花”字,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巫蠱之術?用一個娃娃代替花錦簇,然後将好多銀針刺在它的身上,念動咒語,從而讓花錦簇也遭受這種痛苦的折磨。
但這個宮女究竟和花錦簇有着什麽仇怨?她話中所說的“知情”的宮女,又是什麽意思?難道以前花錦簇做過什麽對不起别人的事情,而讓好多宮女知道了,所以她就想殺她們滅口?
但那究竟是什麽事情?這個宮女,又是什麽身份?
我的心裏盡是疑惑,卻也知道我不能再多管閑事。反正我現在馬上就要離開皇宮了,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這個皇宮裏面的事情,我還是少碰爲妙,人也沒必要認識那麽多。于是我顧不上再聽什麽機密,就轉過身要走。
可是還沒走上幾步,在我的身上,就發生了一件所有的電視劇裏面都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從而讓自己的行蹤徹底暴露——那就是,我在轉身的時候,踩到了一根樹枝。
這個聲音雖輕,可是這裏也太安靜了,所以那個歐巴桑馬上就轉過頭來,厲喝道:“誰!”
然後目露殺氣的望着我所處的方向。
看到她這種目光,我隻感覺我的冷汗不争氣地流了下來,而我的腿,似乎也在微微的顫抖。天啊,看她滿臉橫肉,一眼兇光的樣子,她該不會殺我滅口吧?雖然我是皇後,可她連這個後宮的實際掌權人花錦簇都敢罵,那我在她眼裏,還不是連隻螞蟻都不是?
看來三十六計,隻有走爲上計啊!
我慌忙腿上抹油,想逃離這個是非之地,可是這個時候看起來是明明來不及了,因爲那個歐巴桑已經站了起來,咆哮道:“你給我站住,要不我就殺了你!”
她好強大的氣場啊,隻是這樣一聲咆哮,就比獅子吼的威力還要大,震得我的耳膜都似乎在微微發顫。看來我的确不應該逃的好,要是這個歐巴桑吃軟不吃硬,那我稍稍使使我的拍馬屁功夫說不定還能逃得出去。而假如實在沒有辦法,那我的三腳貓跆拳道也隻好暫時派上用場了。
我隻好停住腳步,回頭看她:“好了,我不跑就是了,你要對我怎樣,難道想滅口啊?”
可是她的神色卻有點奇怪,直直地盯着我,一副似乎不敢相信眼睛的樣子。我看到她這副白癡一樣的表情,禁不住心裏一陣疑惑,她這是幹嗎,難道因爲林若依這副皮相太漂亮,所以她這個女人也被迷住了不成?
我正在百般不解時,隻見眼前這個歐巴桑忽然跪了下來,口中恭恭敬敬地說:“奴婢參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喂,你用不着對本姑娘這麽客氣吧?你對花錦簇都這樣不客氣,卻對我這麽恭敬,我真的擔當不起啊。
我心裏還是有點忐忑,禁不住小心翼翼問道:“你……你不會殺我吧?”
“請娘娘恕罪!”她趕緊磕頭,緊張兮兮地說,“奴婢該死!奴婢不知是皇後娘娘,竟敢對娘娘出言冒犯,請娘娘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我仍然有點後怕,再度繼續确認:“這麽說,你是不會殺我了?”
“娘娘明鑒!便是借奴婢十個膽子,奴婢也是不敢的啊!”她趕緊向我打着保證,其态度之積極,還真是不可用言語來形容。
我滿眼鄙視地看着她,她還真是與電視裏面經常演的那種宮女們一樣呢,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還真的不低。不過對于這種人,我也不屑于與她計較,于是淡淡地說:“你起來吧,我不會這麽小心眼的。”
“謝娘娘!”她一副感恩戴德的樣子,一邊顫顫地站了起來,一邊在口中大唱頌歌,“娘娘真是菩薩心腸,能有娘娘這樣的皇後,真是我們秦國最大的幸事了!娘娘對奴婢的出言不遜都不計較,以後娘娘若有任何用得上奴婢的地方,奴婢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行了行了,你也不要對我這麽奉承了,我可擔當不起啊!”我有些過敏地一甩手,“并且你剛才那個樣子,我可真是吓壞了,現在又怎麽敢讓你對我這麽客氣?你連花貴妃都敢罵,我當然更加不會被你放在眼裏了。”
她趕緊表着忠心:“娘娘,方才奴婢真的是不知道您就是皇後娘娘,所以才會對您說出這種話來!要是奴婢早知道,奴婢便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啊!況且,奴婢恨的是花貴妃,對娘娘可是忠心耿耿的,還請娘娘千萬要相信奴婢啊!”
