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靜下來了麽？”秦浩問道。

魏洋臉色很難看，還是點了點頭。說道：“不好意思，剛才我……”

秦浩說道：“沒什麽，這種事誰都會害怕的。”

“我……我不是害怕！”魏洋慌忙解釋道，“我……我隻是有一點吃驚。這個……這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我從來沒有想象過，這樣的事情會發生在我身邊……”

“對我來說，這種事到時已經習以爲常了。”秦浩說道。

“但是，我還是不能理解。究竟有什麽不得已的理由要讓你殺這麽多人！”魏洋說道，“我真的不明白，你這樣肆無忌憚的殺人，是不是從來沒有被法律制裁過？”

“我隻是在用我的方式，制裁法律制裁不了的人。”秦浩說道，“雖然我也有自己的理由。但是我做的事都是對得起自己的良心。我從來沒有殺過一個好人，從沒有殺過無辜的人。”

魏洋搖了搖頭，顯然無法認同秦浩的說法。在魏洋的眼裏，法律是決定一個人該不該死的唯一标準。

“能不能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我？”魏洋說道。

“這個說起來有點麻煩。”秦浩說道，“從哪開始呢……我想想。真麻煩我本來就不是一個擅長講故事的人啊……”

“你先告訴我，被你殺掉的那些人是什麽人？”

“你們驗過屍了，屍體身上有麽有什麽特殊的地方？”秦浩問道。

魏洋想了想，說道：“有。雖然不能查到每個人的身份信息，但是所有人的背後都有一個紋身。”

“紅色的鳥。”

魏洋一怔，說道：“對，你怎麽知道？”

秦浩說道：“你有沒有聽說過，朱雀暗殺部隊這個名字？”

“沒有。”魏洋搖搖頭。

“那紫衣黨人呢？”

“這個聽說過，”魏洋說道，“好像是東南亞一個很龐大的黑幫組織，後來被國家派遣軍隊去剿滅了。”

“朱雀暗殺部隊是一支私人組建的雇傭兵軍隊，隸屬于紫衣黨人，專門用于和各地的軍隊抗衡，是一支強大的武裝力量。”秦浩說道，“這支部隊的起源已經查證不到了，但是他們曾經在全世界各處活動，做過不計其數的大案。”

魏洋就像是在聽天方夜譚一樣，秦浩的話就像是另外一個世界發生的事情。

秦浩說道：“兩年前，國家派軍隊剿滅了紫衣黨人，朱雀暗殺部隊幸免于難，但是也元氣大傷。于是朱雀部隊銷聲匿迹，潛伏了下來，一邊尋找雇主，一邊想方設法集結力量。”

魏洋說道：“你所殺的那些人……”

“就是殘餘下來的朱雀暗殺部隊。”秦浩說道，“看樣子他們已經找到了雇主。”

“雇主？”魏洋說道，“是誰？”

“楚家。”秦浩說道。

魏洋皺眉，說道：“楚家？你能肯定？”

“其實甚至還有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朱雀暗殺部隊的起源也是出自楚家。”秦浩說道，“如果沒有楚家的大力支持，朱雀部隊不可能順利潛入華夏國，而且還在這個地方潛伏了這麽長時間。”

魏洋手輕輕地抱着頭，支撐在桌子上。秦浩的話實在是太難以置信，這樣的一支軍隊居然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潛伏着，自己卻絲毫沒有察覺。

“這些……你是怎麽知道的？”魏洋問道。

秦浩輕輕一笑，說道：“别忘了，我以前是做什麽的。我也是當兵的，當初我也跟這隻部隊打過交道。他們雖然不是正式的軍隊，但是戰鬥力非常之強，而且相當專業。如果不是兩年前元氣大傷，導緻現在裏面的士兵大都是些新人，憑我一個人根本不可能搗毀他們的老窩。”

“那你又爲什麽要這麽做？”

秦浩說道：“我可以告訴你，但是我要告訴你的事情非常的重要，你能保證不說出去嗎？”

“你放心。”魏洋說道。

等到秦浩把這段時間，淩家和楚家之間的紛争說完之後，桌子上的盤子十有八九已經空了，大部分都是秦浩一個人吃的，魏洋根本吃不下。看着秦浩吃的那麽香，自己也跟着陪了兩筷子。

魏洋看着秦浩，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秦浩告訴她的事情遠遠超出她的想象，甚至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對于魏洋這樣一個尊敬法律的人來說，得知這些豪門的上層絲毫不把法律放在眼裏，在這樣一個法治時代肆無忌憚地綁架，暗殺，甚至火并開戰，對于魏洋來說實在是非常的難以接受。

