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第三十九章


那個馬車外表看起來普通得很,跟一般人坐的馬車沒有什麽不同。可是走進去一瞧,卻隻發現這個馬車真是敗絮其外金玉其中,裏面富麗堂皇的程度,簡直比起龍辇還要豪華上三分。

在整個馬車裏面,全都是鋪滿了柔軟華麗的羊毛地毯,一踩上去,便隻感到全身都仿佛置身雲端一般舒服,馬車的四面,也是懸挂着同樣的羊毛毯,坐在榻上輕輕倚靠着,便一點也不會感覺到馬車的颠簸。

更妙的是,在馬車裏面,還有着一張小床,明顯是假如累了的話,就可以随時在小床上面睡覺。

看到眼前的情節,我不由失笑:“你這個馬車可真是太豪華了,你才是太子就這樣*,将來當了皇帝之後,豈不是會更加鋪張奢侈?”

聽我這樣說,他也一笑:“好啊,既然你有意見的話,那我就将這些擺設全部都弄走,怎麽樣?”

我笑罵道:“你敢這樣做試試!我一定将你踹下馬車!”

他失笑,沒有再說什麽,便在我的身旁坐了下來。

他這般的與以前迥然不同的态度,讓我感覺頗有幾分不習慣,于是不由問道:“你怎麽不說話了?”

“說什麽?”他笑着看我,神情中有着一絲奇怪的意味。

我不知怎麽的,忽然竟不敢去看他的臉,于是慌忙轉過頭去,說:“你以前不是隻要我說什麽話,你就必定會反駁我麽?怎麽今天,卻什麽都不說了呢?”

他輕輕一笑,側過臉來,看着我,說:“反正你都是要走了,所以,我自然要在你離開之時,給你留下一個好的印象啊,你說是麽?”

我撇了撇嘴:“暈死,你和我都是什麽人,我們心裏都清清楚楚,還用得着留下什麽好印象麽,真是多此一舉!你還是變成原來那副樣子比較好點,起碼那樣,還不會讓我覺得很奇怪!”

聽得我的話,他不由苦笑:“唉,看來假如我的形象要在你的心裏翻身,真的是一件極爲困難的事情了!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就索性如你所說一般,繼續保持着以前的形象吧!”

可是卻不知爲何,我總感覺他在說着這些話時,語氣裏有種不易察覺的苦澀。

似是說着這些話,是他心裏很是不甘的一種舉措,可是他爲何要這樣,我卻是一點也猜不透。

我隻好轉過頭去看他,想從他的神情中,看出些許他心裏的想法。

可是卻隻看到他雲淡風輕的笑意,仿佛沒有一絲的陰霾,讓我之前的猜測,全都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突然覺得,他似乎比我先前見着,還要更加的高深莫測,讓我真的一點也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算了,既然猜不透,就不要再猜了,難道在我的心裏,就這麽渴望看到,他也真的喜歡我麽?

我自嘲的笑笑,将這種想法擯棄下去,問他道:“還有多久,才能到達京城城門口啊?”

他朝車外看了一眼,說:“這裏還是在城内,不過沒多遠了。等到到了一個偏靜的地方,我們就分别吧!”

我點頭答應,透過窗簾,看着窗外熱鬧的楚國京城大街,又想起很快便能到達秦國,也能看到如此繁華的秦國京城了,不由隻感到心裏一陣激動。

馬車繼續向前馳着,很快,便離開了繁華的楚國京城,走向了京城城門。

那些守衛京城城門的守衛們,自然是例行公務地要前來檢查馬車,可是上官鳴庭隻是出示了一個證明他身份的令牌,那些守衛們便乖乖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馬車駛出城門口,便隻見在京城外的景象,與京城中截然不同。

京城中是繁華熱鬧,然而在外面,卻是一片荒涼,也沒多少人煙,處處都是野草和樹木。

看着眼前的情景,我不由一笑:“這裏倒是挺偏靜的,不如我們就在這裏分别吧!”

可是上官鳴庭卻不答應,隻是說道:“還早着呢!這裏人還是挺多的,若是我下了馬車,要是有人認識我,看到我和你在一起,那就麻煩了!所以,我們還是向前走上一段,等到确認一個人也沒有了之後,我們再下車吧!”

我聽他說得也有理,于是便沒有反駁,馬車繼續向前走去。

就這樣走了許久,隻聽見車外一個大漢的聲音傳來:“太子殿下,此處偏靜得很,并且屬下已經暗中查探過了,一個人也沒有!”

“好,那我們就在這裏下車吧!”

上官鳴庭站起身來,看了我一眼,說:“林若依,你怎的還不起來,是不是舍不得離開我了?”

我瞪他一眼:“你就盡管自我陶醉去吧!我會舍不得你?哼,我别提有多麽想離開這裏了!”

說着,我便朝車下走去,可是卻隻感到好像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萦繞在我的身旁,卻又說不出來究竟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隻覺得在這種感覺之下,我竟然有着一種淡淡的心慌。

這到底是怎麽了,難道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麽?

我皺着眉想了好一會,轉頭去看上官鳴庭,再去看那幾個大漢,可是卻隻看到他們的神色間沒有一絲擔憂。

難道是我多心了?其實并沒有什麽事情,隻是我自己憑空臆想出來的?

我甩了甩頭,也将這種心理甩開,看着站在我身旁的上官鳴庭,笑道:“我們就要分别了,你還有沒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啊?”

他失笑:“林若依,你怎的也變得這般自作多情來了?将你這個瘟神送走,我别提多開心了,又怎會還有什麽話要對你說?”

他這樣的話,讓我心裏也輕松下來,他這樣說就最好了,讓我的心裏,也會沒有絲毫牽絆。

這時,那些大漢中的一個說道:“太子殿下,現在事情已經全部辦妥了,您請先回去吧,屬下等人會盡力照顧好沐姑娘的!”

聽得他這樣說,上官鳴庭望了我一眼,看見我一副迫不及待要上馬車的模樣,眼裏掠過一抹淡淡的黯然,也是點頭說道:“好,那我就走了,你自己小心點!”

“嗯。”

我點了點頭,他能這般幹脆無比的與我分别,應該是對我沒有什麽挂念的了,那我也就可以完全放心了。

隻此一别之後,那所有的前塵往事,便都可以完全被我丢在腦後了。

我心裏一陣平靜,也轉身朝馬車走去,可是這時,卻隻感到在我的心裏,那陣奇怪并且危險的感覺更爲的深了,讓我的心裏不由一顫!

不對!雖然上官鳴庭他們仍是一臉的平靜,但我卻知道,以我比他們高的内力,一般他們不能察覺到的危險,我都是能夠察覺出來的!

所以,現在的情形,在這片安靜的樹林之中,絕對有着什麽危險存在,隻不過,能夠察覺到的,卻隻有我一個人,而上官鳴庭他們,卻是根本一點也沒有感應。

而我之所以隻有一些些微模糊的感覺,也隻是因爲我沒有特意用内力去查探,隻是自己潛意識裏的一些感應罷了。

可是現在,這種感覺卻忽然變得強烈了起來,那是不是說明,那陣危險的源泉,已經離我們越來越近了?

想到這裏,我來不及深思,便慌忙大叫:“小心,有危險——”

剛說到這裏,我便慌忙反應過來。

天,現在在每個人的眼中,我可是一點武功都沒有的人,若是我看穿了連他們也沒有察覺出來的危險,那麽以上官鳴庭的本領,自然會看出我的内力高于他,從而,一定會知道,我就是真命天女!

所以,我便趕緊閉上嘴巴,一個字也不敢再多嘴了。

可是這時閉上嘴巴已經遲了,隻因爲上官鳴庭已經疑惑向我望來,叫道:“林若依,你在說什麽——”

他這話還沒說完,便隻見他的臉色也漸漸的變了,他轉過身去,望着他手下那幾個大漢,急急道:“你們去迎敵,我在這裏保護她!”

“是!”

那些大漢們自然也是注意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一個個紛紛掏出自己的看家武器,如臨大敵一般看着樹林的某一處。

果然不出我所料,自那處,突然蹦出十幾個穿着黑衣服,蒙着面巾的男人來,一個個手中都拿着明晃晃的大刀,顯然是早就埋伏在那裏的模樣。

這些人到底是誰?埋伏在這裏,究竟是要對付誰?

上官鳴庭眼中冷光一閃,對着那些大漢叫道:“不必手下留情,一個個格殺勿論!”

那些大漢領命,都是不要命地朝那些黑衣人沖去。

而這時,上官鳴庭已經回過身來,一把抱住我,轉身便朝另外一個方向沖去。

照現在看來,我們現在逃的這個方向,應該是沒有什麽危險的,但是不知爲何,我的心裏,還是感到很不對勁。

我想出聲提醒上官鳴庭,可是又想起自己的身份不能暴露,真是别提有多矛盾了。

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爲難模樣,上官鳴庭以爲我在害怕,于是趕緊低頭來看我,笑了笑,說:“林若依,你放心!我的那些手下,一個個都是武功高超,你别擔心他們會勝不過那些歹徒!而我的武功,你以前也見過的,不是麽,所以你就更不用擔心了!”

我心裏也知道他的武功很好,于是便也放下心來,雖然心裏那陣奇怪的預感越來越濃,心裏卻也是沒有多擔心。

就算有着埋伏又怎樣,以我們兩個的本事,不一定不會勝過那些人!

果然,當我們轉過一個樹叢的時候,便真的看見好幾個黑衣人自樹頂落了下來,恰好落在我們的身前,一個個眼露兇光地看着我們。

看得他們擋在我們前面,上官鳴庭停住腳步,冷冷道:“你們是什麽人派來的?”

那幾個黑衣人冷笑一聲,沒有答他的話,隻是徑直沖了上來,一個個殺氣騰騰。

上官鳴庭唇邊露出一抹不屑的笑意,對我輕聲說道:“你先在我懷裏閉上眼睛,這等血腥的場面,你不要看!”

唉,看來在他的眼中,我還是一個弱不禁風的女子啊,真不知道若他知道我武功比他還高之後,又會有着什麽反應。

不過爲了不分他的心,我還是乖乖地将頭縮在他的懷裏,緊緊閉上了雙眼。

耳邊隻能聽見不住傳來兵刃交接的清脆聲音,還有着各種音色各異的慘呼聲和怒喝聲,一聲聲在我的耳邊響起,讓我的心裏分外好奇,真的極想睜開眼來看個究竟。

可是顧及到不能影響上官鳴庭的動手,所以我隻好暫時聽他的話,絲毫不敢睜開眼睛來。

隻聽得耳邊慘呼的聲音越來越響,顯然兩派人的鬥争也越來越激烈,忽然,我隻聽見上官鳴庭也發出一聲低壓着的慘呼,心裏一顫,他該不會也受傷了吧?

擔憂讓我立即便睜開眼來,果然看到他的手臂正在滴血,上面有着一條深深的傷口,将他的袖子都割斷了,露出裏面血肉模糊的手臂來。

我驚呼道:“你受傷了!我們不要打了,快逃吧!”

他苦笑一聲,說:“逃不了了,他們将這裏的退路全部都封死了!他們是要我們兩個都死在這裏的,這是一個早有計劃的陰謀,隻等着我們自投羅網!”

我自然也知道我說的全是廢話,可是這個時候,關心則亂,也隻有這種廢話可說。

那我們該怎麽辦?是要死在這裏,還是……我顯露出我的武功來,跟上官鳴庭聯手,将他們打敗?

可是,倘若我露出我有武功的事情,引起上官鳴庭的觊觎,那我怎麽辦?

何況,還有葉離秋以前說過的,若我是真命天女的傳聞傳出去讓大家知道,也許,還會引起我和南宮墨羽感情的危機。

那麽,我到底應不應該暴露出我自己的真正身份?

我心裏躊躇不已,而這時,又不知從哪裏,忽然又冒出好幾個黑衣人來,形成包圍之勢,将我和上官鳴庭緊緊包圍在中央。

而看他們的氣勢,一個個眼露精光,太陽穴高高鼓起,明顯都是高手。

見得這些人忽然出現,上官鳴庭眼中冷光更甚,低頭對我說道:“林若依,你抓好了,現在我要突圍了!”

我低低應了聲,算是答應,他這才放心地向前望去,冷笑道:“你們妄想殺死本太子?哼,簡直是癡心妄想!那本太子今天就讓你們看看,究竟什麽才是真正的高手!”

說着,他便一副要跟他們拼命的樣子,那些黑衣人見得他如此模樣,一個個都紛紛擺出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虎視眈眈地看着上官鳴庭。

上官鳴庭大喝一聲,便拿着手中的長劍向前刺去,那些黑衣人見狀,自然不肯怠慢,見他來得兇猛,都紛紛向後退去。

而恰在這時,上官鳴庭長笑一聲,腳下便輕輕一點,如九天雄鷹一般,直直向天空掠去!

與此同時響起的,還有他含着笑意的聲音:“你們中計了!”

說完這話,他的腳下便在樹尖上微微一踮,身子更是輕盈無比地朝着遠方掠去。

眼看那些黑衣人都要被他甩在了身後,我不由笑道:“你方才真厲害!裝作要攻擊他們,讓他們都因爲害怕而後退時,你便用輕功逃脫,讓他們好一個措手不及!”

他也一笑:“不錯!他們都以爲我會跟他們來一次拼死之鬥,可是我怎麽可能會這樣做!能不動手自然不會動手,我又怎麽會傻到一個人對抗這麽多人,所以自然是走爲上計了!”

說着,他便回頭看去,見沒有人追來,便舒了口氣,而我自然也是再不似方才那樣感到緊張無比了。

可是,就在我們兩個都不由松了口氣的時候,卻隻聽一個冰冷的聲音傳來:“七王爺果然智計過人!可是無奈,就算你再聰明,也是敵不過我們主子的布置!”

聽到這個聲音,我和上官鳴庭都不由臉色大變,紛紛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隻見在那裏,正站着一個跟剛才那些黑衣人同樣裝束的人,他手中執着一柄閃着寒光的長劍,眼裏含着一抹譏诮地看着我和上官鳴庭。

剛看到他,上官鳴庭的臉色便不由大變,而我的臉色,自然也是變了。

以我現在的武功修爲,自然是可以看出,這個人的武功遠遠高過了上官鳴庭,雖然不及我,但是我又不能顯露武功,所以無論如何,我們,都隻有死路一條。

上官鳴庭勉強調整好臉色,望着那人,冷笑一聲:“是麽?那倒未必!我倒要看看,到底誰厲害!”

說着,他也将手中的長劍執在手上,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那個黑衣人刺去!

那個黑衣人眼中的譏诮越發的濃了,望着上官鳴庭刺來的長劍,不閃不避,隻是冷笑道:“不自量力!”

話音剛落,便隻見他手中的長劍,在陽光之中閃過一個美麗無比的旋影,然後,以一抹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瑰麗軌迹,直直朝我和上官鳴庭刺來。

剛看到這抹絢麗無比的劍光,我和上官鳴庭的臉色越發的難看。

任誰都能看出,能舞出如此劍光的人,武功該有多高,上官鳴庭更是連拍馬也趕不上了。

雖然知曉自己與對方的實力差距,上官鳴庭仍是咬了咬牙,奮力舉着長劍朝黑衣人刺去,眼中有着一抹堅決無比的神色,仿佛真的已經不畏死亡。

我心裏卻是大急,我真的不能顯露武功,但是假若上官鳴庭身死,那我該怎麽辦!

眼看此時上官鳴庭已經跟黑衣人混戰在一起了,他明顯隻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那個黑衣人的劍光,已經重重将他的身形緊緊包裹住,逼人的劍氣籠罩着我們,便隻是靠着劍氣,也能壓迫得人喘息都困難了起來。

上官鳴庭明顯有些氣息不繼起來,卻是咬緊牙關不肯有絲毫退卻,他的心理素質也是極好,處于此種情形之下,手下的劍招卻是沒有一絲錯亂,雖然遠遠不及黑衣人,也是沒有出現一點的破綻。

黑衣人冷笑:“你還真是個人才,事到如今,還能保持如此冷靜,也足夠能讓我對你刮目相看了!隻不過真是可惜,我家主子已經說了要讓我除掉你,所以就算你再厲害,也是隻能在我劍下身亡了!”

說着,他手中的長劍被他再度旋出好幾個璀璨無比的劍花,然後,更是以比剛才還要快上幾分的速度朝上官鳴庭刺來!

上官鳴庭臉色大變,慌忙往後退上幾步,踉跄停住身形之後,這才勉強躲過了這個黑衣人的這一劍。

黑衣人冷冷道:“嘿,你的武功還不賴嘛!可惜啊,就算你現在想逃,你也是無法帶着一個人逃走的!假如你一個人走,倒還有些希望,但是帶着這個女人嘛,嘿嘿,你就别做夢了!”

聽到這個黑衣人的話,我心裏一動,慌忙對上官鳴庭說道:“他說得不錯,你快點走吧,帶着我終究是累贅,你一個人走就是了!我在這裏沒有仇家,他不會殺我的!”

那個黑衣人嘿嘿笑道:“不錯,我跟你沒仇,我不會殺你!”

上官鳴庭冷冷截住他的話:“你給我住口!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情,你不要在這裏挑撥離間了!”

然後,他便低頭來看我,一臉堅決地說道:“林若依,你别想我會将你留在這裏!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你以爲我會舍棄你一個人偷生麽?”

我心裏湧起一陣感動,卻仍是堅決道:“他已經說了不會殺我的,但你留在這裏,他卻會把你給殺掉!你怎麽這麽傻,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你走了,隻要他們不殺我,你就還可以回來救我啊!”

上官鳴庭卻是十分生氣,怒道:“你住口!你就這麽傻,他說不殺你,你就真的相信?哼,他們這種殺人不眨眼的魔頭,說什麽話都不能相信,我才不會将你留在這裏!”

我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你快走啊!你管我幹嘛,我甯願死也不要你管!本來我跟你就一點關系都沒有,你爲什麽還要管這麽多事情!就算我死了,也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的,不是麽?”

聽得我的話,上官鳴庭眼裏掠過一道淡淡的黯然,但旋即卻又泛起了然的神色,笑道:“林若依,你别激我!我告訴你,就算我死,我也不會讓你落入那些魔頭的手裏!你給我聽好了,不要再這樣唧唧歪歪,影響我的發揮了,知道麽?”

