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背對着自己呆立一陣,看得魔術師很是疑惑。
“喂,你還走不走了?”就快到火車站了,難道秦浩要坐夜班車嗎?
鑒于白天遇到的食臉男襲擊事件,魔術師莫名有股預感,和秦浩一起坐夜班車也許會遇到更多意外。
詭異的從魔術師語氣裏聽出她實際意思的秦浩啞然,看了一眼前路,他笑了笑。
“管那些做什麽呢,總歸在我眼皮底下,一切皆在掌握中。”喃喃自語着冒牌魔術師聽不懂的話,秦浩帶頭朝火車站走去。
而魔術師不好的預感确實應驗了:他們卡在不早也不晚的時間點買火車票,早點的班點票都被人搶購一空。
剩下夜班車票可以購買,魔術師癟癟嘴,很不甘地瞪了秦浩一眼,像是在說:都怪你,墨迹死了。
“夜班就夜班吧。”秦浩現買了兩張卧鋪票,買了份報紙就坐在候車大廳等。
魔術師則掏出手機一點不見外坐在秦浩邊上。
時間在不經意間飛速流逝,到魔術師不知道自己打第幾個哈欠的時候,眼前的鍾表指針終于指到了他們苦等的夜班車到來時間,她見了頓時一喜,忙用手去拽秦浩。
不拽不知道,魔術師後知後覺發現秦浩臉上蓋着報紙自己呼呼大睡的時候,氣得鼻孔裏都能噴火了。
“秦浩!秦浩!該死,你讓我看着時間等,你自己睡得那麽熟!混蛋,起來了!車到站了!”
“啊。”秦浩呓語一聲被驚醒,起來一看,可不是他們等的晚間列車已經到站。
盡管是夜,跟秦浩他們一樣突然有事要乘車去遠方目的地的乘客也不少,仗着是始發站秦浩和魔術師順利坐到自己的卧鋪上,後面有幾個人也拎着笨重的行李過來,秦浩和魔術師瞥過去一眼也沒多在意。
原地等待半小時,列車緩緩開動,這時候有人自來熟擠到秦浩和魔術師的對面,在空卧鋪上躺了下來。
“嘻嘻,大兄弟大妹子,這個地方沒有人,空着也是可惜,我在這兒睡了你們沒意見吧?”
魔術師翻了個白眼不屑跟這人搭話,你睡都睡了,我們提意見有用嗎?馬後炮。
至于秦浩,他整理好東西早墊着胳膊面朝外睡下了,看起來比這個空降占床位的人還要困倦。
困意是會傳染的,魔術師憤憤剜了一眼上鋪又睡過去的秦浩,眼皮重若千鈞,不斷打着哈欠的她終于忍不住禁受睡神的召喚,投入深沉的夢鄉。
秦浩、魔術師先後沉睡的當口,他們沒注意到臨時占了他們對面卧鋪的男子蓦地睜開一雙眼,内中精芒爆閃。
有意無意的,他瞄上魔術師身上包裹裏的水瓶,眼底詭光流轉。
半夜在列車的颠簸中秦浩被生生渴醒了,除了外頭亮堂的燈光,周圍一片寂靜,看樣子大家都睡下了。
“魔術師,魔術師?”秦浩輕聲叫了幾下,下頭都沒有回應,秦浩隻好自己伸手去拿水瓶。
上鋪的光線昏暗,秦浩擰開瓶蓋沒怎麽看就汩汩往嘴裏倒水。
牛飲完所有的水,秦浩睡意再度襲來,又直直倒了下去。
而在他之前,魔術師橫倒在下鋪上,手上還緊捏着包裹帶子,好像昏迷不醒。
“哈哈,什麽魔鬼,什麽塔羅的千面殺手,防備心這麽差勁根本不堪一擊。”對鋪的男子立時睜眼坐起大笑。
他沒想到,自己笑聲剛落,一聲了然帶着嘲諷笑意的“是嗎”也緊随着響了起來。
發聲源處,正是他以爲都被迷藥藥倒的秦浩。
“這、這怎麽可能!”男子不敢置信地盯着緩緩坐起像沒事人似的的秦浩,眼睛都快瞪脫了窗。
然而接下來,讓他感到不可思議的還在後面——繼秦浩之後,魔術師竟也笑眯眯地坐了起來,輕蔑睥睨着他。
“還說我們不堪一擊,我看你才是愚不可及。”魔術師笑着拿起秦浩遞來的空水瓶遊戲般地甩了甩,眼裏餘光還提防這附近冉冉升起的殺氣。
男子猶自不相信,他好不容易趁着秦浩和魔術師兩人戒備松懈之際下毒手,往他們的水瓶裏灌迷藥,這一計轉眼就被他們識破。
除非,他們從一開始就沒相信過自己!
“你想的沒有錯,你以爲我們會輕信一個突然湊到我們近前來的家夥嗎?說你蠢,你還真是不遺餘力的驗證這一事實。”
魔術師的嘴炮技術max,秦浩聽了都不免爲這個女人的嘴皮子實力感到汗顔。
事實上,秦浩困是确實困,自從上了列車之後,他就和魔術師不約而同注意到來自車廂各處的好幾股殺意。
不用想都知道,他們的仇家找上來了,秦浩也笃定這一路不會平靜,所以坦然地等着這幫殺手的伏擊暗招。
果不其然,才剛開始呢,就有個笨殺手迫不及待撞上來,試探他們的底線。
開玩笑呢你?真當我們會相信一個風塵仆仆趕路的人,急着占卧鋪睡覺也不會抱緊自己的包?
