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的氣氛劍拔弩張,楚中雲肯定如果自己再晚出來一會兒,這裏真的會打起來。
楚中雲看着自己的兒子和女兒,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因爲這不是楚家内部的矛盾,現在楚如雲站在自己的門口,她代表的是歐家的人。
現在自己的兒子居然敢拿槍對着歐家的人,而且他剛才親耳聽到,自己的兒子管歐家的人叫婊子,狗雜種。一時間楚中雲連想死的心都有了。這件事情萬一讓身後這個男人告訴了歐先生……那後果楚中雲連想都不敢想。
“爸!”楚千岚看到了楚中雲,頓時眼前一亮。
楚中雲陰沉着臉,緩緩走到楚千岚面前。
“爸!”楚千岚還沒看到楚中雲的臉色,說道:“我剛才就想進去,這個女人一直擋在門口……”
啪!
楚千岚話還沒有說完,臉上已經重重挨了一記耳光。
“混賬東西!”楚中雲暴怒道。
楚千岚徹底愣住了。楚中雲從來沒有在他的面前發這麽大的火,更沒有打過他。比起臉上的疼痛,更令楚千岚痛苦的是内心的羞恥,自己居然在這個女人面前被父親給打了,當着身後那麽多保镖的面。楚千岚想還嘴,但是看着楚中雲的臉色,楚千岚怎麽也拿不出勇氣開口。
楚中雲看着楚千岚身後拿着槍的保镖,怒喝道:“你們想幹什麽!想造反嗎!都給我滾!”
幾個保镖頓時吓得魂不附體,立刻将手中的槍扔到了地上,連滾帶爬,不一會兒就撤得一幹二淨。楚中雲轉過身子,看着自己的女兒和那男人,恭恭敬敬地說道:“真是非常抱歉,犬子不懂事。希望這件事情不會讓楚家和歐家的合作造成不愉快。”
“楚先生你太客氣了。”那男人說道。
楚中雲轉過身子看着楚千岚,呵斥道:“跟如雲道歉?”
“什麽?”楚千岚瞪大了眼睛看着楚中雲,說道:“讓我道歉?跟這個……”
啪!
楚千岚臉上又挨了一耳光,楚中雲的手都在顫抖。一旦讓自己這個不争氣的兒子激怒了歐家的人,到時候遭殃的可不隻是他一個人啊。
“道歉!”楚中雲怒斥道。
楚千岚強忍着屈辱,看着自己父親的眼睛,心中頓時膽怯了三分。剛想開口,楚如雲忽然說道:“不用了。你們的事情談完了嗎?”
這句話是對着那個男人說的。
“已經結束了。”那男人說道。
“那我們可以走了麽。”
“走吧。”那男人說着,走向了電梯口。楚如雲跟在身後,從頭到尾都沒有看楚千岚一眼。楚中雲也上前,要将那男人送到門口。
一時間,隻有楚千岚一個人站在原地,無盡的屈辱包圍了他。如果楚如雲剛才諷刺自己兩句,也許楚千岚還覺得好受一點。但是楚如雲根本無視他的存在,他開口諷刺楚如雲和她媽媽的時候,楚如雲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好像真的把自己的話當成了狗叫。
面對一個人的諷刺時,最好的回擊方式不是還嘴,而是将他徹底無視。一旦你表現出了情緒,讓他覺得自己傷到了你,他就會越發的嚣張。
雖然楚千岚的話的确沒有對楚如雲造成任何的影響。
将那男人送到門口的時候,楚如雲忽然停了下來,轉過身看着楚中天。
“怎麽……如雲,你還有什麽事嗎?”楚中雲問道。
“……”楚如雲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還是沒有開口,似乎在擔憂着什麽。楚中雲皺起了眉頭,楚如雲說道:“爸,你……好自爲之吧。”
說完之後,不等楚中雲開口問話,楚如雲轉身離開了酒店大門,坐進了黑色轎車裏。黑色轎車沒有發出一絲噪音地離開了,很快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楚中雲伸手從口袋裏摸出了那個金屬小盒子,看着上面的五個字母。這個輕得幾乎沒有重量的小盒子,對于楚中雲來說,就是能夠殺死秦浩的利刃。
塔羅黨人的實力遠遠不是朱雀暗殺部隊能夠相比的。能夠得到這樣強大的力量,楚中雲應該覺得高興,但是楚中雲心中的不安卻蓋過了興奮的心情。
楚中雲回到了自己房間,楚千岚已經離開了。楚中雲走到了裏屋,玫瑰的身體妖娆地躺在床上,她身上被楚中雲抽打的鞭痕已經不見了。玫瑰的皮膚如羊脂玉一般,仿佛那些傷痕從來沒有出現過。
聽到楚中雲進來的聲音,玫瑰翻了個身,伸手輕輕揉了揉眼睛,說道:“結束了嗎。”
楚中雲嗯了一聲,也坐在了床邊。
房間裏的色調非常的柔和,牆壁是玻璃砌成的,裏面是一個大魚缸,有着五彩斑斓的珊瑚礁,幾條美麗的魚在悠哉地遊着。熏香的氣息卻無法讓楚中雲心情平靜。
等到楚中雲将事情說完之後,玫瑰輕輕笑了一聲,伸出手指舔了一下紫色的指甲。玫瑰不管什麽時候都是一副慵懶悠哉的樣子,從來沒有見過她緊張。與秦浩不一樣,玫瑰是卻是沒有緊張過,因爲對于玫瑰來說,生命中沒有什麽重要的東西,沒有什麽是不能夠失去的東西。包括她的生命,所以她從來不會緊張。
“歐家的勢力……我也聽說過。”玫瑰說道,“有他們幫助,這不是一件好事嗎。秦浩本領再大也不可能跟歐家抗衡,楚先生還在擔心什麽呢?”
