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歎了口氣,看着窗外逐漸西沉的太陽。自己退伍回家的那天,窗外也是這樣的場景。
火車在鐵軌上行進着,駛過一片田地,田裏有幾個農民在勞作着。現在已經入秋,正是豐收的季節,金色的稻穗迎風飄擺着,一望無際,就像一片海洋。
秦浩又想起了爸媽。他們過了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日子,自己去當兵也沒能給他們帶回榮耀,好不容易賺了錢了他們又不知道上哪去了。這麽長時間了還是音信全無,秦浩也不由得有些想念他們。
看着窗外的田地,和附近的一些小小的莊園農場,這些景色秦浩再熟悉不過了。小的時候,父親總是把秦浩放在耕地車上,開着耕地車在田裏一陣一陣地轉着圈,将土地壓了一路又一路。秋天的時候,秦浩也彎着腰跟爸媽一起在田裏收割着。第一次用鐮刀的時候,秦浩隻有六歲,還不小心割破了自己的腿。但是秦浩忍住了沒有哭,爸爸還說他很勇敢。
到頭來,自己這個兒子幫不上他們一點忙,去當了兵,又被灰溜溜地趕了回來。現在居然還要被押送到監獄裏。
秦浩自嘲地笑了一聲,歎了口氣閉上了眼睛,靠在了椅背上。已經兩天沒有合過眼,兩天裏又發生了那麽多的事情,即使是秦浩也有些困倦了。
入夜之後,火車車窗的燈光在曠野上格外的醒目。曠野之中星星點點,但是沒有月亮。有一輛黑色的吉普車,悄悄地靠近了火車。
已經是深夜,火車裏的人大都進入了睡眠。有的人還在熬夜玩着手機遊戲,有的人在看電影,沒有人發現,危險正在悄悄逼近。
一輛吉普車靠近之後,又開來了幾輛相同的車子,車上是清一色的中西亞面孔,身着暗色迷彩服,一副雇傭兵的打扮,隻有第一輛車上有幾個歐洲人。
車子開到了火車旁邊,用着相同的速度向前行駛着,跟着車上的人一個個手裏拿出了飛虎抓,甩上了車頂,迅速攀了上來。很快所有的人都攀上了車頂,身手異常的靈活矯健,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秦浩所在的那節車廂裏,兩個警察已經睡了,坐在秦浩後面值班的兩人也是昏昏欲睡,隻有特警隊長還保持着情清醒。秦浩靠在椅背上,身體平穩地起伏着,忽然睜開了眼睛,面露詫異擡頭看着車頂。
車廂内非常的安靜,窗戶都關着更聽不到一點風聲。但是秦浩卻聽到了一陣極不尋常的動靜。似乎是非常細密的腳步聲,又像是幻聽。
秦浩不由得站了起來,豎起耳朵細細地聽着。
“幹什麽呢!坐下!”特警隊長頓時舉起槍,指着秦浩呵斥着。這一聲喊得身後兩個昏昏欲睡的特警也立刻警覺了起來,端起了手裏的槍指着秦浩。
秦浩看了看拿個特警隊長,說道:“你有聽到什麽聲音嗎?”
“什麽?”
“你有沒有聽到有什麽聲音?”
“少廢話!坐下!”
秦浩無奈地聳聳肩,坐回到了位子上,伸手撩開了一邊的窗簾往外看去。窗外一片漆黑,秦浩的雙眼就像貓一樣,在黑暗中散發着異樣的光芒。秦浩清楚地看見幾輛黑色的吉普車在外面奔馳着,跟着很快往反方向開去,融入了夜色之中。
秦浩把窗簾拉了回去,翻了個白眼靠在椅背上,嘴裏嘟嘟囔囔地說道:“還有完沒完了”
車頂上,幾個中西亞的雇傭兵在彎腰跑動着,不一會兒就分布在了各個車廂頂上。每個車廂頂都有三四個人,跟着所有人都趴了下來,将飛虎抓固定在了車頂。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同一個信号。
遠去的吉普車朝着天空開了一發閃光燈。嗤的一聲,一道紅色的火光劃破了夜空。
同時,所有的雇傭兵都動了起來,就像是接到了行動程序的機器人一樣,從火車兩邊攀了下去,跟着撞破了車窗,跳進了車廂之内。
随着幾聲槍響,車廂裏爆發出一陣驚恐的尖叫。甯靜祥和的氣氛瞬間就被破壞了,男人女人老人小孩的尖叫聲混雜在一起,伴随着幾個中西亞地區國家的語言,一時間火車變得無比的熱鬧。
車頭列車長辦公室的門被踹開。雇傭兵沖了進去幾槍擊斃了列車長,跟着把其他準備掏出武器的乘務人員統統打成了馬蜂窩,手法之利落,動作之專業,令人歎爲觀止。
看着地上的屍體,這幾個雇傭兵長滿大胡子的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一個個都咧開嘴露出一口黑色的牙齒。一個首領模樣,灰色須發的歐洲人走進了列車長的辦公室,冰冷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說道:“anyoneelse?(還有其他人嗎)”
“itsallsettled,spider!(都解決了,蜘蛛)”一個中西亞的大胡子得意洋洋地扛着槍說道。
這個被稱爲蜘蛛的歐洲人卻皺了皺眉,說道:“isaid,centipede,leavesomehostagesinvideo,andwellnotifythem..nowfocusallthepeopleinthefirstthreecars.(我說過,蜈蚣,留下幾個人質拍成視頻,我們還要通知他們。現在把其他人都集中到前三節車廂來)”
“yes,sir!(了解)”代号蜈蚣的大胡子扛着槍走了出去。
蜘蛛走到列車長的位置,一腳把屍體踹開,自己坐了上去,點燃了一支雪茄煙。
“所有人聽着!”蜈蚣用不标準的中文喊道,“所有人,都給我到前面來!”說完,又開了幾槍,頓時引起一陣尖叫。
“快走!”