殺手錯就錯在一心爲了接近他們刺殺而放松了僞裝,沒有演戲演到底。
即使是在候車大廳就認識的,而後還共上一輛列車的人,一個正常的乘客也不會輕易放松警惕讓自己包離開視線。
殺手卻這麽蠢的把包就這麽放在面前桌上,自己靠在卧鋪打盹,還當着魔術師的面故意做出坦蕩蕩的樣子。
你傻缺把我們倆的智商線一并看低了嗎?簡直是大寫的滑稽!
因此不怪魔術師鄙夷,一個殺手的僞裝技術如此拙劣差勁,才算是削了作爲殺手的眉角,叫人提不起防備的勁兒。
至于被殺手下了藥的水嘛,魔術師制毒本行,早在上車之前就在自己随身帶的水瓶裏添加了萬能的解毒藥物,低級的迷藥是放不倒他們的,再加上秦浩都中過一次她下的魅藥,強烈的藥效過後有抗性,即便殺手放一整瓶迷藥也是徒勞。
“廢話少說,既然你們已經識破,那我也不用再做僞裝。”見意圖被識破,男子果斷露出猙獰的真面目,殺意大盛。
秦浩眼疾手快一軍刺釘在了男子的腿上,動作快到近距離的魔術師都看不真切,隻能瞥到一抹驚鴻殘影。
“好快!”
“想叫同夥?”秦浩戲谑一笑,暗道這個殺手挺狡猾的,嘴上喊着要翻臉殺他們,轉頭卻是要示警讓同夥支援。
在狹窄的卧鋪車廂内,人一多對秦浩他們既方便又不方便,首先人多就會顯得擁擠,攻擊的準頭也會不如以往。
哪怕無差别攻擊多花點時間可以把這些殺手擺平,鬼知道列車内其他處還是不是藏着更多想要他們命的人。
如此環境多消耗體力,等于是在拿自己小命開玩笑,不算上策。
所以秦浩出手就把男子釘在原地叫他動彈不得,轉而就給下方的魔術師使了個眼色。
魔術師不是蠢人,見狀哪還能不明白秦浩的心意。
“有你的。”她都沒想到這點。
回過頭看向眼露不甘和見血後兇狠之色的殺手男子,魔術師意味深長一笑,揮手灑出一把藥粉。
“呃啊”悶在喉嚨裏的慘叫都沒能傳出多遠,殺手失去意識昏迷倒地。
秦浩眼帶詢問地看魔術師,魔術師一攤手,做口型道:“藥量足足的,夠昏迷好幾天。”
最毒婦人心,果然夠狠。
秦浩欣賞地比了比大拇指,更覺得自己帶上這個僞裝魔術師的冒牌貨沒有錯。
有那麽一個妙人陪自己上路,默契夠,心狠手辣程度也夠,真的不會無聊。
放倒一個殺手,這個卧鋪車廂就不能呆了,秦浩和魔術師對視一眼,動作麻利把人拖到床底,便走向外面找其他空車廂。所幸夜班列車别的不多,空車廂以及坐鋪卧鋪特别多。
随便尋了個地方重新睡下,這回兩個人好眠無夢。
第二天一早,兩個人到用餐車廂吃飯的時候,問題又來了。
“煩死了,這麽多蒼蠅,得清理到什麽時候?”咬着一片全麥面包,魔術師不滿的目光環掃過周圍。
秦浩好整以暇吃了一袋壓縮餅幹,斜睨魔術師歪頭笑,“多嗎?這才哪到哪。”
既然選擇和秦浩一起上路,魔術師不得不認命地站起來擺開架勢。
一股幽昙香循序漸進地從她身上冒出來,秦浩注意到了,嘴角勾起的笑容深切不少,無人察覺。
隻見最前面一排久等他們多時的殺手還沒等掀出武器動手,就被迷離的幽昙香掃過直接放倒。
後面的殺手察覺不對的時候也晚了,秦浩和魔術師一人一邊,心照不宣地選擇離自己最近的殺手開始清理。
慘叫聲,哀嚎聲,陸續響起。
一個是敢假扮魔術師自信不露出破綻的神秘殺手,一個是隼部隊名噪一時的強悍魔鬼。
不是殺手太弱,而是這兩人強的可怕,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兩人悠悠然返回餐桌享用早餐的時候,整個用餐車廂已經不剩下一個站着的人。
“秦浩,你很受我同行的青睐。”魔術師回來後似是埋怨似是調侃地說。
“一般一般,彼此彼此。”秦浩眼神涼涼掃過魔術師動手時剮蹭到臉頰的一道紅痕,說道。
魔術師看了一眼時間,“距離列車到站的時間還早,我想咱們轉站之前還有的打,你說呢?”
“我不介意把整輛列車清理成無人列車。”秦浩一本正經地冷幽默。
誰知魔術師看着他竟是哈哈大笑起來,“好,你瘋,我陪你一起瘋。說實話,我還真的沒坐過了除了自己之外的無人列車呢!對了,你會開火車嗎?”
“略懂。”剽竊某部電影裏著名角色的名言,秦浩挂着一抹魔術師看不懂的壞笑,目光如炬忽然看向車廂外。
隻見原本列車上挂着春風般和煦笑容,好像把乘客當上帝一樣伺候的列車長、乘務員們,一個個露出與自己職業完全不匹配的血腥冷酷表情,幽幽地盯着他們。
啊,真是一語成谶,這下是想不出手開一次火車都不行了。