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葉的腿已經包紮好了。傷得并不嚴重,輕微的骨裂。想起剛才車子迎面而來的那一刻,林小葉仍然心有餘悸。這或許是林小葉一生中第一次如此接近死亡。
林小葉現在也不明白她當時究竟是怎麽想的,其實她根本什麽也沒有想,看到了秦浩的車子,立刻就沒頭沒腦地沖出去了。至于自己會不會死,會不會被車輪碾壓得血肉模糊,甚至摔得四分五裂,這些林小葉都沒有想過。在林小葉的心中,對孔思遠的恐懼已經超過了一切。
想到接下來自己要做的事,林小葉心中就是一陣絕望,但是她沒有辦法。那些照片,絕對不能出現在聖西華學院的論壇上。
林小葉緊緊絞着衣服角,坐在候診室的位子上,看着秦浩離開的方向。她内心直盼望着秦浩快點回來,早點結束她的噩夢。同時又希望秦浩就此離開,永遠不要回來。這樣的思緒自始至終折磨着林小葉。
終于,秦浩還是出現了。林小葉遠遠的就望見,秦浩從樓梯上走了下來。而且秦浩身邊還跟着一個女人。那個女人林小葉沒有見過,但是顯然她跟秦浩很熟悉,兩個人說着話,漸漸下到了林小葉的樓層。
一瞬間,恐懼像一隻鋒利的爪子,緊緊捏住了林小葉的心。秦浩身邊出現了另一個女人,接下來要怎麽辦?
林小葉看着遠處逐漸朝這裏走來的秦浩,林小葉感覺自己的心在胸腔裏狂跳。忽然林小葉站了起來,顧不得腳上的疼痛,一步一踉跄卻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離開了候診室。身後的醫生注意到林小葉離開,想要叫住她時,林小葉已經走出了醫院的大門。
林小葉逃走了。這一刻林小葉什麽都不想再思考,隻想趕緊回家。
蘇雨荷原本不想讓秦浩送她回家,但是秦浩堅持蘇雨荷也不知道該怎麽拒絕,隻好跟着秦浩走了出來。
“你是說,是那個女生自動往你的車子上撞的?”蘇雨荷說道。
“是啊,”秦浩苦笑一聲,說道:“聽起來很像是肇事者的借口是吧,哪有人會自動往車子上撞的,自殺也不會選這種方法啊。但是……當時的情況,我到現在還記得很清楚。不管我怎麽想,感覺都像是她自動撞上來的。”
蘇雨荷并沒有懷疑秦浩的話,秦浩這樣的人是不會爲了這種事情說謊的。
“那又是爲什麽呢?”
“我也不知道啊,一會兒問問她吧。”秦浩和蘇雨荷來到了候診室,卻看到這裏空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秦浩看着那值班的醫生問道:“我帶過來的那個女生呢?就是腿部骨裂的那個。”
“她啊,剛才走了。”醫生說道。
“走了?”
“是啊,很匆忙的,不知道什麽事情,就直接走掉了。”醫生說道,“我想攔着她,但是她都已經出了醫院的大門了。”
秦浩有些詫異。既然這個女生是沖着自己來的,爲什麽又突然走掉了呢。難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她走之前有說過什麽話嗎?”
“沒有。”那醫生說道,“我都沒發現她是什麽時候走的。”
“奇怪,這又是爲什麽……”秦浩喃喃地說道。
“可能她有急事,就先回去了吧。”蘇雨荷說道,“既然她是你們學校的學生,明天你去學校的時候再問問她不就行了?”
“嗯,也對,那我先送你回去吧。”
兩人走出了醫院,秦浩開車送蘇雨荷回家。蘇雨荷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跟秦浩單獨待在一起了,在車上的時候氣氛有些僵硬,兩個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但是不約而同的,兩個人都希望這條路能夠長一些。
秦浩把車開到了蘇雨荷的家門口。看着蘇雨荷家的這棟高樓,秦浩想到上次自己來的時候,兩個人還是戀人關系。當時蘇雨荷買了很多菜,給自己做了一桌不算豐盛,但是卻讓秦浩難以忘懷的飯菜。
結果當天晚上,秦浩就被蘇雨荷趕出了家門。想起那天的情形,秦浩不由得笑了出來。不久前的事,卻恍如隔世一般,也許是最近發生的事情的确有些多了。
蘇雨荷下了車,回頭看了秦浩一眼,說道:“不上來坐坐嗎?”