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因爲他對我說的這些話,讓我的眼淚真的流了下來。

我真的想不到,他會這般對我,甯願犧牲自己的生命,也是不肯将我放手,也是不肯抛下我一個人自己逃生。

我和他隻不過是隻有着利益合作的關系,就算再論感情的深淺,也充其量隻不過是算一般般的朋友,生死之交自然是論不上,但他爲什麽就要對我這樣好?

我的眼淚靜靜地滴了下來,因着他對我的這一片維護之情,我的心裏,激起了一陣軒然大波。

我已決定,不管如何,在我的心裏,我都會永遠将他視若我最好的朋友。

一生一世的朋友!

那個黑衣人聽到我們的對話,仰天長笑:“哈哈,好一對情深意重的癡情男女啊!可惜,今日你們都要死在這裏,我再不會對你們有絲毫手下留情!”

說着,他手中的長劍,便如同閃電一般,疾速向我們刺來。

長劍的劍光,已經形成了一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其速度的閃電,我們剛剛才看到劍光起,那道劍光,便在轉瞬之間,到達了我們眼前!

我不由驚呼了一聲,大叫道:“鳴庭,小心!”

但這時,卻隻看到上官鳴庭連揮劍也來不及,便有一道暗紅的血光自他的手臂上揚起,一直蕩漾在陽光中,閃耀着刺目的光芒!

我心裏一痛,知道是上官鳴庭受傷了,不由驚道:“鳴庭,你哪裏受傷了?”

上官鳴庭咬住牙關,艱難說道:“我的胸前,被他刺了一劍!”

我慌忙道:“要不要緊?你還是快點将我扔下來走吧,要是你再留在這裏,你一定會沒命的!”

“林若依,你不要再說了!”

我話音剛落,便被上官鳴庭給截住了,我隻好緘口不語。

我該怎樣才能對他說出,其實我要他走,隻是要全力施展出我的武功,而不讓任何一個人看到?

倘若我當着他的面施展出我的武功,之後一定會有着各種後遺症,并且絕對會影響到我和他之間的感情。

所以,我不能當着他的面,施展出我的武功來。

可是,假如我一直隐忍着不發,難道我就眼睜睜地看着他受傷而死,眼睜睜地忍受着,我也死在這裏麽?

我心裏真是矛盾無比,而這時,黑衣人的長劍,又再一次刺過來了!

我的驚呼還沒有響起,便隻感到抱着我的上官鳴庭,身子重重一顫,仿佛受了極重的傷一般的模樣!

我心裏更是大急,慌忙朝他看去,卻隻見自他的胸前,汩汩地流出鮮血來!

這些鮮血流得如此之急,不過轉瞬時間,便将我的身上,都染上了鮮紅的血印!

而我們站立的腳下,更是幾乎被鮮血染紅!

我心裏如被刀絞,隻感到現在的上官鳴庭,已經全身軟軟地要倒下去的樣子。

我趕緊站穩身子,壓制住心裏的悲傷,将他的身子扶住,隻見在他的胸前,正有着一個極大的傷口,鮮血正在源源不斷地自他的傷口中沁出來!

看到眼前的情景,我的心越發的痛了起來,幾乎痛得要令我的呼吸,都要就此停止!

上官鳴庭,明明你有着機會要逃脫,爲什麽,你偏偏要顧及着我,而讓自己受了如此重的傷?

爲什麽,甯願自己死去,也要将生的機會留給我?

我的眼淚,忽的就再也忍不住,如泉湧一般自我的眼裏流了出來。

我将上官鳴庭平放在地上,手裏暗暗使勁,正待要将他的血止住時,卻隻見自我的眼前,忽的掠過一道黑影!

我凝眸望去,隻見那個黑衣人已經如同鬼魅般掠到了我的身前,見我擡眼看他,便伸出手來,一下子将我的穴道給點住!

我心裏不由冷笑,以我現在的武功,将我的穴道點住,以爲就能困住我麽?

可是,我不會顯露出我的本領,因爲我想看看,他将我的穴道點住,将上官鳴庭擊成重傷,卻不将我們殺掉,是要對我們做什麽!

我也想看看,他口中的那個主子,究竟是誰!

那個人,必定是一個不承認上官鳴庭太子之位的人,不然,黑衣人就不會對上官鳴庭稱七王爺,而不是太子了!

所以,假若我沒有猜錯,那個人,必定是——

我裝作穴道被點住,全身了無力氣的模樣,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而這時,隻看到黑衣人一副如釋重負的模樣,轉過身去,對着樹叢中的一處躬身說道:“屬下見過主上!”

我立時朝那邊看去,隻見自樹叢之中,漸漸走出一個人來。

那個身影很是熟悉,在陽光的勾勒下,他的身形,仍是如同以往無數次見着那般出塵脫俗,縱然是在凡俗之中,也能感覺到他的不同尋常來。

他的面容清俊無比,在陽光的照耀下,更是有種神袛也遠不能及的傲人風姿,隻是,此刻的他,臉上再無以前那種溫和的笑容,有着的,隻是刻骨的恨意,和冷冷的笑容。

他一步一步緩緩地朝我們走來,對那個黑衣人說道:“你幹得不錯,他們兩個,是否都已經沒有任何力量來反抗了?”

黑衣人慌忙答道:“回主上,屬下幸不辱命!”

“很好!”上官鳴軒冷冷一笑,說,“你先退下吧,這裏有着我在就行!”

“是,屬下告退!”

黑衣人應了聲,向上官鳴軒行了個禮之後,便轉瞬消失了。

見得那人走遠之後,上官鳴軒便一步一步慢慢走到我的面前,居高臨下看着我。

我擡頭看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說道:“原來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不錯!可惜你現在明白,已經太晚了!”

上官鳴軒冷冷說出這句話來,眼神更是如同刀鋒一般,将我的防備割得支離破碎。

他俯下身來,伸出右手,将我的下巴捏住,唇邊泛起一抹輕笑:“你将我騙得好苦,你說,我該如何做,才能徹底償還,你對我做的這些事情呢?”

看到他唇邊的笑,我心裏一冷,望着他,說:“我怎麽知道,你要怎麽對我?”

他唇邊的笑越發的燦爛,卻讓我的心裏越發的涼了。

他放開捏住我下巴的手,站了起來,笑着看我,說:“你不是很擔心他麽?并且,他似乎也很關心你,就算自己死,也不願意将你扔在這裏!你們兩個這般的情深意重,還真是讓我感到萬分感動啊!所以,今日我就想讓他也嘗嘗,究竟什麽,才是真正痛入心扉的感覺!”

說着,他便向上官鳴庭走去,我心裏湧起一陣濃濃的不安,慌忙叫道:“慢着,你不要殺他,他這樣做,也是沒有辦法的!并且,他還是你的親兄弟,你不要做傷害他的事情!”

聽得我的話,他止住腳步,回過頭來看我,似笑非笑:“我說得果然不錯,你真的很擔心他呢!好,那我就暫且聽你的話,我不殺他,你感激我麽?”

我暫時松了口氣,雖然并不相信上官鳴軒真的會對上官鳴庭手下留情,可是現在,我卻需要時間,而在這段時間之内,我必須保證上官鳴庭不會死。

我歎了口氣,說:“我知道,你真的很恨我,隻因爲我确實欺騙了你,也利用了你對我的感情!可是,我這樣做,也是沒有辦法的,誰叫你的母後,是和冷傲楓合作的?隻要對南宮墨羽不利的事情,我都絕不會容忍!”

“好,很好!”

上官鳴軒唇邊漸漸拂起了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又返回身朝我走來,語氣陰冷:“你對南宮墨羽真的好深情,就連我這個局外人,也是不由被深深感動!也難怪,你能爲了他,而将我弄成如此!隻可惜,今日不管你再說什麽,我也是不打算再放過你了!”

我心裏一驚,慌忙說道:“你這話什麽意思?你能放過上官鳴庭,爲什麽就不能放過我?難道在你的心裏,你恨我,還多過恨上官鳴庭麽?我這樣做,也隻是無奈之舉而已,你又何必要一直要耿耿于懷!”

我這話說得很是無恥,要跟一個被我傷過的人說他不要怪我,假如聽着這話的人是我,也是會忍不住哈哈大笑,笑話說那話的人,是多麽的恬不知恥。

可是現在,我卻隻能這般說,隻因爲我知道,隻有這樣說了,接下來的事情,才能順着我預想中的軌道,一步一步向前走着。

果然不出我所料,他露出一個啼笑皆非的表情來,對我說道:“林若依,你果然很厲害,到了現在,仍能說出這種話來,也難怪連上官鳴庭,也會對你這般看重,你真的和他一樣,是個毫無廉恥之人!”

我淡笑着看他,也沒有一絲怒意,隻是笑着答道:“多謝你的贊賞之詞,既然這樣,那我就不客氣地全部接受了!”

他輕輕哼了聲,唇邊卻挂着絲嘲諷之極的笑意:“枉我以前,還誤以爲你與傳聞中一點不同,還曾想過要帶你回楚國,可是不想,這些全都是你給我的假象!現在我應該感到很慶幸,我那時并沒有親近你,否則,你這樣一個鮮廉寡恥的女人,又會給我帶來怎樣的恥辱,當真是無法想象!”

我再次向他露出笑意,說:“再次謝謝你的贊賞之詞了!能夠在你的心中留下一席之地,真是一件讓我感到榮幸之至的事情了啊!而今日,你之所以會對我說出這席話來,隻是因爲,在你的心裏,你還未對我完全忘情,不是麽?既然這樣的話,那你就索性放過我,如何?”

我這席話更是說得無恥,隻見他聽得我的話,唇邊的嘲諷越發的深了。

他就用這樣的表情看着我,淡淡地說:“林若依,你未免也太自作多情了!你當真以爲,本太子,真的有那般的迷戀你?”

我一臉的驚愕:“難道不是麽?”

剛說完這話,我便不由笑了起來:“好了,鳴軒,你就不用這般害羞了!現在這裏沒有他人,上官鳴庭又昏迷過去了,你還用得着這般自欺欺人麽?”

他唇邊的嘲諷更深:“林若依,你真當你現在對我,還有這般大的影響力?”

我這時臉色才有了些許的變化,說道:“鳴軒,你爲什麽要這般看着我?以前你不是這樣的,你怎麽現在會變成這樣?難道……難道是因爲我之前對你的欺騙,才令得你變成如此模樣麽?”

我估計上官鳴軒到了這時,估計都極其郁悶自己認識我,到了現在,我還會說出這種話來,如此之裝A,應該是他從來未曾見過,也聞所未聞的吧?

隻見他輕笑一聲,走到我的身前來,俯身看我:“林若依,不可否認,你确實是一個很吸引人的女人!可惜,本太子卻根本不會看上你的,你就斷了這條心吧!”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一副不敢相信一般的模樣,叫道:“你……你從來就沒有愛過我?”

他輕笑道:“你還真聰明,我才說出這句話來,你便已經将我後面要說的話,全部說出來了,真是讓我有幾分的刮目相看啊!”

我一副萬分不敢接受的樣子,大叫道:“不可能!你怎麽可能不愛我!不,我不相信,我打死也不相信!”

他很是無語地搖了搖頭,歎道:“我真是不懂,你能夠讓上官鳴庭爲你心動,又怎會是如此一個不敢接受失敗現實的女人!不過,縱使你死也不肯相信,我也是要對你明說,本太子,從來沒有愛過你!”

我一邊搖頭,一邊叫道:“若你不愛我,你那時怎麽會對我說出那種話來?你怎麽會對我這麽好?你怎麽會在那時,中了我和上官鳴庭的計?”

他淺淺笑着,伸出手來,将我的下巴輕輕捏住,讓我被迫擡起頭來看他。

他的眼裏,有着一種殘酷無比的笑意,冷冷看着我,唇邊卻是抹幾可傾城的笑容:“若我不這樣做,怎能做個得鹬蚌相争之利的漁夫?”

我心裏一震,仿佛明白了什麽一般,叫道:“你……你根本就是裝作故意上當的!”

他一笑:“正是如此,不然,你以爲我會那麽笨那麽癡情,知道你和上官鳴庭是騙我的,還會傻到要上當?”

我驚道:“但是,這樣做對你有什麽好處!楚國皇帝死了,蕭家滅了,就連你母後,也是被賜自盡,這一切,對你又有什麽好處?”

他的手忽的收緊,我的下巴一痛,隻好凝神看他,連眼睛也不能眨一下,這下,更将他眼中的詭谲和算計,一覽無餘。

他抿唇一笑,說:“我原本還以爲,你真的變得聰明了很多呢,可是不想,你卻仍是這般的天真!唉,難道你真要我将全部的真相都告訴你,你才會明了所有的經過?”

他的笑雖然淡淡,卻帶有一種冰冷無比的感覺,一直涼到了我的心底,也讓我充分認識到,此刻在我眼前的上官鳴軒,再不是以前那個。

甚至,我也忽然有了種感覺,以前的上官鳴軒,也并不是真正的他。

我心裏一動,像是忽然明白了一切事情的經過一般,叫道:“你……你是故意的!”

他唇邊的笑更顯傾城,松開捏住我下巴的手,在我的臉頰上輕輕一撫,笑道:“你很聰明!”

對于他這樣的贊美,我自然是心裏很不是滋味,同時,對于他的動作,我的心裏也是莫名有了幾分反感。

這倒是有些奇怪了,以前上官鳴庭也對我做過這般的動作,可是我卻沒有多少反感的意思,但是現在……莫非是因爲看清了上官鳴軒的真面目,所以,我才會對他的一切,都反感起來麽?

他說出這句話,見着我眼含冰鋒地看着他,又是一笑說:“你也不要這般看着我,我這般做,也是沒得選擇!你和上官鳴庭相處了這麽些日子,你應該完全清楚,在我們楚國,蕭家到底有着怎樣的影響力!”

我又是一副非常吃驚的模樣,說道:“你……你也想除掉蕭家?并且,還是利用上官鳴庭來除掉的?”

他輕笑着點了點頭,我又接着說道:“而楚帝之所以這般容易就會被上官鳴庭的人殺掉,也是你故意爲之?你就是要上官鳴庭替你除掉所有的攔路虎,然後,你便可以隻要殺掉上官鳴庭,就可以順理成章地當上楚國皇帝?”

聽着我将這些話說出來,他輕笑一聲,說:“我說了,你很是聰明,我真是沒有說錯!”

我隻感到心裏的涼氣越發的深了,也許是此刻的上官鳴軒,真的是與以前的一點都不一樣,所以,才會令我覺得更加的可怕。

尤其更可怕的,還是……

我的聲音都不由輕顫起來:“但是……上官鳴庭可是将你的母後都給殺掉了,這個情況,你應該完全預測到了,可是你……難道,難道你就一點也不爲你母後的死,而感到傷心難過嗎?”

我的話,或許給了他一點震動,隻因他的睫毛,在他聽着這些話的時候,輕輕地顫抖了一下。

但僅僅是須臾,他的眼中,便又恢複了那種冰冷無情的神色。

他淡淡笑了下,笑中沒有絲毫感情,他的聲音也是淡淡無比:“這有什麽?一将功成萬骨枯,再說,我母後,也是希望着我能夠當上大楚皇帝的,所以,就算将她犧牲掉,她也是心甘情願,絕對不會怨我!”

他會說出這樣禽獸不如的話來,真是讓我也不由瞪大了眼睛看他。

我真的想象不到,這個世上還會有着這樣的人存在,将世間親人因爲自己而死亡,也可以看得那般的順理成章,還可以将親人的犧牲,看成是自己通向成功道路上面的必經之路。

這般的冷血無情,真是連上官鳴庭,也是遠遠不及。

而他之前對我的所謂深情,又是多麽的可笑!

他看到我瞪大的雙眼,冷冷一笑,說:“你爲何要這般看着我?你别以爲,你比起我,就高尚多少!你口口聲聲說對不起我,但是你若真的感到對不起我,你就不應該來利用我!既然你已經利用了我,無論你再說什麽,也是無濟于事!”

我心裏徹底無語了,于是也冷笑一聲,說:“那你有沒有膽量對我說,你對我,是真的有過一絲真的感情呢?”

“哈哈,我對你有真感情?”

聽到我這句話,上官鳴軒不由朝天大笑起來,仿佛聽到了這個世上最好笑的笑話一般。

我卻隻是靜靜地看着他,抿唇一笑,淡淡說道:“是,你對我沒有絲毫感情!隻因你當初來到秦國,之所以來接近我,本就是有着目的的!假若我沒有猜錯,你那時來接近我,是因爲你早便聽過我的傳聞,認定我是一個極容易被男人,尤其是美貌少年所勾引的女子,所以,你便用自己來引我爲你動心,從而,來達到你的目的,是麽?”

他的笑不由截止,他低下頭來看着我,唇邊猶自帶着一抹輕笑:“是!但是,是又如何?你又能如何對我?”

我淡淡一笑:“我不能如何對你,但是這些話,我卻仍是要說出來!不說出來,我憋在心裏,悶得慌,怎麽樣?”

他卻也是不阻攔我,隻是做了個請便的手勢,說:“請說,我并沒有攔你!”

我露出一抹輕嘲的笑意,說:“你那個時候接近我,隻是因爲你與秦國的協議吧?你知道南宮墨羽對我不會放在心上,所以你那樣做,本就不是來針對南宮墨羽的,而是想用我的安危,來威脅林潮,逼他跟你合作,一起将秦國的國土割讓給你!”

他也是淡笑一聲:“不錯,你說的都是實情!你還有什麽發現,盡管說下去啊!”

我也不推辭,接着說道:“但是,之後南宮墨羽,卻對我表露出了你根本沒有想象到的重視!正是因爲那時南宮墨羽異于平時的表現,便令得你改變了你當時的計劃!”

我直直望着他,眼裏帶着抹淩厲的冰鋒:“那時,你本來隻想将我迷惑,讓我暫時聽命于你,而隻要等得事情順利完結之後,你便将我棄如敝履!可是後來,你知曉了南宮墨羽對我的感情之後,便打算要放長線釣大魚,不再拘泥于短時間的利益,而是,要将我的心也騙走,讓我心甘情願聽從你的指揮!隻因如此,才能通過我,來控制南宮墨羽!”

他的唇邊,露出抹意味深長的笑來,也是直視着我,淡笑道:“林若依,你真聰明!聽了你說的這些話,我倒真的有些舍不得殺你了!”

我失笑:“你最好殺了我!隻因爲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我想這個道理,你還是懂得的吧?而上官鳴庭,就是因爲一時之仁将你放走,以至于現在,卻造成這般的局面,我想,以你的才幹,你是決計也不會犯這種錯誤的吧?”

