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蔡說完之後,淩雪才算是平複了情緒。轉過身子看着小蔡說道:“我知道了。”
“吃飯啊……”秦浩撓撓頭,說道:“真不巧啊,今天可能不行了,我約了人下班之後去酒吧喝酒。”
淩雪說道:“去喝酒?你約了誰啊?”
“丁朋和季遠……啊你不認識啦。”秦浩撓撓頭,說道:“是保安部的兩個保安,跟我關系還不錯。今天漲了工資他們很高興,約了我下班之後去喝酒。”
小蔡和淩雪都愣住了。秦浩是在開玩笑嗎?
剛才淩雪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跟淩天商量過之後,已經決定将淩氏集團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轉讓給秦浩。很顯然淩天請秦浩吃飯,實際上就是要商談這件事情。
而秦浩居然因爲事先約了兩個保安,而拒絕了淩家現任族長,上任總裁淩天的邀請。這種事情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甚至不合邏輯。
“把約定推了。”淩雪說道,“我爸一定有事情找你。”
“那怎麽行呢,我是先跟他們約好的啊。”秦浩說道,“淩先生就跟他道個歉,讓他下次再約個時間吧。”
淩雪說道:“你不明白嗎?我爸是想趁着這次機會,把公司裏的股份轉讓給你。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這麽好的機會你還要跟兩個保安去喝酒?”
秦浩擺擺手,說道:“我原本就不打算要這個股份嘛,我又不會管理。再說我跟淩先生隻見過幾次,而丁朋和季遠每天都跟我見面,很顯然他們跟我關系更好啊。”
“不行!”淩雪斷然道,“你今天必須去見我爸爸。”
“爲什麽啊淩總?”
“我以總裁的身份命令你。”
秦浩苦笑道:“淩總,這是我的私人生活啊,總裁難道連私人生活都要管嗎?”
淩雪氣得直跺腳,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看着秦浩。淩氏集團的股份,不管是家族裏還是公司裏,不知道多少人争得頭破血流。而今都已經送上門來了,秦浩卻非要因爲跟兩個保安的約定,讓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白白流走。
淩雪知道秦浩的脾氣,決定的事情就一定會死犟到底,心裏一急,說話也顧不上過腦子,說道:“秦浩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爸是淩家現任的家族長。而你居然爲了兩個最底層的人,兩個我名字都不知道的保安,拒絕他的邀請?你到底在想什麽?你……”
話說到這裏,淩雪止住了,他看到秦浩的臉色忽然變得很難看。
秦浩已經很久沒有在淩雪面前擺出這樣的表情了,淩雪不由得有些害怕,說道:“你……你怎麽了?”
“淩總,我希望你明白,你口中那兩個‘最底層的人,你名字都不知道的保安’是我的朋友,我不喜歡你用這種語氣稱呼我的朋友。”秦浩說道。
秦浩的語氣十分的嚴厲,甚至有些遙遠和冷酷。淩雪心中一顫,秦浩上一次用這樣的語氣跟她說話,還是在她試探秦浩身手的那個晚上。
“對……對不起啊。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
“淩總,我不管你爸是什麽人,跟我都沒有關系,我這麽拼命這麽出生入死也不是因爲你的地位,不是因爲你淩氏集團大小姐,總裁的身份,而是因爲我把你當成了朋友。”秦浩說道,“我記得我跟你說過,誰用真心待我我就替誰賣命。否則就是擡着一座金山來,我也不伺候!在我的眼裏,你跟丁朋和季遠的地位并沒有區别,你們都是我的朋友,都是我值得付出性命去保護的人。我希望你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
淩雪怔怔地聽着秦浩的話,心裏十分不是滋味。跟丁朋和季遠的地位一樣這句話還是讓她感覺不舒服,不是因爲丁朋和季遠的地位跟她有雲泥之别,而是覺得自己在秦浩心中,至少應該有區别與一般朋友的地位吧。
但是這樣的秦浩,卻讓淩雪連耍小脾氣的膽量都沒有。現在的秦浩,無比的冷酷和遙遠,就像他真的回到了那一天晚上。淩雪知道,秦浩的心中,對于他所要相處的人,有着很明确的界限。