這句話說出口,蘇雨荷自己都有點吃驚。
秦浩微笑着搖搖頭,說道:“不了,我還有事,得先回去。”
蘇雨荷惋惜的同時也有些慶幸。如果秦浩答應上去坐坐,也許蘇雨荷就不會讓秦浩離開了。
“那你……路上小心。”
“我會的,你早點休息。”
蘇雨荷目送着秦浩的汽車離開小區,一雙如黑珍珠一般的眼睛發着光,說不出是什麽情緒。晌久,蘇雨荷輕輕歎了口氣,這才掏出鑰匙開門上樓。
秦浩沒有想蘇雨荷的事情。最近自己的事情就夠多的了,實在是沒有心思再去兒女情長。秦浩回到了淩宅之後,就立刻躲到了自己的房間裏,鎖上了房間門,看着自己用一袋子冥币買來的一包古柯,即使是秦浩也不由得有些緊張。
緊張是麽,秦浩想到,自己已經很久沒有緊張過了。上一次緊張還是那次黑夜的伏擊。秦浩不确定這麽做會不會有效果,也不知道自己所做的夢究竟有沒有意義,但是秦浩卻沒有辦法就這麽空等下去。
那個神秘女子說過的話,秦浩始終耿耿于懷。她讓秦浩自己去追尋真相,這句話就像一根鞭子一樣驅趕着秦浩的神經。每當秦浩想放松下來時,都覺得自己好像有什麽事情沒做完,而且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所以秦浩終于做出了一個決定,用可卡因刺激自己的腦神經,讓自己再次産生幻覺。秦浩從前在部隊裏的時候,沒少跟各個販毒集團較量,對于毒品的知識他也是相當的豐富。
沒想到自己居然會有這麽一天。秦浩想到這裏,又不由得笑了出來。秦浩從聖西華的化學實驗室裏拿來了一些工具。酒精燈,坩埚,燒杯,脫脂棉,和一支一次性注射器。看着這些東西,秦浩像是回到了高中的化學課。鄉下的學校設備很少,僅有的幾次實驗課讓秦浩至今記憶猶新。
酒精燈的火焰在燃燒着,秦浩忽然想起了福爾摩斯。白天的時候愛麗絲還說過自己像福爾摩斯,沒想到晚上的時候自己就要沾染上福爾摩斯最壞的習慣了。
一切都準備完成之後,秦浩将可卡溶液拉到了注射器裏,撩起了自己的胳膊,用脫脂棉蘸上酒精在靜脈處擦了擦,跟着将針頭刺了進去,推動了注射器。
可卡因溶液被推倒秦浩的血管裏,跟着秦浩拔出了注射器,用幹燥的脫脂棉按了上去。秦浩心想自己哪怕被淩家開除了,今後去醫院蒙個注射員也不會餓死。唯一的問題是不知道他們招不招男護士。
秦浩收起了自己的工具,然後坐到了安樂椅上,閉上了眼睛,渾身放松。
這是秦浩第一次做這種事,身體裏沒有任何抗體,所以效果應該會非常顯著。秦浩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起效,隻希望能夠快一點。
秦浩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但是卻十分的緊張。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藥劑已經起作用的原因。秦浩不論做任何事都會考慮後果,考慮周全,但是這一次秦浩卻決定冒險,冒着可能會染上瘾的危險。
如果真的染上了瘾,即使是秦浩也沒有把握能夠戒掉。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秦浩會拉開自己心愛的M500的撞針,把槍口塞進自己嘴裏……不,這種死法太難看了,至少秦浩想給自己留個全屍,也許到時候會割腕什麽的。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秦浩感覺到自己血液的流速似乎開始加快了。
秦浩聽說過注射可卡會産生的效果。愉快輕松,讓自己不願意去思考。同時感到興奮,在一段時間裏會失去理智。
預想的效果比秦浩想的要輕微得多,也許秦浩的神經已經麻木了。秦浩感覺到自己的呼吸也開始變得急促,手腳開始微微顫抖,忍不住想要站起來跳舞。秦浩克制住了自己。
深深吸了一口氣之後,秦浩再次拿起了注射器。
也許是濃度不夠的原因,秦浩又給自己注射了一次。放下注射器之後,秦浩這一次的反應來的更加快速,呼吸也變得更加急促。
視線開始變得模糊,跟喝醉酒的感覺有些類似。但是現在秦浩卻覺得自己活力無限,哪怕用全速沖刺的速度跑一次馬拉松,秦浩也不會覺得累。
秦浩用自己僅存的理智克制着自己不要出去跑馬拉松,但是緊接着,秦浩感覺到了一股劇烈的頭痛。
秦浩回想起了這種感覺,如山呼海嘯般的頭痛,是那扇門打開的預兆。秦浩心中竊喜,自己成功了。雖然很冒險,但是還是成功了。
秦浩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隻希望不管發生什麽都能夠快一點到來。事實沒有辜負秦浩的期望,秦浩再次聽到了那個女人的聲音。
“真是讓我吃驚啊,秦浩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