他也一笑:“我自然不會!隻不過,在你們死之前,我卻還是要将你們折磨一下,才能消我心中之仇!”

“不知道到了現在,你還要怎樣折磨我們呢?”我淡淡一笑,“你莫忘了,自始至終,都是隻有你在騙着我,而我那樣的做法,對于你的欺騙,又能算得了什麽?所以,我想那個應該要報仇的人,不是你,而是我才對吧?”

聽得我這樣說,他的眼裏掠過一抹精光,伸出手來輕撫我的臉頰,笑道:“林若依,你當真是口齒伶俐,幾乎連我,也要被你所說服!可惜——”

他的手忽的一緊,五指在我的臉頰上重重一按,頓時,一個紅紅的疤痕,便刻印在了我的臉上。

我吃痛,心裏暗罵,卻是毫不示弱地看着他,問道:“可惜什麽?你不願放了我?”

他對我露出傾城笑意,笑很美,将他的姿容,更是襯托得絕世無雙。

可惜,他講出來的話,卻是絕情無比!

“我自然不會放過!你可聽過一句話,甯可我負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負我!在這個世上,隻有我,才能利用别人的感情,才能欺騙别人的心意,可是,若有人也這般對我,我,便會給與他這個世上最殘酷的刑罰!而你和上官鳴庭,就是那兩個膽敢算計我的人,你說,我會對你們手下留情麽?”

我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臉上帶着那種美麗無比的笑意,然而他的眼中,卻是有着無限冰冷而殘酷的光芒在閃耀,不由隻感到心裏也在輕輕顫栗。

我真的從來沒有想到過,在這個世上,竟然會有這般的人存在!

一方面,他給與人的印象,是仿佛谪仙一般的出塵脫俗,可是另一方面,他不爲人知的内心深處,卻是那般的殘忍而自私。

他能夠将别人對他的好視若理所當然,而若是他人有一丁點的對他不住,他便會不顧那人這般待他是何種原因,而不惜用最殘忍最狠毒的手段來對付那人!

縱然令得那人那樣對他,是被他所逼的,他也是不會理會!

可笑我和上官鳴庭,終究是太大意,竟然連他的真實心态,也是根本沒有看透!

我壓下心中冰涼,咬牙說道:“難道在你的心裏,就隻許你來傷害利用别人,而别人,卻隻能乖乖聽你的話,萬事都遵從你的意願?”

他抿唇一笑:“那是自然!不然你又以爲如何,你以爲我會網開一面,放過你和上官鳴庭?”

我冷冷道:“爲什麽不能!你别說你不知道上官鳴庭爲什麽會做出這種事情來!你應該記得,是你的母後,将他的母親逼死的,也是因爲你的母後,所以他才會流落在秦國,從而讓我遇上!如果不是你的母後和你的父皇那般對他,他又怎麽會有想報仇的念頭?所以,是你先對不起他,所以,他才會做出這等對不起你的事情來!”

“你自身難保,竟然還爲他說情,看來在你的心中,他的地位,還真是不低啊!”

他的唇邊露出抹嘲諷的冷笑來,陰陽怪氣說道:“可惜,你若是這般,我便越要折磨你們!他本來就是一個低賤的宮女所生,就算那個宮女後來被封爲貴妃,也是改不了她低賤的本性!而他,有着這樣一個賤人母親,他的血統,又會高貴到哪裏去?他這樣的一個小賤種,又哪有資格當我的弟弟?”

他的手下再度用力,在我的臉頰上又刻下一道紅印來,我忍住痛,說道:“但是你可知道,他那時在秦國跟我在一起時,還曾對我說過,說你是這個世上唯一對他好的人——”

“是,本太子确實是第一個對他好的人!”他臉上那抹冷笑中的嘲諷越發的濃,“若本太子不對他好點,他又怎會堅信不疑,宮人們那些傷害他的明槍暗箭,都不是出自本太子之手呢?他又怎會一直以爲,宮人們之所以會對他這般冷漠,都不是本太子的授意呢?可惜啊,他在這些年裏,費盡心機将宮裏所有對他欺辱過的兄弟姐妹們都送下黃泉,卻偏偏沒有懷疑我,你說,我的這些做法,究竟有沒有作用呢?”

那抹笑出現在他的臉上,當真是将他襯托得風姿絕代舉世無雙,可是,卻讓我心裏的寒氣猛湧,幾乎要用我的内力将穴道沖開,離開他的掌控,能有多遠就有多遠的好。

我不由脫口大罵:“你真是個惡魔!你怎麽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你将你所有的兄弟姐妹都當做工具,你借上官鳴庭的手,除掉所有對你皇位有威脅的兄弟,這樣惡毒的事情,你怎麽能做得出來!”

我隻感到心裏的憤怒無以複加,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說了些什麽,隻感到我要将這些話全部說出來,才能讓我心裏的憤慨得到纾解,才能讓我不至于因爲憤怒而喪失了理智,從而破了我的計劃。

他聽了我的話,卻不生氣,而是笑得更爲燦爛:“惡魔?這樣的稱謂,倒也不錯!隻不過,若我不這樣做,我又怎能安然地登上皇位?可憐啊,我還以爲上官鳴庭有多聰明,可是到頭來,不還是當了我的一顆棋子,哈哈哈!”

看見他得意洋洋的模樣,我心裏的憤怒更爲的深,禁不住怒道:“你别笑了!你這樣狠毒,你終究會有報應的!”

“哈哈,報應?”似乎我說了一個極其好笑的笑話一般,他哈哈冷笑了兩聲,便低頭對我說道:“若真有天,本太子就是天,這個世上,還有誰能夠讓我得到報應?講完了那些事情,現在,該到了算清我和你之間那筆帳的時候了!”

說着,他便冷笑着看我,眼裏冰冷的神色,讓我的心裏,也似乎瞬間被凍結住,我隻能怔怔地看着他,讷讷道:“我早便說了,是你先對不起我,所以,無論我要做什麽,也是沒有錯——”

“哼,事到如今,你還敢說出這種話來?”

他臉上的譏诮之色那般的濃,望着我,滿目均是不屑,聲音更是冰冷無情地截斷了我的話。

他用力捏住我的下巴,冷笑道:“我早便說了,這個世上,隻有我負别人,沒有别人負我的份!所以,若你那時沒有背叛我,說不定現在,我還會給你一個好下場,可是現在,你膽敢騙我,還和上官鳴庭一起合作,将我玩弄于股掌之上,你說,我還會放過你麽?”

他的笑那般冷,一直冷入我的心底深處去,他的話,更是讓我心裏的涼氣向上湧起,将我的全身,都凍結于這一片無垠的冰冷中。

我也冷笑了一聲,說:“便算我真的沒有做這般對不起你的事情,你便真的會放過我麽?你别把我當傻子看,你之前要來接近我,本就是有着目的的,不管如何,你都絕對不會放過我這顆棋子,不是麽?所以我又何必要言聽計從,不如也算計算計你,起碼,也能夠看見你摔跟頭,那不是很好麽?”

聽得我的話,他的雙眸一緊,盯着我,冷聲道:“你早便已經知道,我接近你是爲了什麽?”

我搖了搖頭,說:“不,我哪有這麽聰明!隻不過,那時我隻是懷疑而已,可是到了那時在大殿上,你将我作爲盾牌,從而引開上官鳴庭的注意力,讓你自己安全逃開之後,我便證實了這個猜想!也就是因爲那樣,我才沒再要上官鳴庭對你手下留情,隻因我知道,你必定還有着自己保留的勢力,也必定不會放過我和上官鳴庭!與其等着你來對付我們,不如我們先出手,你說是麽?”

“哈哈,好,算我真的看走眼了!”

上官鳴軒哈哈陰笑了兩聲,便再次緊盯着我,說:“可惜啊,你再聰明,也終是再擺脫不了被我繼續當做棋子與玩物的下場!”

說完這話,他的臉色忽的變得陰冷無比,一寸一寸逼近我的臉來,似乎要把他全身的冰冷,都全部投射到我身上來。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看着他陰狠的笑意,隻感到心裏忽的湧起一陣莫名的懼怕來。

我禁不住讷讷道:“你……你到底要幹些什麽?你想怎樣對我!”

“哼,怎樣對你麽?很簡單!”

上官鳴軒說完這句話,便一下子松開我,然後站了起來,望向暈倒在一旁的上官鳴庭。

看到他這個舉措,我心裏一驚,慌忙叫道:“你不要傷害他!你自己說了的,你不會做傷害他的事情的,怎麽你現在全都忘了!”

他回頭看我,唇邊一抹冷笑:“我不會傷害他?敢情你跟我說了這麽久的話,還是沒有看清楚我的爲人呢!我是該說你天真,還是愚蠢呢?”

我臉色大變:“你真的要這樣對他?”

上官鳴軒冷笑:“我不但要這般對他,我還要這樣對你呢!你和他本就是一丘之貉,對你們兩個,我不必手下留情!”

我臉色更是變得難看,一副幾乎就要沖過去将他拉住的模樣,大叫道:“你怎麽能這樣做!他已經受了重傷了,你怎麽還要對他這麽殘忍!他是你的兄弟,他變成這個樣子,也是拜你所賜,你又爲什麽還要這樣對他!”

若不是我的穴道被點住,看我的樣子,我必定會沖上前去将他拉住。

見得我這般激動的模樣,他卻隻是冷冷看着,眼裏一副“你不要自不量力”的神色,神情中也是深深的不屑。

他這樣的神情,讓我心裏感到萬分的不爽,可是爲了我接下來的計劃,我卻隻好忍!

哼,我倒要看看,到底誰才是笑到最後的那個人!

我也要看看,你到底有着怎樣的卑劣手段來對付我們!

他冷冷一笑,說:“是,沒想到你也記得,他是受了重傷的!可是也正是拜你所賜,你一直在找我說話拖延時間,讓他的傷口遲遲得不到止血,依我現在看來,他若是真的死了,應該是死在你的手上才對!他死的原因,也是被你拖延時間,以至于失血過多而亡!”

我靠之,現在上官鳴庭的傷,我倒成了主要的肇事者了,真不知道這人怎麽臉皮能夠厚成這個樣子,簡直将白的都說成黑的了。

但我的臉上,卻露出一副悔不當初的神情,我喃喃地道:“我真的害了他麽?如果我不一直拉着你講這麽多話,他就不會有事情了!我真後悔,我爲什麽要這樣做,我爲什麽這麽傻……”

見得我一直在自言自語,上官鳴軒眼中的嘲諷之色更爲的深,轉過頭去不再看我,而是徑直走向上官鳴庭。

所以,他自然也是沒有看見,在我的眼裏,一閃而過的一絲狡黠之色。

他走到上官鳴庭的身前,居高臨下看着尚自在昏迷中的上官鳴庭,眼裏掠過一抹冰冷無比的神色。

我也慌忙朝上官鳴庭望去,隻見他正氣息奄奄地躺在地上,傷口不知怎麽的,血竟然還沒有止住,仍然有着汩汩的鮮血,自他的傷口中流出來。

也難怪上官鳴軒會說,假若上官鳴庭死了,也是被我害死的,隻因他的血如果一直這樣流下去,那麽必定會有流盡的一刻。

我慌忙叫道:“他的血流得這麽快,你爲什麽還不幫他止血?難道你就真的忍心,讓你的親兄弟死在你的面前麽?”

“對,你說對了,我就打算這樣!”

聽得我的話,上官鳴軒隻是依舊冷冷看着上官鳴庭,卻并不回頭來看我。

上官鳴庭胸前傷口的鮮血流得更爲的迅疾,并且在其中,還隐約有着一些驚人的青色光澤,也不知道在他的鮮血裏面,到底混合了一些什麽。

可是他卻一點察覺也沒有,仍然是雙眼緊閉,似乎絲毫不知道自己的生命正在漸漸地消逝。

上官鳴軒蹲了下來,看着昏迷中的上官鳴庭,眼裏掠過一道詭谲無比的光芒。

我驚道:“你……你真的要殺了他?”

上官鳴軒冷冷一笑,說:“我要讓他看一部好戲,又怎會舍得殺他呢?”

我心裏忽然有了種不祥的預感,不由叫道:“什麽好戲?你又有什麽陰謀?”

“什麽好戲麽?你就慢慢等着吧!畢竟這部好戲,還需要着你的參與呢!”

上官鳴軒涼涼地将這句話說完,便伸手向上官鳴庭的臉摸去,也不知道他究竟做了些什麽,隻看見上官鳴庭幽幽地睜開眼來,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樣看着上官鳴軒。

但他不過瞬間,便明白過來所有的事情!

他瞪大眼睛看着上官鳴軒,喘着氣,艱難地說道:“原來是你……原來一切的布置,都是出自你手!我果然太大意太心軟,所以才會放過你!”

說完這句話,他的口中,又不由自主地噴出一大口鮮血來,将他之後的話,都全部堵回了肚子裏。

他噴出來的那口血,也是帶着一種詭異的綠色,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

聽得他的話,上官鳴軒冷笑道:“是啊,一切都是我的布置!可惜你現在知道,已經太晚了!今天,我就讓你看一出好戲,也讓你嘗嘗,什麽才是痛徹心扉的滋味!”

說着,他便抓住上官鳴庭的衣領,将他重重一甩,上官鳴庭便被迫站了起來,一邊吐血一般怒喝道:“上官鳴軒,你竟然這般待我,要是我好了,我必定不會放過你——”

上官鳴軒卻隻是淡淡地看着他,好整以暇地說:“那好啊!我就看看,以你現在自身難保的情況,你要怎樣,才能不會放過我!”

他的神情中盡是不屑,看着上官鳴庭,就像是看着被老貓玩弄着的一隻老鼠一般。

上官鳴庭何等心高氣傲,自然是表情憤恨地回視着上官鳴軒,卻無奈他的口中,一直源源不斷地淌出鮮血來,讓他連一個字,也是說不出來。

看到他這個樣子,上官鳴軒意味深長地笑了聲,便站了起來,說:“好了,本太子也不跟你們廢話了!現在,便到了好戲要開場的時刻了!”

說着,他便又朝我走來,眼神中的危險光芒,閃耀得讓我心驚。

而這時,上官鳴庭已經勉強支撐着身子,聲嘶力竭叫道:“上官鳴軒,你要對她幹什麽!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動她一根毫毛,我就是做鬼,也是不會放過你!”

對于他的話,上官鳴軒卻根本理也不理,隻是唇邊含着一抹輕笑看着我,仿佛也在看着一隻被他玩弄的老鼠,笑道:“你可知道,本太子接下來,要對你幹些什麽?”

我狠狠瞪着他,說:“我怎麽知道你要對我幹什麽!你本來就是個變态,變态要做的事情,我這個正常人,怎麽可能會知道!”

“哈哈哈,好,那我就讓你看看,我這個變态,又會對你做出什麽事情來!”

聽得我的話,他卻不但不氣,反而還哈哈大笑起來。

隻是,他眼裏那種冰冷絕情的神色,卻令我知道,他接下來要對我做的事情,究竟又有多麽的殘忍無情!

他緩緩地走到我的身前,望着我,唇邊有着一抹嗜血的笑意,淡淡說道:“據我看來,你們兩個,可是相當的情深意濃啊!既然這樣的話,那就不如讓我來當一個拆散你們這對鴛鴦的人好了!你們兩個不是都曾欺騙過我麽,不是都曾經将我當成一個傻瓜麽?所以,現在我就要讓你們看看,欺騙我的下場,究竟是什麽!”

看到他這樣的樣子,聽見他這樣的話語,我心裏已經大略知道,他要對我做些什麽了。

我的心裏不由稍稍安定下來,他的行爲,果然跟我想象中一模一樣,事情的一切,果然都依照我預料中的軌道前行,現在我唯一要做的,就是靜觀事情慢慢向前發展,袖手旁觀,不加理會。

可是我的表面,卻是裝作一副極爲害怕的模樣,驚道:“你……你到底要幹些什麽!你這個惡魔,你這個變态,你離我遠點,你不要碰我,你不要碰我!”

我一邊驚叫,一邊瞪大眼睛看着他向我伸出他的“魔爪”,看着他的手漸漸撫上我的臉頰,臉上帶着一種絕美卻殘忍的笑意。

他笑着看我,輕輕地說:“傳聞中的你,不是一個極爲水性楊花的女子麽?怎麽到了此刻,你卻變得這般的貞烈了?那好,既然你這樣的話,那我更是喜歡,我就讓我的好弟弟看看,他深愛的女人,在我的身下承歡時,他會有着怎樣痛苦的反應!”

話音剛落,他的手,便順着我的臉,漸漸撫向我的衣領,然後,他扯住我的衣領,重重往下一拉,一陣布帛響起的聲音傳來,一股冷風襲進我的衣裳裏面,我低頭一看,隻見我的衣領,已經被他給扯開了,露出我胸前雪白的肌膚來。

我倒吸一口涼氣,怒道:“上官鳴軒,你竟然這樣對我,要是被南宮墨羽知道了,你們楚國不會有好下場的!”

“是麽?”上官鳴軒淡淡一笑,絲毫不将我的威脅放在眼裏,“若他看到你和上官鳴庭的屍體赤身裸。體在一起,你說,他會有着怎樣的反應呢,嗯?”

我這時終于知曉他的毒辣用心了,将我們折磨死,再在我們死後,還要再侮辱我們的清白,這樣的一個人,當真的無情狠辣得讓人可怕!

我正要出言反駁他時,卻隻聽見上官鳴庭的聲音歇斯底裏傳來:“上官鳴軒,你不要做傷害她的事情!我并不愛她,我和她沒有一點關系,我們之所以在一起,隻是因爲互相利用而已,你若是妄想利用她來讓我傷心,那你就大錯特錯了!我才不會爲了她而傷心,若是我想要她,早在秦國的時候,她就已經變成我的人了!你還以爲傷害她能讓我傷心,你什麽時候,變得這般天真了!”

聽着他的話,我心裏不由湧起一陣感動,他之前不肯丢下我一個人逃走,就足以證明他對我的關心,可是現在這樣的話,又再一次掀起了我心裏浪潮。

看來,他對我,也許真的不似他之前一直否定的毫無感情,但是,爲什麽他明明對我這麽好,卻要在那個時候,說他并不愛我呢?

他爲什麽要騙我,爲什麽一定要到十分危難的時刻,才會将他的所有心意,都全數暴露出來?

