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洋看着秦浩,不知道他說的話是什麽意思,看上去像是在否認殺人的事實,又像是在讓自己拿主意。
秦浩說道:“看得出來,你心裏一定在生我的氣,不過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能夠清楚地知道你生氣的原因,是因爲我殺了人,還是因爲你認爲我對你撒了謊呢?”
魏洋聽了秦浩的話,仿佛被一隻利劍刺到了心裏,直接戳中了要害。
事實上,死掉的那些人無一例外都是一群人渣,甚至在死之前他們還在商量着謀害别人,這樣的人死了根本就沒什麽好可憐的。即使是魏洋,也不會對他們表示一點同情。
但是魏洋卻一直在生秦浩的氣,被秦浩這麽一說,自己似乎真的是因爲秦浩對自己撒謊而生氣的。
被說中心事之後的魏洋反而更加生氣。秦浩輕而易舉就可以騙過自己,而自己的心思永遠瞞不過秦浩。秦浩的眼睛就像是帶着x光一樣,隻要看着自己就能夠把自己看個清清楚楚。盡管知道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魏洋還是感覺自己就像個傻子一樣,被人耍着玩。
“秦浩,我最後警告你一次,立刻交代你的犯罪事實,否則的話”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秦浩面對魏洋的威脅,擺出了一副甯死不屈的架勢。氣得魏洋幾乎想用電棍給他一下子。
砰地一聲,魏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怒道:“秦浩!你有完沒完?你以爲我在跟你開玩笑嗎!”
秦浩盯着魏洋苦笑道:“你發什麽火啊,我明明什麽都沒幹卻莫名其妙被一群特警抓到了警察局,然後要在這裏聽你的威脅,我還想發火呢。”
“你”
“魏洋,你冷靜點。”秦浩也斂容,說道:“你自己想想這件事情,從頭到尾,你不覺得有很多地方不合理嗎?如果我想殺孔思遠,我直接殺了他就行了,我爲什麽要費那麽大的勁,想辦法曝光他的罪行,把他逼出聖西華學院,我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而且我跟孔思遠的矛盾都是因爲這件事,如果孔思遠的罪行不曝光,就沒人知道我跟他有矛盾,就算我殺了他,也不會有人能夠懷疑到我身上,這樣不是更加方便嗎?”
“這”魏洋一愣,這的确是一個疑點。秦浩是一個幹脆利落,辦事從來不拖泥帶水的人,這件事情的确是太多此一舉。
“還有,你覺得如果我殺了人,我會蠢到留下監控錄像嗎?”秦浩說道。
“也許你并沒有察覺到那裏有監控錄像。”魏洋說道。
秦浩擡起頭,露出了非常難以理解的表情看着魏洋,說道:“你是認真的?”
“什麽?”
“我沒有察覺到有監控?”秦浩忽然笑了一聲,說道:“你知道這個房間裏有多少個監控嗎?”
“你說什麽?”
“這個房間裏,一共有五個監控。看得見的有三個,看不見的有兩個。”秦浩說道,“看得見的三個分别在右上角,左上角和你身後的玻璃牆那邊頂部,雖然很隐蔽,但是細心觀察還是能看得出來。
看不見的兩個,一個在角落的垃圾桶那裏,底部有一個小小的洞,裏面藏着一個針孔攝像頭。還有一個就在你衣服左上角口袋裏,那個警徽的星星上,藏着一個微型的米粒大小的攝像設備。而且那個設備,直到現在還開着。”
魏洋怔住了,自己警徽裏的攝像頭可以說是極其機密的存在。作爲刑偵科的警察,身上都帶着一個米粒型攝像頭,是爲了在遇險時能夠傳達信息。
這個攝像設備每個人都有,但是都藏在身上不同的地方。魏洋的米粒攝像頭藏在什麽地方隻有她自己知道,居然被秦浩輕而易舉地看出來了。
“現在你還覺得,我會沒察覺到那裏有一個攝像頭嗎?”秦浩說道。
魏洋說不出話了,秦浩不可能犯這種低級失誤。而且這也不符合常理,哪怕是小偷小摸下手的時候,都會注意一下周圍有沒有攝像頭,更何況是殺人這種事。
但是那個錄像卻明明白白拍攝到秦浩的臉,這一點是無論如何也狡辯不了的。
“你說的的确有道理,但是那個監控錄像是怎麽回事?”魏洋說道,“我們已經請專家鑒定過了,那個視頻絕對沒有動過手腳。”
“所以我說,眼睛有的時候是會欺騙你的。”秦浩說道,“至于那個視頻,我也不知道應該怎麽解釋,如果我能夠看一看,也許我會發現一些破綻。”
魏洋現在逐漸有些相信秦浩或許是無辜的,但是證據實在是對他太不利。就算魏洋發現了一些疑點,鐵一般的事實擺在面前,其他人也不會相信的。
“秦浩我也不願意相信這件事是你做的。”魏洋說道,“我真心希望你是無辜的。但是現在你也看到了,這件案子已經受到關注,不可能再跟前幾次一樣草草銷案。而且”
而且魏洋打從心裏不願意這麽做。盡管她知道秦浩不是壞人,但是對于魏洋來說,隻有法律才是聖經,對和錯隻有法律說了算。
秦浩說道:“魏洋,上次的事情我很抱歉,我也沒有想到他們會有能力黑掉警局裏所有的資料。楚家沒有這麽大的能力。如果非要說誰有這樣的能力,天水河上遊那座城市裏,倒是有幾個家族,也許能夠做得到。”
魏洋說道:“你是說”
“這件事回頭再說吧。”秦浩說道,“有件事我想問問你,那個錄像是你們警局内部的人找到的嗎?”
