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雪說道:“你放心吧,有我在誰也帶不走你。”
“我都說了我還不至于躲在女人的身後啦!”秦浩似乎根本看不見那些荷槍實彈對準自己的部隊,依舊慢悠悠地一步一步往前走着。
“别動!站在原地,手抱頭!”
淩雪看着秦浩,心想這家夥的報應來的真快,剛才還這樣吓唬小蔡來着。
魏洋看着逐漸走過來的秦浩,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畢竟這個人實在是太危險,接下來還不知道他要幹什麽。
秦浩說道:“用得着這麽緊張嗎,魏警官你老實說,你抓了我那麽多次,我有哪一次反抗過嗎?”
魏洋秀眉微蹙,秦浩的确是從來沒有反抗過,但是這次的情況和以往不一樣,不得不謹慎一些。魏洋說道:“秦浩!你涉嫌一起重大殺人案,我要将你帶回警署協助調查!”
“沒問題,我跟你走。”
魏洋瞬間怔住了,她已經做好了秦浩會暴起襲擊的準備,沒想到秦浩還是這麽一副悠閑淡然的模樣。這麽一來魏洋反而有些尴尬,如果秦浩真的就這麽乖乖的跟自己走了,那自己今天折騰來這麽大一支部隊是做什麽的?
“你瘋了嗎?”淩雪回過頭,皺眉看着秦浩,說道:“既然你知道有人陷害你,要是你進了監獄不是正好讓他們得逞了嗎?”
秦浩走到了淩雪的身邊,說道:“沒關系的,我就是要看看他們究竟想幹什麽。你放心,監獄那種地方我也不是第一次進去了,根本就困不住我。我要是想走,随時都能走。”
兩個人說話的聲音很小,隻有對方能夠聽得見。魏洋想下令抓人,但是當着淩雪的面又不好下手。
淩雪看着秦浩,說道:“你确定嗎?”
秦浩說道:“如果我這次不進監獄,那個陷害我的人不會善罷甘休的,他一定還會繼續殺人,殺更多無辜的人。所以我也沒有别的選擇。你放心吧,脫身的辦法我已經想好了。”說完,秦浩低聲對着淩雪耳語着。
淩雪聽完,點了點頭說道:“那好吧,你要小心,我相信你不會有事的。”
“我當然不會有事。”說完,秦浩低下頭,在淩雪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不光是魏洋,就連來執行任務的部隊警察都瞪大了眼睛。這兩個人都在被逮捕的關頭了還旁若無人地秀恩愛,魏洋更是沒想到秦浩居然跟淩氏集團的總裁有這種關系。
這件事情要是爆料出去那絕對是爆炸性的新聞啊,淩氏集團的總裁淩雪跟一個殺人狂關系暧昧不清。
淩雪任由秦浩吻了一下自己,有些擔憂地看着他,伸出手幫秦浩理了理有些淩亂的領子。
“你要小心啊,我不許你出事。”
“放心吧。”
秦浩說着走到了魏洋跟前,伸出兩隻手并在一起,說道:“請吧,魏警官。”
魏洋看了看秦浩,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麽,或許他還并不知道那個監控錄像的事情。看着秦浩那張人畜無害的臉,魏洋哼了一聲,一擺手說道:“铐上帶走。”
身邊的警察立刻給秦浩帶上了手铐,秦浩能夠給感覺到這個手铐是特制的,電子密碼鎖。
秦浩察覺到魏洋的态度也跟今天早上大不相同。早上還談的好好的,怎麽說翻臉就翻臉了,還調來了這麽大一支部隊來抓自己。雖說秦浩知道女人翻臉都挺快的,也不至于翻得這麽徹底吧。
還是說發生什麽事了嗎。
淩雪看着秦浩被一群全副武裝的警察押上了警車,跟着直升機跟着警車離去,心裏漸漸開始有些惴惴不安了起來。
“這個笨蛋”淩雪狠狠地跺了跺腳,這個秦浩最大的毛病就是什麽事都藏在心裏不跟别人說。他真以爲這樣子很帥嗎?
這個笨蛋,無可救藥的笨蛋!