我感到眼眶都濕濕的,很想哭,卻偏偏哭不出來。

隻因爲,我知道我現在要做的,不是流淚,而是配合着上官鳴庭的演戲。

我臉一冷,望向上官鳴庭,怒道:“上官鳴庭,你說什麽!難道我是這樣一個随便的女人麽?哼,你别得意,你别以爲你自己有着多麽大的吸引力,我告訴你,如果不是因爲和你有着利益來往,我才不願意和你多說一個字!你以前接近我,本就是要來利用我的,你和上官鳴軒一樣卑鄙,我又怎麽可能會喜歡上你!”

聽得我的話,上官鳴庭也是冷笑:“你說得不錯,我那時到秦國,本就是因爲要利用你,所以才接近你的!你也别指望我會愛上你,你這樣一個水性楊花聲名狼藉的女人,我怎麽可能會看上你!”

看着我和上官鳴庭相互的言語攻擊,上官鳴軒臉色卻是沒有一絲波動,隻是靜靜地看着我們言來語往,一副坐山觀虎鬥的模樣。

看來,他還是不會相信我們的啊!

果然,就在我和上官鳴庭将對方都說得極爲不堪的時候,上官鳴軒才終于開了金口:“哼,你們又何必要白費功夫?上官鳴庭,你以爲你這樣說,我就會傻到相信你對林若依沒有絲毫感情!我告訴你,你這樣做,未免太過自作聰明!今日不管你們說什麽,我也是不會改變主意,就算你不會傷心又如何?有着林若依這個絕世美人在眼前,她又曾經騙過我,你說,我會對她手下留情麽?”

聽着他的話,上官鳴庭縱使城府再深,此刻也是臉色微微一變,顯然上官鳴軒說的話,已經深深撼動了他的心。

我心裏卻是一暖,看上官鳴庭的模樣,他的心裏,真的是有着我的,不然便不會那般輕易,就爲我而動容了。

可惜的卻是,不但我看見了上官鳴庭臉色的變化,就連上官鳴軒,也是看見了。

他冷冷笑了聲,說:“你還想騙我?看到你此刻的臉色,就算是傻子,也是能明白你心裏的真實想法!哼,還敢說自己對林若依沒有任何感情,那好啊,那我就盡管看看,你對她的沒感情,又能堅持到什麽時候!”

說着,他再不理會上官鳴庭,隻是輕笑着看我,說:“接下來的事情,我要讓你們兩個人極度後悔,你們曾經欺騙過我!尤其,我還要當着他的面,讓我看看,他究竟能不能夠承擔得起這一幕對他的刺激!”

眼看着他的魔爪在我的身上肆虐,上官鳴庭的雙眼都幾乎要從他的眼眶裏蹦出來了,但是因爲傷重不能動彈,所以他隻能嘶聲叫道:“上官鳴軒,你快放過她!你恨的隻是我,爲什麽還要折磨别人?你不是很想讓我傷心麽,那你就盡管對我幹什麽都行,不要将别人也扯進來!”

上官鳴軒轉頭看他,笑了笑,說:“是的,對你幹任何事情,也是能讓你感到傷心,但是,傷害林若依,也是能讓你感到傷心!隻不過,若是對付林若依,也還能讓我嘗到報複的快感!既然這樣的話,我自然是不會放棄,我當然,要讓你嘗到雙倍的痛苦!”

上官鳴庭臉上露出無比痛苦的神色,叫道:“上官鳴軒,你不是人!你竟然做出這樣喪心病狂的事情來,你不是人!”

上官鳴軒卻根本理也不理他,隻是看着我,說:“管你怎麽說,也是無法打消我的念頭!林若依,你可作好準備了,本太子,可不是一個懂得憐香惜玉的人!”

話音剛落,我便隻覺得自己的衣服被他用力扯下,不但我胸前的肌膚暴露在了空氣中,便連我身體的大半部分,也是再沒有衣物來庇護。

見着此景,上官鳴庭眼裏的痛苦之色更爲的濃,聲音中已經可以略見嘶啞:“上官鳴軒,你不要動她!你盡管将所有的仇恨都加諸在我的身上,你盡管對我做任何殘忍的事情,我都毫無怨言,隻要你别傷她!”

上官鳴軒冷冷笑了聲,說:“你放心,等你嘗完這種痛苦的感覺之後,我再來對付你!”

上官鳴庭叫道:“你不如現在就來對付我!你不是很恨我麽,爲什麽不先來對付我!”

“你給我住口!要是你再敢在這裏唧唧歪歪,我就讓林若依更痛苦!”

上官鳴軒轉過頭去看上官鳴庭,唇邊帶着一抹殘忍嗜血的笑意,說道:“不過,倘若你真的想讓我放過她,那你就答應我,給我做幾件事情,如何?”

上官鳴庭忍着傷口的疼痛,艱難說道:“什麽事情?”

上官鳴軒唇邊的笑越發的殘忍,卻是淡淡地說道:“你先将這個東西塗在你的傷口上,讓你的血止住!”

說着,他便将一個藥瓶向上官鳴庭扔去,我遠遠地看着,卻隻見那是一種具有能夠讓人成瘾的止痛藥,若是用了過量,那便勢必會讓人對這種藥物過瘾。

而現在上官鳴軒的意思,卻明顯是要上官鳴庭将這瓶藥都全部用掉,就算上官鳴庭這次不死,以後也必定會染上這種毒瘾。

其用心之毒辣,當真是令人發指。

于是我慌忙叫道:“你不要!這瓶藥,你千萬不要塗,你不要答應他的條件!”

可是對于我的嘶聲大叫,上官鳴庭卻隻是擡眸看了我一眼,便毫不猶豫地撿起那瓶藥來,然後旋開瓶蓋,用手指蘸着那瓶藥向傷口上抹去。

看到他這個樣子,我的心裏當真疼痛不已,真的很想對他說出,我就是真命天女,我擁有着比上官鳴軒高多了的武功,我們不必怕他。

可是,我卻知道,這些話,我現在根本說不出來!

隻因,在未曾考驗上官鳴庭是否真的愛我的情況下,我不能冒這個險!

倘若上官鳴庭對我真的沒什麽感情,那麽假如我暴露出我自己的身份,我必定會遭到不幸,若真是這樣,那我要讓南宮墨羽實現的霸業,也是終究沒有實現的可能。

所以,我惟有看下,上官鳴庭是否真有甘願爲我犧牲自己所有的心理,我才能做出這種事情來。

上官鳴庭,請你原諒我吧,請原諒我眼睜睜地看着你吃這些苦頭。

眼見得他将這些藥全部抹在了自己的傷口上,我的神色間不由痛苦一片,想說話,卻偏偏哽咽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上官鳴軒卻是滿意無比地看着這一幕,點頭笑道:“好,既然你答應我的第一件事情做好了,那接下來,你就再做一件事情吧!”

上官鳴庭冷冷看着他,說:“還有什麽事,你盡管道來!”

“好,痛快!”上官鳴軒一笑,神色忽的變得肅冷無比,“現在你的傷口,想必也是不疼了!既然這樣,那你就給我跪下來,乖乖地給我磕三十個響頭吧!”

聽得他這話,上官鳴庭臉色一變,怒道:“上官鳴軒,你别得寸進尺!”

上官鳴庭淡淡一笑:“好,你既然這般說我!那好,你就眼睜睜地看着,你喜歡的女人,被我折磨的模樣吧!”

說着,他便轉過身來,手指在我的肌膚上一寸一寸地下滑着,我怒瞪着他:“上官鳴軒,你盡管殺了我好了,何必要這樣折磨我!”

上官鳴軒笑着說道:“你這般美好的一個尤。物,我又怎麽舍得殺你?我不但不會殺你,還會讓你在死前嘗到無與倫比的快樂,知道麽……”

眼看他的手指在我的胸前肆虐,上官鳴庭眼眶欲裂,牙齒緊緊一咬,似終于下定決心一般叫道:“好,我就給你磕頭,你不要碰她!”

“哈哈哈!”上官鳴軒得意朝天笑了起來,“上官鳴庭,我終于知道你的軟肋了!好,那你就給我磕頭吧,磕得越響越好!”

上官鳴庭臉色越發難看,我已經在一旁大叫道:“鳴庭,你不要聽他的!就算你這樣做了,他也是不會放過我們的,你不要聽他的了!”

可是上官鳴庭卻隻是望了我一眼,再次咬了咬牙,便撲通一下朝上官鳴軒跪了下來!

我隻感到心裏越發的痛了起來,真的極想脫口而出,讓他不要這樣作踐自己,告訴他我就是真命天女,但是那絲顧忌,卻偏偏讓我怎麽也無法說出口來。

我隻能眼睜睜地看着上官鳴庭跪下,向着上官鳴軒磕着那三十個響頭。

漸漸的,上官鳴庭的額頭,已經沁出血來,鮮紅的血液,順着他的臉頰緩緩地流了下來,觸目驚心得讓人心疼。

我隻有轉過頭去,閉上眼睛,不敢去看眼前的一切。

耳邊響起上官鳴軒得意的笑聲:“哈哈哈,很好,很好!第二件事情,你已經聽從我的命令做好了,那麽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第三件事情了!”

我心裏一顫,睜開眼來,朝上官鳴庭望去,隻看見他額頭上那個不停流血的傷口,還有他眼裏隐忍着的怒意和不甘,隻感到心如被撕裂般的痛了起來。

我又望向上官鳴軒,怒瞪着他,叫道:“你先别得意,終有一天,我們也會讓你受到這樣的對待!”

“是麽?那我就等着這一天的到來好了!”

對于我的威脅,上官鳴軒一副根本不放在心上的模樣,隻是冷冷笑了聲,輕描淡寫地說出這句話來,然後便又望向上官鳴庭,笑道:“現在,我要說我的第三個條件了!你給我好好聽着,别再要我說第二遍!”

上官鳴庭懶懶看他一眼,眼裏的悲憤和恨意,便連我看着,也是不由一愣。

他緊緊咬着牙,冷冷道:“你快說!你有什麽陰謀,都快點給我說出來!”

上官鳴軒笑了笑,說:“很簡單,你方才對我磕過響頭了,便證明無論如何,你都已經臣服于我!既然這樣的話,你就再做一件更加臣服徹底的事情吧!”

說着,他便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看着上官鳴庭,就像是看着一個匍匐在他腳下的,卑微無比的螞蟻一般。

他唇邊露出殘忍的笑,說道:“那你就袒胸露背跪在我的眼前,自稱奴才吧!”

這種侮辱,比之先前對上官鳴庭身體上面的打擊,還要來得深重得多,靈魂上面的刺激,就算肢體上面承受再重的苦痛,也終是無法比拟得上。

所以上官鳴庭雖然早便作好了準備,聽到了這句話,也是不由氣得太陽穴上面的青筋鼓起,牙關緊咬,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見着他這個樣子,上官鳴軒輕笑一聲:“既然你不願意答應,那便真的不好意思了!唉,其實我本來願意給你機會的,可是奈何,你卻不加珍惜……那就别怪我了!”

說完這話,他的手指,又再度撫上了我的肌膚。

我不由絕望地閉上眼睛,心裏卻在等待着上官鳴庭下一步的反應。

假若,他真的願意眼睜睜地看着上官鳴軒對我做出這種事情來,而不答應上官鳴軒的要求,那便真的怪不得我了。

到了那時,也許,爲了不讓我自己的秘密洩露,我也會一時手辣,殺了他滅口!

别怪我狠毒,隻怪他真的不值得我爲他暴露出這個秘密來,而爲了要讓南宮墨羽實現一統天下的願望,我也隻能這樣做了。

可是這時,卻隻聽見上官鳴庭含着無限悲憤的聲音傳來:“你住手!我……我答應你的要求便是!”

我不由有些出乎意料地睜開眼來,将視線向上官鳴庭望去,而此時,上官鳴軒也是止住了手下的動作,也是有些意外地望向上官鳴庭,似乎不敢相信,他會願意連這樣的要求也答應下來。

旋即,上官鳴軒便發出一聲長笑來,得意道:“好!既然你答應,那我便見識一下,我一向心高氣傲的弟弟,會怎樣對我臣服!”

上官鳴庭咬了咬牙,便伸手去撫向自己的衣領,眼看他的手正要将他的衣裳給褪下時,我心裏如被重擊,終于知道,他會甘願爲了我,而犧牲掉自己的生命,乃至尊嚴!

既然這樣的話,那麽這樣的他,又有哪裏不能值得相信?

我之前對他的懷疑,是不是太不應該?

想到這裏,我終于忍不住,脫口便叫道:“鳴庭,你不要聽他的!”

聽着我的話,上官鳴庭不由一愣,手指也停住了動作,擡眸來看我,眼裏充滿不解。

上官鳴軒則是冷笑一聲:“你不願意他聽我的,難道,你願意犧牲你自己,來救回他麽?”

我朝他一笑:“我爲何要犧牲自己?不要任何犧牲,我們也可以救回我們自己啊!”

說着,我便盈盈地站了起來,将原先被他扯開的衣裳重新弄好,含笑望着他。

他一臉不可置信地看着我,雙眼瞪得老大,伸出手來指着我,喃喃的說:“你……你的穴道怎麽解開的?”

我淡笑着說道:“既然是被别人點住的,那我自然有能力解開了!怎麽,到了現在,你還要爲難我們?”

上官鳴軒臉色變了變,又是冷笑道:“哼,就算你有本事解開穴道又如何?無論怎樣,你的武功,都是遠遠及不過我,你又能對我怎樣?”

我輕笑一聲:“既然你這麽想知道,我能夠對你怎樣,那我就奉勸你作好思想準備好了!”

看見上官鳴軒仍是冷笑着,一副根本不相信我說的話的樣子,我心裏不由有些疑惑。

本來在我的心中,上官鳴軒本不是這樣一個不識時務的人,他能看見我自己沖開穴道,本就應該心生警惕的,可是現在,卻仍然在這裏給我打腫臉充胖子,這是我認識中的上官鳴軒麽?

其中是不是有着什麽内情?

我心思一轉,看見上官鳴軒的神情,又是微微一笑,說:“看來,若是真的不給你點教訓嘗嘗,你還真是會不相信我有打敗你的實力呢!既然這是你逼我的,那我也隻好出手了!”

我一副很是無可奈何的模樣,讓上官鳴軒看得更是眼中火起,怒喝道:“好啊,那我倒要看看,你又有什麽本事,能夠及得過我——”

可是他這句話還沒有說完,便隻感到似自平地而起一陣狂風一般,周邊的落葉,全數被一股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氣勢所掠起,在半空之中盤旋不休!

而處于這種氣勢中央的上官鳴軒,則是最痛苦不過。數不清的狂風向他襲去,将他卷入在狂風的包圍之中,讓他的身形,都有種不堪狂風襲來的脆弱感覺。

我輕輕一笑,雙袖微微一拂,登時,另外一股強烈無比的勁氣再度向上官鳴軒襲去。

仿佛天地都在瞬間失色,在我們的眼前,一片飛沙走石,根本看不清楚上官鳴軒現在已經變成了什麽樣子。

不過我卻能夠無比清楚地知道上官鳴軒現在的處境,這是一種很玄妙的感覺,縱使我眼睛看不清楚,我的心裏,也是能夠無比明了地感覺得到。

此刻的上官鳴軒,已經明顯不能承受我這般深厚的内力攻擊,雖然他的武功也很高明,可是比起我,卻根本沒有可比性。

現在的他,隻有招架之功,卻無還手之力,甚至連招架之功,也是漸漸的不剩許多。

看着他在痛苦地與我的内力抗争的模樣,我冷冷一笑,袖子再度一揮,一股更加迅疾的内力,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上官鳴軒襲去。

隻聽一聲慘呼傳來,我感覺到上官鳴軒的身子踉跄向後退了好幾步,然後,腳下一軟,無力地倒在了地上,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來,臉色蒼白無比。

看見他已經身受重創,我也将内力收了起來,收手站在一旁,笑道:“怎麽,現在可相信,我是有着能力打敗你了?”

上官鳴軒一臉驚疑不定地看着我,驚道:“你……你什麽時候,竟然有了這麽高的武功了?”

我笑了聲,說:“我一向有着這般高的武功啊!隻不過,以你的本事,是沒有察覺到罷了!好了,我也不跟你廢話了,你之前那樣對上官鳴庭,所以現在,我自然是要将你交給上官鳴庭來好好修理一番了,還希望你不要怪我啊!”

說着,我用袖子輕輕一甩,又是一陣勁風掠過,上官鳴軒便被我卷起的這一陣風,一下子就滾到了上官鳴庭的面前。

我轉過頭去,看向已經一臉目瞪口呆模樣的上官鳴庭,笑了笑,說:“之前上官鳴軒對你做過這麽多過分的事情,所以現在,你便好好地報一下這個仇吧!”

聽着我這話,上官鳴庭并沒有去看倒在地上的上官鳴軒,而隻是呆呆地看着我,說:“林若依,你……你怎麽會有這麽高的武功?”

我笑着走到他的身前,說道:“你這麽聰明,怎麽到了現在,你卻反而不知道這種情況,到底是什麽原因呢?”

他的臉色有些奇怪,喃喃地說:“你就是真命天女?”

我點了點頭:“你說呢?一般的人,有我這麽高明的武功麽?”

“這倒也是……”他也微點了下頭,隻是臉色仍然有些奇怪,望着我,說,“這麽重要的秘密,你原本是應該隻埋藏在心裏,連南宮墨羽都不能告訴的,可是……可是你爲何要将這件事情告訴我……你明明可以将我打暈,再用武功來收拾上官鳴軒的,然後再編造出一個理由來騙過我,那樣一來,不就再沒有人知道,其實你就算真命天女了嗎……你爲什麽、爲什麽要告訴我……”

看着他這樣遲疑着說出這番話來,我知道在他的心裏,必定是感到震驚得很,畢竟我和他之間,也并沒有什麽親密的關系,便就算是他是我的朋友,也是及不過我和南宮墨羽這般深厚。

可是,我卻沒有将我是真命天女的這個消息告訴南宮墨羽,而是在他的面前,毫無保留地展露了出來。

也難怪他會感到如此,也許在他的心裏,正是有着波瀾在起伏不休吧。

既然這樣,那我也用不着騙他了,免得讓他真的以爲,我對他有着什麽另眼相看的意思。

于是我笑了笑,說:“你也别這麽激動了!其實你應該也知道的,當時我見你被上官鳴軒收拾,卻一直沒有出手,我就是在考驗你啊!假如你對我沒有什麽感情,那麽我自然不會在你面前展露這個秘密。可是……你做的事情,真的讓我感到很感動,所以,我才會……真是不好意思,看來我也真是一個自私的人啊……”

說道最後,我也感到有幾分的不好意思了,我這樣考驗他,讓他承受了這麽大的屈辱和痛苦,料想我這樣一句輕飄飄的道歉的話語,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彌補的吧?

