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第三十三章


經過一番柔情蜜意,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便是要整頓後宮了。

雖然南宮墨羽早便說了,等他傷好之後,便解散後宮,但是畢竟後宮中的每個妃嫔後台都很硬,尤其是花錦簇。

所以如果真要解散後宮,還真是要花好大一番精力才行。

不過經過陳霓雲一番設計,花錦簇的事情還真的很好解決,再加上我還有皓雪這一顆棋子,無論從哪一方面來講,她都毫無勝算。

花錦簇很快被提了上來,雖然在冷宮裏面呆了好幾天,但是她的氣勢卻沒有一點變化,望着我的眼,仍然是充滿着熟悉的恨意。

可惜她剛剛才出現在衆人面前,南宮墨羽就給了她一個下馬威。

他将陳霓雲僞造的那封信扔到花錦簇面前,淡淡地說:“關于這件事情,貴妃能否解釋給朕聽聽?”

花錦簇才看了一眼,就知道是之前害她進冷宮的那封信,于是慌忙說道:“皇上,這一切都是别人陷害臣妾的啊,臣妾真的一無所知!”

“真的麽?”南宮墨羽冷哼一聲,“你敢說你和冷傲楓,真的一點關系都沒有?”

“皇上明鑒!臣妾真的從來未曾聽過這個名字啊!”

花錦簇仍然在不停地喊冤,可是一旁的陳霓雲已經淡淡說道:“花貴妃爲何還要這般說,難道真的要本宮把當時在場的每個人都找出來,證明一下你和冷傲楓的關系麽?”

她這話當真是抓到了花錦簇的痛腳,花錦簇的臉色登時大變,怔怔地望着陳霓雲。半晌之後,她的眼中忽然出現一抹恍然的神色,朝陳霓雲叫道:“陳霓雲,原來是你——”

不等她說完,陳霓雲便一步走到南宮墨羽身前,說道:“皇上,臣妾未入宮之前,與花貴妃也可算是閨中好友,所以她那時和什麽人交往,臣妾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當時她和冷傲楓兩情相悅,此事知道的人,除了臣妾之外,還有将軍府中的幾個下人!并且就算花貴妃後來入了宮,也是繼續和冷傲楓藕斷絲連!皇上盡可以傳訊那幾個下人來作證,那便知道此事究竟是不是實情了。”

她還真是毒,一番話把花錦簇的後路全部逼死了。花錦簇正要說話時,南宮墨羽已經鐵青着臉望向了筱楓依然,說道:“關于此事,便交與府尹大人去辦吧!”

筱楓依然慌忙說道:“皇上,此事微臣早已便辦妥!這是那幾個将軍府中下人的口供,請皇上過目!”

“快點呈上來讓朕看看!”

聽得筱楓依然這句話,南宮墨羽立時擺出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樣說出這句話來。

筱楓依然趕緊将那份“口供”向南宮墨羽遞去,南宮墨羽接過看着,越看臉色越難看,終于,等到他全部看完之後,他将那份口供朝花錦簇一扔,冷冷地說:“既然貴妃一直說是由别人誣陷的,那麽你便看下,這份口供又是怎麽回事!”

花錦簇撿起口供一看,臉色立即大變。我當然知道上面寫着什麽,無非是說花錦簇不守婦道,一直跟冷傲楓牽牽扯扯,并且上面還有那幾個下人的畫押,當真可以以假亂真。

這是筱楓依然和陳霓雲共同制造出來的,陳霓雲手下本來就有強人,之前看她僞造花錦簇和冷傲楓的通信便可以看出,而筱楓依然更是不簡單,年紀輕輕就身爲京城都府尹,自然有着别人不能小觑的能力。

所以這兩個人聯手僞造出來的東西,幾乎沒人能看出真假了。

花錦簇的臉色煞白,雙手都幾乎顫抖了起來,拿着那張口供,強自鎮定對南宮墨羽說道:“皇上請明鑒,此事臣妾真的沒有做過啊!請皇上徹查此事,一定要還臣妾一個公道!”

全場的人都是冷冷地看着她,南宮墨羽的臉色更冷,凝視着她,淡淡說道:“照你這麽說,是說筱楓大人也是在誣陷你了?”

