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情你不要輕舉妄動,這不是你該管的。”魏洋說道。
“她是我的學生,我不管誰管啊?”
“警察會管的。”
秦浩說道:“魏警官,我沒有看不起你們警察的意思,我也沒有貶低你們的意思。但是你明明看到林小葉從頭到腳可以說遍體鱗傷,你還跟我說這件事情不能立案,你是非要等到她死了你才肯立案是嗎?”
“你别着急,我們首先要找到證據。”魏洋說道,“法律是看證據辦事的”
“執法的人是看錢辦事的!”秦浩哼了一聲說道。
魏洋看着秦浩,一臉的不耐煩,知道自己就算再跟他争辯下去也不會有結果。這個問題他們不是第一次争了,就算争上三天三夜也是一樣,他們誰都說服不了誰。
“算了,先不說這個了。”魏洋說道,“你怎麽會跟我妹妹認識的?”
秦浩說道:“她真的是你妹妹?”
“廢話!”魏洋說道。
“她叫什麽名字?”
“小雨。”魏洋說道,“魏小雨。”
“恕我直言魏警官。您這個妹妹真有點讓人吃不消啊。”秦浩苦笑着說道。
“我知道。”魏洋輕輕歎了口氣,說道,“我們爸媽離婚了,我跟着媽過她跟着爸過,我媽再婚之後我就是一個人過。我和我爸平時工作很忙,根本沒時間管她。時間長了她變得越來越亂來,打架逃課什麽都幹。”
秦浩倒是第一次聽魏洋說她家裏人的事情,原來她爸媽離婚了。
“那你不管管啊?”
“我工作也忙啊,再說你怎麽知道我沒管。打也打了罵也罵了,沒用啊,我又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個小時盯着她。”
“這丫頭真的是天不怕地不怕,什麽事兒都敢幹。再這樣下去,我看她遲早會闖出大禍來。”秦浩說道。
“她不是已經闖禍了嗎?在街上跟幾個流氓打架,要是讓警局裏其他人知道,我魏洋的妹妹在外面帶頭打架,我以後在警局裏還怎麽待得下去?”魏洋說道。
“你們的家事你們就自己處理吧,這事兒本來就跟我沒關系。”秦浩說道,“我可以走了嗎,魏警官?”
魏洋看着秦浩,忽然苦笑一聲說道:“你下次還是少管閑事了,老是抓你進來我都不好意思了。”
“你還有不好意思的時候”
“你說什麽?”魏洋瞪眼說道。
“沒什麽,沒什麽嘿嘿”
“别以爲我們兩清了。”魏洋站起來走到秦浩跟前,居高臨下地說道:“那個蛋糕的事情還沒完呢。”
“我的天啊魏警官,就一個蛋糕的事情你打算跟我扯多久啊!改天我賠你一百個行不行!”
“不行!我就要我原來那個蛋糕!”魏洋揚着下巴說道。
“魏警官你這不是不講理嗎”
“喲!你一個小偷還敢跟我講理了啊!”魏洋說道,“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扔到監獄裏!你的把柄我要多少有多少!”
“别别别魏警官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秦浩心想不愧是姐妹倆,一不講理起來果然是誰都比不上。還是别惹這對姐妹比較好。
“哼!我告訴你,下次再被我抓到,你就别想再出去了!”
魏洋帶着秦浩走到了警局門口,秦浩說道:“魏警官,我最後問你一次,林小葉的事情你們到底管不管?你們不管也沒關系,我來管,但是既然你們不管就不要來妨礙我。”
魏洋說道:“我知道你的心情,請你冷靜一點。”
“我沒辦法冷靜。她是我的學生,她正在被人欺負,你讓我怎麽冷靜?”秦浩問道,“而且你告訴我,就算法律願意管這件事情,孔思遠最終會怎麽樣?他隻是個學生,未成年人,這種事情會怎麽判決?”
“這個”魏洋一時有些說不出口。全警局能夠把魏洋逼得說不出口的也隻有秦浩了。
魏洋看着秦浩的眼睛,輕輕歎了口氣說道:“秦浩,我跟你說實話,這件事情的确可以夠得上勒索罪。但是孔思遠的年齡并沒有到完全刑事責任年齡,他這個年齡能夠負刑事責任的罪行是很嚴重的那種,你知道的。
“法律就是這樣漏洞百出的嗎?”