我不由轉頭去看他,果然看到在他的神色間,有着隐隐的痛楚之意,不由感到心裏越發的愧歉難當了。

我想繼續對他說道歉的話語,卻連自己也知道,那些話語,在我對他做的事情的面前,是多麽的蒼白無力,所以,還不如不要說的好,再怎麽解釋,也終究是徒勞的。

可是這時,卻隻聽見上官鳴庭的聲音傳來:“你不要再說對不起了!因爲我也知道,你隻能這樣做!若你身爲真命天女的秘密傳出去,那麽必定會有着無數的麻煩來圍繞着你,就算你有再高的武功,也是及不過這麽多的勢力包圍,所以,你這樣的做法,自然也是無可厚非。”

我訝異地看着他,隻見他的臉色平靜,再沒有一絲的痛苦,也看不見一點對我責怪,不由訝道:“我對你做了這麽過分的事情,對你遭受的痛苦袖手旁觀,你都不怪我?”

他對我一笑:“我早便說了,我不會怪你的,你又爲何要一再地解釋?再說,你也沒有非要救我的義務啊,所以,我更加沒有了要怪你的理由了!”

聽着他的話,我隻感到心裏一陣溫熱的暖流拂過,也是對他一笑,似承諾一般說道:“鳴庭,以後你有什麽麻煩,便盡管找我解決就是,無論什麽事情,我都必定會幫你做到!”

他卻是失笑,然後轉頭看着我,眼神中有着一絲笑谑:“你别說得這麽認真,假若我跟你說,我要你幫助我得到整個天下,你會不會答應?”

“呃……”我不由啞口無言,還真不知道該怎樣來回答這個問題。

他看到我這個樣子,伸手在我的肩上輕輕一拍,笑道:“我就說了,不要将話說得這麽滿!其實我也知道,這個要求,你是無論如何,也是不會答應的吧?不管怎樣,你要幫助得到整個天下的人,終究是他,而世上的任何人,在你的心裏,也終是及不過他的,不是麽?”

看着他的笑臉,我的心裏,卻有着濃濃的歉意,以及隐隐的不安。

上官鳴軒已除,他必定是會成爲楚國的國君,而到了那時,他和南宮墨羽,便算是對手和死敵了。

而我,卻注定隻會幫助南宮墨羽,那麽終有一天,我會站在和他對立的一方。

到了那時,他之前對我的所有付出與犧牲,他的深情,他的痛楚,他的隐忍,他的包容,是不是都會成爲我們永遠無法去回望的記憶?會不會,随着我們的對立,而漸漸的,被扔在回憶的塵埃中?

而這一切,卻終究是我最不希望見着的一幕。

我真的很不希望,這一段我們共同經曆過的,有着無數酸甜苦辣的日子,就這樣,被我們遺忘在了往昔的歲月中。

但是,這又是事情發展的必經之路,這一天,無論我怎樣想避免,也終究是會有來臨的時刻。

真不知道,對于這個問題,他又有着什麽樣的想法。

我歎了口氣,說:“鳴庭,現在我們暫時不要再談這個問題了吧!倒是對于上官鳴軒該怎樣來處罰,你應該快點下個結論才行。”

聽得我在轉移話題,上官鳴庭也不再提這個問題了,隻是淡淡望了一眼上官鳴軒,說:“現在他已經成了這個模樣,料想也是再掀不起什麽風浪了。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叫幾個人來,将他打入天牢就是。畢竟他也是我的哥哥,我終究是不能做出殺他的事情來。”

對于上官鳴庭突然這般的善心大發,我心裏頗有幾分吃驚,不由問道:“他對你做出那樣的事情來,你就真的這樣輕易就放過他?”

“要不然,難道我也要學他那樣,對我進行百般侮辱?”

上官鳴庭淡笑一聲,望了我一眼,說:“也許,是因爲現在我的心境,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吧。我也覺得,得饒人處且饒人,況且他又變成了這般模樣,再怎樣,我都不能太心狠手辣,不是麽?好了,現在我該去看下,我的那些人,到底有沒有全軍覆滅了,你和我一道去吧,待會再叫人來将他給帶到天牢裏面去!”

他的這席話,讓我的心裏也有點不好受。他之所以說他的心境有了變化,說的該是聽了我的話之後,知道我和他之間,根本永遠也不可能,所以,才會變得這般的心灰意冷吧?

而我,是真的不能改變這個事實,所以,也隻能徹底讓他死心,才能讓他在以後的日子中,不會再似這般的消沉了。

所以我也點了點頭,說:“好,那我們就先走吧!”

說完這話,我不由轉頭看了一眼上官鳴軒,隻見他正在氣息奄奄地倒在地上,見着我看他,神色一凜,顯然是對我頗爲害怕的模樣。

看到他這樣子,我心裏越發的疑惑了起來,上官鳴軒突然變成這個模樣,還真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我心裏一動,疾步朝上官鳴軒走去,伸手便将他身上的穴道全數點住。

然後,我對他冷冷說道:“你别想再動什麽歪腦筋,就算你再多陰謀詭計,也終是及不過我的拳頭!現在,你就在這裏好好呆着吧,待會,我們就将你抓入天牢裏面去,看看你還能不能翻身!”

我剛将這話說完,就隻看到上官鳴庭也在轉頭看着我們,表情很是奇怪。

見我也在看他,他朝我一笑,說:“我們走吧,他被你點住了穴道,料想不管怎樣,都是無法将穴道解開的,所以根本用不着擔心了。”

我點了點頭,便也不再理躺在地上的上官鳴軒,便和上官鳴庭一道朝樹林外面走去。

這時,他忽的似記起什麽一般,疑惑說道:“對了,我想問你一件事情!我當時明明受了很重的傷,可是爲什麽,現在卻恢複得這麽快,是不是你幫了我什麽忙?”

我笑了笑,說:“當然是的了!當時你沒有注意到麽,我一直在和上官鳴軒說些毫無邊際的話,就是在拖延時間。隻因爲我之前,在你受傷扶你的時候,已經暗中将我的内力輸入到了你對身體裏面,那些内力,能夠自動幫助你止血養傷,還能自動趨毒。你知不知道,當時那個黑衣人的劍上,可是有着毒藥的,所以你的血液裏面,才會有着青色,不過,卻被我的内力給驅逐了,所以,你現在就能夠這樣生龍活虎了。”

他仍是一片疑惑:“你将内力輸入我的身體裏面,讓我解毒,難道,你就不怕我知道你有内力麽?”

我又是一笑:“這有什麽好擔心的,我的這股内力,根本就是沒有人能夠察覺到的,所以,我根本不用擔心你會知道我有内力的了!你還有什麽問題要問麽,我一口氣替你解答了!”

聽了我這話,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卻是搖了搖頭,說:“沒有了,有着你這樣一個朋友,看來在以後的日子裏,我真的什麽都不用擔心了……”

說到這裏,他又停住了他說着的話。

他這樣欲言又止的模樣,讓我真的感到有幾分的疑惑,卻又是很快便将這片疑惑打入心底深處。

也許真是我多心了,就算知道我隻會幫助南宮墨羽成爲天下霸主,以他之前爲我做的那些事情,他又怎麽可能會做對不起我的事情。

所以,這種事情,還是不要擔心了吧。

心暫且放了下來,便和他一道朝樹林外面走去。

這裏偏靜得很,一路上,都遇不到什麽人煙,而上官鳴庭的那些手下,料想也全部光榮犧牲了,隻餘下我們兩個孤零零的人在趕着路。

并且更郁悶的是,現在上官鳴庭身份不比尋常,他受傷的消息,也是不能傳播出去,所以我們兩個不能走大路,隻能走小路,更是感覺憋屈得很。

就這樣走着,看見上官鳴庭已經因爲傷重而氣喘籲籲的模樣,我不由說道:“你受了重傷,還是走慢點吧,那邊好像有個茶寮,不如我們休息下,怎麽樣?”

他順着我的視線看去,果然看見在不遠處,有着一個簡陋的茶寮,于是便點頭道:“嗯,我們去那邊喝喝茶吧,我也口渴了。”

說着,我們便朝前走去,那個茶寮真的簡陋非常,裏面隻有着一個年輕小夥在料理着生意,屋頂是由稻草鋪成的,在陽光的照耀下,倒是有着幾分屬于稻草特有的芳香味道。

這裏的桌子和椅子也是少得可憐,總共才不過三個桌子,還很像是臨時性拼湊起來的。

看眼前的這個茶寮,還真的是有幾分像是電視裏面演的那種黑店,真讓人不得不去擔心,在茶裏面,是不是也放了蒙汗藥。

不過看這個年輕小夥一副樂天陽光的模樣,還真的讓人無法将這個茶寮,與傳說中的黑店扯上幹系。

看見我一副猶猶豫豫的模樣,上官鳴庭不由問道:“你在擔心什麽?這裏難道不安全麽?”

我皺着眉說道:“不知道怎麽的,我就感到這裏有些不安全,也不知道這是不是我的錯覺。”

“既然這樣的話,那就不要在這裏喝茶了吧,我們走!”

如今對于我的話,上官鳴庭重視的程度加大了許多,聽我這麽說,便立馬同意了我的猜想。

我一把拉住他,說道:“這也隻是我的猜想而已,怎麽能隻爲了這樣的猜想,就不讓你喝水!你剛才失血過多,更是應該要喝多點水,才能補充失掉的水分,所以不管怎樣,我們還是在這裏喝一杯茶吧,看那個老闆的模樣,也不像是壞人!”

上官鳴庭無奈一歎氣:“就算他是壞人,他也不會将‘我是壞人’這四個人寫在腦門上啊!算了,我也覺得他不像好人,我們還是走吧!”

聽他這麽說,我反而放下心來,笑道:“你難道忘記了,我的武功可是很好的,就算他下了迷藥,也是不能将我迷翻,所以,我們根本用不着害怕!”

上官鳴庭望了我一眼,歎了口氣,說:“好吧!我隻好舍命陪君子了,我武功不如你,假如他将我迷翻了,就勞煩你将我送回王府吧!”

我不由失笑,便拉着他一道朝那個茶寮走去。

看見我們兩個走進去,那個小夥慌忙迎了上來,笑道:“兩位客官要些什麽?本店有今年剛收的新茶,味道絕對正宗,兩位要不要喝幾杯?”

我細細看了下他的模樣,純粹的生意人的臉孔,應該沒有什麽漏洞,于是便也放下心來,對他說道:“嗯,那就先上兩杯清茶吧!”

“客官稍等!”

那小夥點頭答應了之後,便轉身去端茶了。

我和上官鳴庭坐在座位上,看着那個小夥忙前忙後,一副極是專業的模樣,便對他說道:“怎麽樣?我說了他不可能是壞人吧,現在你也相信了麽?”

聽得我的話,上官鳴庭隻好歎氣:“是!是我太多心了,你說得果然不錯!”

他的這話,讓我不由啞然失笑,正想出言埋汰他時,轉眼卻看到那小夥已經将兩杯清茶端了上來,對我們笑道:“客官請慢用!”

我點了點頭,便對上官鳴庭說道:“這裏的茶,雖然沒有當時你請我喝的茶那樣好喝,不過現在,也隻好暫時将就一下了!你快點喝吧,免得讓身子越發的虛弱。”

上官鳴庭笑了笑,說:“我什麽苦沒有吃過,這種茶我自然也是喝得下去!倒是你,一向養尊處優的,我倒擔心這杯茶,你是喝不下去的吧?”

沒想到他到了現在,還要來埋汰我,我頗爲無語地瞪了他一眼,他已經端着茶杯喝起茶來。

他輕輕抿了一口,一副很是回味無窮的模樣,咂了咂嘴,歎道:“這茶真的不錯,雖然不像頂級龍尾青那樣好喝,倒也是唇齒留香,你也快點喝着嘗嘗吧!”

見他喝了一口,毫無我預想中的情況發生,我也放下心來,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果然是如他所說一般,當真是唇齒留香,沁人心脾。

這茶還真的極好喝,隻喝一口,根本無法體味到其中的美味之處,于是我便再度迫不及待地端起茶杯,又大大喝了幾口,直到将一杯茶全部喝光,這才放下茶杯,贊道:“你說得不錯,這杯茶真的很好喝!老闆,再給我來一杯!”

我一邊說着,一邊便将茶杯向那個小夥遞去,可是這時,卻隻感到身邊的氣氛,很是不正常!

我心裏疑惑,轉頭看去,卻隻見上官鳴庭正端着茶杯看我,唇邊有着一抹輕輕的笑意。

而他的眼中,卻是帶着一絲輕嘲,看着我,就像是看着一個已死的人一般。

我心裏一個咯噔,又轉眼去看那個小夥,隻見他也用同樣的表情看着我,搖了搖頭,說:“沐姑娘,請恕我不能給你添茶,隻因,你已經沒有機會,再喝第二杯茶了!”

他的話音剛落,我便隻感到我的頭忽然一陣眩暈,接着,便隻見上官鳴庭唇邊冷笑一劃,我便暈暈乎乎地倒了下去。

看着我倒在地上,一副毫無知覺的模樣,上官鳴庭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看我,眼裏是萬年不化的寒冰,冷笑道:“林若依,休怪我無情,是你先對我不義的!倘若你不袖手旁觀,我便不會遭受那麽多的苦痛,所以這一切,都是你欠我的!”

說完這話,他便将手放在嘴邊,一聲尖嘯響起。

登時,自四周的樹林中,忽的冒出幾個黑衣人來,恍然正是剛才圍攻我們的那些人。

便連那個重傷了上官鳴庭的人,也在其中。

那個黑衣人對上官鳴庭恭敬行禮,說道:“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上官鳴庭淡淡看了他一眼,說:“你們幾個,将她帶回王府!”

“是,屬下遵命!”

那黑衣人躬身答道,便揮了揮手,幾個人一起将我給擡了起來。

這時,又有幾個大漢趕着一輛馬車走了過來,那幾個黑衣人便将我擡到了馬車上。

上官鳴庭隻是冷眼看着他們做着這些事情,眼裏沒有任何表情。剛才假扮茶寮老闆的小夥走了過來,說道:“太子殿下,她的武功很是高明,這些藥對她有用麽?”

上官鳴庭淡淡道:“就算她武功再好,面對這種特制的化功散,也終是無能爲力!天福,你這次幹得很是不錯,回去之後,我會重重有賞的!”

“謝太子殿下!”

天福一副喜出望外的模樣,朝上官鳴庭謝禮之後,上官鳴庭便揮了揮手,他也慌忙朝那輛馬車走去。

待得沒有一個人在他的身邊時,上官鳴庭眼裏的冷意才消失不見,換之而來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奈和痛楚,他垂下頭去,低低地歎出一句:“對不起……但是,爲了楚國社稷,我隻能這樣做!如果你要怪我,就盡管怪下去吧,畢竟我也知道,我和你,終究是再沒可能,便連是朋友,也是沒有希望了……”

他長長地歎出一口氣來,又擡起頭來,望向馬車,眼裏仍是有着一層揮之不去的苦痛。

馬車一路向前行駛着,很快便到了京城中。

上官鳴庭也坐在了馬車裏,低頭看着昏睡中的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終于,他歎了口氣,伸出手來,撫向我沉睡中的面容,低低的說:“若你那時,不做那些考驗我的事情,而直接對我說出,你就是真命天女,說不定,我便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可是爲何……呵,現在說這些也終是沒用,我和你,還是會立于對立面,我又何必要多說……”

雖然這般說着,他的手指,卻仍然在輕柔地撫着我的臉頰,仿佛是情人間再普通正常不過的撫摸。

可是這時,卻隻聽在這一片靜寂中,忽然響起一個聲音來:“你說得不錯,在我們之間,真的是再說什麽,也終是是沒有用處!”

剛聽着這個聲音,上官鳴庭便不由愣住,輕撫我臉頰的手,也是不由停住,惶然地環顧四周,驚道:“你是誰?爲什麽你的聲音,我從來沒有聽過,你到底是誰?”

“你連我的聲音都認不出來,你竟然還說和我是朋友,你有臉當我的朋友麽?”

這個聲音裏,更是充滿着濃濃的嘲諷之意,讓上官鳴庭的臉色更是難看得很。

忽的,他的眼裏掠過一抹恍然的神色,低頭來看我,正好撞見我大睜着看他的雙眼。

他驚得一下子往後退了好幾步,狼狽地坐倒在地上,張大眼睛看着我,結結巴巴地說:“你……你竟然沒事?!”

我站了起來,笑着看他,說:“我不是早便說了麽,我是真命天女,普通的迷藥,對我根本沒用,你怎麽忘記了?”

“可是,那不是普通的迷藥……”

他喃喃将這句話說出,我便已經将他的話截住:“可是對我來說,它就是普通的迷藥!我告訴你,這個世上,任何在别人看起來厲害無比的毒藥,在我看來,都普通無比,絲毫奈何不了我的!所以,你若以爲你這麽簡單就能迷暈我,那可真是癡心妄想了!”

說着,我便朝前一步,低頭看他,說:“你之前自己便對我說過,我還是第一次将我是真命天女的秘密告訴别人的,而這個人就是你!可是,你爲什麽還要怪我用那些辦法來考驗你?便連南宮墨羽,我也是不能百分之百地相信,那我對别人,更加不會輕易吐露這個秘密了!我更加沒想到,你竟然會用這樣卑鄙的方式來對付我,你說,在你的心裏,你還當我是你的朋友麽?”

聽着我的話,他垂下頭去,慘然一笑:“所謂成王敗寇,現在你赢了,我輸了,你想怎麽辦,就怎麽辦吧!”

聽着他的話,我不由歎了口氣,說:“你爲什麽要這麽說,你畢竟是我的朋友,我又怎麽會對你怎樣?若我要殺你,你早便活不了了,我又何必要對你說這些廢話?”

他苦苦笑道:“但是,你這樣對我,又與殺了我有什麽分别?在你的心中,料想我早已死去,不,是連個死人也不如!在以後,你不會再理我,便縱是恨我,你也是會不屑,你隻會忘記我,不屑在你的記憶裏,曾經出現了我這樣的一個人!既然這樣的話,那你何不殺了我,起碼這樣,也能夠在你的記憶深處,留下我的一抹影子!”

我隻是靜靜地看着他,聽他将這席話說完之後,便淡淡問道:“上官鳴軒呢?他怎麽樣了?”

上官鳴庭愣了下,才說:“他剛才不是被你打成重傷麽,你爲何還要問我?”