“臣妾并無此意,隻是……”

花錦簇說到這裏,便被南宮墨羽截斷:“你口口聲聲說你被别人誣陷,照你這麽說,陳貴妃是在誣陷你,筱楓大人是在誣陷你,還有皇後和皓雪都是在誣陷你,那麽世界上,是不是隻有你一個人是清白的,其餘的人,都是站在與你作對的立場上?”

也許是南宮墨羽從來沒有這樣與她說過話,花錦簇的臉色更白,卻是嘴唇微顫,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南宮墨羽冷笑一聲:“你是否無話可說了?但是朕卻還想再聽你說說,皇後是如何害得朕昏迷的呢!”

聽到南宮墨羽這樣輕描淡寫,卻是語調冰冷的話語,花錦簇臉色蒼白,喃喃說道:“既然皇上不相信臣妾的話,那臣妾還有什麽好說的!”

看來她真是破罐子破摔了,到了現在還嘴硬,也不知道南宮墨羽會有怎樣的反應。

在場所有人的視線,都在此刻轉移到了南宮墨羽臉上,隻見他怒極反笑,望着花錦簇,語音淡淡:“好,既然你已經完全認罪,那朕自然用不着再對你有着什麽憐憫之心!現在朕給你兩樣東西,你要選擇哪一樣?”

話音剛落,便立即有一個宮女将一個木盤端了出來,在上面,正列着兩樣物品。

一樣是一段三尺白绫,一樣是一瓶鶴頂紅。

剛看到那兩樣物品,花錦簇的臉色變了一變,卻忽然又變得平靜下來,她望了南宮墨羽一眼,淡淡地說:“花錦簇跪謝隆恩!”

說完這句話,她便站了起來,朝那個宮女走去,伸手将那瓶鶴頂紅拿了過來。

然後,她不顧在場個人的表情,又轉頭對南宮墨羽說道:“請皇上看在臣父對皇上忠心不二的份上,給錦簇留個全屍,并且交與錦簇的爹娘,求皇上成全!”

聽到她這話,我們都不由一愣,便連南宮墨羽,此時也是怔怔地看了花錦簇一眼,說:“難道你就真的這般想死,連個解釋都不曾留下!”

花錦簇冷冷一笑,說:“既然生無可戀,死又何妨?不錯,我自始至終喜歡的人,都是隻有冷傲楓一個,你這個皇帝,在我的眼裏,根本什麽都不是!但是不能和他在一起,我甯願死!”

聽到他這樣的話,南宮墨羽的臉上又出現了怒意,也是冷冷說道:“好,既然你這般想死,那朕就成全你!來人,将花貴妃押下去!”

縱然是死到臨頭,花錦簇卻仍是傲然擡起頭來看着南宮墨羽,淡淡的說:“皇上,此刻的我,隻是民女花錦簇,并不是你的花貴妃,還請你不要這般稱呼我!”

說完這句話,她又冷眼看着要來押她的那幾個侍衛,聲音清冷:“你們不要碰我,我自己能走!”

說着,她便轉過身去,再不看我們一眼。縱然是從後面看着她的背影,也能想象到她臉上的倔強神情,隻因她的身影,雖然是即将面臨死亡,也是不肯有絲毫的松弛,仿佛能夠從她的背影,看到她一心赴死的決心。

看着這個樣子的她,我忽然覺得她沒有那麽讨厭了,似乎在我的眼裏,她真的成了一個爲了愛情,能夠放棄所有的女子。

既然如此,那麽看來她以前對我做的一切,應該都隻是爲了自己家族,而不是爲了想要奪得南宮墨羽的寵愛。這個原因,讓我的心裏,更是不由對她有種刮目相看的感覺。

難道我真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所以之前才會對她有着那麽深的成見?

可是爲什麽一直在以前這麽長的時間裏,她都一直給我一種極爲陰險狡詐的印象?便連現在,她是爲了她和冷傲楓無望的愛情而死,我也有一種很是不妥的感覺?

是我多心了,還是事情本來就是如此?

