獄老大上前,用手指托起秦浩的下巴。秦浩沒有反抗,被迫擡起頭看着獄老大。
獄老大輕蔑地笑了一聲,捏着秦浩的下巴左右扳動着,說道:“叫什麽?”
“秦浩。”秦浩微笑道。
“幹了什麽被關進來的?”獄老大問道。
“我什麽都沒幹,我是被冤枉的。”
衆人一陣哄笑,隻有獄老大沒有笑。獄老大忽然單手抓住秦浩的脖子,将秦浩整個提了起來。秦浩有些吃驚,沒想到這個獄老大力氣還真大。
“知道我是誰嗎?”獄老大聲音平靜地說道。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秦浩說道。
“我現在就告訴你。”說着,獄老大把一旁那個被虐待的男人拽了過來,扔到秦浩身邊。秦浩看着那個男人,身上散發出一陣陣令人作嘔的臭味,嘴裏還在喘息着。秦浩也不怕惡心,上前用自己的袖子輕輕把他臉上的髒水擦掉。
秦浩的袖子剛一碰到他的臉是,那男人吓得渾身縮了一下,擡起頭警覺地看着秦浩。看到他的臉,秦浩忽然覺得也許他二十歲都還不到,可能才剛剛成年。兩隻眼睛寫滿了惶恐,如同一隻待宰的羔羊一般。
“告訴他!我是誰!”獄老大一把揪起那個男人的頭發,惡狠狠地說道。
“是是”
“快點!”獄老大狠狠撤了一把他的頭發。
“是是狼哥!”那男人喘着氣說道。
“狼哥是誰啊?”獄老大獰笑着問道。
“是是天狼城寨的老大”
獄老大把那男人甩到了一旁,說道:“聽到沒有?新來的。”
秦浩點點頭,說道:“聽到了,狼哥你好。”
狼哥一把揪住秦浩的領子,又将他提了起來,說道:“你今天運氣不錯,狼哥我心情好,懶得收拾你。等明天,狼哥給你準備一個盛大的歡迎儀式。”
“那謝謝狼哥了。”秦浩說道。
狼哥把秦浩扔到一旁,自己躺到自己的那張床上,不一會兒就響起了鼾聲。
看着狼哥睡着了,其他的那些囚犯們沒有狼哥的命令,也不敢直接對秦浩動手,一個個也都各自回了床鋪。
秦浩也覺得有些無聊,剛想提起精神玩玩,不過看起來這個監獄倒是不會讓秦浩無聊了。有這麽些個人伺候自己,說不定這裏比外面還舒服。反正這些人都是囚犯,對待他們根本用不着客氣。
秦浩走到了蜷縮在地上的那個男人身邊。那男人看着秦浩靠近他,害怕地後退了幾步。
“怕什麽,我還能吃了你。”秦浩不想讓其他人聽見,放低了聲音說道。
“别别過來。”那男人說道。
“我問你,叫什麽名字?”秦浩問道。
“我我我叫陳珂。”
“陳珂。”秦浩說道,“多大了?”
“十九歲。”陳珂說道。
“才十九歲?”秦浩說道,“這麽年輕怎麽就進來了,你幹了什麽啊?是上課的時候掀了同桌的裙底,還是在老師的衣服上畫烏龜啊?”
“我”陳珂不敢說,隻是靠在牆上,雙手抱着膝蓋。
“擡起頭我看看。”秦浩走上前,輕輕托起陳珂的下巴。陳珂擡起了頭,與秦浩對視着。這個男人長得還是很不錯的,眉目俊朗,皮膚很白,隻是過于消瘦的體格顯得有些病态。秦浩看着陳珂的眼睛,說道:“嗯很幹淨,沒有雜質。”
陳珂躲開了秦浩的視線,低下了頭。秦浩飒然一笑,大大方方地坐在了陳珂身邊,說道:“怕啥,來聊會兒,反正大把的時間用來打發。”
陳珂想要坐得離秦浩遠點,卻被秦浩死死地搭住了肩膀。
“你是哪裏人啊?”
“我是江海市”
“江海市?”秦浩說道,“真巧啊,我也是江海市的。你進來多長時間了?”
“大概大概一個多月了。”陳珂緊緊地抱住了膝蓋,低聲說道。
“一個多月他們爲什麽欺負你啊?”秦浩說道。
陳珂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敢開口。
“說啊。”秦浩說道。
“他們”陳珂的話像是堵在了嗓子眼,怎麽都說不出來。秦浩看着他,過了了一會兒陳珂才說道:“我來之前,他們欺負的是另外一個人他們說,這裏誰最沒膽,他們其他人就一起收拾他。我沒來之前是那個人,我來了之後就變成我了”
秦浩險些噗嗤一聲笑出來。想不到這些囚犯還挺有幽默感的。
“那你勇敢一點呗,他們不就不會欺負你了?”秦浩說道。
“我我我不敢。”陳珂說道。
“哎,好吧。那他們是怎麽欺負你的?”