我淡淡一笑:“難道在你的心裏,我就是這樣一個傻子?你别以爲我不知道,那個上官鳴軒,其實是你的人假扮的吧?告訴我,真的上官鳴軒,到哪裏去了?”

“哈哈,哈哈!”聽得我的話,上官鳴庭卻隻是苦笑,充滿嘲諷地苦笑,然後才說道:“看來在你的心裏,我的皇兄占據的位置,比我還真是重要得多啊!到了現在,你竟然還一直記得他——”

我淡淡截住他的話,問道:“上官鳴軒哪裏去了?”

見我這樣問,他的臉色一冷,說:“你問他哪去了?我告訴你,你永生也找不到他了!”

我臉色一變:“你……你将他怎麽了?”

他望了我一眼,眼裏卻有着一抹淡淡的哀傷,聲音清冷如水:“我将他殺了,屍體也被我毀滅了,你再找不到他了。”

“你……”

我臉色煞白,腳下一個踉跄,差點站立不穩,幾乎要倒了下去。

我隻感到心裏分外的疼,假若上官鳴軒真的死了,那麽,殺死他的人之中,也有着我的一份!

想起他以前對我的一切溫柔和撫慰,我的心裏越發的疼了,直疼得撕心裂肺,呼吸也是一片困難,想诘問上官鳴庭爲什麽要這樣做,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見到我這個模樣,上官鳴庭慘然笑道:“哈哈,你果然更喜歡他!不管我對你如何,在你的心裏,他終究還是比我更加重要!既然這樣,那你爲何還不殺死我,你爲什麽還不殺死我爲他報仇!來啊,你來殺死我啊,你殺死我啊!”

看見他已經狀若癫狂的模樣,我心裏一驚,慌忙走上前去,一下子将他的手抓住,急急道:“上官鳴庭,你要幹什麽!我早就說過,我不會殺你的,你就不要再說這種話好不好!”

可是卻隻聽見他依舊瘋狂的聲音響起:“你不殺我,也不放我,你到底要怎麽對我!我将上官鳴軒殺了,難道你不恨我麽?”

我點頭道:“我自然恨你殺了他,但是,我不會因爲這件事情,就将你也殺掉!”

他嘶聲叫道:“既然你恨我殺了他,你又爲什麽不将我殺掉替他報仇!你不是喜歡他嗎,你不是會爲他死掉傷心嗎,既然這樣,那你幹脆殺掉我替他報仇啊!你殺掉我啊,殺我啊!”

見着他的情緒越來越不穩定,我真擔心他會有什麽自殘的行爲,于是慌忙一把将他抱住,在他耳邊喃喃說道:“上官鳴庭,你冷靜點!就算你将上官鳴軒殺了,我也是不會将你殺掉的!你和他一樣,都是我的朋友,我不能因爲其中一個朋友,而将另外一個朋友也傷害!再說,這是你們楚國的事情,我也不能管太多!所以,你就聽我的好不好,你冷靜下來,回到你的王府,一切事情,便都全部過去了!”

見我這般動作,他有些微的愣神,然後,便也一把将我抱住,像個小孩一樣,将頭擱在我的肩膀上,哽咽着說道:“林若依,現在在你的心裏,我早便成了一個十惡不赦的大壞人了,我和你,也再也回不到過去了!既然這樣的話,我倒還真希望死在你的手裏,一死百了,讓我再看不見你瞧着我時那種鄙視的眼神!可是……可是你爲什麽不願意殺我,難道在你的心中,我連讓你動手的資格,也再不具有了麽……”

看到他這般脆弱的模樣,我心裏再度被一種莫名的傷感所席卷,禁不住将他抱得更緊,不住說道:“不是的!因爲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我不會殺你!若是殺了你,我的心裏,會難受一輩子的!你說,你甘願讓我來承擔這種痛苦,讓我自責一輩子麽?”

我的這句話,還真是徹底打中了他的要害,他愣了下,這才點頭說道:“我知道了!我不會再說這樣的話了!隻是,你要怎樣對我,畢竟,我曾對你做過這麽過分的事情……”

我将他松開,說道:“你走吧!我不會做爲難你的事情,以後,你就是楚國的國君,而我,仍然是秦國的皇後!你要記得你自己說過的話,以後,你要和你未來的皇後,到秦國來看我和南宮墨羽,讓我們比比,究竟誰與誰,更加的恩愛,更加的情深!”

他擡眸看我,眼裏有着一種晶瑩的光芒在閃耀不休,仿佛有着極深的愧歉和驚訝,在他對眼中交換不休。

終于,當所有的光芒全部安定之後,他歎了口氣,說:“我知道了,從今以後,我是楚國國君,而你,卻是秦國皇後,我們兩個……再、再也沒有交集了吧……”

說出這句話來,便連他的聲音,也是忽然變得極爲的疲倦,似乎世間所有的痛楚,都在瞬間壓在了他的身上,令得他再也無法負擔。

看到他這個樣子,我也隻有在心裏暗暗歎氣,站了起來,說:“好,那我就走了,你要好好保重!”

說着,我便再深深望了他一眼,便轉過身去,跳下了馬車。

身後似乎傳來了他的一聲輕歎,可是,當我要去細聽時,卻再也無法追尋它的蹤迹。

算了吧,散了吧,從今以往,我與他的所有恩怨糾纏,便就此忘了吧。

我再沒有回頭去看上一眼,便決然地走出了樹林。

從此,他是楚國國君,我是秦國皇後,我要回到秦國,我要幫助南宮墨羽成爲天下霸主。

而我與上官鳴庭,卻終是隻有站在對立的兩面,終究再回不去從前。

到了京城中之後,我沒有再似剛才來那樣乘坐馬車,而是直接掠上屋頂,不管别人有沒有察覺,就在屋頂上面掠來掠去。

當然,拜上官鳴庭所賜,我也學會了一些易容的本領,所以現在幾乎沒人能夠察覺到我就是林若依,而這樣一來,也終是不會有人輕易知曉,我就是真命天女了。

我在屋頂上面輕掠着,很快就出了京城,到達了離京城不遠的一個城都。

這裏倒也算是繁華,不過比起京城來,倒是差得遠了。

但是這個城都,卻給我一種極爲詭異的感覺,仿佛這裏的人,正在經受着一種什麽精神折磨一般,一個個都是一副心事重重忐忑不安的模樣。

我心裏疑惑,便下了屋頂,在街上走着,正想向路人打聽這裏的情況,卻忽然想起,與其這樣向别人打聽引起大家懷疑,還不如自己去了解得好。

于是我便進了一個茶館,一直以來,所有的消息和八卦來源,都是出自這種公衆場合,而茶館正是理想之地。

我剛剛才在裏面坐定,便隻聽見離我不遠處,正有兩個大漢在那裏旁若無人地說着話。

其中一個正以一副說悄悄話,但其實聲音卻茶館裏每個人都能聽見的模樣,對另外一個大漢說道:“喂,你知道麽,聽說先皇,是被當今的太子殿下殺死的呢!”

另一個大漢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你還好意思出來炫耀!這件事情,全楚國人都知道了,我看,就你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吧,你惟恐别人不知道你知道的東西少啊?”

那個大漢被搶白,臉色一陣尴尬,不滿地一瞪眼:“哼,我還知道件事情,保準你們都沒有聽過!”

另一個大漢不屑道:“哦?那你倒說說啊!你黃老三知道的事情,全天下都知道了,所以我倒要看看,這次你又要說出什麽老新聞來!”

黃老三再度被搶白,臉色越發的不好看,怒道:“丁老四,你也别這樣瞧不起人!我告訴你,這件事情,是我京城回來的兒子告訴我的,你們怎麽可能會知道!”

聽他這麽說,丁老四總算有些重視了起來,于是便一斜眼,說:“你說吧,我聽着呢!”

黃老三冷冷哼了聲,這才說道:“你給我聽好了!這件事情可是内部消息,要不是我兒子在京城有些門路,也不會知道!我跟你說,這件事情,可是跟現在新立的太子殿下有關的!”

聽了他這句話,不但丁老四,便連我,也是慌忙豎起了耳朵。

跟新立的太子殿下有關的?那便自然不會是上官鳴軒,而是上官鳴庭了。

可是上官鳴庭又有什麽秘聞,是不能爲世人所知的?

我的心裏,忽然湧起一陣不祥的預感,恨不得一下子沖到黃老三的面前,一把将正在賣關子的他抓起來,逼着他快點将後面的話說出來。

丁老四的臉色完全變了,趕緊湊近黃老三,一邊給他殷勤地倒茶一邊問道:“到底是什麽事啊!兄弟你還是快說吧,這樣吊着胃口,可真是難受得很!”

黃老三得意一挑眉:“怎麽,你終于相信我的話了?”

丁老四心裏暗恨,卻是陪笑道:“兄弟你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怎敢不信呢?你還是快說吧,到底要吊我胃口吊到什麽時候啊?”

見将丁老四的胃口吊得十足了,黃老三才得意一笑,說:“你給我聽好了!我可是隻給你一個人說的——”

說到這裏,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整個茶館裏除了丁老四,幾乎再沒他人能夠聽見。

每個人都用一副恨恨的表情看着黃老三,暗恨他吊足了大家的胃口,卻又不讓大家聽個明白。

不過我倒是沒有這個擔憂,隻因我的内力極爲深厚,所以就算黃老三再壓低聲音,我也是聽得一清二楚。

隻聽黃老三神神秘秘說道:“我跟你說,傳說新立的太子殿下,可是個大逆不道之人!之前的廢太子,就是被他所殺!不但如此,他還将皇上也殺掉了,還殺掉了蕭國丈、皇後娘娘,蕭家也是被他給誅掉九族的!”

他剛說到這裏,全神貫注聽着的丁老四就慌忙伸出手去,一把将他的嘴堵住,面無人色地低呼道:“這種事情,你可不能亂說啊!跟我說還不要緊,要是被别人聽到了,那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啊!”

黃老三一把将丁老四的手拿下,不以爲然地笑道:“這有什麽大不了的!整個京城裏面,知道這件事的人多得去了,就算要斬頭,怎麽着也不會輪到我頭上來啊!不過你說,當今的太子殿下是這種人嗎,要是他真是弑父殺兄當上太子的,那咱們楚國讓他這樣的人當上皇帝,會不會亡國啊?”

丁老四撇撇嘴:“管他呢!就算亡國,又跟我們有什麽關系,不就是換個皇帝嗎,我們日子照常過!唉,這種事情還是不要管了,喝酒,喝酒!”

說着,他就爲自己和黃老三的酒杯裏都倒上了酒,然後便舉杯喝了起來。

見着丁老四這副模樣,黃老三也自嘲一笑:“就是,這種事情,咱們小老百姓管什麽呢,喝酒!”

說完這話,他便也端起酒杯喝了起來,兩人便再度轉變了話題。

雖然他們不再提這件事情了,但是在我的心裏,卻似乎掀起了軒然大波。

我真的從來沒有想到過,我和上官鳴庭做的事情,竟然會被傳出去,還被大家當做八卦來流傳。

便連這種不在京城中的小城中的老百姓,也能知道這件事情,還能知道得這般具體。

那麽在其中,是不是有着什麽隐情?

我皺眉想了好一會,隻覺得這件事情,是由我和上官鳴庭一手掌控,以别人的本事,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知道的,那麽這樣的傳言,又是怎麽出來的?

想到這裏,我的腦中忽然神光一閃,似乎捕捉到了一些什麽信息,心裏有種既驚又喜的情緒閃過。

假若我所猜的都是正确的,那麽料想我接下來,便能見到我想見的人了吧?

我顧不上再想太多,便放下茶杯,喚來小二結賬,接着便走出了茶館。

現在要做的事情,便是查明這些傳言的來源。

而據我所知,會散播這種傳聞的人,應該是這樣做對他有着很大利益的一個人,而能夠從中獲取利益的,自然不會是普通的人。

我心裏漸漸有了個輪廓,走出茶館之後,便施展輕功,來到一個貧民窟中。

這裏的貧民窟真的極爲的簡陋髒亂,遍地都可以看到有着衣不蔽體的小孩子在地上爬來爬去,一見到我來到這裏,幾乎所有的人,都是睜大眼睛來看着我,仿佛看到一個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人一般。

看到他們這樣望着我,我對他們一笑,說:“我想問下你們,你們想不想賺錢?”

聽得我這句話,他們的臉上都出現了一種驚疑不定的神色,疑懼不定地看着我,仿佛想分辨出我說的這句話,到底是不是跟他們開玩笑的。

我見着他們這副模樣,笑了笑,說:“要是想賺錢的,就跟我來!”

說着,我便轉身朝外面走去,看着我這樣的舉措,他們這才明白過來,不知道是誰忽然發出一陣尖嘯,然後,我便感覺到身後,一下子便出現了好幾十個人,浩浩蕩蕩跟在我的身後。

到了一個無人的地方,我便停了下來,那群人中的一個少年慌忙問道:“姑娘,不知道你有什麽賺錢的法子,不如說出來讓我們聽聽!”

我望向那個少年,隻見他雖然衣着破舊,又兼一副極度營養不良的模樣,可是他那雙黑漆漆的眼珠子裏,卻透射出一種精靈古怪的氣息來,顯示出他出人的才幹來。

我不敢說我有多厲害的識人之術,但是對于這個少年,我卻頗有自信,他一定不會負我所托。

所以,我便對他一笑,說:“你過來,我要你幫我做件事情!”

他細細望了我一眼,這才走了過來,說:“你要我做什麽事情?”

我伸出手去,将他拉住往一旁走去,他見我并無惡意,便也沒有反抗,便跟着我向前走。

等到走到那裏之後,他便用詢問的眼神看着我,我望向他的雙眼,說:“這件事情,我要你全權負責。你幫我找出十幾個機靈點的少年,我要你們幫我做一件事情。在做之前,我就先給你們一點錢,要是做得讓我滿意,之後還會有更大的獎賞,可是,若你們敢陽奉陰違的話,我給你們的懲罰,可不是你們所能夠承受得了的!”

聽我說得這麽恐怖,這個少年眼中流露出一抹不屑的神色。

我知道他不信,我一個弱質纖纖的女子,能夠有着懲罰他們的本事,于是微微一笑,說:“你給我看好了,我要讓你相信,我沒有騙你!”

說着,我右手長袖微擺,手腕一轉,便隻覺一陣勁風生起,不多時,便卷起我們不遠處的一塊石頭。

我将那塊石頭拿在手裏,笑着望向已經面色蒼白的少年,笑道:“現在,你可相信我有着這種本事了麽?”

那個少年勉強讓自己的臉色變得平靜幾分,強自鎮定道:“好,那我就照你所說的去辦!”

說完,他就轉身朝人群中走去,不過幾分鍾,就找出了十幾個少年來,一個個看起來,确實都是一副滿肚子壞主意的模樣,我不由滿意一點頭,說:“好,就是你們了!”

接着,便對其餘的人說道:“你們都走吧,這裏沒你們的事了!”

那些人聽了我的話,隻得失望離開,很快,這裏就隻剩下我們十幾個人了。

這時,那個少年便朝我說道:“姑娘,你有什麽要我們做的,就盡管說吧!”

對于他開門見山的性格,我倒有幾分的欣賞,于是也不賣關子,而是直接說道:“我要你們幫我查一件事情!”

見他們都露出疑惑的神色,我接着說道:“現在這個城裏,流傳着一個傳言,想必你們也聽過!所以,我要你們做的,就是查出這個傳言的傳播者!若是你們做得好,銀子,我不會少了你們的,若是你們做得不好,或是敢将這件事情說出去,那便休怪我不客氣了!”

剛才我的本事,他們都見識過了,所以一聽我這樣威逼利誘,自然都是忙不疊地答應。

我看他們都答應了,這才對他們說道:“這裏是一些碎銀子,你們先拿去分了吧!等到你們完成任務之後,還有大把的銀子等着你們呢!”

見得我手裏的銀子,那些少年們眼睛都直了,聽得我的話後,都慌忙沖上前來,一下子,就将我手裏的銀子搶了個精光。

這時,他們眼裏的光芒更爲的閃亮,顯然是我給他們的銀子刺激了他們。

見着準備工作做得差不多了,我這才對他們說出,他們的領頭人是那個叫林躍的少年,而他們一旦有了結果,便都由林躍來向我彙報。

由林躍分配好了任務,他們便一哄而散了,接着,我與林躍商量好了接頭的地址,便也重新走回了繁華的大街上。

此時的我,還真是有幾分的志滿意得,仿佛看到,在我的部署下,一切的陰謀活動,都無處遁形。

就這樣過了兩天,我看着桌前被我攤開的由林躍送來的情報,隻感到心情大好。

據情報中所說,傳播這個流言的,乃是三個年輕男子,并且三人均是器宇軒昂,風華絕代,一看便知不是常人。

剛看到這個描述,我的唇邊便不由拂起了一抹笑意。

有着如此形容的三人,不用親眼去看,我便已經知道是誰了。

隻是不想,他們竟會千裏迢迢來到楚國,并且還花費如此大的力氣還散播這樣一條謠言。

不過這樣也好,他們這樣做,也更加方便我找到他們。

我将這些情報全部收好,這才舉步朝門外走去。

在我的臉上,自然還是塗着一層易容藥物,所以我才不相信他們能夠将我認出來。

很快,我便來到了情報上所說的那個地址,這裏看來還真的很不賴,是一個極爲豪華的旅館,比我住的那個要好上許多。

看來他們過的日子還真不錯,卻留着我一個人在楚國受罪,所以這一次無論如何,也要給他們一點教訓嘗嘗才行!

我的唇邊掠過一抹壞笑,便舉步走入客棧裏面,直直走向樓上他們住着的客房。

見着我“眼露兇光”的樣子,那些小二都不敢來招呼我,任由我朝樓上走去。經過的路人也都不敢來招惹我,似乎生怕将我身上的煞氣也沾染上幾分。

我走到他們住着的那個庭院前,便伸手一揮,登時,在我身邊的一座假山,便立即被我的掌風給擊得支離破碎,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聲響,将周邊的鳥兒們都給驚飛了。

而更爲反應甚大的,自然是從房裏沖出來的兩個人了。

他們自房裏沖出,便用輕功自樓上掠了下來,一直掠到我身前丈許遠的地方,然後冷冷地看着我。

正是葉離秋和筱楓依然。

看着眼前兩張熟悉的容顔,我的眼裏不由掠過一抹笑意,卻隻是挑釁似的望着他們。

看到我這個模樣,葉離秋皺了皺眉,說:“不知姑娘是何人,爲何要到此處尋事?”