直到她的背影走遠,南宮墨羽便揮退所有的太監宮女,隻留下我和他,還有葉離秋、筱楓依然和陳霓雲在場。

确認再無人能夠聽到我們的聲音後,南宮墨羽才歎了口氣,說:“朕之前要她選擇自盡的方式,隻是想威脅她一下,讓她能說出事情的真相,可是不想,唉!”

聽到他的話,我們的神情也不由一黯。花錦簇以前做過這麽多傷天害理的事情,所以她要選擇死,幾乎沒有一個人會感到可惜,但沒想到她在臨死之前,還要給我們留下這樣一個棘手的難題。

葉離秋也皺了皺眉,說:“這樣一來,花将軍那裏,真的不知該如何解釋,才能不至于讓他對皇上的此等做法産生不滿。花貴妃的此等做法,我也不知道是出自何等用意。”

我歎了口氣,說:“說實話,我也不是很相信她是一個能夠爲了愛情放棄一切的人。”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陳霓雲忽然說道:“以我對花錦簇的了解,她絕對不是這樣的一個人!所以,我認爲她這般做,絕對是有着陰謀的!”

這是我們幾個人心裏都在想着的一個問題,但是究竟有着什麽陰謀,卻是沒有人能夠猜出來。就連一直和花錦簇頗有淵源的陳霓雲,也是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來。

我們隻好徹底放下猜測,南宮墨羽作了總結性發言:“不管如何,她既然想死,那不久之後,朕自然是可以看到她的屍身。若是她詐死,相信絕對不能瞞住每個人的眼睛!”

“是啊,隻要她死了,那便什麽事都沒了。”

對于花錦簇的結局,陳霓雲無疑是最熱衷的,所以在南宮墨羽話音剛落的同時,她便接着說出這句話來。

南宮墨羽望了她一眼,說:“陳貴妃,朕已經從筱楓大人那裏知曉了你想離宮的想法,正好朕想解散後宮,所以便請你來作一個表率,如何?”

聽了南宮墨羽的話,陳霓雲慌忙跪了下來,連聲道:“多謝皇上隆恩,臣妾必會盡力辦到!”

“好,那朕便徹底放心了!”

南宮墨羽點了點頭,陳霓雲便退了下去。看到她背影不見,南宮墨羽便轉頭對筱楓依然說道:“秦銘那邊怎麽樣了?”

聽見他的話,筱楓依然慌忙答道:“回皇上,秦銘現在正全力爲皇上做那件事情,并且現在微臣幫了他這麽一個大忙,他必定不會再有二心,所以皇上盡管放心便是!”

南宮墨羽點了點頭,說:“好,那朕便完全放心了,以後秦銘的事情,便交給你全權負責!”

“是,微臣定不辱命!”

筱楓依然斬釘截鐵對南宮墨羽說出這句話,一副極爲感動的模樣。

本來便是,能夠被皇帝許以這樣的承諾,是自古以來所有的臣子最高興之事,就算筱楓依然再出塵,也是無法掙脫這種世俗之念。

不過那個秦銘到底是誰,我還真是一點都不明白,也不知道筱楓依然究竟幫過他什麽忙,可是沒準那個人是以前的林若依認識的,所以我連問都不敢問。

一直到他們兩人講完了那件事情,我才忽然記起一件事來,慌忙說道:“對了,我以前知道件事情,可是一直沒有機會告訴你們!”

聽得我這麽問,南宮墨羽慌忙說道:“什麽事?難道又有什麽人對你不利麽?”

看到他這樣緊張的模樣,我不由失笑:“你不要這樣緊張了,這件事情跟我沒有什麽關系的!不對,其實也不能說跟我完全無關,因爲這件事情,是跟林潮有關的!”

“相國大人?”這下南宮墨羽也不由皺起了眉,又說道,“相國大人發生什麽事了?”

我呼了口氣,說:“在那段我出宮的日子裏,我曾在相國府呆了好幾天。我就是在偶然之間,聽到林潮和另外一個人在房間裏面密談某件事情。這件事情,假如我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他想謀反!”

聽到我這話,在場三人都不由臉色一變,倒是葉離秋最冷靜,望了南宮墨羽一眼,才說:“皇後娘娘怎知相國大人是想謀反?”

“我怎麽可能會不知道!”