陳珂抿了抿嘴唇,說道:“剛才你都看見了”
“除了這個呢?”秦浩問道。
“”陳珂搖了搖頭,顯然是不想說。
秦浩歎了口氣,說道:“好歹也是個男人,這也太沒膽了”
“你”陳珂頓了頓,說道:“你千萬别得罪狼哥,要不然他這個人,非常可怕,他入獄之前就殺了很多人。我聽說,之前也有犯人被他活活折磨死”
秦浩看着他,說道:“我得罪他不是正好嗎,那樣他就不會來虐待你了。”
陳珂沒有再說話,隻是搖了搖頭。秦浩笑道:“看不出來你心腸還挺好的。你不會跟我一樣,也是被人冤枉進來的吧。”
陳珂還是沒有說話,隻是在搖着頭。秦浩也實在想不出這樣的人會因爲犯什麽罪而被關進來。不過也不奇怪,畢竟華夏國的法律量刑向來都讓人覺得不可理喻。
有的人開車撞死兩個人,就判六年。有的人爬樹掏鳥蛋,卻判了十年。
陳珂不敢回到床上去休息,隻是蜷縮在牆角睡着了。秦浩也陪着他睡在了牆角。入獄的第一天異常的平靜,秦浩自己都沒有想到,不過接下來的日子是注定不會平靜了。秦浩對這個陳珂起了興趣,打算先從他嘴裏問出他是做什麽的。
魏洋坐飛機回到了江海市,這一個晚上魏洋怎麽也睡不着。
秦浩說的話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善與惡碰撞的時候,先受傷的總是善。如果繞開規則,可以更加直接的解決問題,那麽是不是還有必要那麽遵守規則呢。
魔術師,塔羅黨人,殺手組織,這些東西魏洋在遇到秦浩之前,就連想都沒想過。這完全是超出魏洋的認知範圍的東西。如果被迫與這些東西對抗,還要被那一整套成文的規則所約束,那還有一點勝算嗎?
如果說陷害秦浩的真的是這個魔術師,以及秦浩嘴裏說的那個叫做塔羅黨人的殺手組織,那麽她魏洋要如何跟他們對抗?她要怎麽保護自己的家人?
難道真的隻能夠做縮頭烏龜,任由他們陷害秦浩,逍遙法外嗎?
魏洋想了整整一夜,隻想出了一條死馬當活馬醫的對策,那就是聯系淩雪。
淩雪是淩氏集團的總裁,她的能力和權力比自己要大得多。而且她關心秦浩的心肯定也不比自己弱,如果要想辦法幫助秦浩,找淩雪是最好的辦法。
但是魏洋也實在不好開這個口。畢竟是自己親自帶人把秦浩抓進監獄的,還在淩氏集團的門口跟淩雪發生了摩擦。現在自己主動聯系淩雪,說要幫助秦浩,這叫什麽事?
淩雪會是什麽反應,也許會狠狠羞辱自己一頓,也許根本不會搭理自己。
但是現在實在是沒有其他的辦法了。自從上次劫持事件之後,魏洋一直想辭職,但是無論如何也放不下秦浩。秦浩入獄,自己也不能說沒有責任,魏洋絕對沒有辦法冷眼旁觀。
這一天,魏洋請了個假,在做了足夠的思想準備之後,魏洋聯系了淩氏集團。
“你好,這裏是淩氏集團。”
“你好,我是江海市城西公安分局,一級警司魏洋。”魏洋說道,“我想和你們淩總直接談談。”
“你好魏警官,請問你有預約嗎?”
即使魏洋報出了自己警察的身份,對方的語氣仍然沒有一點變化。
“沒有。”魏洋說道。
“對不起魏警官,淩總不接受沒有預約的談話。如果您需要跟淩總交談,可以預約最近的時間,淩總最近可以接受單獨談話的時間是後天晚上。”
魏洋說道:“請你通融一下,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淩總談話。隻要你幫我說一聲,是有關秦浩的事情,淩總一定會來跟我談話的。”
從來不通融别人的魏洋,沒想到居然有一天要請别人通融了。魏洋也不由得想苦笑。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兒,說道:“魏警官,我代表我個人問您一個問題可以嗎?”
“可以,你問吧。”
“前幾天,帶着特警部隊來到淩氏集團公司抓捕秦主管的,是不是你?”
魏洋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是我。”
電話那邊好一陣子沒有一點聲音。直到魏洋喂了一聲,電話那頭才說道:“你稍等,我打個報告問一下淩總。你先不要挂斷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