我一挑眉,說:“我不是什麽人,我隻是看你們不慣而已!怎麽,不服氣啊,不服氣就來跟我動手啊!”

見我這樣,便連筱楓依然的臉色也是不由變了,他凝眸看着我,沉聲道:“你到底是什麽人!要是還再這樣胡攪蠻纏的話,就休怪我們不客氣了!”

一邊說着,他和葉離秋都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我卻仍是不知死活一般地看着他們,又是一挑眉:“好啊,既然你這麽想知道我是誰,那我就告訴你!”

看到他們都在等着我的回答,我微微一笑,說:“其實說起來,還是你們不知死活惹到了我!我跟你說好了,我就是太子殿下的親信,今天我來這裏,就是因爲你們暗中散播對太子殿下不敬的流言!不過,看你們的樣子,我也知道你們背後另有主謀,隻要你們說出那個主謀在哪裏,我就放過你們,怎麽樣?”

聽得我的話,兩人的臉色都不由變了,換之而來的是一臉冰冷的神情,其中葉離秋更是冷冷地看着我,說:“我不明白你在說些什麽,你們楚國的太子殿下有什麽不利的留言,爲什麽要扯到我們的身上,難道真當我們秦國人是好惹的?既然你要動手,那便盡管動手好了,又何必要說這番話?”

暈死,還真沒想到,葉離秋竟然也有這麽酷的時候,還會有這般厲害的睜眼說瞎話的本事,真是讓我佩服之極。

我笑了聲,說:“好啊,既然你們這麽想打架,那就打好了!”

說着,我連一聲招呼也不打,便施展輕功向他們掠去,雙掌早就已經蘊滿内力,如同狂風席卷一般朝他們轟去。

我心裏真是感到很憋屈,隻因爲南宮墨羽來到了楚國,并且明顯來到楚國這麽久了,也不去找我,若我不是真命天女,說不定現在,還會在上官鳴庭的府裏忍受着上官鳴庭的折磨呢。

所以,我自然不能簡單地放過他們,自然,也要給他們一點苦頭吃吃了。

他們見我向他們掠去,也是臉色一凝,接着便也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擺出一副要招架我進攻的架勢,顯然也是已經将内力貫穿在自己的全身各處,隻等着迎着我的這一擊。

看到他們這樣子,我唇邊掠過一抹輕笑,卻不用這一掌去擊他們,而是再度在空中微微一使力,便隻看見我如同一根輕盈無比的羽毛一般,在空中輕輕一轉,便到達了他們的身後。

他們猝不及防之下,不由愣住,而我在這時,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反身兩腳踢去,一下子,便将他們的後背心踢了個正着。他們兩個一個踉跄,再也站立不住,紛紛倒在了地上,回頭怒視着我。

我輕盈盈落在地上,得意笑着望着他們,說:“怎麽,現在服氣了吧?”

葉離秋冷冷望着我,說:“你到底要如何?”

我拍了拍手,走上前去,說:“我不是早說了麽,我是太子殿下的心腹,今天到這裏來,是特地來收拾你們的!唉,可惜你們幕後的那個主使人可真是不講義氣啊,到了現在,竟然還不出來,難道甯願眼睜睜地看着他的手下遭受這樣的磨難麽?”

這下,筱楓依然的臉色也是一冷,沒好氣地說道:“姑娘,你别說出這樣難聽的話來,我們剛才是沒有準備,所以才會被你趁機擊敗,若是再給我們一次機會,我們一定——”

我不等他說完,便笑着截住他的話,笑道:“哈,可惜再沒有下一次機會了!你們這次失敗了,就再也不能翻身了!現在本姑娘要給你們的,可不僅僅隻是一腳了!”

說着,我便一邊邪笑着,一邊歪歪斜斜向他們走去。

他們看到我這樣模樣,臉上的神色都變了,接着,兩人便對望了一眼,顯然是在打着招呼,一起聯手站起來,給與我緻命的一擊。

我自然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在他們眼神交流得差不多的時候,我便輕笑一聲,說:“我說你們兩個,到底打好招呼了沒有?要是還沒有的話,可是要加快點哦,我可是沒有多少耐性的!”

聽得我這話,他們兩個便如同是被定住了身一般,臉上的表情,要說多難看就有多難看了,便連我看着,也是有着幾分的不忍。

而我就趁他們分神的這個瞬間,腳下的步子加快許多,一下子就沖到了他們的面前,如同閃電一般,伸出手指,将他們的幾個大穴全數點住。

他們隻能恨恨地盯着我,怒道:“你到底想幹些什麽!”

我笑了笑,說:“放心,我是不會殺了你們的!我隻是想問些事情而已!不過,若你們不說的話,下場,可是會很嚴重的哦!”

聽得我的威脅,他們兩個根本不當一回事,紛紛轉過臉去,連看我一眼也嫌多餘。

我心裏暗罵一聲,火氣更大,暗道你們不理我,難道我就沒有辦法讓你們理?

于是我走到葉離秋的面前,蹲了下去,看着他冷冷的臉,揚眉一笑,接着,便伸出手去,撫上他的臉龐。

他被我這樣的舉措弄得一驚,身子一彈,便讓自己的臉擺脫了我的“魔爪”,怒道:“你要幹什麽!”

我的手再度不老實地撫上了他的臉,邪笑了一聲,說:“嘿,看不出來你還長得挺好看的啊,唉,本姑娘好久沒有碰過男人了,不如今天……嘿嘿嘿……”

看到我這般“奸邪”的笑意,葉離秋的眼裏掠過一抹濃濃的不安,卻是強自鎮定說道:“你這個賤人,最好不要動我,否則——”

“否則怎樣,難道你還能打得過我麽?”

我笑着将他的話截住,手指向下撫去,一下子便到了他的衣領處,對他一揚眉,說:“我告訴你,莫說你現在穴道被我點住,你沒有辦法對付我,便是我将你的穴道解開,你也是打不過我的,所以,你就乖乖地從了我吧,本姑娘不會虧待你的,怎樣?”

說着,我的手越發的放肆,一下子揪住他的衣領,似有往下拉去的趨勢。

見着我這樣的舉措,葉離秋眼中燃起熊熊的怒火,還有着一絲深沉的痛楚掠過,仿佛我這樣的做法,是他分外不能忍受的一件事情。

看到他這個樣子,我倒是有着幾分疑惑起來,這厮以前不是還去青樓的麽,怎的現在我碰他一下,他都一副痛苦得要死的模樣?

不過管他呢,我的目的實現最重要,其餘的事情少管。

我揚眉一笑,說:“怎麽,你感到很痛苦?很不希望本姑娘碰你?”

他痛苦地閉上雙眼,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出來:“你到底想要什麽?”

我笑了笑,說:“很簡單啊!我就是想知道,你們這次來楚國,到底想幹什麽?難道,僅僅就是想在楚國造謠,對太子殿下不利這麽簡單?”

葉離秋冷冷地說:“我們到這裏幹什麽,與你無關!”

“哎喲,你還挺硬氣的嘛,那好啊——”

我拖長着聲音将這句話說出來,便用力扯住他的衣領,往下重重一拉!

被我這麽一拉,他的衣領很快便被我拉了下去,露出他胸前的肌膚來,他也在這時睜開了眼睛,怒視着我,冷冷道:“你這個賤人,我警告你,你給我住手!”

我嘿嘿一笑:“事到如今,我又怎麽可能會放手?嘿,還真看不出,你的身材挺好的嘛,不錯,本姑娘喜歡!”

見我的雙眼直直地盯着他袒露的胸膛,他眼裏的怒火燃燒得更爲的激烈,幾乎是低吼着說出一句話來:“你休要得意!我警告你,若你真的敢對我如何,我甯願自斷經脈,也不會屈服于你的淫威!”

“哈哈哈,是麽?”我仰天大笑三聲,然後便低頭對他說道,“唉,可惜你忘記了一件事情,我早已封住了你的經脈,你又怎麽樣能夠自斷經脈?再說了,在我的手下,你就算想咬舌自盡,也是不可能的!并且——”

我的聲音,忽然變得更爲的奸邪無比:“你以爲你死了,就什麽事情都沒有了麽?嘿嘿嘿……”

看見我臉上這般可怕的笑容,葉離秋不由打了個寒顫,看到他這樣,我倒也希望他快點松口的好,免得真的讓我将他弄得全身光光,那樣将來知道了,誰的臉上都不好看。

他卻仍是一咬牙,說道:“就算死,我也不願受這種侮辱!”

我心裏暗歎,卻是低下頭去,在他的耳邊輕輕說道:“你竟然這般的甯死不屈,是本姑娘姿色太差,還是在你的心裏,另有其人?”

被我這樣對待,他很是敏感地躲了開去,怒視着我,冷冷說:“不關你的事情!”

“唉,本姑娘好心好意要跟你培養感情,豈止你這樣不領情,那就休怪本姑娘辣手催草了!”

說完,我繼續着剛才的動作,輕輕一扯,他的衣裳被我扯落得更爲的下了,而他也是雙眼緊閉,臉上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顯然是我真的有什麽動作,他就要跟我拼個魚死網破。

眼見得他全身袒露的地方越來越多,便連我的心裏,也是不由擔憂了起來,心裏直罵他怎麽就死不松口,難道真要我脫他個全身精光?

這樣想着,我手下的動作不由慢了幾分,心裏也在想着下一步,到底該怎麽樣做,才能免除這樣尴尬的場面發生。

可是沒想到,就在這個時候,一直在旁邊緊抿雙唇不發一聲的筱楓依然,卻忽然叫了起來:“好,我告訴你,你放過他!”

剛聽到他的聲音,我便如同遭遇大赦一般,暗暗松了口氣,望向筱楓依然,笑道:“哦?那就快說,否則你們兩個都會沒命!”

葉離秋也在這時叫了起來:“你不要說!這件事情,千萬不能說出去!”

筱楓依然望了他一眼,緊緊一咬牙,才說道:“要是我不說,她便不會放過你!就算她知道了又怎麽樣,我們還是有辦法的!”

“可是——”

葉離秋的眼珠子都要從眼眶中跳出來了,明顯可見,他們來楚國幹的這件事情,真的是很重要的。

但筱楓依然卻截住了他的話:“别可是了!我相信,如果知道了我們這樣做的原因,皇上也必定不會責怪我們的!但是若你死了,我和皇上,便必定會痛悔上一輩子!”

聽得他這樣說,葉離秋不由沉默了下來,似乎想起了一件什麽分外重要的事情。

終于,在他沉思了好一會之後,他才終于沉沉地歎了口氣,說:“好,你說!”

我被他們兩個的對話弄得心裏好奇更甚,聽葉離秋這般說,便慌忙望向筱楓依然,喝道:“你快說,不然他就死定了!”

聽了我的話,筱楓依然恨恨望我一眼,這才說道:“實不相瞞,我們到楚國,是爲了找一個人!”

我心裏疑惑更甚,皺眉問道:“找誰?”

筱楓依然卻開始猶豫了起來,仿佛在思忖着該不該将後面的話講出來。

我不耐煩叫道:“到底是誰?你快點說,不然你們兩個都得死!”

被我這麽一吓,筱楓依然卻仍是沒有聽見一般,還在那邊猶豫個不停。

我心裏着實火大,正待發火時,卻隻聽一個熟悉無比的聲音自遠處傳來:“讓我來告訴你!”

剛聽着這個聲音,我的身子便不由輕輕顫了一下!

天啊,這個聲音,日日夜夜都在我的耳邊萦繞不休,可是,我卻已經有許久,未曾真切地聽到這個聲音,也未曾看到過這個聲音的主人了。

而現在,他卻已經出現在我的眼前,那麽,我要不要也沖上前去,告訴他我的身份,告訴他,我一直在等着他來救我,告訴他,我一直在想着他?

仿佛覺察到我的反常,葉離秋擡眸,疑惑地望了我一眼。

正是因爲他的這一眼,讓我在瞬間便恢複了鎮定。

我絕對不能因爲南宮墨羽的出現,而自亂了陣腳!

不然我之前所做的努力,就完全白費了!

于是我冷冷朝葉離秋望了一眼,怒喝道:“你看什麽看,難道還想本姑娘繼續剛才沒做完的事情?”

然後不理他,徑直朝從樓上掠來的南宮墨羽望去,說道:“有什麽事,就快說吧!”

剛剛說出這句話來,我便不由愣住!

在我眼前的這個人,還是以前的南宮墨羽嗎?

才不過短短十幾天的功夫,他便仿佛變了個人一般,再不似以前的絕代風華,再不似以前的風神俊逸。

此刻的他,便似乎是遭受到了極大的挫折,以至于受到嚴重打擊一般,連臉頰都瘦削了下去,眉宇間更是充滿着重重的風霜,雙鬓旁,隐隐可見星星點點的寒霜。

他怎麽會變成這樣!

我隻感到我的心裏,漸漸的湧起了一種無法明說的,既酸又澀的感覺,簡直要将我的全身,都浸在這一種感覺之中,讓我幾乎要站立不住,隻想着沖上前去,狠狠紮在他的懷裏,伸手去撫平他眉宇間的風霜,将他雙鬓旁的白霜全部剔除。

但現在的我,卻隻能勉強壓抑着這種感覺,以免被葉離秋他們看出破綻。

因爲極力壓制着自己,我的身子,也是禁不住輕顫了起來,幾乎要将心裏所有的激動不安,全部都表露出來讓他知道。

看見我這樣的模樣,葉離秋的神情更是疑惑,便連南宮墨羽望着我的眼神,也是有了幾分探詢。

我慌忙保持住鎮定,朝他望去,沒好氣地說:“你也看什麽看,本姑娘問你話呢!”

聽得我這樣說,他移開眼神不看我,冷冷道:“我們到這裏,是來找一個人的。”

我仍然沒好語氣:“這我早知道了,到底是誰,你快說啊!”

他的眼裏掠過一抹微微的怒意,但看見在我身邊的葉離秋和筱楓依然後,卻又斂去,淡淡地說:“我們來找的,是我南宮墨羽的皇後,而她,正是被你們的太子殿下抓去的!現在你已經知道我們來楚國是爲了什麽事情,你可以放了他們吧?”

“什麽?”

我如同被晴天霹靂擊中,萬萬想不到,他們到楚國,竟然是爲了找我!

可是,假如他們來楚國的目的,真的是這樣,又爲什麽不見他們的絲毫動作,而是在這裏造謠中傷上官鳴庭呢?

想到這裏,我慌忙讓心情平靜下來,冷冷一笑,說:“不錯,你們秦國的皇後,就是被太子殿下給搶來的!并且太子殿下還宣稱,要立她爲我們楚國的皇後呢!所以,你就别妄想你能将她救出來了!”

“你給我住口!”

我剛說到這裏,卻隻聽見一聲憤怒的叫喊。

這是誰?能發出這種怒喝的,難道是南宮墨羽?

可是爲什麽聲音不像?

我疑惑地低頭一看,卻隻發現葉離秋正怒視着我,叫道:“你盡管放心,不管如何,我們總是能将她救出來的!你們太子殿下就盡管做夢吧,别做這種不切實際的夢了!”

我心裏更加疑惑,他變得這麽激動幹嘛,連南宮墨羽都沒有發作,他倒是先開口了起來。

也許是認識到自己真是太激動了,葉離秋愣了愣,便沒有再說話,隻是仍然不甘示弱地盯着我。

我也不再看他,便扭轉頭去看南宮墨羽,隻見他也是微微有些詫異地看了葉離秋一眼,旋即便又沉澱了眼神,轉頭來看我,淡淡地說:“這件事情不勞你關心了!我再問你一句,你放不放他們?”

我沒有得到答案,自然不肯輕易罷休,于是又說道:“這我倒是奇怪了,既然你們來楚國的主要目的,是爲了找你們的皇後,那又爲何不去找,反而要對太子殿下不敬呢?”

南宮墨羽仍然淡淡地說:“這件事情與你無關,你不要管!”

“是麽?”我淡淡一笑,“若是你真這般覺得,那就真的不好意思了,咱們之前說的協議,全都推翻!所以,就當是爲了他們兩個,你,說是不說?”

南宮墨羽也許是真的沒有被别人如此威脅過,所以臉色真的極爲的不好看,看了一眼在地上的葉離秋和筱楓依然,臉色變得矛盾十分。

我又在火上澆油,再度說道:“怎麽,你答不答應?”

聽得我這話,他的眼神中怒色閃過,卻旋即又被無奈所填滿。

終于,他似不堪重負一般,沉沉地歎了口氣,說:“好,我答應你!”

聽他這麽說,我心裏不由松了口氣,隻聽他在耳邊說道:“其實我們這樣做,正是爲了——”

他說到這裏,便明顯又躊躇了起來,我見他到了這個時候還吞吞吐吐,心裏真的極爲的不爽。

可是這時,筱楓依然已經在一邊冷冷說道:“索性讓我來說好了!我們這樣做,正是爲了救皇後娘娘!我們這樣的做法,是你這樣的一個妖女無法理解的,所以說了也是白說!”

這下我心裏倒是越發疑惑起來,他們明明是對付上官鳴庭,又怎麽是爲了救我呢?

我心裏轉了幾個圈,忽然似乎有些明白了,轉頭去看筱楓依然,淡淡問道:“你的意思是說,你們這樣做,是爲了轉移上官鳴庭的注意力,然後,才來救我……救你們的皇後?”

我心裏叫糟,我差點就露餡了,希望他們都沒有聽出來才好。

我感覺朝他們看去,卻見他們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根本就沒有注意到我剛才露的馬腳,這才勉強放下心來。

聽得我的話,筱楓依然冷笑一聲,說:“哼,還算你有點良心,能夠說出這樣的話來!不錯,我們就是這個打算的,不過就算你自己也不要緊,我們總有機會将皇後娘娘救出來的!”

我的心裏不由湧起一陣羞愧無比的情緒來,爲着我自己這種懷疑他們誠意,并且還将葉離秋和筱楓依然弄成這個樣子的心理。

那麽,我到底要怎樣,才能彌補他們?

看到他們都在怒視着我的模樣,我也知道我不能自己對他們說出我是誰,那樣一來,我身爲真命天女的身份,就會完全暴露在他們的面前了。

雖然他們是我完全信任的人,但是因爲之前葉離秋對我說的話,卻讓我不得不顧慮十分。

所以,我壓住心中想要對他們說出真相的念頭,臉一冷,說道:“好,那我就回去禀報太子殿下,看看你們能不能救走林若依!”