我望了他一眼,一副白癡才不知道的神情繼續說着:“那時他在房裏講的每一個字,我都聽得清清楚楚!他要一個叫冷公子的人……”

說到這裏,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來,冷公子!

他的相貌我沒有看到,可是他給人的那種冰冷可怕的感覺,卻是那般的熟悉,似乎早已經印刻在我的記憶深處,時時提醒着那個屬于我的噩夢。

更要命的是,除了那刻,我也曾聽過一個人對他的描述!

他的相貌,便如同他的人一般,那般的冰冷,卻又似乎有着無限緻命的誘惑……

似乎在他的眼中,世間再沒有任何事物能夠令得他動心,能夠讓他放入眼中,所以縱使他有着那般的風姿,也是令人不敢接近……

那個人,不是冷傲楓,又會是誰?

我終于知道了,爲什麽林潮會跟那個冷公子合作,隻因在這個世上,能夠有着如此巨額财産來支持政變的,除了冷傲楓,還有何人?

我心裏忽然感到很有些恐懼,假若冷傲楓真的打算與秦國作對,那麽我們又該怎麽辦?

看着他們三人正在等着我說下去的神情,我慌忙從自己的遐思中掙脫出來,接着說道:“因爲當時跟林潮談話的,是冷傲楓!而林潮和冷傲楓約定,由冷傲楓向他提供資金,養活他在秦國邊關暗中訓練的一批軍隊!所以這件事情,真的需要警惕才是,畢竟冷傲楓,可不是一個容易對付的角色!”

南宮墨羽也不由點頭:“不錯,這樣看來,林相國果然有反心。”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我卻似乎可以感覺到,他的話裏,含着些微的殺意,明顯隻要林潮此刻站在他的面前,他便恨不得立即殺了他的好。

筱楓依然皺眉說道:“可是爲什麽冷傲楓也要來幫助林潮呢?據我所知,冷傲楓雖然财可通天,但是他卻一向不過問政治上面的事情,但是這次插手秦國内政,還真是讓人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不錯!”葉離秋也點頭,“照我看來,也許是冷傲楓與秦國有着什麽仇怨,所以才突然打破他一向的爲人宗旨,而不惜來幹涉秦國的内政!”

他說完這句話,像忽然想起什麽一般,神色緊張地向我看來,說:“娘娘知道了林相國的陰謀,不知林相國有沒有爲難娘娘?”

我搖了搖頭,說:“沒有!原先他确實想殺我滅口,但是後來,卻被我說服,所以将我放過了。”

我笑了一聲,笑中有着些微的諷刺:“因爲我答應他,我要好好地當我的皇後,要從皇上的身邊竊取對他有利的情報,所以他便放過了我。也正是在那時,我便知道了所謂的父女親情,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聽了我的話,三人的神色都不由自主變得凝重起來。過了許久,筱楓依然才喃喃地說:“難怪依依你當時會說出那樣的話來,原來是因爲這種原因……”

聽到他的話,南宮墨羽眼中的神色不由沉了下,顯然是在在意筱楓依然的這個稱謂。

但他還沒有說話,葉離秋便似忽然想起一件什麽事情一般,趕緊說道:“既然林相國認定娘娘會協助他,那不如我們将計就計,如何?”

他話音剛落,南宮墨羽便趕緊說:“不行!朕怎麽能讓皇後去冒這種風險!這件事情,絕對不能讓皇後涉及其中!”

聽得南宮墨羽這般說,葉離秋也不由怔了怔,沒有再說什麽。

筱楓依然也在一旁說道:“不錯,這件事情真的不能讓娘娘插手其中,倘若遭遇到什麽不測,那可就真的是一件無法補救的事情了!”

看到他們都這般關心我,我心裏也不由感到極爲的欣慰,可是在我的心裏,卻認爲葉離秋的話,真的極有道理,于是我也說道:“其實我認爲,讓我去假裝和他合作,的确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剛聽到我的話,南宮墨羽就慌忙說道:“不行!依兒你絕對不能做這麽危險的事情!”