看她說得這樣聲情并茂,我還真是寒得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看她這樣捧着我,還不知道她在打什麽如意算盤,該不會是她知道自己得罪了花錦簇,所以才來巴結我,要借我的手去和花錦簇作對,從而讓她好逃脫花錦簇的迫害?可是我怎麽可能會有這麽笨?我會心甘情願被她利用?
但看現在的情形,假如我不答應她,會不會被她暗地裏解決掉?想到這裏,我不由打了個寒戰,既然她給我面子,那假如我不給她面子,那吃虧的肯定就是我了。
我趕緊上前将她扶住,說:“你這樣說,真的讓我感到很欣慰呢,那好,那你以後若有空的時候,就随時來甘泉宮吧。不過我現在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就先告訴我吧。”
這樣作戲還真是爲難啊,但爲了保住我自己的小命,我也隻能這樣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要是山都塌了,那要着柴還有什麽用?
那歐巴桑看到我這個樣子,再次感恩戴德起來,要不是被我扶着,說不定又會膝蓋發軟跪下去了。她一邊維持着那副神情,一邊喋喋不休地說:“回娘娘,奴婢名叫趙傾城,是禦藥房的主管宮女。”
“哦。”我若有所思地答着,心裏卻在使勁按捺住大笑的*。傾城?我暈了,她那德行還好意思叫傾城?簡直是逼着人把大牙笑掉嘛!也不知她爹媽怎麽取名字的,取了這樣一個名字與人物形象的絕妙組合,真是想不讓人深刻記住都不行了。不過以前電視裏面不都是隻有禦藥房的主管太監嗎,什麽時候來了個主管宮女了?
但現在不是想這個問題的時候,關鍵是要把這個宮女完全忽悠好,于是我忍着即将要爆發出來的笑意,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了,你的名字,我一定會好好記得的,并且會永遠記得的!”
那叫傾城的歐巴桑聽到我的話後,臉上的表情更加像受到天大的恩惠一般,不疊地說:“皇後娘娘真是宅心仁厚、體恤下人、母儀天下的表率啊!便連奴婢這等目不識丁之人也能深刻地感覺到,隻有娘娘才有掌管整個後宮的資格,而其他的妃嫔們,尤其是花貴妃,便連娘娘的一根手指頭都及不上!能爲皇後娘娘效命是奴婢此生最大的光榮,以後隻要娘娘一句話,便是上刀山下火海,奴婢也是義不容辭!”
她這話說得我全身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看她這樣子,鬼才相信她是個目不識丁的人,成語一串一串蹦出來,讓我聽得都望塵莫及。
不過無事獻殷勤肯定沒好事,她話裏還特地把花錦簇提出來說了,更加不知道她打的是什麽算盤。這樣前琚後恭的态度,還真是讓我心裏登時湧上一種不祥的預感,隻感覺現在麻煩就要來了,并且還是很大的麻煩。
果然,正在這時,隻見從不遠處的樹林裏面忽然變魔法一樣冒出一群人,接着,一個沒有一絲感情,但絕對會讓人覺得不舒服之極的聲音響起:“趙主管說得不錯呢,皇後娘娘乃是金枝玉葉,又豈是我等能夠及得上的?看來趙主管真是精通良禽擇木而栖的道理啊,本宮真是後悔,怎麽趙主管這等人才,本宮以前竟然沒有發現呢?”
剛聽到這個聲音,趙傾城的臉便“唰”的一下就白了,眼裏充滿絕望的光芒,連手指都在微微顫抖,顯然心裏也恐懼得很。我看着朝這邊走來的一群浩浩蕩蕩的人,走在最前面的是個身着粉色宮裝的女人,滿頭插滿首飾,雲鬓花顔,一雙桃花眼裏含着冰鋒,正是那天在我面前大展雄風的花錦簇花貴妃。在她的身邊,跟着一大群趾高氣揚的宮女太監,一個個氣勢嚣張無比,看着趙傾城,便宛如看着一個死人。
看到眼前的這個樣子,我的心裏又不由湧起一陣不平的氣焰,似乎平時看過的武俠小說,都在這刻督促着我去行俠仗義。雖然我對趙傾城沒有什麽好感,并且也不願得罪這個皇宮裏權勢最大的花錦簇,但誰讓我就是這樣一個人,就是看不慣以強淩弱,何況因爲趙傾城之前對花錦簇的咒罵,也讓我覺得,花錦簇真的做過很多傷天害理的事情,所以才會使得這麽多宮女恨她。
所以我腦中使勁的轉圈,想了好一會兒,眼看花錦簇越走越近,而趙傾城的臉色更加煞白時,我終于急中生智,手一揚,隻聽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趙傾城的臉上頓時出現五條紅紅的印痕。
我眼一瞪,厲聲喝道:“你這個臭奴才還不快跪下,知道你自己犯了什麽錯麽?”