幾個雇傭兵用槍押着被挾持的人們,往前面幾節車廂走去。
所有的人都低着頭,老老實實地走着。盡管他們人數上占優,但是沒有一個人敢反抗,因爲第一個反抗的人肯定會死,即使剩下的人能夠突圍,也沒有人願意當這個冤大頭。有的人吓得哭了出來,隻能死死地咬着嘴唇不敢發出一點聲音,而有的人甚至已經尿了出來。
真正和死亡零距離接觸的人,才能夠體會到這種恐懼。這一刻,所有的人都會變得無比的虔誠,向上帝忏悔着自己曾經的罪孽,并且指着自己的胸口發誓,今後将作爲虔誠的信徒而活着,隻要能夠活下去。
蜈蚣看着被押送的人們,嘴角帶着一絲輕蔑的冷笑,跟着對後面的雇傭兵說道:“anyoneelseinthereapartment?(後面的車廂還有人嗎)”
“illcheckitout.(我會去查看的)”一個人答應了一聲,帶着幾個雇傭兵往最後的幾節車廂走了過去。
而秦浩的那節車廂已經鬧翻了。
槍聲剛剛響起,特警隊長的反應異常的迅速,立刻跳到了秦浩身邊用槍頂住了他的下巴,将秦浩摁在椅子上呵斥道:“是什麽人!”
秦浩說道:“我怎麽知道?”
“我警告你!我接到的命令是如果遇到意外情況,我随時可以擊斃你!”特警隊長呵斥道,“立刻告訴我來的是什麽人?”
秦浩苦笑一聲,說道:“隊長大人你動動腦子好不好,人怎麽可能是我找來的?如果他們是來救我的,他們直接襲擊這一節車廂不就行了,爲什麽要在前面制造這麽大動靜,還要讓你們知道呢?”
特警隊長死死地瞪着秦浩,兩隻眼睛像是要噴火一般。第二次槍聲響起的時候,特警隊長才松開了他,對着其他幾個特警說道:“你們兩個留下來看着他,你們兩個跟我去看看!”
“是!”
“等等!”秦浩忽然叫住了他們,說道:“别輕舉妄動,最好立刻聯系你的上級”
“閉嘴!”特警隊長呵斥了一聲,帶着兩個特警走到了前面的車廂去。
秦浩無奈地看着特警隊長的背影,又看了看留下來的兩個人,說道:“你們誰的身上帶有通訊設備,趕緊想辦法聯絡請求支援。要不然的話”
“你給我坐好了!”
根據慣例一樣,特警人員根本不給秦浩說話的機會。
“現在還來得及,要是”
話音未落,前一節的車廂頓時傳來一陣沖鋒槍突擊的槍聲,跟着是一陣慘叫,發出聲音的正是剛才離開的那個特警隊長。
另外兩個特警大吃一驚,立刻端着槍向門口沖去。秦浩猛地起身喊道:“危險!别過去!”
兩個特警還沒有跑到門口,一陣如疾風驟雨般的子彈射了過來,直接穿過門打在兩個特警的身上。
可憐兩個年輕的特警不一會兒就被打成了血篩子,甚至連發出慘叫的機會都沒有,就倒在了地上。
秦浩的身體猛地向後竄去,但是腳上挂着個鐵球根本跳不起來。前門的子彈還在不停地打過來,秦浩在地上翻滾着滾到了行李架背後,避過了子彈。
兩個雇傭兵踹開了門,走了進來,在車廂裏掃視着。
“fuck!whyisthereapoliceofficerhere?(操!這裏怎麽會有警察!)”其中一個雇傭兵喊道。
秦浩一驚,這個人雖然說的是英語,但是卻是中西亞的口音。
“ijustheardsomeoneelsehere!findhimout!(我聽到這裏還有一個人!把他找出來!)”另一個人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