看到他這麽慌張的神情,筱楓依然的眼中掠過一道流光,我不由輕歎了一口氣,看來他還是不能對林若依忘情,我這般努力,似乎到現在都全無作用。

我不由笑道:“這件事情,真的沒有你想象中那樣危險的!畢竟我可不認爲,林潮會殺死我這個對他有着莫大用處的人。”

“可是……”

南宮墨羽畢竟是一國之君,直覺告訴他我的話都是極有道理的,可是他卻真的無法接受,所以才會一直反對着我的決定。

我将視線投向葉離秋,要他幫我的忙,他看到我的眼神,略略躊躇了一下,這才說道:“皇上,其實娘娘所說的話,真的很對!唯今之計,也隻有用這樣的方法了,畢竟在皇上的身邊,能夠值得信任的人真的很少,而這些人之間,能夠獲得林相國信任的,卻唯有娘娘一人而已!”

他說的都是實話,所以便連南宮墨羽,此時也是完全沉默了,筱楓依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卻終是什麽也沒說。

我笑了笑,說:“所以,是不是隻有我出馬的份了?”

“依兒……”

南宮墨羽嘴唇微微顫抖了一下,卻終是隻叫出了我的名字,我一揮手,說:“好了,都不要這樣了,我相信這件事情,我完全能辦到的,你們就放心好了!”

聽得我這麽說,他們也隻好不再言語。正在相對沉默時,隻聽自殿外傳來一個太監的聲音:“皇上,奴才有要事禀報!”

南宮墨羽皺了皺眉,朝外說道:“進來!”

那太監慌忙走了進來,隻見正是太監總管趙公公。他走到南宮墨羽的身邊,在南宮墨羽的耳邊輕輕說了句話,南宮墨羽的臉色便立即變了。

我們都不禁被他臉色的劇變吸引住了心神,慌忙朝他望去,卻隻見他陰沉着臉對我們說道:“花錦簇服毒自盡了。”

“什麽?”

我不由驚道:“她真的喝了那瓶鶴頂紅?”

南宮墨羽點頭道:“應該不錯!”

他頓了頓,又接着對趙公公說道:“快點擺駕新月宮,朕要去那裏看看!”

“是!”

趙公公不敢怠慢,慌忙出去準備。

看到他出去之後,筱楓依然便趕緊說道:“皇上,花貴妃此番這般做法,究竟是真是假?”

葉離秋皺了皺眉,卻沒有說話,南宮墨羽也是緊皺着眉,沉聲說道:“隻要去新月宮看看,就知道真假了。”

這句話倒是說得不錯,所以我便趕緊說道:“好,那我們就趕緊去看看吧!”

話剛說完,便隻見趙公公已經将龍辇準備好了,南宮墨羽也不客氣,直接拉着我的手就朝龍辇走去,讓一路上看着的人,差點連眼珠子都要掉了下來。

我們剛到新月宮,就隻感到這裏洋溢着一種極爲奇怪的氣氛,似乎有無數的哀傷和悲痛,自新月宮敞開的大門裏逸出來,讓人隻要剛剛靠近新月宮的門口,便有一種遍體生寒的感覺湧起。

而在新月宮的門口,則是跪着好幾個宮女太監,一個個神情悲痛,仿佛真是在悲痛着花錦簇的逝去。

看到此景,南宮墨羽的雙眉緊皺,大步朝前走去。那些宮女太監們看到他,慌忙行禮道:“奴婢、奴才參見皇上!”

雖然在向南宮墨羽行着禮,可是在他們的臉上卻猶有淚痕,那種悲痛也不似僞裝,難道花錦簇真的死了?

南宮墨羽沉聲說道:“快帶朕進去!”

“是!”

他們不敢怠慢,慌忙從地上爬了起來,朝裏面走去。南宮墨羽也慌忙跟了上去,腳步繼續,也沒有回頭來招呼我們三人,顯得神色匆匆之極。

看到他這個樣子,我心裏不由微微歎了口氣,臉上也不由有了一絲黯然。

看見我臉上的神色,葉離秋走到我身邊,低聲說:“娘娘不比太過介意,畢竟……一日夫妻百日恩,縱然花貴妃有百般不是,畢竟也是與皇上有着夫妻恩情,所以……”

“你不要說了,我都知道。”

我呼了口氣,我并不是那般的小肚雞腸,何況要我和一個死人計較,我更是犯不着。

倘若花錦簇是希望借她的死,來讓南宮墨羽感到愧疚和不安,那我盡管可以告訴她,這一切都沒可能!