趙傾城被我這一巴掌打得愣住,但她不愧是在皇宮裏面摸爬打滾了這麽多年的宮女了,所以立即就反應過來,很配合地跪了下來,一邊哆嗦一邊說:“請皇後娘娘明言,奴婢究竟有何地方做得不對?”
很好!我心裏贊許地點頭,看來我這樣努力地搭救她,真的是有價值的。我眉一揚,說:“你自己做了什麽事情,還要我來點明,真是沒看過你這樣蠢的奴才!你可知道,皇上一向便對本宮等人說過,後宮所有妃嫔都必須要相親相愛,不得卷起任何紛争。若是有何人在一邊煽風點火,被皇上知道了絕對不會輕饒!而你現在說的這些話,還好隻被我和花貴妃聽到了,也還好我和花貴妃都是宅心仁厚之人,所以你的腦袋才不至于搬家!但若你以後再說這等風言風語,看本宮還會不會将你饒過!還不快滾!”
我又是臉顯怒容,朝她大聲喝了一聲。趙傾城被我這一喝吓得呆住的樣子,慌忙不停地在地上磕頭,一邊磕頭一邊說:“娘娘饒命!娘娘饒命!奴婢必将謹記娘娘之言,以後再不敢說這種瘋話了!”
“你知道就好!”我冷笑一聲,說,“還好你遇到的是我和花貴妃,若遇着别人,說不定你會受到怎樣的責罰。所以你就不要隻感謝我了,還要多多謝過貴妃娘娘,知道麽?我也相信貴妃娘娘大人有大量,絕對不會因這種小事,就與你計較的!是麽,貴妃姐姐?”
說完這句話,我朝明明知道我和趙傾城在演戲,卻偏又無計可施的花錦簇望去。花錦簇聽見我的話,眼中閃過一道冷光,卻也是輕輕一笑,說:“既然皇後娘娘都不計較,那臣妾自然也應該寬宏大量,這個胡亂說話的趙主管,此番便饒過她!要是以後再聽到她講這種話,我們聽到不要緊,傳到皇上耳朵裏,那可就不得了了,希望她好自爲之才是!”
“多謝皇後娘娘!多謝貴妃娘娘!”趙傾城忙不疊地磕頭,我怕再發生什麽節外生枝的事情,于是低頭朝她喝道:“你還不快滾,難道還想說什麽挑撥離間的話麽?”
“是,奴婢告退!”趙傾城聽見我的話,像得到大赦一般趕緊連滾帶爬地走了。
我這才松了口氣,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嘛,所以現在我的心裏,可是非常非常之飄飄然啊。尤其是看到花錦簇吃癟的樣子,更是别提有多爽了。
但是怎麽橫豎反正看她,都沒感覺她很吃癟呢?反而還看她笑得那叫一個花枝招展,看她現在的這個樣子,盡管對她人品不認同,我也是不得不承認她真的是一個很有魅力的女人。就算相貌不如我美,可是那種風情萬種的樣子,相信哪個男人見着,都難免不會動心。
她就這樣朝我嫣然一笑,然後又說出一句話來:“臣妾雖與娘娘已相見數次,但似乎真正認識娘娘,才不過兩次而已。自從上次與衆嫔妃向娘娘請安之後,臣妾心中便無時無刻不在期盼着再度見着娘娘,以一睹娘娘的風姿,今日一見,果然更是令臣妾大爲臣服!看來趙主管所說果然不錯,有着娘娘掌管後宮,何愁六宮不平?看來皇上真是多慮,竟自娘娘手中将鳳印拿給臣妾,唉,臣妾何德何能,哪能擔當得起如此重擔啊,這等榮耀,确實也隻有娘娘才能獲予啊!”
看着她一副笑裏藏刀的樣子,我隻感覺心裏無限的排斥。我本來就對後宮的所有紛争沒有絲毫興趣,現在更是因爲馬上要離開皇宮了,更是不想惹上什麽麻煩。可是爲什麽我身爲皇後,必須要演繹樹大招風的戲碼,并且還必須要和這個虛僞之極的女人唱什麽雙簧?
天知道我真的好想退位讓賢啊,看眼前這個女人對皇後的位子這麽熱衷,那就勉爲其難讓她來當這個所謂的“賢”好了。
所以現在做的,當然是趕緊向她表明心迹了。
于是我笑了笑,說:“貴妃姐姐真是過譽了,其實何德何能這個詞應該由我來說才對。正是因爲這樣,所以皇上才慧眼識珠,将鳳印從我手中拿給你咯!想想也是,我才掌管鳳印不過一天時間,後宮就産生了這麽大亂子,那以後還怎麽得了,所以自然還是姐姐你掌管鳳印好啊!”