朋友,普通人,該殺的人,區分都是一條線,沒有地位高低,沒有老幼婦孺,隻有線裏與線外的區别。秦浩這個人看起來吊兒郎當,玩世不恭,但是他的内心所堅持的待人準則,卻如同鋼鐵一般堅硬和冷酷。
淩雪知道,如果那天晚上的事情之後,自己沒有跟秦浩鄭重地道歉的話,自己跟秦浩的關系就僅僅是上下級的雇傭關系。而且自己利用了秦浩,将秦浩置身險境,對于秦浩來說自己是一個背叛者,背叛者自己的性命在秦浩的眼中一文不值。因爲工作,秦浩還是會保護自己的安全,但是如果雙方的雇傭關系一解除,哪怕自己死在秦浩的眼前,秦浩也不會多看自己一眼。
現在正是因爲秦浩将自己當成了朋友,他才願意以身犯險,出生入死地爲自己效力。
淩雪一時間氣勢全無,在秦浩的面前就像一個挨了訓的小女孩一樣,低着頭低聲說道:“對不起,我……我說錯話了。”
“那個……秦先生。”看着房間裏的氣氛實在是不太對,小蔡也開口勸道:“你就别生氣了好嗎,淩總她……她也沒有惡意的,隻是着急而已……”
秦浩說完之後,也覺得話說的太重了點。無奈地歎了口氣,說道:“我的話說得也有些過分,今天就先這樣吧,我先回去了。”
說完,秦浩轉身離開了淩雪的辦公室。淩雪看着秦浩的背影,這個男人縱使自己兩次打他耳光也隻是笑嘻嘻的,從來沒對自己發過火,卻能因爲一句話而憤怒。在他的心中,有着如鋼鐵一般的原則,這個原則是不允許任何人觸犯的,包括自己。
淩雪歎了口氣,對小蔡說道:“你跟我爸說,今天我有事要帶着秦浩出去,讓他另外安排時間吧。”
“這……好吧,我知道,淩總。”小蔡答應了一聲,也轉身離開了淩雪的辦公室。
秦浩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冷靜下來之後,頓時感覺自己的頭變大了。自己這個脾氣一上來,真的是什麽話都往外說,怎麽就不考慮一下淩雪的心情呢。人家好歹也是淩氏集團的總裁,被自己像個小孩子一樣訓斥,心裏能舒服嗎……
“哎……事後再找機會跟她道個歉吧。”秦浩無奈地撓撓頭。一個人如果有了撓頭的習慣動作,說明他的煩惱慢慢的變多了。秦浩一點都不讨厭自己這個習慣,秦浩認爲這樣看上去顯得自己甚至有些可愛。
秦浩的手機響了,來電的人是魏洋。
秦浩接起電話,說道:“我就知道你會給我打來的。怎麽樣,考慮清楚了?”
電話那頭沒有發出聲音,似乎是在下定決心,過了一會兒才說道:“我答應你的要求,替你消除案卷。”
秦浩微笑,說道:“能讓魏警官做出這樣的決定真是不容易啊。”
魏洋哼了一聲,說道:“反正就算我不提你銷案,你也有你的辦法,對我來說堅持這點東西實在是沒什麽意義,還不如讓真正有罪的人受到懲罰。”
“不錯嘛,你能夠這麽想說明你的思想已經前進了一大步了。”秦浩說道,“雖然還是很死闆,不過也已經很了不起了。”
“我的思想是怎麽樣的還輪不到你來評判吧。”魏洋聽着秦浩自以爲是的語氣,十分的不服氣,說道:“别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在我眼裏你還是個法外之徒,這點不會改變。”
“好好好,随你怎麽看。”秦浩說道,“那我就把密碼告訴你吧。”
“這麽幹脆?”魏洋有些吃驚,說道:“你不怕你密碼告訴了我之後,我又反悔了嗎?”
“正因爲我相信你是個堅持原則的人,所以我也相信你不會出爾反爾的。”秦浩說道,“密碼是RJKL6947,字母大寫。不要問我是密碼有什麽意義,我是用字母色子得出來的。”
魏洋又沉默了,似乎不敢相信秦浩會這麽幹脆地告訴自己密碼。魏洋說道:“不會是假的吧……我一輸入密碼,電腦就報廢了之類的……”
“我在你眼裏就這麽的卑鄙嗎?”秦浩隻感覺滿腦袋的黑線。
“你以爲你在我眼裏是一個大英雄嗎?”魏洋說道。
“不敢不敢。但是你所說的那種手段,我也不屑于使用。”
“誰知道。”魏洋哼了一聲,說道:“我有件事要問你。那件事情,是你召集了一批人做的,還是……還是你一個人做的?”
“我說是我一個人做的,你相信嗎?”
“回答我,是不是?”
秦浩不知道魏洋爲什麽要這麽問,但是魏洋的語氣十分的嚴肅。想了想,秦浩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是,我一個人。”秦浩說道。
“……秦浩,”魏洋的聲音低沉了幾分,似乎是畏懼,說道:“你到底是什麽人……”
“那就先這樣了。”秦浩裝作沒聽到,說道,“記住,U盤裏的資料是唯一能夠保證将楚家送上被告席的證據,一定要妥善保存,不能洩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