于是我沒有再解釋什麽,便朝新月宮裏面走去。葉離秋和筱楓依然,也慌忙跟了上來。

我們走進新月宮後,隻見這裏到處飄揚着白绫,剛一進去,便有一種死寂的感覺迎面撲來。

越往裏走,這種感覺更是濃重,一直到走入新月宮的内宮,便能看見南宮墨羽正直直地站着,低着頭,看着在地上擺着的那個物體。

我走上前去,正看見那個擺着的物體,正是花錦簇的屍身。

縱使逝去,她的臉色仍是栩栩如生,此刻緊閉雙眼失去生氣的她,反倒沒有了平日所見的那種飛揚跋扈的氣勢,看起來,倒有幾分我見猶憐的嬌弱模樣。

這種神态的她,便算是我,也是不由暗贊她果真不愧是個國色天香的美人,難怪以前的南宮墨羽,會這般寵愛着她。

可是現在,看到這般的她,南宮墨羽又會有何反應?

我不由朝他望去,隻見他正低頭看着花錦簇,眼裏有着各種奇異的光芒在閃爍,而他的臉上,則是有着一抹淡淡的憂傷和緬懷,顯然此刻的花錦簇,又令他想起了以前和花錦簇有着的纏綿時光。

看來要讓一個男子徹底斷絕他以往的感情,真的不是一件容易之事,尤其那個以前的愛人還在他的面前逝去,更加能夠勾起他以往的記憶,更加能夠帶給他更大的撼動。

我心裏湧起一陣不安,趕緊走到他的身邊,擡頭問他:“她真的死了?”

“她真的死了……都是我不好,我将她逼死了……”

南宮墨羽喃喃說着,話裏有着一種掩飾不住的愧疚和後悔,他的雙眼,也是一直凝視着花錦簇,連看我一眼也不曾。

我心裏的不安更加的濃,想跟他說點什麽,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隻能輕歎了一聲,也低頭去看花錦簇,沒有再跟他說一個字。

也不知過了多久,直至我站得腳都發麻時,我才終于忍不住對南宮墨羽說道:“花錦簇以前說過,在她死後,要将她的屍身歸還給将軍府,你要這樣做嗎?”

聽得我這麽問,南宮墨羽點點頭,說:“自然要!我答應了她的話,當然一定會做到!等到今日之後,我便會将她送還給花将軍,至于谥号……此事以後再說吧。”

我答應了她的話,當然一定會做到——這句話,以前他對我說過好多遍,可是現在,卻是在我的眼前,他親口對另外一個人說出來的。

雖然已經知道了不能跟一個死人吃醋,但我的心裏還是很不舒服起來。難道花錦簇在他的心裏,真的有着那麽重要的地位?就連她的死,也能帶給他那麽大的震撼?

而有朝一日,如果我死了,他會不會也這般對我?

我不由歎了口氣,我還真是多心了,現在活得好好地,怎麽竟然假設自己死去?現在就擁有着南宮墨羽對我的愛不是很好嗎,又何必要奢求在我死後,他還記着我?

仿佛聽見我的歎氣,南宮墨羽轉過頭來看我,說:“依兒,你是不是還想确認一下,她究竟是真死假死?”

這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我不由憤憤地擡起頭來看他,沒好氣地說:“不用了!有着你一個人确認就好了,我就不做這件沒意義的事情了!你還有沒有别的話要對我說?”

我還真是氣極,竟然爲了花錦簇來懷疑我,就算我真有這麽小肚雞腸,确認花錦簇有沒有死,也是爲了大局着想,他竟然這般想我,以爲我是想報私仇,我又怎麽會不氣?