很快,公司門口的警察全部都撤走了,這裏又恢複了肅靜,就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淩雪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周圍路過的人跟她打招呼,淩雪也像是沒聽見一樣。
直到小蔡從後面走了上來,看到淩雪一個人站在公司門口,上前問道:“淩總,秦先生他”
“小蔡。”淩雪回過頭看着小蔡,說道:“你立刻去整理昨天宴會所有參會人員的名單,拿來給我。越快越好。”
“啊哦,好的”
淩雪說完就轉身往電梯門走去。小蔡跟在身後,也不敢問什麽。
秦浩坐在警車裏,身邊一左一右坐着兩個特警,手裏各端着一把槍指着自己。
或許是兩天沒有睡覺了,秦浩還真有些犯困,長長地打了個哈欠,腦袋也有些暈暈乎乎的。
周圍兩個漆黑的槍口指着自己,秦浩微微一怔,似乎有一種奇妙的既視感,跟着一副畫面忽然出現在了秦浩的腦子裏,幾乎是刷的一下一閃即逝。
秦浩一個激靈,頓時清醒了過來。剛才差點睡了過去。
那個畫面雖然隻是瞬間的閃念,但是卻給秦浩留下了極深的印象。秦浩看到自己瞬身綁縛着鐵鏈,腳上還挂着兩個沉重的大鐵球,在一個狹長明亮的通道裏走着,前後一共有四個荷槍實彈的士兵,用槍指着自己。那漆黑的槍口逼迫着自己一步一步,吃力地往前走着。
“剛才我睡着了嗎?”
秦浩喃喃地說了一句。那個畫面實在是太過真實,簡直就像是出現在眼前一樣。秦浩甚至能夠想得氣一些細節,比如說他能夠清晰地回憶起天花闆上的玻璃燈管,以及牆壁兩邊的藍色光纖。
這段時間,秦浩已經開始相信,自己在被劉志文兩槍打暈之後,再到三個月之後自己蘇醒過來,這期間一定發生過什麽。
但是,不管秦浩怎麽去回憶,這三個月的記憶始終都是一片空白。秦浩也不敢再給自己注射可卡因,畢竟這個東西确實有上瘾的危險,而且淩雪也已經嚴格禁止自己做這件事情了。
秦浩隻能記得自己轉醒過來之後的事情,自己在戈壁灘周圍的一座小城的居民家裏。剛剛清醒過來的那段時間,不停地發着高燒,昏昏沉沉地也時不時會産生一些幻覺。
在這段期間裏,是一個老人在照顧自己。秦浩還記得那是一個荒涼的小城市,資源匮乏,處在國境線的邊緣。而那個老人則看上去很孤獨,家裏除了他沒有任何人。
後來秦浩身體恢複之後,離開了戈壁準備回去找到自己的原部隊,才發現部隊已經被解散,而負責行動的将軍被停職處理。
秦浩剛一露面就被當成叛徒,封鎖了起來。秦浩記得那一天差不多也是這個場景,被幾個荷槍實彈的士兵押上了車子。經過了多次反反複複的審訊之後,秦浩終于被放歸了自由,但是他已經失去了一些。戰友,榮譽,軍銜,唯一剩下的隻有一張兩百三十八元回家的硬座車票,以及這一身殺人的本領。
秦浩在回國之前曾經去過那個中西亞戈壁灘旁邊的小城市,想去感謝救了自己的那位老人,但是那座小城因爲戰争的關系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小城裏面的居民也已經搬遷到了别處。
秦浩還記得自己從吉普車上下來的時候,獨自一人面對着整座斷壁殘垣的城市,那種虛無感和缥缈感。吉普車是一輛報廢的車子,秦浩改裝了一下,勉強能夠使用。
伴随着隆隆的引擎聲,秦浩的面前隻剩下了漫漫黃沙。秦浩曾經聽那位老人說過,他的三個兒子都死與戰争,最小的那個兒子是身上受了重傷,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咽氣的。
老人說起這件事的時候,秦浩忽然想到,如果自己真的死在了戈壁灘上,屍體被秃鷹吃得隻剩下骨架,然後掩埋在漫漫黃沙裏,是不是比死在自己的爸媽面前要好一些?
如果你曾經去過沙漠,在夜晚的時候你會發現,沙漠的星星比任何地方都要明亮。璀璨的星辰閃閃發光,如同無數閃爍着的小水滴一般。因爲沒有水,自然也沒有雲。秦浩躺在沙地上,面對着無垠的夜空,就像看見了整片宇宙一般。
秦浩那天晚上留在了戈壁灘,希望能夠路過什麽人,跟他們打聽一下小鎮的人去了什麽地方。
唯一路過的是幾架帶着轟鳴聲的飛機,好在他們沒有扔幾個炸彈下來。那座隻剩下斷壁殘垣的城市以及不值得他們再浪費一顆子彈了。
第二天天亮之後,秦浩就開着那輛幾乎報廢的吉普車離開了那座小城,回到了家鄉。在家裏住了沒幾天就來到了這座城市謀生。
秦浩不是一個喜歡傷感的人,但是回想起那段一個人的日子,還是有些寂寞。
就在秦浩的胡思亂想之中,車子開到了警局門口,車門兩旁同時打開,四個特警站在車門前,用槍指着秦浩呵斥道:“下車!”
秦浩順從地下了車,現在他覺得有些累了,如果可以最好有一個安靜的地方讓他能夠睡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