“現在你明白了？”秦浩說道，“戰争的規矩是不傷害平民。但凡殺過一個無辜的老百姓的人，就沒有資格再稱之爲軍人。朱雀部隊的人也是一樣，隻不過是一群暴徒，讓他們活着隻能夠造成更多，更大的破壞。”

魏洋說道：“楚家……他們真的做得出這樣的事？”

“你覺得呢？”

“我無法想象。”魏洋說道，“楚家怎麽說也是有上百年曆史的大家族了，聲望也相當的高，我真的沒有辦法想象……他們會做出你說的那種事情。”

秦浩苦笑一聲，說道：“的确，比起一個大家族，我這樣一個無名小卒的人的話實在是沒什麽分量。”

魏洋嘴上這麽說，實際上她心中已經相信了。大家族要想發展，不可能沒有黑色勢力，這個道理魏洋是明白的，但是魏洋卻沒有辦法太快地接受這個事實。

對于魏洋來說，更加讓她難以接受的，是他們可以肆無忌憚行走在法律之外的事實。即使現在秦浩說出了真相，又有誰能夠治得了楚家？憑着楚家的勢力，自己這樣一個小小的警察能夠做什麽呢？

無力，深深的無力感。魏洋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魏洋看着秦浩，秦浩将開水倒進碗裏，清洗着碗上殘留着的食物，然後放到嘴邊将水喝掉。這是秦浩小時候在鄉下養成的習慣。看着這樣的秦浩，魏洋心中似乎對秦浩的準則有了一些體會。當你面對這樣的無力，面對這種法外之徒的時候，除了用自己的方法伸張正義，還有什麽辦法呢。

這不是秦浩的錯，而是無奈。

秦浩喝完了水，将碗放到了桌子上，說道：“怎麽樣魏警官，你現在有什麽感想。”

“我不知道。”魏洋說道。

秦浩忽然笑了，說道：“你不說我也知道你在想什麽。現在我問你，魏警官，請你回答我，你想不想讓楚家的人受到法律的制裁？”

“你知道我的回答。”魏洋說道。忽然魏洋眼睛一亮，看着秦浩說道：“怎麽，難道……你有辦法？”

秦浩狡黠一笑，從口袋裏拿出一個U盤，說道：“這個是我從朱雀暗殺部隊的基地那裏得到的，裏面有着朱雀暗殺部隊所有成員的詳細背景資料，以及他們與楚家相互的雇傭關系。隻要這個U盤中的内容解讀出來，就可以作爲證據，将楚家人送上法庭！”

魏洋頓時倒吸了一口氣，看着秦浩手裏的U盤。将楚家的人送上法庭，這樣的事情誰能夠想象？這件事情一旦曝光出去，對楚家的聲望和口碑都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但是……”魏洋說道，“就算有這個東西，恐怕也不一定對付得了他們。楚家的勢力實在是太大，憑他們的影響力如果要強壓下這件事，雖然有一定的困難，但是也不是做不到的。最多他們找一個替死鬼出來，恐怕背後的元兇還是不能伏法。”

“你錯了。”秦浩說道，“自從紫衣黨人覆滅之後，國家一直在找朱雀部隊。一旦朱雀部隊露出水面，這件事情就會引起國家的高度重視。楚家人勢力再大難道還能大的過國家？這件事情一旦曝光，楚家隻有一個下場，就是老老實實面對法律的制裁。”

魏洋深深的呼吸了幾次，說道：“這是……真的嗎？”

“當然。”秦浩說着把手中的U盤給遞給魏洋。魏洋伸手接過，秦浩說道：“而且如果你能夠破這個案子，這絕對是大功一件。”

“這個不重要。”魏洋說道，“重要的是能夠讓這件事的元兇伏法。”

“當然可以。”秦浩說道，“不過我有個條件。”

“條件？”

“雖然我把U盤給了你，但是U盤已經被加密。密碼隻有我知道。”秦浩臉上露出狡黠的笑容，說道：“如果你要強行破解密碼，裏面的資料就會損壞，到時候元兇可就真的逍遙法外了。”

魏洋看着手裏的U盤，又看了看秦浩，忽然冷笑一聲說道：“我就知道你不可能這麽好，白白把證據送給我。”

秦浩一攤手，苦笑着說道：“沒好處的事情傻子都不會做。不過魏警官你想想嘛，這件事情結束之後，你可是受益人啊，這麽大的功勞鐵定要升官了。而這個U盤可是我拼着老命九死一生才得到的，就這麽給了你我多虧，我總不能一點好處都沒有吧！”

魏洋看着秦浩，十足一個利益小人的模樣。不由得歎了口氣，說道：“你的條件是什麽？”

“很簡單。”秦浩說道，“給我銷案。将我的信息從這個案子裏徹底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