聽得我的話,南宮墨羽望了我一眼,卻沒有說話,而是轉過身去,跟站在他旁邊的趙公公說話去了。

我見他們說的隻是怎樣安排花錦簇的葬禮,又兼剛才被南宮墨羽氣得夠嗆,所以索性不去理他,便離開了他的身邊,朝葉離秋站着的方向走去。

走到他身邊時,我歎了口氣,說:“似乎我剛才對你說的話,都是一點用都沒有,我果然吃花錦簇的醋了。”

他笑了笑,說:“娘娘不必擔心,畢竟花貴妃以前與皇上也算相處融洽,可是我相信,自從娘娘出現之後,皇上對花貴妃的感情,便再不似從前一般。或者可以說,皇上以前,對花貴妃的根本不是愛,所以自然也談不上刻骨銘心。現在皇上之所以會有這般異常的表現,隻因是他心中的愧歉在作祟,而不是真因爲花貴妃在他心中留有位置。”

聽了他的話,我心裏不安更深,慌忙說道:“可是,如果他一直都覺得是自己欠了花錦簇的,那又該怎麽辦?”

“關于這一點,皇後娘娘盡管放心!”

葉離秋一副極爲有把握的模樣笑道,見我表情中仍有不信,便又解釋道:“畢竟娘娘也知道,在皇上的心裏,隻有着娘娘一個人!就算現在對花貴妃有着愧歉之情,但那畢竟隻是單純的愧疚,等這段愧疚消失了之後,那時皇上的心裏,便會完全無波無瀾了,所以對于這件事情,娘娘盡管可以不放在心上。”

聽他說得這麽肯定,我的心也漸漸放了下來,要是南宮墨羽對花錦簇的隻有愧疚,要是這段愧疚不久之後就要消失,那我根本就用不着擔心了,不是麽?

可是爲什麽這樣想着,我心裏還是有些不安?

我趕緊抑下心中的疑惑,葉離秋都這般說了,由此可見一定有着道理,那我又爲何要杞人憂天,想這麽多不必想的事情?

仿佛也看透了我的心事,葉離秋笑了笑,說:“既然娘娘現在心結已解,那便再好不過了。畢竟花貴妃也已逝去,以前的一切恩怨,現在都可以全數放棄,這樣的選擇,也許對誰都好。”

“我知道。”我點了點頭,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情來,“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我總感到花錦簇不會這麽容易死去的,但是看她現在的樣子,又明顯是真的死掉了……唉,也許我真的應該照你所說的那樣,不要想這麽多事情了,畢竟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擾之,我也不想當這個庸人的。”

“既然娘娘這般想,那便完全将這件事情放下吧。”

葉離秋仿佛盼着我将這句話講出來似的,登時便接着說出這句話來。

我心裏雖然又開始在疑惑葉離秋态度的古怪,卻也沒有作太多的猜測,既然弄不明白的事情,那就索性不再去探究好了。

接下來的幾天,都是在忙着花錦簇的事情,她的屍身,早便被南宮墨羽命人送到花劍府中了。果不其然,看到女兒的屍身,花劍當時的眼神都幾乎可以殺人了,但是因爲畢竟是花錦簇有錯在先,又一心赴死,所以他也沒有半句怨言可說。

這件事情到了現在,也可以說是可以暫時告一段落了。

原來後宮裏面的妃子本就不是很多,而她們在宮裏,眼看要得到南宮墨羽的恩寵,也是一件沒有希望的事情,又兼沒有哪個妃子曾經爲南宮墨羽誕下龍嗣,所以當南宮墨羽下令将她們遣散回家時,每個人的心裏也沒有多少怨言。

尤其在她們離宮之時,南宮墨羽還給了她們不少特權,所以她們心裏更是沒有任何反對的意見了。

沒有了那些妃子的存在,整個皇宮裏面簡直形同一泓死水,真是要多無聊就有多無聊了。

我反倒還有些懷念以前花錦簇存在的日子了,那時有她在皇宮裏,我起碼還可以和她鬥鬥法,可是現在,全天下人都知道南宮墨羽對我的重視程度,自然也沒有人敢跟我作對,也讓我的生活變得一點都不精彩。

這天我實在無聊得很,所以趁着南宮墨羽去上早朝的時候,就偷偷溜進禦書房裏,看看令他每天極忙的那些奏折,究竟寫着些什麽大事。

也許是因爲天色還早,所以皇宮裏面的人還不是很多,走了好一會兒,總算到了禦書房的門口,卻見這裏并沒有侍衛守着,于是我趕緊一把推開門,就走了進去。

進去之後,我又慌忙把門關上,從外面看,絕對一點也看不出來裏面有人。

我一直走到南宮墨羽平日批閱奏章的書桌前,隻見上面堆着如一座小山一般的奏折,不由暗歎皇帝也不是一個輕松的職業,難怪曆史上的皇帝命都不長,而在正對着龍椅所在的位置,則攤開一本奏折,上面還寫有南宮墨羽的批注,顯然是南宮墨羽最近才看到的一本奏折。