“不是。顧局長說,是一個匿名的用戶發過來的。”魏洋說道,“而且查不出那個用戶的id地址。顧明局長分析說可能是因爲害怕報複,所以才匿名的。”
“匿名用戶”秦浩想了想,說道:“真是有意思。如果我手裏有一個案子的決定性證據,我一定會等到通緝懸賞發布出來以後,我再提供證據,還能夠拿一筆錢呢。”
“不是每個人都跟你一樣要錢不要命的。”魏洋翻了個白眼,說道:“你想想看,一個人爆了七八個人的腦袋,普通人看到這種視頻早就吓得昏過去了吧。還說什麽等通緝懸賞。”
“也有道理。”秦浩說道,“但是還是很可疑啊,如果他真的害怕爲什麽不幹脆把視頻删掉。發出來這種行爲不是更危險嗎?”
“也許那個人是怕如果兇手知道自己看到了他的臉,一定會殺自己滅口,所以想盡快把兇手抓到吧。”
“這樣就更說不通了,如果兇手知道那裏有監控,直接在殺人之前把攝像頭給一槍炸了不就行了,怎麽會留下一段視頻呢。”
“犯罪心理學裏說道,兇手在行兇之後,都會有一種心理驅使他們返回犯罪現場。也許那個兇手返回之後發現了攝像頭,或者事後知道,也不是沒有可能的。”魏洋說道。
“犯罪心理學”秦浩忽然笑了一聲,說道:“這個東西是誰寫的?罪犯的心理隻有罪犯才知道吧,難不成是一個殺人犯寫的?”
“你就别管這個了。你還不如直接告訴我,如果你沒殺人,當天晚上你在什麽地方做什麽,有什麽人能夠替你作證?”
秦浩歎了口氣,說道:“魏洋我跟你說實話吧。當天晚上非但有人能給我作證,而且作證的人全都是江海市各界的高層人員。如果我想洗清嫌疑,随時都可以做到。但是現在不行,我必須在監獄裏待一陣子。”
“你說什麽?”魏洋看着秦浩,就像他頭上長出了兩隻角,說道:“你明明有可以證明你無罪的東西,你還要進監獄?你腦袋是不是壞掉了?監獄那種地方有什麽好待得?”
“我必須進去。首先可以麻痹那些想陷害我的人,讓我在外面的人,比如說你可以更方便地調查這件事。第二,如果我不進監獄,那些想陷害我的人一定會繼續殺人,繼續陷害我。這樣一來會有更多無辜的人送命。”
魏洋吓了一跳,說道:“有道理,這個我的确沒有想到”
“所以”
忽然,審訊室的門打開了,顧明局長站在門口,他的臉色有些難看。
“顧局長,怎麽了?”魏洋站了起來。
顧局長走進了審訊室,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秦浩,說道:“魏洋,你現在立刻安排部署,将秦浩轉移到本市的四零四監獄。”
“監獄?”魏洋說道,“顧局長,這樣不符合規定吧,我們沒有權力私自處置犯人,必須等待法庭判決之後,才能決定秦浩”
“這件事是上面的命令。”顧局長說道,“我剛才接到雷部長的命令,他說要立刻将秦浩關到監獄裏,等待判決。我也跟他反映過這樣不符合規定,但是雷部長的态度非常堅決,絲毫沒有回旋的餘地。”
“雷部長?這件事驚動了雷部長?”魏洋喃喃地說道:“怎麽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