她見我這麽謙虛,好象很有點吃驚,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我知道她心裏還是不會相信我這麽沒野心,于是呼了口氣,說:“姐姐你也知道,皇上對我可是一點意思都沒有,他全心全意都是爲了你好,不然也不會在後天就會讓我出宮,并且還無限期地不許我回皇宮了!我雖然貴爲皇後,可是這個後宮的實際主人卻根本就是你啊,所以以後,還要請你多多關照才行啊!”
我很沒有骨氣地讪笑着,但也沒有辦法啊,這個花錦簇看起來厲害得很,全後宮都是她的天下,我可不想因爲得罪了她,而讓我好不容易争取來的出宮機會付諸東流。雖然想想我這樣一個來自二十一世紀的準大學生對她這樣一個古人示弱很憋屈,可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的沐家家訓我還是記得清清楚楚的,要是山都沒了,還到哪裏去找柴呢?
同樣,要是性命都沒了,我現在這樣的美貌皮囊還有尊貴身份,要着又有什麽用?
聽見我這麽說,她眼裏的疑惑更加的深,細細看了我一眼,似乎不敢相信這話是由我講出來的。我現在隻有歎氣的份了,都怪自己這麽喜歡逞強,結果得罪了這麽一個厲害人物,假如上天再給我一次機會的話,我願意在她面前閉嘴,如果要給這個機會加一個期限,我願意是……一萬年!
33正在胡思亂想時,卻隻聽見身後傳來一個淡得沒有絲毫波瀾的聲音:“不知皇後要貴妃多關照些什麽事情,可否讓朕知曉一下?”
然後與此同時,便看見花錦簇趕緊跪了下來,媚态橫生地低垂着頭,聲音嬌柔:“臣妾見過皇上!”
真是看不慣她這副德行,和剛才在我和趙傾城面前截然不同。不過現在可不是和她計較這種事情的時候了,現在最需要解決的,是在我背後出現的陰魂不散的那個人。
我嘿嘿幹笑兩聲,說:“皇上你的精力還真是旺盛,每天處理了這麽多國事不說,竟然還對我們的悄悄話這麽感興趣,咱們秦國有着你這種皇帝,可真是萬民之福啊!”
聽到我這麽說話,花錦簇的眼登時瞪大,仿佛才是第一次認識我一樣。這時後面南宮墨羽不陰不陽的聲音也響了起來:“這是朕的家事,朕自然是要管管了,難道皇後也有意見麽?”
“不敢不敢,我小小一個挂名皇後,哪敢有什麽意見?”我拉長着音調說着,“不過皇上您老人家精力旺盛,我可是精力很不足需要回去補覺,就不再打擾你們二位了,告辭!”
說着,我轉身就要從來路走回去,可是剛剛才回頭,我就不由愣住!
我總算充分理解了,什麽叫做真正的“陰魂不散”!
隻見在身着龍袍的南宮墨羽身邊,還站着另外一個人。他的容顔那樣熟悉,縱使是在最深沉的夢中,也是無限清晰,讓我在人海之中,一眼便能将他辨認出來!
隻因,他對我的傷害,也是那樣的深刻,深得讓我無論何時,總是喪失掉所有的記憶,也是會永遠銘記!
我隻感到自心裏忽然湧起一陣無法抵擋的疼痛,讓我立時頭暈目眩,幾乎就要暈倒當場。但是不管怎樣,我都不允許自己在這裏丢臉,不允許此時我身側的所有敵人,一個個瞧着我的笑話!
我用手撐着額頭,瞧也沒瞧他們一眼,便繞過南宮墨羽身邊,向甘泉宮的方向走去。可是還沒有走上幾步,便隻感覺自己的手被牢牢箍住。我一回頭,卻見南宮墨羽正抓住我的手,不由騰起一股火氣,叫道:“你幹什麽,快放手啊!”
南宮墨羽回頭望着我,幽黑的眸子中,是我看不透徹的神色。見到他這樣的眼神,我隻感覺心忽然就莫名其妙地震撼了一下,不敢再與他這樣的眼對視,趕緊挪開視線,沒好氣地說:“你到底要幹些什麽?有話就說有屁就放,這樣不爽快地幹嗎?”
聽到我的話,花錦簇眼中的詫異更加的深了,而與此同時,我的第六感也提醒着我,有人在向我偷行注目禮。可是這裏除了花錦簇和南宮墨羽之外,還有誰會這麽看我,難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