我一把在龍椅上坐了下來,先體驗了一下當皇帝的感覺之後,才拿起那本奏折看了起來。

隻見上面的批注才寫了幾句,所以我也沒有具體去看那些批注,便直接看起奏折的内容來了。

隻見那本奏折卻是筱楓依然呈上來的,在上面寫的是冷傲楓的事情。

據他所說,冷傲楓這個跺跺腳都能令三國的人民顫上幾下的人物,竟然還有個生死之交。

他那個朋友的名字我從來沒有聽過,不過看名字也知道是個江湖中的人物,大名不清楚,隻知道他的外号是叫紅葉大俠。

據說這個紅葉大俠的武功特别高,尤其輕功更是出神入化,用來無影去無蹤來形容也絲毫不爲過。尤其他做的事情,正是古代俠盜經常做的舉措,就是劫富濟貧。

正因爲如此,紅葉大俠在民間的名聲很是響亮,深得平民百姓們的愛戴和擁護。但是對于秦國的統治者來講,這個人可是很讓他們頭疼的。

更要命的是,這個紅葉大俠經常打着劫富濟貧的名号,暗地裏則是經常與官兵作對。曾經有一度,秦國要對臨國用兵時,便連戰況表都差點被他給偷去了。

其他的故意放走監牢裏的犯人,或者暗殺朝廷大臣的事情,更是多得數不勝數。

反正一句話,這個所謂的紅葉大俠,就是一個卯足了勁要跟秦國政權作對的人。

而他的目的,似乎就是想讓南宮墨羽這個皇帝心情不好,南宮墨羽心裏越不爽,他就越高興。

真不知道他到底跟南宮墨羽有什麽仇,竟要用這樣的方式來對付他。不過貌似南宮墨羽對他印象也好不到哪裏去,看上面的批注,都是寫着一些對紅葉大俠的叱罵之話。

看到這裏,我倒還真的有幾分想去看看那個紅葉大俠,看看他到底是哪方神聖。可是我卻也知道這根本不可能,我不能出宮尚在其次,關鍵是紅葉大俠一向不以真面目示人,就算他現在站在我的面前,我也是不會認識他的。

不過他倒是有一個典型特征,就是在他的身上,總是帶着數片紅葉,每次作案之後,都會在現場留下一片紅葉以示他的身份,所以識别他的唯一可能,就是看他身上是否帶有紅葉了。

但這樣的一條線索根本算不了什麽,所以希望大略還是約等于零,并且他和冷傲楓還是生死之交,這樣的人,看來還是不要去招惹了吧。

我将那本奏折放下,正要去看别的奏折時,隻聽從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知道是南宮墨羽來了,于是也不站起來,仍是大喇喇坐在龍椅上,等着他推門進來那一刻的驚詫表情出現。

果然,進來的正是南宮墨羽,不過不是他一個人,跟在他後面的,有葉離秋、筱楓依然,還有一個我不認識的少年。

剛剛看到我,南宮墨羽果然臉露驚詫之色,還後退了一步,看了一下門上懸挂着的門牌,仿佛是在證明一下自己是不是走錯了房間。

而葉離秋和筱楓依然也都是臉色詫異的神色閃過之後,又恢複了正常,顯然是已經對我這樣的舉措習以爲常了。

最吃驚的,莫過于那個少年,他怔怔的看着我,眼神奇怪,就像望着一個外星人一樣。

不過,看在他是第一次出現在我面前,而我們又素不相識的份上,那就姑且忽略掉他的這種眼神吧。

南宮墨羽不愧是皇帝,縱使大吃了一驚,也還是很快就反應了過來,疑惑問道:“依兒,你怎麽會在這裏的?”

聽得南宮墨羽這樣稱呼我,那個少年的臉色不由一變,直直朝我望來,一副即将要向我行禮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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