秦浩很冷靜地看着魏洋,又繼續說道:“他不是故意傷害了嗎?你也看到了,林小葉身上的傷”
“傷害程度需要司法鑒定才能夠作爲标準。”魏洋說道,“不過我覺得,林小葉身上的傷雖然多,但是大都是些外傷,而未成年人故意傷害他人必須要達到一定的标準才能入刑”
“好了!”秦浩打斷了魏洋,說道:“我知道了,就這樣吧,我走了。”
說着秦浩不等魏洋回答,轉身就像警局外走去。
“等等。秦浩,你不要亂來”
“魏警官,如果是魏小雨被人折磨成這樣,而傷害她的人卻不會得到任何的懲罰,你冷靜的下來嗎?”秦浩說道。
“我”魏洋聽了秦浩的話,一時間答不上話來。
秦浩沉默了一會兒,轉過身對魏洋說道:“魏警官,我給你講個故事。這個故事我一直憋在心裏,沒有跟任何人說過。今天我想把它告訴你。”
魏洋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着秦浩。
秦浩說道:“十幾年前,有一個學生。從小在農村長大,家裏沒錢供不起城裏的學校,他讀的是村子裏一個很落後的學校。這個學生從小幫着他爸爸幹農活,練了一身的力氣,也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杠頭。”
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了,警局門口也亮起了燈。兩個人就這樣站在門外說起了故事,一個講一個聽。
“這個學生就讀的學校裏有一個校霸,他是村長的孫子,他仗着自己的關系在學校裏混了個級段長的位子。有一次那個學生偶然知道這個校霸在收取學生的學雜費的時候,故意多收了很多錢,而有的學生家裏交不上錢的,他就把交不上錢的學生堵在廁所裏,狠狠地打一頓。
被打的學生回家不敢告訴爸媽,也都隻能夠自己承受着。因爲他們知道,這個人是村長的孫子,就算告訴自己的爸媽也沒有用。”
魏洋皺眉,說道:“這簡直就是黑社會,我看這個村長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魏警官我告訴你吧,這樣的事情你或許是第一次聽說,但是實際上它每天都在發生着。”秦浩說道.
“那然後呢?”魏洋問道。
秦浩走下了警局門口的台階,在最底層的台階上坐了下來,看着天上明亮的星鬥,秦浩想起了自己的家,想起了自己的村子。鄉下的地方,空氣非常的清新,不像城市裏到處都是廢氣。所以村子裏的星空也是異常的璀璨。
“而那個杠頭學生,卻不相信這一套。他覺得,校霸的做法就是不對的,不對的事情就是有人該管的。所以他把這件事情告訴了校長,校長表示将會秉公處理這件事情。”秦浩說道,“結果第二天,那個校霸就找上了這個杠頭學生,他叫了一幫人,把那個學生堵在廁所裏,打得慘不忍睹。”
魏洋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還是忍住了。
“那個學生雖然有力氣,但是人畢竟太多了,他很快就沒有辦法反抗。被摁在地上狠狠地揍。肋骨斷了好幾根,胃出血,還險些丢了一個腎。
家裏本來就沒錢,爲了給他出醫藥費,賣掉了家裏一半的田地。那學生家裏的房子田地都是祖産,但是因爲那個學生傷得非常重不能夠再耽擱,那些田地被商人用非常低的價錢買走了。”
“那個校霸呢?”魏洋問道。
恰在這個時候,天上飄來了一片雲,把月亮給遮住了。秦浩周圍一下子暗了下來,魏洋走近了兩步,也在秦浩身邊坐了下來。
“孩子挨了打,爸媽當然不會善罷甘休,那學生的爸媽到了學校裏,要讨個說法。沒想到那個校長對這件事情卻矢口否認,硬說是那個學生自己從樓梯上摔下去摔傷的。”
秦浩說道,“那學生的爸媽當然不可能接受這種說法,甚至說要到城裏去報警。後來這件事情就驚動了村長,有一天村長叫了人,把那學生的爸媽給請了過去。”
“那後來呢?”
“後來,那學生的爸媽回到了家裏,卻一句話也不說。爸爸坐在門口抽煙,而媽媽則是在學生的床頭哭着,一邊哭一邊跟學生道歉,說爸媽沒有本事,對不起他,沒有辦法給他出頭。”
秦浩說道,“那學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問他媽媽。但是他媽媽什麽也不說,隻是不停地哭和不停的道歉。第二天,他媽媽就病倒在了床榻上。”
“怎麽會這樣”魏洋低聲喃喃地說道,“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鄉下的地方,法制畢竟不可能太健全”
“我還沒講完。”秦浩說道,“那學生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是他也能夠猜得到。這個學生的性格跟他爸媽不一樣,他性格倔強認死理,認爲人做了事就要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