楚中雲看着玫瑰,伸出手輕輕撫摸着玫瑰的頭發,說道:“老實說,歐家人給我這麽大的好處,唯一的條件就是殺死秦浩之後,這件事情絕對不能牽扯上歐家。”
“這有什麽問題嗎?”玫瑰慵懶地說道。
“歐家這樣的大家族,是絕對不會做虧本的買賣。”楚中雲說道,“他們給我的好處實在是太大了,所以我要付出的代價恐怕也絕對沒有那麽簡單。歐家人要我承諾,絕對不能夠洩露任何歐家的信息。如果說……這樣一個條件,就足以抵押掉歐家給我的所有好處……”
楚中雲頓住了。
玫瑰看着他,楚中雲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那麽殺掉秦浩之後,一定有極其嚴重的後果,而這個後果,恐怕連歐家都無法承受。”
玫瑰歪了歪頭,說道:“楚先生是不是想得太多了?秦浩充其量隻不過是一個退役的軍人,而憑歐家的勢力,殺掉這樣一個人不就跟捏死一個螞蟻一樣嗎?怎麽可能無法承受呢?”
楚中雲搖了搖頭,說道:“我也開始懷疑,秦浩的身份絕對不僅僅是一個退役的軍人那麽簡單。你想想,朱雀暗殺部隊裏的人雖然不是百裏挑一,但也都是頂級的雇傭兵,居然被秦浩一個人殺了個幹幹淨淨。這實在是令人難以接受,一個普通的軍人哪怕是特種部隊,也絕不可能有這樣的能力。”
玫瑰眨了眨眼睛,眼中慵懶的神色退散了一些。的确玫瑰自己也感覺到,秦浩身上有一股特别的氣質,不光是屬于軍人的。但是秦浩自己本身好像有沒有意識到這一點,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呢。
“那楚先生打算怎麽做呢?”玫瑰說道,“既然已經答應了歐家,難道還能夠反悔嗎?”
楚中雲沉吟片刻,說道:“我雖然答應了楚家人,替他們殺掉秦浩,但是并沒有規定期限。既然現在塔羅黨人已經在我的手裏,我随時都能夠殺掉秦浩。我準備先調查清楚,這個秦浩究竟是什麽人,他的身上究竟有着什麽秘密。”
玫瑰的身子像水蛇一樣攀上了楚中雲的身體,說道:“玫瑰就是喜歡楚先生這種滴水不漏的心機。”
楚中雲雖然已經五十多歲,年過半百,但是他的外表和他的年齡非常不相符。多年來醇酒和美人的生活,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難看的痕迹。他的肌肉仍然很結實,腹部也依舊平坦。雖然鬓角有些斑白,但是外表看上去就像是三十來歲的人。
“楚先生一定累了吧,玫瑰能夠感覺得到,楚先生身上的疲倦。”玫瑰在楚中雲耳邊柔聲說道。
跟歐先生對話的壓力的确是難以想象。僅僅是那樣十分鍾左右的談話,足以讓楚中雲身心俱疲。楚中雲看着玫瑰的臉,順從地躺了下去,頭枕在玫瑰的玉腿上。
玫瑰伸出柔弱無骨的手,在楚中雲身上按摩着。楚中雲緩緩閉上了眼睛,進入了夢鄉。
楚如雲坐在黑色轎車的中座上,那個男人坐在她身後,閉着眼睛,靠在椅背上。
楚如雲的手心已經沁出了冷汗,一顆心砰砰直跳。不知道過了多久,楚如雲才回過頭,開口說道:“歐先生,你感覺怎麽樣?”
那男人睜開眼睛,這一瞬間,楚如雲感覺到了山一般的壓力。
仿佛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無盡的肅殺之意從男人身上散發出來。這是隻屬于絕對王者的,擁有至高權力的人,才能夠擁有的氣息。
“他渾身上下僅存的,就是這種愚蠢的自以爲是。”那男人開口了,語氣與先前截然不同,僅僅聽在耳中就令人心驚膽戰。
楚如雲不敢再說話,默默轉過了身子。那男人看着楚如雲的背影,嘴角露出一絲微不可查的弧度,伸出手,在臉上輕輕揭下了一層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在手裏揉成團,扔到了車中碳爐裏。
僅僅幾秒,人皮面具就被燒的幹幹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