說完,我便冷冷朝他們一笑,再不理會他們,便揚長而去。

直到走遠了,我的心這才放了下來,可是心裏,卻開始爲我将怎麽樣出場而搜腸刮肚裏面,若我就這樣走出去,他們肯定會知道,我能夠從上官鳴庭的手中逃出來,肯定是有着什麽貓膩。

那我到底要以怎樣的方式出現呢?

我冥思苦想了好一會,終于下定了決心。不管怎樣,我都總是要出現在他們面前的,不過,與其這樣拐彎抹角,還不如直接走到他們的面前,反正要面對的,遲早都要面對。

主意打定,我便将臉上的易容藥物弄掉,再換了身衣服,便朝他們住着的客棧走去。

剛剛才走到他們住的那個小庭院裏,便隻聽見葉離秋略含着擔憂的聲音傳來:“皇上,此番讓上官鳴庭的人知曉了我們來楚國的目的,那該怎麽辦?都怪我,若我武功再高明點,便不會有着這種情形發生了!”

南宮墨羽還沒有說話,筱楓依然便趕緊說道:“不,應該怪我才是!是我開口說出來的,若我不說,就沒有這種擔憂了!”

“不,你都是爲了救我,所以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聽見他們兩個還在爲着這件事情自攬責任,一直沒說話的南宮墨羽歎了口氣,說:“你們都别說這些話了,這件事情,朕自有辦法來解決!就算上官鳴庭再有本事又如何,朕終是能将她救回來!”

雖然這般說着,他的聲音裏面,卻充滿一種淡淡的苦澀,顯然是自己也知道,要到上官鳴庭的府裏去救人,該是一個多大的難題。

聽到他這樣的話語,葉離秋和筱楓依然也不由沉沉地歎了口氣。

我心裏一痛,慌忙舉步向前,要告訴他們,其實我早就出來了,現在就在離他們一門之隔的外面。

這時,隻聽葉離秋似忽然下定決心一般,斬釘截鐵地說道:“皇上,請恕微臣擅作主張!微臣決定此刻便前往京城,夜探上官鳴庭的府邸!就算遭遇任何不測,也要将皇後娘娘救回來!”

聽得他這般說,南宮墨羽慌忙拉住他,急急道:“離秋,你不能這樣做!這件事情,還要等我們商量過後,才能付諸實際!”

葉離秋淡淡一笑,說:“皇上,若是真這般做的話,料想我們,便會永遠沒有機會救回皇後娘娘了!所以,還請皇上讓微臣前往吧!”

說着,也不知道他有什麽動作,便隻聽見他的腳步聲向門口的方向傳來。

在他的身後,傳來南宮墨羽含着苦澀的聲音:“離秋,我對不住你!”

南宮墨羽連“朕”的稱謂也不說了,由此可見,在他的心裏,真的是對葉離秋有着極大的歉意,便連我,此刻心裏,也是感覺對葉離秋感到又抱歉又感動。

想起剛才我對他做的那些事情,我的臉更是悄然紅了起來。

我沒有絲毫猶豫,便也朝門的方向走去,正當我走到門口時,隻聽到房門打開的聲音響起,一個人愣在我的身前,怔怔地看着我,滿眼皆是不敢置信。

我笑着看着愣住的葉離秋,笑道:“怎麽,竟然不認識我了麽?”

他卻仍然是一副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模樣,瞪大眼睛看我,雙唇微微顫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房裏傳來南宮墨羽疑惑的聲音:“離秋,怎麽了?”

聽着南宮墨羽的問話,葉離秋總算回過幾分神來,顫抖着雙唇說道:“她……她回來了……”

“她?她是誰?”

南宮墨羽再度問道,接着便隻聽見他朝門外走來的腳步聲,我笑了笑,在葉離秋的肩上輕輕拍拍,說:“你怎麽這麽激動,平時的冷靜呢,都跑到哪裏去了?算了,還是我自己來說吧!”

說完這話,我便不理他,擦過他的肩膀朝裏面走去,一邊走一邊笑道:“怎麽,連我的聲音也聽不出來了麽?”

剛聽到我這句話,我便隻感覺到南宮墨羽的腳步聲蓦然止住,接着,便隻聽他的呼吸忽然沉重了起來,在一片寂靜中,隻能聽見他粗重急促的呼吸聲。

也不知過了多久,隻聽他含着深深不敢置信的聲音傳來:“你……你是依兒?”

我朝他走去,笑着說:“當然了,你總算聽出我的聲音來了,要不然,我可真是會失望死的!”

我這句話的話音剛落,便隻感到自己落入了一個無比溫暖無比熟悉的懷抱中!

那個懷抱的主人緊緊地抱住我,将我的身子勒得那般的緊,幾乎要将我也嵌入他的身體中去,仿佛怕隻要微微一松手,我便會就此消失在他的眼前,再不複出現。

被他抱着的那個瞬間,我的心也在突然間安定了下來。仿佛一直漂泊不休的航船,陡然找着了航行的方向,我伏在他的懷裏,聆聽着他紊亂不休的心跳聲,隻感到這個世界上最大的幸福,莫過于此。

耳畔一直傳來他低低的呐喊:“依兒,你終于回來了……太好了,太好了……”

沒有任何華麗的詞藻,僅僅是這般簡單的感歎,卻讓我的心裏,忽的盈滿了無法言說的甜蜜感覺。

我也緊緊将他的腰攬住,低低回道:“是啊,我回來了,我再也不會離開你了……”

“依兒,我想你,我真的好想你,我想你想得快瘋了……”

耳邊依然想起他喃喃的細語,含着無限的思念和痛楚,讓我的心如同撕裂一般的疼了起來。

我也禁不住喃喃說着:“我也想你……現在我回來了,我們以後會永遠在一起了!”

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能徹底将我心裏的愧歉和思念,全部向他表露出來。

似乎隻有一直說着這樣的話語,才能感覺到彼此心裏如同潮水一般的濃濃愛意。

聽着我的這句話,他似是聽到了世間最動聽的語言一般,将我抱得更緊,雙唇一遍一遍摩挲着我的耳垂。

我隻感到臉忽然間就開始發燙了,禁不住嗔道:“你不要這樣,他們還在這裏呢!”

“不要擔心,他們早就走了!”

聽着我的話,他不由低笑一聲,在我耳邊輕笑道:“依兒,你什麽時候,竟然變得這般的害羞起來?”

他的話讓我的臉越發的紅了,我伸手将他一推,瞪他一眼:“我才不像你這樣鮮廉寡恥呢!你做這種事情覺得不要緊,我可沒有這麽厚臉皮!哼,剛才你竟然敢分心,還好意思說想我,我看你根本就是在說謊!”

不知道怎麽的,明明是很想着他的,可是一看到他,卻又忍不住想跟他擡杠,很想看到他被我說得啞口無言的模樣,我的心理真是奇特啊,連我自己也看不透。

見我瞪着他,他慌忙上前來将我的雙肩擁住,低頭陪笑道:“這都是因爲我太想你了啊!我們都這麽久沒見面了,你知道我有多痛苦麽?不見你的那些日子裏,我每日每夜都在想着你,我想你想得心裏都要空了!所以現在一看到你,我才會無法再忍受對你的濃濃思念……對這些,你都知道麽?”

他的這些甜言蜜語,真的讓我聽得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可是卻悄悄的,自我的心底深處,漸漸的升起了一種無法明說的甜蜜感覺,尤其是看到他的神情漸變苦楚,隻感到心裏的那層甜蜜,也在向着苦澀轉變,隻想着要用我的柔情,來安慰他這一片苦苦的思念。

我伸出手去,将他也緊緊抱着,喃喃地說:“我知道,我都知道……”

“依兒……”

他在我的耳邊輕輕呼着我的名字,我應了聲,擡頭去看他,卻隻看到他含笑的眼。

他的眼裏有種莫名的情愫,看得我不由一愣,心裏也漸漸有種不祥的預感升起,脫口而出:“你要幹嘛?”

他低低一笑,在我耳邊輕輕說道:“依兒,我已經好久沒有嘗到你的味道了,所以今天,不如……”

看到他的壞笑,再聽到他這樣的話語,我就算是傻瓜,也是知道他打的什麽算盤了,不由滿臉通紅,将他推開去,說道:“你要幹什麽!現在可是白天啊——”

但我這句話還沒說完,就隻感到他的唇已經輕輕落在了我的雙唇上,将我所有的話語都全部逼了回去。

他在我的雙唇上重重輾轉着,仿佛要将心裏噴湧而出的思念,全部都在此刻傾瀉出來,也将我所有想反抗的念頭,全數給消弭得無影無蹤。

唉,這條色龍,我還是随他而去吧。

經過一番柔情蜜意後,南宮墨羽将我緊緊擁在懷中,讓我枕着他的手臂躺着。他則是用另一隻手輕撫着我的長發,輕歎道:“依兒,你什麽時候,給我生個小太子吧!”

我還在沉迷在他的柔情中呢,忽然聽到他說出這句話來,差點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禁不住驚道:“你說什麽?”

千萬千萬要保佑我,是我聽錯了啊,畢竟我可不想跟他讨論這麽嚴肅的一個問題。

可是他卻是萬分認真地對我說道:“我想要個小太子,依兒,你答應麽?”

聽着他這句話,我心裏倒還真是有幾分猶豫,想起他當皇帝都當了這麽多年了,妃子也不少,可就是沒有皇子,難怪他會這麽想要小孩。

可是我也還年輕啊,要我現在就生孩子,我可不會答應。

于是我猶豫了好一會,才斬釘截鐵一般說道:“不,我才不想生呢,生小孩那麽痛,我才不幹!”

想當年,我可是一個堅定無比的丁克主義者,我喜歡小孩子不假,但我喜歡的都是别人生的很可愛的小孩,要我自己生,我才不答應呢。

聽我說得這麽堅決,南宮墨羽的眼中掠過一道受傷的痕迹,黯然道:“依兒,你就那般不願爲我生個小太子麽?”

說完這話,他不給我一點反應的時間,便又歎道:“可是我身爲秦國的皇帝,是必定需要有個太子來繼位的啊!唉,既然你不肯給我生個小太子,那我就隻好去找别人了……”

他剛說到這裏,我便一眼瞪去:“南宮墨羽,你敢這樣做!”

“我也是沒有辦法啊,誰叫你不肯這樣做的……”

他一副很是無可奈何的模樣,讓我看得恨得牙癢癢的,禁不住伸出手去,在他的手臂上狠狠揪了一下,讓他疼得龇牙咧嘴。

我解恨地朝他笑笑:“怎麽,還敢不敢有這樣的念頭?”

他也朝我笑笑:“我當然不會做這種事情了,隻是……依兒,我隻希望着,秦國的萬裏江山,我隻能讓我們的孩子來繼承,你願意答應我的請求麽?”

我心裏真的極想答應他的話,可是我卻真的很不想生小孩,那我該怎麽抉擇?

看到我一直沉默不語的模樣,南宮墨羽的眉宇間掠過一抹淡淡的黯然,旋即卻又伸手撫着我的長發,輕笑道:“依兒,不要爲難了,我不會勉強你的。”

聽到他這句話,我的心裏更加的感到愧疚了起來,隻感到自己也要爲他做些什麽事情,才能徹底将我心裏的愧歉之意給抵消掉。

想着他剛才對我說的話,我忽然想起一件極爲重要的事情來,于是慌忙說道:“你說,要讓我們未來的孩子,繼承你的萬裏江山?”

他的雙眼一亮,喜道:“依兒,你同意了?”

看着着他這個神情,我不由一愣:“同意什麽?”

旋即,我便反應了過來,對他一笑:“你别誤會啊,我可沒有答應現在要給你生孩子!”

聽到我這話,他的眼神立時便黯淡了下去,歎了口氣,沒有說話。

見他這樣,我也知道他心裏真的很難受,于是便慌忙對他說道:“其實,我們現在還年輕啊,所以這件事情,現在也不急嘛,就索性留到以後來說好了!現在我要跟你說的,是一件更爲重要的事情,你可要聽好了!”

他的神情仍是黯然無比,卻是沒說什麽,隻是點頭說道:“我在聽着,你說吧。”

我對他一笑,說:“不要這麽沮喪嘛,來,你看看我的後背!”

對他說出這句話來,不能不說是經過我重重思考之後才做出來的事情。

他不比上官鳴庭,對上官鳴庭,就算他因爲我是真命天女而來利用我,對我造成的傷害也沒有太大,但若是南宮墨羽也這樣,那麽他在我心上留下的創傷,那便真的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了。

所以,據葉離秋說的那樣,就算是爲了不影響我們之間的感情,我也要将這件事情瞞着他。

但是現在,我卻終于決定要将這件事情告訴他了,隻因在我的心裏,我也早已下定決心,不管如何,無論世間有什麽艱難險阻來攔截我們,我也終是會助他赢得這天下!

可是,他聽了我的這句話後,卻隻是壞笑一聲,說:“依兒,你這樣說,莫非是想換個體位再來一遍?”

“你這條大色龍,你的心裏都在想些什麽啊!”

聽得他的話,我愣了下,才反應過來他剛才在說了些什麽,不由臉色一紅,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他卻仍是壞笑不已,顯然仍然在将這件事情想歪了方向,我隻好再度瞪他,加重語氣說道:“我說了,你看我的後背,快點!”

見我一臉嚴肅的模樣,他也明顯認識到事情的重要性,看我已經扭轉身子對着他,于是也不再廢話,便低頭朝我的後背望去。

當他的視線觸到我的後背時,他的雙眼不由瞪得老大,禁不住顫聲說道:“依兒……這這是什麽?”

我對他一笑:“你不會吧,我背上的這個東西這麽明顯,你竟然都認不出來?”

聽得我這句話,他總算冷靜了幾分,但聲音仍是有幾分顫抖:“這是金鳳……你……你是真命天女……”

看到他仍然激動不已,并且一副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模樣,我伸手一推他:“喂,你不會吧,這麽吃驚!知道了我是真命天女,你是不是感到很激動?”

他沒有答我的話,隻因爲他的所有表現,都已經表現出來了這個念頭。

他隻是怔怔地看着我,忽然像想起什麽一般,問道:“據說真命天女都有着極高的武功,可是你……”

他疑惑的眼看着我,明顯是在說我明明沒有武功,怎麽可能會是真命天女的模樣。

我心裏老大不痛快,沒好氣地說:“我當然有武功了!要是沒有武功的話,怎麽可能會連葉離秋和筱楓依然,都不是我的對手?”

南宮墨羽一臉的錯愕,不可置信一般伸手指着我,驚道:“依兒,那個人竟然是你!”

看到他這個模樣,我才忽然反應過來!

天,我到底說了些什麽啊!

看到我沮喪無比的模樣,南宮墨羽的臉漸漸的也不好看起來,他哼了聲,說:“哼,你竟然對離秋做出那種事情來,那時要不是我出來了,你豈不是要當着依然的面與他——”

似乎是氣到說不出話來,剛剛說到這裏,他便再也說不下去了。

隻是他的雙眼,卻是憤憤地看着我,從裏面噴射出來的怒火,幾乎都要将我給燒化了。

還是頭一次看到他這樣子,我的心禁不住輕輕抖了下,然後趕緊将膽子給壯了下,不示弱地說:“我那時候也隻是吓吓他嘛,我當時就是氣不過你們不來找我!所以我才要逼着他問你們爲什麽不來找我的原因,難道也有錯嗎?”

“但是你也不能用這樣的方式!”

南宮墨羽再度低吼了起來,幾乎将我吓得一個哆嗦。

我不滿地瞪他一眼:“知道了知道了,你怎麽突然變得這麽羅嗦,我不就是将他吓吓嗎,怎麽記仇成這個樣子!”

聽得我還在繼續反駁他,南宮墨羽的臉色越發難看,終于忍不住再度爆發出來:“你搞清楚點,他是個男人,你可是個女人,你怎麽能做出這種事情來!”

寂靜,寂靜……

他說出這句話來,仿佛認識到了自己說出了什麽不該說的話一般,嘴巴張得老大,滿臉都是追悔莫及的表情。

而我,卻忽然明白過來他這樣說的意思,不由笑得如同一隻成功偷腥的小狐狸一般,伸出手來指着他,笑道:“哈哈,我還說你怎麽突然發這麽大火,原來……原來你是在吃醋,哈哈哈!”

他被我笑得臉似乎有點紅,卻是裝作若無其事一般說道:“我哪有吃醋!林若依,你不要亂說!”

我卻根本不理會他,仍是徑自笑得開懷,好不容易讓我逮着個可以将他笑話的時刻,我自然不會浪費。

他被我笑得越發的不自在起來,終于忍不住惱羞成怒,伸出手來,一把将我的嘴堵住,漲紅着臉說道:“林若依,我說了我沒有吃醋!”

他這樣子,明明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但是爲了讓自己從他的“魔爪”中解放出來,我隻好裝作一副相信他的模樣,拼命用真誠無比的眼神來看他,希望能夠讓他不要再這樣對我。

他見着我這樣的眼神,頗有些顧慮地向我問道:“你真的不會再說了?”

我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于是拼命點頭,再度向他表露出我的“真誠”來。

他又是狐疑地看了我一眼,這才松開了手。

我總算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氣,偷眼瞄了一下他,隻見他仍是有些不自在地看了我一眼,旋即又将視線瞄向了别的方向。

看到他這個樣子,我心裏不由有了一種奇特的甜蜜感覺。

我自然知道他是在害羞剛才的話,可是卻顧及着面子,死活不肯對我承認。

不過他不承認就算了,我心裏明白就行,知道他的心裏,對我這般的重視,那當然是我最高興并且自豪無比的事情了。

他見我仍是一副仿佛暗自偷笑的模樣,不由危險地一眯眼,說:“你在想些什麽,爲什麽表情這樣奇怪?”

聽得他這樣問,我自然不敢對他說出我心裏的真實想法,于是眼珠一轉,想起剛才未完的話題來,于是慌忙說道:“我想起了一件很好的事情!”

“哦?不知道是什麽事情呢,能讓你想到偷笑不已?”

他很是不相信地看着我,看到我的信任度已經在他這裏打了折扣,我心裏頗有些郁悶,于是便趕緊開口:“墨羽,你想不想當天下霸主?”

他疑惑地看着我:“天下霸主?”

看到他明顯不明白我這句話的意思,我再度強調了一遍:“是啊,天下霸主!就是将楚國和臨國都給滅了,讓整個天下,成爲咱們秦國的天下,而你,就是整個天下的君主!你想不想當這個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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